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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么,倒是不得而知。”王海涛对岳不群说道。
岳不群将他反应看在眼中,面上笑意更浓,客气寒暄起来,两人交谈倒也你来我往——只是王海涛对岳不群的感官越来越好,岳不群面上的笑意和眼中的冷意都是越来越多。
这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听闻我是岳不群便要动手?难道背后居然是少林?我岳不群何德何能,要被你们嵩山的奸贼陷害!先是嵩山派送来奸细劳德诺,如今嵩山少林寺又搞出一个什么大悲老人的弟子来……
两人说话之间,酒席已经摆开。刘府的众弟子指挥厨子仆役,里里外外摆设了二百来席。
刘正风的亲戚、门客、帐房,和刘门弟子向大年、米为义等恭请众宾入席。
依照武林中的地位声望,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该坐首席,只是五岳剑派结盟,天门道人和岳不群、定逸师太等有一半是主人,不便上坐,一众前辈名宿便群相退让,谁也不肯坐首席。
忽听得门外砰砰两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的声音,显是甚么官府来到门外。群雄一怔之下,只见刘正风穿着崭新熟罗长袍,匆匆从内堂奔出。
群雄欢声道贺,刘正风略一拱手,顾不得多做回应便走向门外,过了一会,见他恭恭敬敬的陪着一个身穿公服的官员进来。
群雄都感奇怪:“难道这官儿也是个武林高手?”
眼见他虽衣履皇然,但双眼昏昏,一脸酒色之气,显非身具武功。
岳不群等人则想:“刘正风是衡山城大绅士,平时免不了要结交官府,今日是他大喜的好日子,地方上的官员来敷衍一番,那也不足为奇。”
却见那官员昂然直入,居中一站,身后的衙役右腿跪下,双手高举过顶,呈上一只用黄缎覆盖的托盘,盘中放着一个卷轴。
那官员躬着身子,接过了卷轴,朗声道:“圣旨到,刘正风听旨。”
刘正风双膝一屈,便跪了下来,向那官员连磕了三个头,朗声道:“微臣刘正风听旨,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雄一见,无不愕然。
那官员展开卷轴,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据湖南省巡抚奏知,衡山县庶民刘正风,急公好义,功在桑梓,弓马娴熟,才堪大用,着实授参将之职,今后报效朝廷,不负朕望,钦此。”
第796章功成名就何须忍(下)()
刘正风又磕头道:“微臣刘正风谢恩,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站起身来,向那官员弯腰道:“多谢张大人栽培提拔。”
那官员捻须微笑,说道:“恭喜,恭喜,刘将军,此后你我一殿为臣,却又何必客气?”
便在这时,大厅内响起一声清脆尖细的笑声:“嘻嘻嘻嘻,这可真是笑死我了!”
那官员顿时大怒:“是谁,圣旨在此,是谁在此造次!”
刘正风也变了脸色,沉声道:“哪位英雄在此发声?须知此事关系小弟身家前程,若是和小弟无冤无仇,情面还过得去,请万勿在此事上戏耍。”
群雄之中,一个面白短冠、略带阴柔的公子哥站起身来,正是王海涛:“我还从未听说过皇帝直接下旨给草民,因为一个什么急公好义的缘故便给一个四品参将的职衔!岂不可笑!”
刘正风怔了一怔,见他说话似乎是和自己无冤无仇,面容、脖子、手掌都洁白,似乎出身富贵人家,顿时便客气许多,同时对钦差也升起一丝怀疑。
“这位朋友还未请教……”
岳不群微笑着站起身来,说道:“这位是白鲸岛主大悲老人的高徒,王海涛。”
刘正风见到岳不群站起来说话,便心道:岳不群号称君子剑,一向不为邪门歪道说话,如此看来这人应当算是江湖正道上的“自己人”。
当下又客气几分,对王海涛微微拱手:“请了。”
王海涛拱手还礼,又嘻嘻笑道:“刘前辈,这也不是我多事,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你被这伙骗子欺骗,你看这人走路头脑不摇不晃,显然是根本不是天天带着乌纱双翅帽,这样的人岂能是什么官员?”
