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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朝四处看了看，一转身，才看到夜溟坐在咖啡厅里，眉眼在那时便快速地弯了弯。
夜溟站起身来，拉开玻璃门，朝她走去，外面冷，他就拉着她进了刚才的咖啡屋。
第117章 警察大人，别过来（33）（）
“我订了两张电影票，等一下去看电影。”夜溟说。
陆子衿坐在对面，手捧着他刚才给他点的热饮，点点头：“好啊。”
“你破了这么大的案子，是不是快要升官了？”陆子衿问。
夜溟抿了抿唇，道：“升不升我不在意，能继续留在刑警队查案就行。”他顿了顿，“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我。”
他硬着头皮说出最后一句话，你自己不主动联系女生就算了，还要女生联系你，你面子挺大的啊。
陆子衿将热饮放在桌上，犹豫了半晌，才说：“啊，是有些事，狂欢夜那晚坑了不少人上船，邀请的很多道上的大佬都进了警局，他们的小弟自然不会放过我，我……去国外避了避风头。”
“什么？”夜溟一惊，伸过去便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你怎么不跟我说？”
陆子衿抬起脸，看向他，不动声色将手抽了回来：“这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忙着案子吗，警员涉黑和爆炸案都够你忙的了，怎么还有时间管我。”
“你……”
夜溟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个女人太要强，根本不给他机会怜惜她。
她现在仰起脸，距离又比较近，他这时才看清她脸色比之前苍白了许多，总……总让他感觉，她有点不同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陆子衿却率先说：“给我说说案子吧，后面处理得怎么样了？”
“张海元罪名深重，估计一辈子都要在里面了。”提起这个就有些心酸，随着案件的逐渐清明，很多过往的事也开始逐渐从掩埋中被挖出来，“据那些人的口供说，方卓当时在厂房已经发现不对劲，但他没想到那些人会狠心杀了他，他把我支出去就是想跟那些人聊聊，想让他们停止查案，因为再查下去，便会牵扯到更多，他们也自身难保。”
“后来双方谈崩，方卓便决定将那个厂房里的证据连同他也一起消灭，这样就没人再查下去了，涉黑的警员也会趁机在那时候将案件了结。”夜溟的声音沉了沉，“我只是没想到，当年一起和我在警校立过誓言的他，竟然会是那样的身份。”
陆子衿没有安慰，许久，她才说：“你知道吧，方卓还是把你当兄弟的，他当时也一定是受到了良心的谴责，那时候淮城死了多少人，他一边希望那些人停止，又希望你们别再查下去。他的想法很矛盾，但面对死亡的时候，还是将你叫出了厂房外面。”
夜溟抱了抱头，闷声道：“我知道……他也许舍不得我死吧。”
“曹英秀呢？”陆子衿眉眼弯了弯，她后来怎么样，倒是挺好奇的。
夜溟一愣，想起之前陆子衿也曾经将他和她凑成一对，那时候便莫名有些不爽，闷闷地说：“早就离开刑警队了，她不适合待在那里，有失公正。”
“为什么？”陆子衿失笑道，“除了人品方面，她的工作能力还是值得认同的。”
夜溟抬眼看她：“单单人品这一点，她就不能再待在警局。”不想继续谈这个话题，他抬手看了看腕表，“电影快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吧。”
说着便起身，将陆子衿拉起来，沿着手臂往下滑，一把将她的手掌揣入衣兜里。
陆子衿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一个没站稳，便往他那边倒过去，他顺势将她的手放在衣兜里，将她肩膀一拥揽了过来。
能够感受到他姿势的僵硬，似乎是鼓了很大勇气才做出的一系列动作。
陆子衿站着没动，轻轻地将自己的手从他衣兜里拿出来，又微微挣脱他拥着她的手臂。
语气有些轻软：“抱……抱歉啊。”
第118章 警察大人，别过来（34）（）
夜溟的动作一僵，说话竟然没了底气：“怎么了？”
陆子衿低着头，咬了咬唇。
说不出……
“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夜溟愣了愣，之前的反应都还挺好的，这又是怎么了？
“为什么？”
陆子衿不敢看他的眼睛，说：“趁你还陷得不深，早早断了比较好。”
夜溟不可置信般看着她的脸，双手握住她的肩膀：“那你今天为什么来见我？”一开始来招惹他的就是她，五六个月前的态度还好好的，为了查案，又为了他诸多谋划，甚至还为他舍弃掉那时候的一切。
以前的衿爷，要什么就有什么，现在的她，几乎一无所有。
为什么现在却？
陆子衿抿了抿唇，她本来不想来的，几个月不联系，她也开始渐渐学会平息自己的内心，现在的夜溟不像上一个世界的夜溟那样，爱她爱得那么热烈。
也许是还没陷入非她不可的地步。
