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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打算回家了吗?”我偏过头问她。
“有你在,回不回都一样啊,回去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回家?”王叔问道,他正往锅里倒着水,“回哪里?”
“浙江。”段可回答他说。
“哟,有点困难。”王叔说着坐回了小条凳上。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可能,”他点燃一支烟,继续说,“娄厉,你不是有本地图吗,拿来我看看。”
我摸出地图递给他。王叔往烧火口里添了些柴,然后拉过凳子,坐到蜡烛下边。我见他抽着烟翻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嗯,可以这样,我们这里有很多条省道,能上到318国道,顺着这条国道开过去,就能到浙江。”王叔看了一会儿书,吐着烟说。
“你这么快就看出路线来了?”我惊讶的问他,我记得我之前在地图上规划的时候,密密麻麻的路线看得我眼花。
“当兵回来后,我还跑过几年运输。”王叔看着书,毫不在意的说。
“不过,要是省道和国道上也堵车,你女朋友就回不了家了。”他又补充道。
“那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吗,路上要是有两个司机,会轻松很多。”我有些兴奋的问他。
王叔看了我们一会儿,说:“行啊,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事做,就当开车出去旅游一圈。难不成我还真靠着屋背后的那块地,在这里过一辈子?”
真好,我在心里激动着,有王叔帮助我们,这事儿就成功一半了。
“你不等你儿子了?”段可突然开口问他。
“不等了,他要是还活着,过得一定比我好。”
第二十三章出发()
一段短暂的商量后,带段可回家这件事儿就这样定了下来。没办法,在这样的世界里,大家都想找点事情来做,不然会被无聊死。我保证,就算是思想最深邃的哲学家,他如果还有幸活着的话,一样也受不了这种百无聊赖的生活。
我们简单的吃过晚饭后,王叔就安排了一间小屋子让我们住下。这间小屋子以前应该是用来囤粮的,一台木头做的打谷机还放在里面,这东西我好多年没看到过了。王叔为我们拿来一张床单,叫我们铺在地上将就睡,至于他睡哪里,我不知道,也没有去过问。
一切置办好后,周围才安静下来。这才是农村的夜晚该有的样子。我记起小时候睡在外婆家,也是在农村里,回忆中夜晚的那种安静,就是现在这种感觉。如果你睡在城市里的话,这种寂静会让你觉得很不自在,但在农村,你就会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娄厉,你真要带我回家吗?”段可睡在我的胸膛上,问我。
“那还有假?”我回答说。
“可是,万一我回到家,我父母不见了怎么办?”
“你还有我呀。”
她突然不说话了。我又想起了我的父母,要是他们还在该多好。至少,他们肯定会很喜欢段可的。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万事都得靠自己了。十几天的时间,我感觉自己经历了一辈子才能经历的东西,不知道我未来的生活,是不是依旧要四处奔波,遇到各种怪事情。
不过还好,我总算找到一个新目标,我一想到要开车去浙江,心中竟涌出久违的兴奋感。我抚着段可的背,心说自己已经够幸运的了,今天不仅找到一个女朋友,还像演电影那样死里逃生了一回。
我听到段可传来均匀的鼻息声,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快就入睡了。睡吧,我对自己说,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一夜无梦,次日一大早,我就被一声鸡鸣吵醒。就算没有了人类,这些家畜们还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在生活呀。我无意再睡,便小心的将段可搬离我的身体,走出门外。凭着记忆,我走回正屋里,木门正大开着。不用说,我刚跨出门,就看到王叔正坐在坝子里抽烟,一手还捧着那本交通地图。
他看到我走出门,对我点了一下头,算是早上的问候。这时天还没亮透,东方正蕴着朝阳红,预示着今天又是一个晴天。我看到这屋瓦房的对面就是好几亩田,远处是重叠的大山,还能看到几台塔吊机从山头冒出来。身后的瓦房比我想象中要破旧一些,屋前屋后都是成片的竹林。虽然这房子有些破旧,但破旧得与周围的景物相得益彰。
王叔站起来,递给我一支烟,说:“你昨天提的那个收费站,是哪一个?”