此言一出,那官员当即脸色微白,群雄皆是恍然——带惯了乌纱双翅帽的官员因为害怕君前失仪、升堂失威,因此往往有一个习惯,走路左右张望,避免双翅被挂,走到屋门前、下轿之时更是必定会整一整乌纱帽。
王海涛又笑道:“十年苦读无人知,一举成名天下知。刘前辈可知道中举的读书人都是什么待遇,状元又是什么待遇?”
刘正风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要当丞相吧?还会被皇帝赐婚,当驸马……”
惨不忍睹……惨不忍睹的官场知识,怪不得会被骗子骗成这副模样。
王海涛甚至都想替他哭出来了:“刘前辈,状元与举人也不过是七品翰林或者七品县令啊,您何德何能,一个急公好义,皇帝就给你发圣旨,封一个四品参将?内阁诸位官员没一个会答应这种荒唐的圣旨!”
“啥?”刘正风整个人是懵逼的。
在场的所有武林人士也都是一脸懵逼:状元不会当驸马吗?不会当丞相吗?
回过神来,刘正风又羞又恼,满脸通红,回头看向那名官员。
那名官员都吓得要尿裤子了,脸色苍白,瑟瑟发抖:“我……我……”
“大年、为义!”刘正风背过身去。
向大年、米为义带领几名衡山派弟子围住了这个官员和几名衙役。
“拖出去!”刘正风咬牙切齿地叫道。
这些衡山派弟子顿时围了上去,就在这时候,那名官员却是惨叫起来:“快来救我啊!他们要杀了我!”
众人皆是心内一奇:他这是在向谁求救?
王海涛也是吃惊不小:原著里面可没有这一段!这个假冒官员的骗子还有后台?
就在这时候,忽然“朵朵”两道飞镖从外面飞来,直取这官员的咽喉。
“贼子好胆!”刘正风惊叫一声,想要出手救人却已经来不及。
就在此时,只听仓啷一声响,一柄利剑鬼魅一般出现在那名官员面前,一个尖细的女声道:“想杀人灭口,问过我再说!”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出手的却并不是一名女侠,而是之前说话的那白鲸岛主大悲老人的弟子王海涛。先不说这声音有些尖,这一手快剑可是俊极了,惹得不少人暗暗喝彩。
刘正风微微欠身:“王兄弟出手情谊,刘正风铭记在心,没齿不忘。”
又对众人说道,语带悲怆、愤怒:“我刘正风贪念荣华富贵,也算是瞎了眼蒙了心,但是与人无尤!哪一路的英雄豪杰与我开这种玩笑?在我金盆洗手之时,弄一伙骗子来戏弄我刘某人?”
院内群雄闻言,都不由地站起身来,面面相觑。
在此之前,众人并无一个知道刘正风要当什么参将的,因此此时此刻刘正风被人戏耍,都感觉极为奇异。
王海涛却笑道:“刘前辈要知道这件事,何不问一问这位当官的?”
刘正风点点头,转头便要发问。
就在这时,忽听得大门外有人厉声喝道:“刘正风,你的事情发了!”
刘正风微微一惊,抬起头来,只见大门口走进四个身穿黄衫的汉子。
这四人一进门,分往两边一站,又有一名身材甚高的黄衫汉子从四人之间昂首直入。
这人手中高举一面五色锦旗,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一展动处,发出灿烂宝光。许多人认得这面旗子的,心中都是一凛:“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到了!”
那人走到刘正风身前,举旗说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行押后。”
刘正风躬身说道:“但不知盟主此令,是何用意?”
那汉子道:“弟子奉命行事,实不知盟主的意旨,请刘师叔恕罪。”
刘正风微笑道:“不必客气。贤侄是千丈松史贤侄吧?”
