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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根凶简-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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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代斜眼乜他,语气到位,神态表情也到位,不出演恐怖电影真是演艺界的损失。

    平头骂骂咧咧的,手一扬,又要掴他。

    木代说:“喂。”

    她态度不耐烦,脸上写着赶人。

    平头有点怵她,扬起的手改成揪,攥住胖男生的衣领往外一推:“走走走。”

    一群人起身,踢踢踏踏往外走,有人把饭钱拍在桌子上。

    阿弥陀佛,这一天好长,总算是可以收工了。

    ***

    门外,胖男生耷拉着脑袋,战战兢兢。

    平头男很瞧不起他,说:“鸡崽大点的胆子……”

    胖男生极力为自己辩护:“真的,我还听说……”

    他自己先打一个寒战:“人家说,那水泥台子里,陷着个女人,没有月亮的时候,她会穿红色的高跟鞋……”

    平头男一把把他推了个趔趄:“滚犊子,没胆去就别整天屁颠屁颠跟着我们。”

    ……

    ***

    木代觉得,自己和郑梨,大概是有代沟的。

    终于收工,她精疲力尽地只想睡觉,郑梨居然还精神奕奕的,要去网吧。

    木代追问,郑梨扭扭捏捏的:“我跟人约好了聊天……”

    满脸绯红,对方大概是个适龄男子吧,网吧就在楼下隔壁,木代也并不担心她的安心:“那去吧,早去早回。”

    郑梨应了一声,欢快地像出笼的小鸟。

    没了郑梨,屋子里安静的让人不习惯,老旧的挂钟定点报时,丝毫不顾忌会扰人清梦。

    响过三响的时候,郑梨回来了。

    她蹑手蹑脚,似乎怕吵了木代,又似乎有事想告诉她,在她枕边停了一会,耳语一样问:“木木姐,你醒着吗?”

    没有声息,郑梨想,大概是睡着了吧。

    刚转身,木代在身后问:“有事?”

    郑梨吓的险些绊着。

    回过头,木代已经撑着手臂坐起来了。

    郑梨小心翼翼:“我吵着你了?”

    木代说:“本来也睡不着,有事?”

    郑梨说:“我去上网,帮你查了,你不是要找个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吗?我帮你查了。”

    木代啼笑皆非:这不是正确的路子吧。

    果然,郑梨说,查到个关于红色高跟鞋女人的恐怖故事。

    红色高跟鞋、绣花鞋等等,诸如此类,从来都是恐怖故事的烂熟梗,木代连听的兴致都没有。

    她重新躺下,命令式的口气:“睡觉。”

    郑梨没办法,草草洗漱,钻进被窝。

    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的走,闭上眼睛,全是网上看到的故事情节。

    ***

    开始,她的确是聊天去的,但是那个叫“追风骑士”的男人发来一张自拍照之后,她就兴致全无了。

    有一句老话说的很对:长的丑就不要出来吓人了。

    但是包了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干点什么好呢?

    忽然想到:木木姐不是要找人吗?

    于是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南田、红色高跟鞋。

    出乎意料的,好多条搜索结果,标题都是一样的,可见是同样的内容被反复转载。

    和所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对于这种恐怖话题,郑梨既害怕,又猎奇。

    最终猎奇心理胜出,鼠标挪了又挪,还是点了进去。

    里头提到了近二十年前,南田县修的一个雕塑。

    按照当时的规划,这雕塑将汇通三条新修的马路,继往开来,象征着城市腾飞,所以雕的是匹昂首腾空的骏马,基座是厚重的水泥台子。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雕塑落成,领导班子对城市规划有了新的想法,中心城区南移,另外的马路接通省道,这里连带着周围区域完全破落,跌成了城乡结合部,就如同木代先前看到的,田埂上长稻禾,随时邂逅闲庭信步的大白鹅。

    脑补的话,场景凄凉而又诡异,破落的郊区地带,人烟稀少,偏偏伫立着这样一座跟周围环境完全不搭的雕塑。

    无人管理,无人维护,这里成了小混混及不务正业人士的厮混场所,在这打架斗殴的有,激情燃烧的也有,水泥台子上各色的漆刷各色的词句和画,字都是骂,画都是写意,总之看不懂就对了。

    也不知道哪一年,哪场激烈斗殴,马头也被砸掉半拉。

    再然后,那个诡异的故事传开了。

    说是,夜深人静,一个人前往腾马雕台,把耳朵贴在水泥台子上仔细听,会听到心跳的声音。

    就好像,水泥台子里埋了个活人。

    又说,当你听的入神的时候,颈后,会忽然间吹起冷风,急忙回头去看,身后当然是没人的,但是如果低头,你会发现,身后有双红色的高跟鞋……

    郑梨被吓的头皮发麻。

    很多回帖,让人难以想象的是,这居然成了精神文化生活贫瘠的南田县的一个消遣去处,很多人拿这个打赌、比胆色,专挑月黑风高的时候前往,用涂改液在台子上炫耀似的写下xxx到此一游的字样。

    事情闹的最沸沸扬扬的时候,当初的施工队都出来辟谣,工头的原话是:放屁!当时没动用大型铲车,水泥台子浇筑是我们拌好了一铁锨一铁锨铲进去的,真有活人,我们会不知道?