“应该是城东的那一个,我认得路。”我点燃烟,对他说道。
“那我们要早点走,收费站车开不过去,我们要走不少路。”王叔说。
“这倒不用担心,我们回来的时候留了一辆车在高速路上,只需要走到上高速那个收费站,就能开车了。”我打了个哈欠,对王叔说。
王叔点点头,又坐回凳子上。我走到厨房,在水缸里舀了些水,简单洗漱了下。等到段可醒来,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她起来后弄这弄那,又用了半个小时。告别王叔的老房子,走出村子,我们又回到了皮卡车上。
王叔选择了另一条路线,没有原路返回,可能是为了避免再次碰到昨天那些人吧。十几分钟的车程后,前面的路就过不去了。如我之前进城看到的那样,顺逆两道堵满了车。又要走进车堆里了,没想到我与这条汽车长龙的缘分还没了结。
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偶尔露面。显然苍蝇也喜欢这样的天气,它们赶了早班,穿梭在弥漫着臭味的车堆里。我们三人翻上车顶,跨过脚下一辆又一辆的汽车,谁都没去留意脚下的尸体,只想快些走过这条长龙,到达收费站。
这次脚下再没有湿滑的雨水,走起来轻松很多,二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就走到了那个小收费站。越过收费站,能看到之前那辆轿车还停在原来的地方。段可兴奋的叫了一声,然后朝那车跑了过去。
看到她奔跑的身影,我和王叔都笑了起来。
等到我和王叔走到车前时,段可故意打开车灯闪了我们几下。看着我们忙闭上眼睛躲开灯光,她趴在方向盘上大笑。真是一个长不大的女孩,我在心里想着。王叔坐到后排,我挤进副驾驶座里。段可从背包里摸出墨镜,戴到脸上,然后很娴熟的将车调了个头。
“出发喽!”段可兴奋的大声说道。
看向窗外,都是来时的路。熟悉的高速路,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看不见了,却在城市里转悠了两天后又回来了。窗外的绿色,由于晴天的原因,今天看起来更绿了。王叔看着堵满车的另一条车道,一言不发。
“王叔,来讲讲你当兵时候的事情吧。”我看车内三人都不说话,便打开了话匣子。
王叔看着窗外出了神,隔好久才回答说:“你想听什么?”
“打仗是什么感觉?”我问,然后转过头去,等着他的回答。
“就跟打架差不多,不过,要是你要是遇上敌人了,不是你死,就是敌人死,总之要死人才叫打仗。”
“那你害怕过吗?”段可突然插话道。
“怕呀,说不怕那是假话,我那个时候跟你俩差不多大,去部队的时候枪都端不稳。”
“我听说,对越自卫反击的时候,你们死了不少人?”我问。
“嗯,那些越南仔脑瓜子精灵得很,我算运气好,才捡回这条命。”王叔回答说,“有一次我们班接到一个任务,进了一次越南,出来后一个班就剩两个人了。”
“两个人?”我惊讶道。
“嗯,要不是我的班长帮我抵了一命,我早就死在越南了。”
“那你怎么回来的?”我问。
“搞完任务后,我拖着一个受伤的战友,在越南的林子里穿了好几天,才走回防线。”王叔看着窗外的高速服务站,很平淡的说,“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来的。”
“真厉害。”段可赞赏道。
“这个故事听起来听有趣的,要不你讲讲?”我很好奇的说。
王叔朝我摆摆手:“那次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以后有时间,我再跟你讲。”
“行。”我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谈话间,轿车已经驶出了一定距离。路过那座大桥后不久,前面的路就开始陆续出现一些车辆,看来我们的目的地要到了。很快,架在高速路中间的收费站出现在视野里,我看到它,竟觉得有几分亲切。
“先在交警的亭子前停一下,我记得那里有几辆车。”我对段可说。
十几秒后,车子就停在交警执法亭前。段可说她觉得收费站的气味难闻,留在这里等我们。我和王叔下了车,往亭子旁停着的三辆桑塔纳走去。这三辆车里面应该不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因为它们只是普通的执法车,蓝白相间的涂装,车门印有“公安”两字。果然,我和王叔只站在车窗外看了看,就看出里面什么都没有。
“往这边走,那边还有。”我对王叔说,然后带着他往收费站走去。
我俩快速跨过收费站前的车群,来到收费站下面。之前那具让我想到很多的尸体仍靠在花盆上,看起来腐烂程度又增加了不少。不过我今天不是回来看望他的,我带着王叔绕过尸体,来到那些车面前。我这才发现自己记错了,这里根本没有部队的车,停着的是特警的车。
不过都一样,只要里边有东西就行。这几辆车比刚才那三辆桑塔纳要大不少,看起来就像是救护车改造的一样。我俩绕到车后,发现几辆车后开的门正大开着,我和王叔对视一眼,便往最近一辆车的车厢里走去。
我看到有好几个死人坐在里面,恶臭在里面密闭已久。王叔带头走了进去,我急忙捂着口鼻跟上。车厢里的空间不是很大,人在里面都无法站直。我佝偻着腰,在里面努力寻找着。几具尸体就在我的眼前,我不忍心让我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一秒。不过看他们身上的装备,生前应该都是特警。
