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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书棠瞬间就不高兴了,这一次她没准备和陈松之再成为原主和他的那样关系,且也没那个必要。所以反应过来后,子书棠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我不喜欢你,你不用追求我,若你看上的是子书家的贸易市场,我可以送给你,但是别的想都别想。
再说你比我大了十二岁,我都可以叫你叔叔了。你要清楚,你是老牛,我是嫩草,即使我注定要被吃,也不会让你吃。”
其实这都是子书棠的借口,她灵魂里的岁数比十个黑山老妖还要老,十二岁根本不是事儿,但她对陈松之没感觉,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她拒绝得十分干脆,也十分伤人。
果然,陈松之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好歹他也是个天之骄子,要才有才,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要容貌也有容貌。他教授的学生里和子书棠一般大小爱慕他的也不在少数,可他第一次表白,就被这样尴尬的拒绝了。
老牛吃嫩草!
所以她的逻辑是嫩草不能被老牛吃?
可他偏要吃怎么办?
罪恶了。
只思考了几秒,陈松之就得出了结论。
这草必须吃,一定要吃!
子书棠没想到自己无意的话竟然成为了激发了他前进的动力。
因为心中反感,她拒绝了之后就没再停留抬步往楼上卧室去,并同时吩咐躲在房间里偷听的青叶送客。
第612章 海棠()
青叶和红花躲在厨房里,青叶闻声只能神色尴尬的推门站出来送陈松之离开。“陈先生,小姐发话了,请吧。”
陈松之抬头看了一眼消失在楼道上的少女,一时竟被气笑了。但也知现在不方便再留下,于是也没为难青叶,自己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二楼房间的窗前,子书棠一直站在窗帘边看他离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原主留下的愿望是报复这两个人,至于方式却没细说。
在回来的路上,子书棠才已经给子书寒下了定义,那么这个陈松之呢?又该怎么办他才算是完成任务?
这是一个问题。
与此同时,京郊花园的私人宅子里,被抢了手枪的几名保镖战战兢兢的站在屋里,头垂着,眼皮也不敢抬一下
而他们面前,子书寒气势冷冽的坐在床边。后脑勺剧痛,用手一摸能明显的摸到一个鼓起来大包,这个妹妹下手还真是和自己一样不留余地。
“少爷,我们也不知道那个贱人身手这么好啊!”过了许久,保镖队长小心翼翼的开口,对于此次任务失败的惩罚,他心里也没底。
保镖队长的声音在偌大的奢华的房间里消散,子书寒没有立即回答,空气中凝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众人紧张得仿佛每一声心跳都清晰无比。
“都下去吧。”过了许久,子书寒终于开口。保镖们一听,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可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几声枪响后都倒在了血泊里。
他们没想到,这个“下去”的意思不是退下,而是下去了地狱。
子书寒冷冷的看着鲜红的血液淌过暗红的地板浸入每一寸缝隙,收起手里的枪,心中无任何波动。
起身,跨过横列的尸体,淡漠的走出房间,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怒意荡然无存。是的,刚才他发怒了,因为两个字——贱人。
她是贱人吗?
不是的。
她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子书府的大院子里,老太太正被丫鬟嬷嬷们簇拥着听看台上的戏,子书廉难得的留在一旁陪她。
过了一会儿,戏台上唱到了句今年花开复明年,老太太突然转过了头。“廉儿,如今许莹也死了,你何时再找个续弦呀?”
丫鬟剥好了葡萄喂到老太太嘴里,她刚咬下一口,却突然被酸到了为数不多的牙齿,瞬间怒气横生,反手就甩了丫鬟一巴掌。
“你个小蹄子,这么难吃的东西也敢喂我,是嫌活太久了吗!来了,拉下去掌嘴!三天不许给她饭吃!”
老太太的牙齿本就稀松,被酸甜的葡萄一刺激,半天没缓过神来,教训人却没半分耽搁。
子书廉冷眼看着那丫鬟被拉了下去,心中不是很赞同,却并没有开口阻止,而是任由那可怜的丫鬟去接受过重的惩罚了。
教训了那个丫鬟,老太太心情似乎好了些,咧着嘴重新看向自己的儿子。“孩儿啊,前些日子我看见赵家那姑娘了,刚满十九岁,还没定亲。”
第613章 海棠()
老太太说到这里,子书廉已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颇有些不耐烦的拒绝。
“娘你都想些什么呢。人家姑娘那岁数,和小棠子寒也没差多远了,让我去娶什么续弦呐?回头还不得让人笑话!”