这样，应该也很容易断了吧。
再说，她本来就是以一串数据进入各个世界的，她只是为了完成反派任务，既不能停留太久，也不能对产生感情的角色负责到底，既然迟早都要离开，又何必在这些世界里产生诸多纠缠。
既然她的身份是反派，本就不该与男主有什么瓜葛，一个女主没了，自然就会有另一个女主顶上，又怎么会轮得到她操心？
系统可以将她的情感兑换生命值，只要离开这个世界，一切又会重头开始。
她面色如常地抬头看他，敛了笑意：“好歹我也帮过你破案，就当老朋友过来见一面，你别多想。”
说完，竟觉得声音有些干哑，她将自己的毛线帽往下压了压，侧开身子不看他。
“所以，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回答？”夜溟的声音听不出怒气，他抿着唇，两人尴尬地站了一会儿，才又说，“那电影总归要陪我看吧，票都买了。”
陆子衿转过头来，点点头。
她会完成最后一件事。
再离开。
其实她在那五个月里，不仅想了夜溟感情的事，还思考了另外一件事，她一直在等着。
到目前为止，她这个反派虽然已经帮助夜溟完成了破案，但她却迟迟未接到离开这个世界的通知，也就是说，她还没有彻底完成任务。
一进来这个世界时，她刻意没有去问系统，她在这个世界的下场，而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对立关系，就算是夜溟所在的警方，也因为没有她还是衿爷的身份时查出什么不法勾…当而将她拘留。
既然她不能被警方势力所消灭，那她就一定会以另一种方式……走向灭亡。
她想起那些最近一直潜伏在她身边的人——被她坑了的大佬的小弟，有很大的可能，她最后的结局就是黑吃黑，被那些小弟杀掉。
或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恶名昭彰的黑…道大佬，在警方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不得不放走一个危害社会的渣滓，但那大佬，在逃离警方的牢笼之后，却被其他仇家找上门来，以残忍的手段杀害。
黑恶势力两败俱伤，正义逐渐走向光明。
……才是这个世界的主题。
不过这些她都不会跟他说了，电影的光在他们脸上一闪一闪的，电影在放什么，她也没用心看，只知道这应该是个甜蜜的爱情故事，或许会很玛丽苏，就是苦了夜溟特意挑选，估计是为了迎合她的心意，委屈自己看这些。
第119章 警察大人，别过来（35）（）
电影放完了，两人简单地说了几句道别的话，陆子衿转身，停住，又回头，说：“别再找我了。”
就算她因为什么意外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死去，他也不会知道。
等他老了，也就只记得年轻的时候，有个女孩狠狠地拒绝了他，然后远走他乡，从此了无音信。
这样就足够了。
夜溟没有回答，只静静驻足在雪中，看着她的身影一点一点远去。
看着她的背影，他总算是发现了她与以往有些不同的地方，不管是穿着，还是其他方面。
以前看过她穿白大褂，看过平时她穿的休闲服，也看过她穿红色吊带裙，无一不透着成熟和干练甚至……性感，今天的样子，却怎么都看着像是个学生的模样，他隐隐觉得，或许这才是她真实的装扮呢？
为了适应不同的角色，穿不同衣服。
他眯起了眼睛，从她接近他开始，他就一直怀疑一件事，她突然间的靠近，仿佛早已认识他，那种熟悉感，信任感，不会错。
仿佛……一开始就是为了帮他破案而来的，现在任务完成了，她就要离开了。
这想法很荒唐，却出奇的能将整个脉络连接起来。
他忽然想起刚才发现她脸色的苍白，她似乎一直在避开他，也几乎没有用正脸对着他多久，那毛线帽很大，大到几乎将她的脑袋全部罩住……他的心忽然猛地一跳，快步向前跑去。
她应该还没走远。
等夜溟跑到前面，在几个转弯的路口里四处找了个遍，却没了她的身影。
天上开始下雪，室外的空气冷得让人瑟瑟发抖，他的手已经冻得通红，从皮衣里拿出手机，拨了那个电话，这次响了两声，她却没有接，一直一直，打了几遍。
对方却直接关机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警局，又想起今天其实是他值班，为了将今天腾出来，特意跟单位的单身狗换的班，现在竟然回来了。
单位的人看见他，还特意逗弄了他几番，诸如“哇穿得这么帅，约女朋友了？”
“老大，女朋友带给我们看看呀。”
“咦，今晚不应该送女朋友回家的吗，怎么回警局了。”
“……”
那些人说了几句，看他不回应，又讪讪地收声。
夜溟出神地坐在自己办公桌上，还想着刚才的事情。
他忽然想到什么，打开电脑，输入陆子衿的名字，查找她的身份。
电脑上登记的资料，没有漏洞，他忽然泄气了，就算她有什么奇怪，在警局的系统，又怎么会找出来？
……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陆子衿真的像人间蒸发一样，问谁都不知道她在哪。
之前留给他的手机号，说停用就停用了。
丝毫不给他其他的机会，竟然这么绝情。