他脸上虽然露出笑容,但语音已微微发颤,这件事来得十分突兀,以他如此多历阵仗之人,也不免大为震动。
那汉子正是嵩山派门下的弟子千丈松史登达,他听得刘正风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外号,心中不免得意,微微躬身,道:“弟子史登达拜见刘师叔。”
他抢上几步,又向天门道人、岳不群、定逸师太等人行礼,道:“嵩山门下弟子,拜见众位师伯、师叔。”
不料此时,又有人嘻嘻发笑:“这可是巧了,骗子的同伙这就来了!”
第797章读档重来是英雄(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说话的又是那大悲老人的弟子王海涛。
千丈松史登达顿时大怒:“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嵩山派乃是名门正派,此次专门为阻止刘师叔的金盆洗手,是什么骗子的同伙?”
“王小兄弟怕是误会了,这位是嵩山派的高徒,一身武艺了得,人称千丈松史登达,同属五岳剑派的正道人士,不是什么鸡鸣狗盗的蟊贼。”刘正风虽然感觉嵩山派来得巧,却也没想过其他,见此一幕便帮着史登达等人分解,顺便也是给王海涛台阶下,以报刚才的援助之情。
岳不群看着这一幕,却是心中计较不定:这又是怎么回事?这王海涛本是少林的人,怎么现在又要和嵩山派作对?这莫非是同在嵩山,一山不容二虎的缘故?
又暗自烦恼少林的手下隐约针对自己,华山派复兴的大业只怕更加艰难,自己完全是力有不逮。
刘正风一腔好意,没料到王海涛却是并不领情,而是继续嘻嘻笑道:“既然不是蟊贼,为何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二师弟托塔手丁勉、三师弟仙鹤手陆柏、四师弟大嵩阳手费彬携带了数十名嵩山派弟子偷偷潜入刘家大院,挟持了刘正风前辈一家老小?”
“这个可是稀奇有趣的很啊!”
此言一出,顿如晴天霹雳,刘正风身体一抖,猛然看向史登达。
其余群雄也尽皆看向史登达:竟有此事?
史登达也面露惊色,看向王海涛:“你!”
只看这模样,众人便都是心中一沉,竟然真有此事不成?
便在此时,忽听得后堂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喂,你这是干甚么的?我爱跟谁在一起玩儿,你管得着么?”
群雄一怔,听她口音便是早一日和余沧海大抬其杠的少女曲非烟。又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道:“你给我安安静静的坐着,不许乱动乱说,过得一会,我自然放你走。”
曲非烟道:“咦,这倒奇了,这是你的家吗?我喜欢跟刘家姊姊到后园子去捉蝴蝶,为甚么你拦着不许?”
那人道:“好罢!你要去,自己去好了,请刘姑娘在这里耽一会儿。”
曲非烟道:“刘姐姐说见到你便讨厌,你快给我走得远远地。刘姐姐又不认得你,谁要你在这里缠七缠八。”
只听得另一个女子声音说道:“妹妹,咱们去罢,别理他。”
那男子道:“刘姑娘,请你在这里稍待片刻。”
刘门二弟子米为义闻声赶到后堂,只见师妹和曲非烟手携着手,站在天井之中,一个黄衫青年张开双手,拦住了她二人。
米为义一见那人服色,认得是嵩山派的弟子,心中顿时一惊,大声道:“这位师兄是嵩山派门下罢,怎不到厅上坐地?”
那人傲然道:“不用了。奉盟主号令,要看住刘家的眷属,不许走脱了一人。”
这几句话声音并不甚响,但说得骄矜异常,大厅上群雄人人听见,无不为之变色。
刘正风大怒,向史登达道:“嵩山派怎敢如此!”
