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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请教了一位路人,就弄清楚老洪家的地址。
镇子不大,走了十多分钟,就看到一户人家,敞开的大门,里面五六个人光着膀子忙碌着,不时的还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洪家制锡”
传承七代,那已经是百年老店了。
“请问,老洪师父在吗?”大门是敞开的,冷锋直接就走了进去,冲着院子里大声问了一句。
“你找谁?”一个浑身精光的年轻人一扭头,直起身子,手里拿着一把铁锤走了过来,戒备的质问道。
“我找洪师傅。”
“你找我师父做什么?”年轻人表情还是一副戒备的模样。
“我又一把锡壶,嘴坏了,想请洪师傅给看看,能不能修补一下?”冷锋解释道。
“你是来修壶的?”
“对,对,我是慕名而来,听洪师傅是锡壶名家,传承七代了,我这是一把古壶……”
“我师父从来不替人修古壶,对不起,这位先生,你走吧。”
“不修古壶,这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是我师父立下的规矩,也是洪家制锡的规矩,只做新壶,不修古壶。”青年解释道。
“这,我好不容易,大老远的来了,总让我见一下洪师傅,两句话再走吧?”冷锋眉头一皱,有些不甘心的道。
“我师父病了,不见客。”
“病了,我是个郎中,我可以给洪师傅看病,真的,剑……”
曾仁剑将冷锋行走的招牌扛了进来,“专治疑难杂症”的布幡子,迎风招展,吸引了满院子的人目光。
“师弟,这人是怎么回事儿,师父生病了,正静养呢。”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走过来,龙行虎步,一看就是这院子里五六个人的头儿。
“师兄,他是个郎中……”
“郎中怎么了,师父的病,镇上的罗大夫都不行,他一个野郎中能有什么本事?”
“这位兄弟错了,我虽然是个郎中,但不是野郎中,别人治不了的病,并不代表我治不好,我是慕洪师傅的名而来的,就算他不肯为我修复古壶,我身为郎中,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
“师兄,不如我们请这位郎中试试,师父的病不能再拖了!”
“师弟,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就敢让他给师父治病?”师兄不悦的呵斥道。
“师兄,罗大夫都不行,师父都病成这样了,何不死马当活马医?”这个时候,院子里干活的其他四个人也都围了过来。
师兄还想坚持,可是师弟们一个个都殷切的望着他,他要是不答应,这师兄弟的情分就伤者了。
“好吧,就让他试一试。”
冷锋微微一点头,做大夫的有讲究的,若是主家不求,是不能出手的,这并非做大夫的医德,而是古训。
“我先声明,本郎中的诊金可是非常贵的,若是付不起的话,就不要请了。”
大师兄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郎中,你要多少?”
“治好了,付账,五块大洋!”冷锋一伸手。
“好,只要能治好,给你五块大洋又如何?”
“那就一言为定。”
堂屋进去,左边的房间内,一张木床上,冷锋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上盖着薄被,气息很微弱,脸色苍白,双手自然下垂,微微有些用力抓起。
一个少年在床前照顾,不停用毛巾擦拭中年的人额头。
“浩!”
“大师兄,诸位师兄。”
“这位是我师父独子,大名叫洪浩,我师父洪天南。”大师兄代为介绍道。
“你好。”冷锋冲洪浩点了点头,“我姓郝,叫我郝郎中就可以了。”
“这么热的天,病人怎么还盖着被子,我看他似乎还着高烧……”冷锋上前来,作势就要掀开被子。
“郝郎中,慢!”大师兄一看,急了,上千摁住了冷锋的手,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惊恐。
“怎么了,有问题吗?”冷锋嗅了一下,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儿,这不是病,是受伤了。
“郝郎中,您看病就是了,被子就不用掀开了,我师父他吩咐的,不让人掀开他的被子。”
“这位兄弟,你师父得的是什么病,大热天的,需要捂着被子,你就不怕他热的了中暑?”
“是呀,大师兄,师父为啥要盖着被子……”
“对,这么热的天,师父本身还着烧。”
“就是……”
“郝郎中,能借一步话吗?”大师兄紧张的额头上一颗颗黄豆粒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显然是内心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冷锋点了点头,与那位大师兄走到外面的堂屋。
“郝郎中,我师父他并不是病了,他是中枪了。”大师兄压低了声音对冷锋道。
“中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得赶紧医治呀,晚了,人可就没命了。”冷锋已经看出来了。
“镇上没有会医治枪伤的大夫,只有沛县县城或者去鱼台,沛县被日·本人占着,鱼台那边,我师父根本撑不到……”
“那你们也不能就这样把人给放在家里,还给他盖上被子,隐瞒真相,这不是加他的伤情?”