    但是传谣的速度总是比造谣要快的,又或许,人们心底,暗暗盼望着这样刺激的恐怖,真实性与否反在其次了。

    ***

    罗韧睡的迷迷糊糊,被神棍的电话吵醒。

    三更半夜,想来也不会是打来寒暄的,罗韧在黑暗中坐起身,问:“你到函谷关了?”

    神棍说:“早呢。”

    他声音里,有少有的激动。

    罗韧察觉到了:“有事?”

    神棍说:“虽然我没过多关心你们和凶简的事情,但那不代表我不在意。我一直觉得,凶简是个很值得研究的课题……”

    罗韧失笑:这世上,大概也只有神棍,会把这样的追寻冠以“研究”或者“课题”的字眼了。

    “第二根凶简之后,我让小万万帮我留心一些事,因为我也不是很确定,所以我没跟你们提过,只是希望,从一个新的角度,能发现一些什么……”

    小万万,当然就是万烽火了。

    万烽火很给神棍面子,神棍大概是唯一一个可以朝他要消息但不付钱的人了,因为他很斩钉截铁的表示过: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罗韧有点紧张,他伸手,触到床头的台灯开关,又慢慢缩回来。

    好像黑暗更能给人安全感似的。

    他问:“你要查什么?”

    “那几幅画,渔线人偶的插图,合浦海底的巨画,有没有在其它的地方,以其它的形式,出现过。”

    “有吗?”

    神棍停顿了一下,这间隙的时间里,罗韧听到自己滞重的呼吸。

    然后他说:“有。”

106|第①⓪;章() 
凤凰楼的生意终于如曹严华所愿,一天天慢慢好起来。

    从最开始的没有客人,到一天两三桌、四五桌,尽管按照一万三的说法依然是每天连本都收不回来,但曹严华觉得,从无到有,就是巨大的飞跃了。

    他辞了聚贤楼的工,晚上在酒吧帮忙,白天时间几乎都耗在凤凰楼。

    没客人的时候,他就自己找事忙活,洗洗碗、擦擦地、算算账什么的。

    炎红砂和一万三两个不像他那么尽心,但时常冒头,算是常驻,至于罗韧……

    他基本不出现。

    曹严华觉得也合情合理:他大概为了妹妹小师父在担心吧。

    私底下,曹严华和一万三炎红砂他们讨论过木代的去向,曹严华和炎红砂都忧心忡忡,只有一万三无所谓,他甚至对他们的忧虑感到不理解。

    ——“你们以为我国是有多乱?她一个成年人,自己做决定,身上还有功夫,哪那么容易就出事了?”

    炎红砂说:“万一呢?”

    万一真是个细思则恐的词儿,就怕这个万一。

    曹严华正胡思乱想,门口出现一个人,先还以为是客人,脸上端了笑正要迎上去,下一秒反应过来,是他小罗哥。

    真是稀客。

    曹严华问:“有事啊?”

    “有饭吗?”

    阖着是来吃午饭,吧台后头,郑伯抬头强调:“罗小刀,你吃饭一样要给钱的。”

    罗韧笑。

    他选了远离吧台的墙角位置,点了兰州炒饭,加一份羊肉肋排,一瓶可乐。

    先不急着吃,示意曹严华坐下。

    开口就问:“还记得五珠村海底下那幅画吗?”

    记得,一万三后来特意重新画过,就张挂在存放凶简的房间里以作参考,那算是个凶杀场景,溺死。

    “神棍昨晚上给我打电话,说是在另一个地方,也发现同样的画了。”

    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点了张图出来,递给曹严华。

    曹严华接过来细看。

    拍的照片,像是石板,上头凹刻的模糊线条,边沿还长了青草。

    往后翻,一共三张。

    第一张,有人蹲在河边俯身饮水,身后站了个人,蹑手蹑脚,偷偷靠近,像是意图去推。

    第二张,先前那个饮水的人正被后一个人摁在水里,双手上举,似是拼命挣扎,远处,飞奔而来第三个人,像是听到呼救前来阻止。

    第三张,水底沉着饮水人的尸首,赶来施救的人正把凶手摁压在地上。

    曹严华惊讶:“三张?”

    如果没记错,五珠村海底的巨画甚至不是全的,老蚌根本没来得及完成第三张。

    罗韧拉掉可乐的拉口,仰头喝了一大口,碳酸带气的后劲上来,冲的鼻子和喉咙发痒。

    “在浙江的一个古镇,石板桥,你看到的是踏脚的石板画,连着的。”

    难怪线条模糊,千人踩万人踏的。

    “说是当地的风俗,把一些罪案刻在桥板上,任人践踏,就可以让这种恶事不再发生。每座桥板的画都不一样,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甚至有一座,刻的是男女偷情伤风败俗,踩的人尤其多,以至于线条都快看不到了。”

    想了想又补充:“当然了,画面比较含蓄,不会很露骨。”

    曹严华咂舌,把这些刻在踏脚石板上去“践踏”,劳动人民的想象力和穿凿附会的能力真是无穷无尽。

    他手指点在触屏上,把三张照片翻来覆去的看。

    “所以,神棍的意思是,新的凶简,在浙江的这个……古镇?”