努力寻找了几分钟,我都没有看到武器一类的东西。我正准备叫王叔换下一辆车的时候,却看到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正蹲在一具尸体的下面,往座椅里掏着什么。几秒后,我看到他好像掏出一个条状物,然后骂了一句。不过王叔正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拿的是什么。
“找到什么了?”我捂着嘴巴问他。
王叔笑了一声,然后转身将他手里的东西递给我。我伸手一接,立即就感受到金属的冰冷。
奶奶的,我看着眼前的东西,不自觉的骂了句。原来这里真的有枪。
第二十四章武装()
我接过王叔递来的枪,在手里兴奋的看着。这枪不太重,只有四五斤的样子,闪着金属的光泽。王叔又在几具尸体上摸了摸,摸出来几个块状物。
我们走出车厢,他摊开手里的东西给我看,原来是三条弹匣。弹匣里都压满了子弹,铜黄色的子弹整齐的挤在弹匣里,露出圆润的弹头。
“车里应该还有。”王叔说,说着又钻进了另外一辆车内。
我不想再进去折磨我的鼻子,便决定在外面等着他。
我举起手里的枪,仔细端详了一番。关于枪械,我以前了解过一些,我手里的枪,应该是国产七九式冲锋枪。这种冲锋枪,经常可以在武警手里看到,虽然近些年曝光率很高的九五式步枪,各方面都比七九冲好很多,但处理国内的一般情况,警察用它已经完全够了。
被我握在手里的这支七九冲,应该有些年份了。黑色的枪身上有很多地方都磨损出金属底色,就像是一块块破铁皮简陋加工而成的一样。在国内治安条件比较好的大环境下,这些枪械如果在生活中出现,通常是只起到威慑的作用,很少开枪。来到收费站设岗的这些特警,每天只需要抱着枪出去转几圈就行了,不知道这枪还能不能用。
我按下弹匣上方的按钮,取出弹匣。弹匣里果真压满了子弹,看来设岗的这些特警,都是荷枪实弹的在站岗。我想试试这枪能不能正常工作,可我又没有开过枪,只好等王叔出来再说。
几分钟后,王叔走了出来。这次,他不再是拿,而是抱了好几支枪出来。我惊讶的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王叔却不理我,把手里的枪小心的放在地上,又往下一辆车走去。
大概有十分钟的时间吧,王叔一个人就将几辆车里所有的武器找了出来,摆在地上。我粗略的数了数,大概有十几支的样子。不过枪就那么两种,五六式冲锋枪和七九式冲锋枪。看着这些年代久远的武器,我猜特警们肯定是嫌麻烦,直接拿起民兵的老式武器就上岗了。
王叔捡起一支五六式冲锋枪,端在手里做瞄准样。关于五六式冲锋枪,相信大家一定不会陌生。建国初期,我国军工起步还很慢,只能仿着别国武器造。大名鼎鼎的苏联产AK…47步枪,就是五六式冲锋枪的原型。虽然官方把五六式定义为冲锋枪,但按照现在的标准来划分的话,五六式应该是一支突击步枪。五六冲的外观,如果不仔细辨别,跟AK…47步枪几乎没有区别。
这支枪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时也有装备,王叔一定不会陌生。
王叔的脸贴在枪托上瞄了一会儿,然后快速的拉了一把枪栓上膛,朝天放了一枪。枪声刺耳的划破周围的寂静,收费站旁的林子里,立即惊飞出好几只鸟。
一粒弹壳抛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枪响,完全跟电影和游戏里的截然不同。如果我没看到王叔在开枪的话,我会以为这只是鞭炮的响声。不过,要比平常的鞭炮声要响亮不少。
王叔放了一枪后,取下弹匣,然后又拉了一下枪栓,抛出一粒子弹。他捡起那粒子弹压进弹匣,弹匣重新插好后,就把枪递回我手里,要过我手里的那支七九冲。我端起五六冲欣赏着,虽说这枪年代久远,但除了枪体的木质部分有些老旧以外,其余部分都保养得不错。五六冲标志性的三棱刺刀折叠在护木下,闪着寒光。
七九冲折叠起的金属枪托被王叔展开,抵在肩上。又是一连串熟悉的动作后,王叔朝天连开三枪。
这次的枪声要小很多,听起来也沉闷一些,可能是七九冲发射手枪弹的缘故吧。
“行,两条枪都能用。”王叔说,确认膛内无弹后,他把枪挂在了身上。
“这么多枪,我们留两条就行了,拿多了也没用。”王叔看着摆在地上的枪,继续说道。
“那剩下的怎么办?”我问,然后将五六冲背到肩上。五六冲要重很多,大概有七八斤的样子,背在肩上就好像是背着一个很重的单肩包。
“藏起来,”王叔说,“要是这些东西被昨天那些人拿到,就麻烦了。”
十几分钟的时间,我和王叔将地上的这些枪,运到收费站旁的林子里,藏了起来。为了保险,王叔还取下所有枪的弹匣,藏到另一个地方。王叔给我们每人留了两个弹匣的子弹,只要不是去打仗,这些子弹完全够了,甚至还有多的。
“你用过枪吗?”东西都藏好之后,王叔问我。
我对他摇头。
他拿过我的枪,持在手中做出抵肩设计的姿势。
“记住我这个姿势,等会你照做就行了。”他歪过头对我说,说完放下枪,送回我手里。
我端起枪,模仿着他刚才的姿势,把枪举了起来。
“嗯,还可以。”王叔点头说,“下面拉枪栓上膛。”
我照做了。
“等你准备好,扣扳机就行了,我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