“这是师父交代的,我也没有办法。”
“你脑子进水了,你师父他是烧糊涂了,你也糊涂,我看他这样下去,挨不到明天天明。”冷锋真是气打不一出来。
“我……”
“你去,把其他人都弄走,就我跟你留下,我先给看看,要是能救就救,不能救,准备后事吧。”
“哎!”
这里不是县城,鬼子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能进的来,所以这大师兄也不怕冷锋去告密。
冷锋慨叹一声,自己昨天刚救了一个,今天又来一个。
大师兄将其他师兄弟都从房间内轰了出来,就剩下他跟冷锋,还有曾仁剑三个人留在房间里。
掀开被子,一股浓烈血腥气的味道直冲脑门儿,在这洪天南的肚子上,抱着一块纱布,鲜血都快浸透了,显然是伤的不轻。
“你包扎的?”
大师兄尴尬的点了点头。
“有没有清创,消毒?”冷锋问道,一看大师兄呆愕的样子,就知道他估计什么都没做,直接就包上了。
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洪天南()
“还请郝郎中救我师父一命,史刚日后结草衔环,必定回报您的大恩!”大师兄史刚被吓的不轻,脸色苍白,直接就给冷锋跪了下来。
“你先起来话,别动不动就给人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冷锋轻斥一声。
史刚闻言,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对冷锋的态度变得比之前恭敬多了。
“人我是一定会救的,毕竟我是一个郎中,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不过,救人的话,我总的先弄清楚令师是怎么负伤的吧?”
“这……”史刚为难起来。
“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师父受伤的全过程你都看到了,而且人也是你背回来的,但是你对你的师兄弟们都隐瞒了,对是不对?”
“郝郎中如何知道?”史刚一惊,这是郎中还是神探,怎么就跟亲眼见到了似的。
“像我这种走江湖的,若没有一点儿眼力的话,还能混饭吃吗?”冷锋微微一洒,他看到史刚的额头和手臂都有擦伤,虽然极力掩饰,但是这伤都是新伤,他一看就知道。
“郎中的没错,但有些事情,没有师父的允许,我这个做徒弟的是不能的。”史刚为难道。
“好吧,我也不为难你,先救人要紧。”冷锋也知道,如果自己逼着史刚的话,这么做未免有些挟恩自重了。
“谢谢。”
“史刚,你去让人烧些热水来,如果有烧开的凉白开最好。”
“好的。”史刚一抱拳,急匆匆的出去了。
冷锋上前,仔细检查洪天南的伤势,子弹击中的左腹部,还要,没有损伤肾脏,这是万幸。
不然这人根本撑不到现在。
虽然如此,但因为耽误了治疗,想要将这个病人给拉回来,风险还是很大的,先得取出子弹,还要洗肠,因为子弹击穿了大肠,幸亏这人肚子里没有多少污秽之物,不然还真是麻烦了。(咳咳,大家不要深究,风不是学医的,只能按照自己的想象来写)
“剑,战场救护你学过的吧?”
曾仁剑点了点头,当然学过,夜叉大队训练科目众多,战场救护是必修的科目,他们都需要实战进行考核的。
“待会儿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一步都不能错,听明白了吗?”冷锋严肃的吩咐道。
“明白。”
能够跟冷锋学东西,那是多令人羡慕的一件事,要知道,自家长官可是多面手,除了生孩子,就没有他不会的。
“开水来了!”
“试一下水温,不能过三十度!”
这怎么试?自检曾仁剑从一个盒子里取出一根温度计,用酒精消毒之后,放入白开水中的试了一下。
“先生,有些高了。”
“再晾一会儿,过来帮忙,那个史刚,你去给我拿些干净的毛巾来,我要擦汗。”冷锋吩咐道。
“哎,好。”
“剑,先给他用酒精擦拭四肢,腋下和额头,给他物理降温。”
这一次冷锋出门,还特意的带了点青霉素,当然是唐静的实验室制备出来的,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已经用上了。
在柱子身上用了一针,现在又要在这个洪天南身上使用了。
为了救人,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洪天南这样的情况,就是现在送到医疗设备齐全的大医院,估计也就只有百分之二三十的希望。
冷锋能做的就是给他撞大运了。
运气好的话,还有机会活下来,运气不好,怎么的也能多挺几天。
简单皮试后,现洪天南没有出现什么过敏性的反应,于是冷锋先给他打了一针退烧针,在注射了青霉素,这个时代的人,没有什么耐药性,青霉素的抗菌消炎的效果是非常好的。
这种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不然柱子在手术后,也不会那么快就醒过来了。
取子弹并不困难,难得是,洪天南的一段场子已经烂了,里面还有大量的污秽之物,必须切掉,还要予以清洗,再缝合。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上午,曾仁剑还好,这样的场景他经历的多了,战场上炸的一段一段的都见过,倒是这给冷锋擦汗的史刚,虽然强忍着看完了整个过程,却脸色白,腿肚子都忍不住打颤。
做这种手术,难度不是很大,关键得细致,专注,这是极耗心力的,每一个站在手术台上的外科手术大夫都是非常不容易的。
缝合的部分,冷锋交给了曾仁剑,这是整个手术最简单的部分,也是最后的部分。
开的口子不,足足有八公分,还割掉了一块坏掉的皮肤组织,看上去就好像把一块布给凑了起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想要保命就只能这样。
消毒,包扎。
“好了,现在就等他自己苏醒了,注意保持同房,窗口不要直接对着病人吹就行,还有,换洗纱布的时候,一定要用烧开的水浸泡一刻钟,然后拿到太阳下面暴晒,不要扎的太紧,适当的透气,躺下的时候,可以解开绷带,明白吗?”