他站在一间酒吧门口，几个月前在这里第一次跟她正面交锋，说起来，她那脚踹过来的时候，他还差点不认识她，就算在警局里，她都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法医，低调冷静。
“喂，进不进去，不进去别堵在门口！”有人喊他，又用肩膀推了推他。
夜溟沉默不语地避开，那人却像发现新大陆般一拍他的肩膀：“嘿！大爷，是你啊！”
夜溟抬眼，一个胖的像球的人立在他面前。
见他不出声，胖子直接将夜溟后背一推，拉扯着进了门，嘴里囔囔道：“快进去，虽然说都过年了，但还是很冷的……说起来，我跟你也算是一起渡过生死，哈哈，你记得吧，那狂欢夜，我在泳池party里玩了一晚上也没见你们两个，后来一觉睡到天亮，还被拉进警局里问话呢，后来出来看新闻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胖子将他拉进一间包房，还在耳边巴拉巴拉，夜溟忽然抬眼，看向他，沉声问：“你还有你们衿爷的消息吗？”
“啊？”胖子一脸懵，有些别扭地说，“这问我干嘛，我们早就不干那行了，不早就解散了吗……这之后，我就不知道了啊。”
夜溟收回目光，不说话了。
胖子看着不对劲，在他旁边坐下，又让人拿了些酒过来，说：“嘿嘿嘿，你不应该知道得比我清楚吗，我看你俩挺有戏的。”
“没戏。”夜溟倏地起身，整了整衣裳，想也知道，陆子衿怎么会把行踪告诉胖子，一个边缘人物，“我先回去了。”
“哎，别呀，跟我喝两杯，好歹也有些交情不是。”胖子也起身拦住他。
“不了。”夜溟推开他的酒杯，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120章 警察大人，别过来（36）（）
刑警队的案件也一如既往的多，过完年回去就开始忙碌起来，上头有消息下来，说是要升夜溟的职，夜溟手指转了转笔，没放在心上，不管升不升职，他也没什么改变。
他一如既往地每晚加班到很晚，到休息那天又起个一大早，开车在淮城里乱转，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无意间被他碰见她。
或许，她又早已不在淮城了。
早春还是有些寒冷，他握着一杯豆浆，一根油条坐在车的驾驶座里吃着，眼光淡淡地扫向外面，街上的行人很少，却始终没有她的身影。
手机在一旁响了响，夜溟放下油条，把放在一边充电的手机拿了过来，放在耳边：“大爷！！！”
这爆炸般的喊声，吓得夜溟手一抖，差点让豆浆洒了出来，他将手机放得离耳朵远一点，才说：“干嘛。”
这胖子干什么都一点分寸都没有。
“大爷，你不是一直在找衿爷吗！你猜怎么着？”胖子的声音兴奋地窜入耳朵。
夜溟神经猛地一跳，手终于一抖，豆浆洒了下来，他紧皱眉头，也不着急擦，将手机放得近一点：“在哪里？快告诉我！”
“就昨天晚上，有人看到她在龙湾码头。”
夜溟将豆浆、手机往旁边一放，快速插上耳机，就开始倒车，嘴里骂道：“昨天晚上看到！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唉……”胖子吓了一跳，大爷发怒了，他唯唯诺诺地解释，“这不才刚从别人那里听说吗？你过去看看呗，不知道还在不在。”都一晚上了。
夜溟啪一声将手机一按，倒车成功，将车开到飞起，向龙湾码头奔去。
上次来龙湾码头还是因为查案，现在这里倒是没有停着游轮，一大片广阔的海面，停着很多渔民的船，和很多游艇，要他一辆一辆上去搜，也不知道搜到什么时候。
夜溟还是一把扎进了那些渔民的船里，拿着警察证一搜一搜的看，又描述陆子衿的长相，看看他们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人。
问到中午，终于有些口干舌燥，他在码头旁边买了些饼干，就着矿泉水，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继续问。
“哎，小伙子，晚上这里黑呜呜的，谁看得见人家长什么样呀，要我说，昨晚上倒是没看到什么美女，就是听见了一些很奇怪的咻咻声，好像碰到了铁器，会发出乒乒乓乓的响。”有个渔民说。
夜溟皱了皱眉头，咻咻声？碰到铁器还会响？
难道有人用过枪？还是装了消音器的枪。
他心底一慌，抓着渔民的肩膀就问：“在哪个方向？”
渔民被他一晃，弄得有些发怵，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往那放游艇的方向一指：“大概……那个方向。”
夜溟将饼干和矿泉水塞到渔民手上，便冲了过去。
他将那些游艇一辆一辆仔细查看起来，终于，在一艘游艇旁站住，他眉头皱了起来，这艘游艇上有几个圆溜溜的洞，看起来……
像是被子弹打过。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那子弹口摸了摸，放到鼻子下，有些很淡的火药味，他掏出手机往警局里面打：“是，龙湾码头，发现有枪支交战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