许莹在世时,老太太就时常撺掇自己纳妾生娃开枝散叶,如今许莹刚走,已经儿女双全了还不消停。
他是对许莹还有感情的,心里就难免会反感。
老太太被拂了面子,因为对象是自己儿子,竟然也就忍着不生气了,开始将目光放到台上正在唱的戏上,嘴里却止不住的碎碎念。
“想当初我让你纳妾,你偏不,结果自己在外面偷偷找了个戏子,还生下了子寒,害得许莹郁结在心英年早逝。那戏子是被我逼死了,许莹可不关我的事,你干的那些事呀,还得要我这个娘来擦屁股。
其实说起来,子寒那孩子虽然聪明,也跟了我这么些年,却终究是出身卑微,我看他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子冷漠,总觉得像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而子书棠那小蹄子,和她娘一个德行,成不了大事,以后就找个有用的嫁出去就行了。
所以廉儿啊,娘总希望你再找个出身高贵的女人做续弦,再为我们子书家添些香火,到时候就能弥补上子寒小棠的不足,那才是真的无憾了啊。”
老太太一边吃着茶点,一边抑扬顿挫的唠叨着自己的心事。在自己儿子面前,她没有任何保留,自然而然的将自己人格里自私阴暗的方面暴露出来,并不以为意。
但子书廉还有点良知,越听她的话越觉得心烦,于是腾的一下从椅子中站了起来,欲告辞离开。
“娘,儿子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您继续看戏了,您慢慢看着,我先走了。”
语毕,也不等老太太回答,径直就抬了腿离开。一墙之隔的别院,子书寒站在抽出了绿叶的海棠树下,听着那边的声音,心底无任何波动。
是了,这个名义上的奶奶从来没有否认过她的任何所作所为,包括当初逼死已经病重即将去世的自己的戏子母亲。
子书寒站在阳光里,明明六月的那么炎热,他却像置身寒潭,冷得彻底。
他突然懂得了子书棠为何要离开。这样冷漠的地方,留下又有何用?能感受到的温暖,还不如当初与母亲在流亡路上好心人的半块面饼。
子书寒抬头看向天边刺眼的太阳,不止一次的觉得活着就是一种悲哀。但他突然在心底生出了一个强烈的意愿。
如果人生是一场炼狱,他很迫切的想拖那个和自己相同而不同的,交织了一半血脉的少女同下地狱。
这个想法,因脸上被画上的这只可笑的,难以清洗的王八而深刻。
想起这件事,子书寒下意识的抬手触上了自己的脸。生平第一次理解到了什么叫做念念不忘。
他其实是有些喜欢那个独特的女孩的,从第一次见面就有,但偏偏,她是与他有血缘关系又纠葛不清的妹妹。
第614章 海棠()
所以这个念念不忘,并非好意。
那一场宴会因为子书棠的原因而只成功了一半。老太太终于还是将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搬上了台面,但可惜的是却并没有在众人心中留下多深刻的印象。
那些高门大院默认的子书家族继承人依然还是那个为母亲而哭伤了眼睛的女孩。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子书寒介入家族生意的进度。
子书廉在这之后也只是偶尔带他出去应酬,重要的生意谈判连让他露脸的机会都没有。日子似乎就此平淡了下来,子书廉和老太太偶尔会想起住在玫瑰小楼的子书棠,却只是想起而已,并没有多在意。
然而他们忘记了,那个搬出去的女孩,曾经向他们下过一张通牒,要求付还属于许莹的财产。这件事只是在子书廉和老太太心底微微欣起了半点涟漪,然后就悄然忘却到了脑后。
他们忘记了,子书棠却没有忘记。海市边沿十里开外的破烂瓦房区。这里先前曾被炸药爆破过,原住人员都已经撤离,现在是流民的聚集地。
青叶跟在自家小姐身后捂着鼻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两边横七竖八的倒着许多人。他们大多都奄奄一息,因为饥饿,因为流亡而造成的各种伤势。
“小姐,我们来这里干嘛啊?这里都是流民,万一出了意外,我以后死了去地下都没办法向夫人交代。”
青叶捂着鼻子和嘴,开口的声音闷闷的。这个地方臭气熏天,她实在不能忍受。而且这些人有的都快死了,有的伤口化脓甚至还招来了许多苍蝇。
这么炎热的天气,这些人没有合理的处理,说不定还会招来瘟疫。小姐本就身体弱,要是感染了,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再说,这些人中还有许多都是亡命之徒,要是突然动手行歹事,她和小姐两个弱女子怎么对抗得了啊!