冷锋交代道。
“谢谢郝郎中,我师父什么时候能醒?”
“看他自己了,一般烧退了,他就醒过来了,不过,你是不是该跟你的师弟们解释一下了,他们再笨,现在也看出来了。”
“郝郎中,您能不能……”
“你可别打我的主意,我是救死扶伤的郎中,要是整天撒谎骗人,病人还怎么相信我?”冷锋一口拒绝了。
史刚苦着一张脸,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外面焦急等待医治结果的师弟们。
“大师兄,师父怎么样了?”
“大师兄……”
“诸位师弟,郝郎中给师父动了手术,不过师父要等一会儿才能醒过来,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我答应了师父,等师父醒过来,我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们。”史刚大声。
“大师兄,师父怎么受伤的,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就是,谁干的,我们要给师父报仇!”
“……”
“我来两句。”冷锋道,“你们大师兄的确有难言之隐,他知道内情,可师命难违,他不能,但是呢,只要你们师父醒过来,那他必然要给你们一个交代,难道诸位都等不了这一点儿时间?”
“师父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对于,我们怎么知道师父什么时候醒过来?”
“我不敢打包票,但根据我的经验判断,今天下午应该可以醒过来。”冷锋道。
这帮师兄弟都算是淳朴善良之人,听冷锋这么,大家都暂且追究事情真想暂且放了下来。
“史刚,怎么没见你师母?”师兄弟们忙着做饭,招待冷锋二人留下吃饭,席间,冷锋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话一问,一下子冷场了,所有人师兄弟们都放下筷子,谁都不愿意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而洪天南的独子洪浩则眼圈红红的,低着头。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么大的一个家,怎么一个女眷都没有见到?”冷锋也觉得有些尴尬。
“郝郎中,您不知道,我师母她,还是不了……”作为大师兄,史刚实在是难以启齿,有些事情真不好,冷锋是外人,问这个问题不奇怪,若是本地人,那谁都不会问这个犯忌讳的问题。
“在下唐突了。”冷锋知道了,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如果不是这方面的原因,也犯不着这些人如此的表情。
“来,吃菜,吃菜,郝郎中,我代表我们师兄弟敬你一杯!”
“史刚兄弟客气了,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何况我也收了诊金了。”冷锋忙站起来举杯道。
“大师兄,师父醒了,要见你!”饭吃到一半,在房间内看守的一名师弟飞奔而至,大声叫道。
这一下,史刚等师兄弟们纷纷丢下碗筷,撒腿,就往堂屋方向跑去。
“师父,爹……”
“刚子,浩儿,你们都来了。”洪天南醒过来了,脸色很差,气息也微弱,仿佛马上就要挂掉的样子。
“师父,您刚动过手术,不要话,安心静养就行了。”
“手术,谁给我动的手术?”洪天南吃了一惊。
“一个姓郝的大夫,是个游方郎中。”
“一个游方郎中,他怎么会给人做外科手术,你们莫不是被骗了……”洪天南激动的道。
牵动伤口,疼的他额头上瞬间就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师父,郝郎中的医术高,给您动了手术后,您这不是很快就醒过来了,我们找郭大夫给您瞧过,他您除非去县城的医院,否则就只有准备后事。”史刚解释道。
“哎,我不是了,不要让人知道我受伤的事情吗?”
“师父,到了这个时候了,您就别在对师兄弟们隐瞒了,我们都还不了解您的为人吗?”史刚哭了起来。
“罢了,罢了,你们想知道,就问刚子吧,我的事情,他基本上都知道。”洪天南无奈的点了点头,“不过,组织纪律不要违背,只限于你们师兄弟知道。”
“是,师父!”
“你们去把那个给我动手术的郝郎中请过来。”洪天南吩咐一声。
史刚不疑有他,去将冷锋和曾仁剑请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