史登达面色如常道:“万师弟,出来罢。”
刘正风气得身子微微发抖,厉声叫道:“嵩山派三位师兄,还有各位弟子,一齐现身罢!我们同属五岳剑派,师兄弟并称,你们当真要做这等事情么!”
屋顶正中间,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率先落下,中等身材,瘦削异常,上唇留了两撇鼠须,拱手说道:“刘师兄,奉盟主号令,不许你金盆洗手。”
刘正风识得此人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第四师弟费彬、一套大嵩阳手武林中赫赫有名,心中顿时一沉:王海涛说的只怕半点不错,丁勉、陆柏两人也来了!
只见屋顶上东边西边同时黄影晃动,两个人已站到了厅口,轻身功夫和刚才费彬跃下时一模一样。
站在东首的是个胖子,身材魁伟,正是嵩山派掌门人的二师弟托塔手丁勉,西首那人却极高极瘦,是嵩山派的第三把交椅仙鹤手陆柏。
“好好好!”刘正风气极反笑,口中咬牙称好,“嵩山派左师兄这是要置我于死地么?不许我金盆洗手这话说的极好,为何要拿下我全家老小!”
费彬微微一笑,说道:“刘师兄何须故作糊涂?左盟主只是为了武林中千百万同道的身家性命,前来相求刘师兄不可金盆洗手。”
此言一出,厅上群雄尽皆愕然,均想:“刘正风是否金盆洗手,怎么会和武林中千百万同道的身家性命相关?”
费彬这话说完,一众嵩山派弟子已经从后院涌出,推搡着刘正风妻子儿女家人并一些亲戚。
众人心中俱都一沉:此事到了这地步,无论起因是什么,都只怕难以善了了。
岳不群微微低头,拳头握紧,目光似乎看着刘正风的家人,心中涌动的却是自己的家人、弟子被同样押出来,华山派被一朝覆灭的景象——假若有朝一日左冷禅派嵩山十三太保如此对付华山,自己又能有何作为!
岂不是跟刘正风一般,妻子儿女被押出来,全然操之于人手?
至于这些武林同道,嘿嘿!当真有几个拼死出手阻挡么?
刘正风却也是没心没肺,愤怒之后,居然又接口,继续讲起了道理:“费师兄此言,未免太也抬举小弟。刘某只是衡山派一介庸手,儿女俱幼,门下也只收了这么八九个不成材的弟子,委实无足轻重之至。刘某一举一动,怎能涉及武林中千百万同道的身家性命?”
恒山派定逸师太插口道:“刘贤弟金盆洗手,又被人所骗。老实说,贫尼也大大的不以为然,可是人各有志,他只要不作恶多端,不坏了武林同道的义气,旁人也不能强加阻止他金盆洗手。我瞧刘贤弟也没这么大的本领,居然能害到许多武林同道。”
费彬正要说话,王海涛又在一旁嘻嘻而笑:“若是有人要害你,先用骗子骗走你钱财,再用武林大义灭你满门,你又去何处说理去!”
第798章读档重来是英雄(中)()
费彬勃然大怒:“你这邪门歪道,魔教贼子,怎敢在此血口喷人!”
费彬此言一出,众人俱都吃惊,更有人惊讶地叫出声来:“魔教?”
刘正风也是吃了一惊,惊奇地看向王海涛。
王海涛自己也是大吃一惊,随后便冷笑起来:“你说我是魔教我便是魔教,大嵩阳手如此颠倒黑白,干脆不要叫大嵩阳手,叫做大嵩阳嘴,功夫全在嘴皮子上了!”
费彬心思诡诈,显然早已经想到了王海涛的变白,沉声道:“你这魔教小贼休要油嘴滑舌,你那白鲸岛主大悲老人的身份从无人听说过,分明是临时假编!”
又看向刘正风,费彬森然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刘师兄,左盟主吩咐下来要我们向你查明一件事,刘师兄和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暗中有甚么勾结?设下了什么阴谋,来对付我五岳剑派以及武林中一众正派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