青叶胡乱的想着,内心是各种抵触,然而她担忧的小姐却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面不改色的继续走着。
子书棠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所有景象,目光流连在那些虚弱的人身上,会碰见他们或忌惮,或警惕,或羡慕,或疑惑,或空洞的各种眼神。
这些人都是从外地流亡过来的。如今在这片华夏的土地上,大多数地方都正在经历着炮火的洗礼。而这些人要么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要么是无家可归,浪迹天涯。
曾经子书寒和他的母亲,就属于第二种。
对于青叶的抱怨,子书棠直接视而不见。她来这里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的,她没有可以动用的势力,但她有钱,所以她选择自己培养人才。
连续在这周围兜兜转转了许久,子书棠才终于找到了数百名有栽培价值的人,想方设法避开了国民政府的耳目,将他们都集中到海市城外一处大山里训练。
这些人中男女都有,老少不一,他们为各式各样的因素所迫而流亡,被子书棠以金钱食物为饵带到了一起。
第615章 海棠()
他们看起来就是一群一无是处的拖累,和普通的流民并无他样,但每一个都是经过子书棠亲自挑选的,每一个都有其独特的价值。
比如此时,子书棠看着人群前面一个缩头缩脑的男孩儿,他六七岁左右的样子,衣着破烂,瘦得出奇,眼睛却很明亮,一直有意无意的盯着青叶腰间的钱包。
子书棠站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面前,看着自己这一个月来的收获,还是很满意的。见他们都疑惑的看着自己,于是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解释。
“大家好,首先我来介绍一下自己,我是子书棠,孩子的子,书籍的书,海棠花的棠。你们可能不识字,但你们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因为你们未来的生活,与我息息相关。”
说到这里,子书棠顿了顿,给这群人消化内容的时间。这一点尤为重要,若连领头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以后办事可就麻烦了。
青叶全程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家小姐。陪小姐在流民堆里晃了一个月,她整个人都憔悴了,皮肤也黄了不少,而且竟然还开始学习认字了。
开始她不知道小姐去流民堆里干嘛,然后终于有一次给她解释了,但她老觉得不靠谱。那些来自各地的人,要如何去调教才能为自己所用?而且还不能让政府和老爷他们发现。
钱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这其中要花费的心思太多了。然而小姐却始终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她想问什么都没办法。
顿了几秒,人群里出现了骚动。他们都是浪惯了的人,一时半会儿突然就被人领导了,还真不习惯。
特别是这个人看起来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除了有钱和好看,他们看不出子书棠身上有任何特别。若真要说有,那就是看向她眼睛时,莫名会感到一丝威慑。
但这丝威慑并不足以让他们畏惧。且人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即使看见了,也很快就将下意识的忘记,并在心理暗示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然后就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存在一样。
所以,对待这个许诺让他们衣食无忧的少女,他们除了期待之外,更多的是轻蔑——关于子书棠所描绘的那些不可思议的未来的轻蔑。
她曾说,经历了困苦之后,会让他们拥有一个平安合乐的未来。这一点,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从外貌来看,这个女孩确实有钱,有资本让他们衣食无忧,却没资格许诺任何未来。
数百人聚集在一起,并不是每个人都站在前面能清楚的听见子书棠的声音。但他们在一起,就可以传达,当最后面的人也都知道了子书棠这个名字之后,她才再次开口。
“也许你们不相信我,但是没关系,你们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我给你们提供资源,并不是可怜你们,而是需要你们的力量。
未来你们不需要时时刻刻听从我的吩咐,你们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但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在。”
第616章 海棠()
这是子书棠对这些人最基本也是最根本的要求,又讲了一些东西后,便和青叶就地对每一个人的资料进行详细登记,然后安排住宿,发钱,布置任务。
海市由政府把守,城内是不允许外地流民进入的,而子书棠也不想他们暴露,便将他们安排在了这里,之后慢慢以各种身份和名义安插进城。
光是顾着忙活这些,又花了一个星期。在这期间,子书廉偶尔会想起来看看自己这个女儿,却又因在亡妻故地,总是犹犹豫豫。最后总共也就只来看了一次,见她好好的也就不管她了。
只是那一次来时,子书棠突然提出想去学校学习深造。子书廉犹豫了一会儿,便也同意了,砸钱给海市最著名的大学捐了栋楼,校方立即兴高采烈的安排子书棠入学。
而子书家的老太太,自从子书棠搬走以后,对她完全就不闻不问了,甚至还有些高兴,毕竟眼不见心不烦。
她一看见子书棠的脸,就容易想到曾经风华绝代的许莹,就总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
从子书廉安排学校到子书棠正式入学,其间间隔了约摸两月。而这两月她都在忙她的事情,等终于理清楚了一切去那学校时,好巧不巧的又遇到了许久不见的陈松之。
自从被自己子书棠以后,陈松之似乎就安分了,只做他自己的事情。虽然经常会派人送些新奇名贵的东西到玫瑰小楼去给她,但是自己却从不现身。
“小棠,两月不见,你似乎长高了些。”子书棠刚走进校门他就迎了出来,看样子是等了许久。
听了他的话,再看看一如既往温文尔雅的他,子书棠勉强的扯了个笑容。“两月不见,陈先生还是那么衣冠楚楚。我还有事,请陈先生让路。”
对于他,子书棠现在并不想理。但陈松之是一个看起来温和骨子里却倔强的人,被她暗讽不仅不恼,反而颇为开朗的笑了。
“我知道你还有事,但你来晚了,学校已经快放假了。要不这样,你想学什么?我免费帮你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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