    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想岔了。

    每一根凶简都有一个甲骨文的字,又叫简言,理论上,应该各不相同。第二根凶简的字是“水”,这桥板上的画又跟第二根完全相同……

    曹严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是第二根?相同的……第二根?”

    罗韧点头。

    从浙江古镇到广西合浦,曹严华画了一下脑图:这是跨了大半个中国的幅度啊。

    “还有,石板桥很有年头,至少是解放前修的。”

    曹严华觉得信息量有点大,很多线在脑子里开始打结。

    罗韧看出来了,说:“纸、笔。”

    曹严华颠颠跑到吧台,拿了纸笔又回来。

    罗韧在纸上画了中国的地图轮廓,东部浙江的位置打了个三角,南部广西合浦的位置打了个三角,用条弧线连了起来,旁边写了个“至少60年”。

    曹严华小心翼翼猜测:“用了六十年时间,从浙江到合浦?”

    单看罗韧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猜的不对,曹严华有点尴尬,他知道自己逻辑推理不行,不长智商光长肉。

    罗韧说:“这只是神棍托人去查,发现了的。而事实上,中国很大,隐秘的地方太多,你怎么知道,这幅画没有出现在其它地方呢?”

    曹严华终于明白了:“它……凶简一直在移动?”

    又觉得自己问的多余,第一根,渔线人偶,凶案地点一变再变,凶简当然是在移动了。

    罗韧问了个问题:“你觉得,它是在乱动呢,还是有自己的规律?如果有规律,它是按照什么样的路数在动?”

    曹严华的脑子彻底当机:“要么,喊我三三兄和红砂妹妹一起研究?”

    笨不能只他一个人笨。

    罗韧说:“先来吃饭,先遇到你,就先跟你说了。你遇到他们,就跟他们说说好了。”

    ***

    午饭过后,木代告半天假,向郑水玉支半个月的薪水。

    郑水玉打死不相信她没有钱:“你是藏在内衣口袋或者什么秘密地方了吧?”

    木代一脸的坦荡:“真没有。”

    郑水玉数了钱给她,说她:“没你这么过日子的,做人,尤其是女孩儿,得为自己打算打算啊。”

    木代笑笑,揣上钱就出去了。

    阳光很好,她慢慢踱到记忆中的那个老地方。

    城市变了,老楼已经拆毁重建,但总有些东西没变,让她笃定,就是这个地方。

    新楼商务住宅两用,底层很多商铺,上头当写字楼,街道上很多车,互相抢道。

    木代一家家进去打听。

    没有收获,店主大多是外来的,偶尔遇到几个本地的,年纪又都不大——二十年前,顶多是十来岁的小孩,很多事情都没有印象。

    问的最后一家是个小超市,依然无果,木代叹气之余,给自己买了些日用品。

    东西一买,就算是客户,店主比方才热情很多,主动跟她搭讪:“这么着急找人啊。”

    木代笑笑。

    店主忽然想起什么:“哎,倒是有一个人,没准……”

    她同木代说,这条街上,到了晚上,八点来钟的时候,就会有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出来摆摊,卖自家腌制的荤素辣串,不管卖完卖不完,十点一过就收摊。

    她的形容里,老太太尖刻、小气、抠门、爱占便宜,有一次摊位摆在一个商铺门口,店主嫌她占着地方妨碍生意,她一跳三尺高,说:“我打小就住这了,左左右右我都踩过脚,狗屁是你的地方了……”

    店主对木代说,这人是上了年纪的,要打听二十年前的事,找她没准有门。

    总算是有了一线希望。

    木代找了个公共电话,给郑梨打电话说,有事,晚饭档可能赶不回去。

    打完电话,就近找了个茶座,点了咖啡,还有冰淇淋,别看南田县是小地方,消费档次并不低,两样点单耗去她小一百。

    木代想起郑水玉的话,觉得自己的确也没怎么为自己打算,眼下她似乎是提起十二万分的热情去过“现在”,但是,不考虑未来。

    为什么呢,大概是对未来,总也没什么期待和信心吧。

    她坐在靠街的位置,慢慢啜吸着咖啡等白天过去,脑子里什么都不想,眼底像幕布,映了一辆辆过去的车,一个个过去的人。

    六点过一刻,终于看到对街出现了一个推着玻璃摊车的老太太。

    木代赶紧出去,小心地避让车辆,站到摊车面前。

    她先不问,捡了好多串串,各色各样,付钱的时候,觑着老太太脸色不错,才说:“奶奶,我跟你打听个事儿,这一片……以前是不是个四方方的旧楼啊?”

    老太太正帮她装串,塑料袋在干结枯瘦的手指间哗哗作响:“嗯。”

    木代没来由的有点紧张,尽量平静的说下去。

    “那从前,住在楼里的人,你有印象吗?”

    老太太沙哑着嗓子,把装好的塑料袋递给她:“这个不好说,十八块。”

    木代递了张一百块过去,老太太接过来,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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