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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刚落,众人只见一抹身影快速从马车内冲出,何欢身形一转,便怀抱着昏迷不醒的月君傲,双足稳稳落地。
“我好了,咱们走吧。”何欢简单利落的说着。
司徒兰香点点头,她们主仆几人就微扬起下巴,身形挺拔清冷的朝着大殿之内缓步走去。
现在打算看热闹的太监、婢女们,此时都有点失望,但失望过后,这些人看着司徒兰香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又不禁升起几分尊重。
这些人,除了司徒兰香年长,见过些世面之外,剩下的两个婢女竟然也能在进入皇宫之后,表现的如此宠辱不惊、淡定异常
他们还依稀的记得,自己当初进入皇宫时,简直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东瞧瞧西看看,看见什么都觉得稀奇、好玩!
果然,身为当年名震南月国的兰香夫人的婢女,这二人也不是一般人
司徒兰香面沉冷静、目光淡定的渐渐步入大殿之内。
而高坐在大殿另一端的南沧帝,却在她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呼吸都陡然一滞,几乎要忘记了如何呼吸!
第三百四十二章抓住她的小辫子()
南沧帝扶在龙椅上的手掌,狠狠的攥紧,努力抑制住胸腔下翻涌而出的某种情绪。
他看着大门那端,一抹高贵、挺拔的身影,缓缓迈步跨过门槛,向他越走越近时,他双眸中的瞳孔,不由得收紧、收紧、再收紧
南沧帝目光闪动,双目紧紧的凝在司徒兰香的身上,好像着了魔一般,瞪大双眼看着她的模样越来越清晰、身影越来越熟悉
“兰香——”
终于,南沧帝无法忍受心中的狂跳,不再沉默,薄唇轻启,声音极轻的呼唤出口。
但他唤完后,又变得沉默起来。
他似是害怕自己叫司徒兰香的声音太大,会把她吓到
他又害怕,如果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他会不会表现的太激动,梦境也就结束的越快?
曾经,他也无数次梦到司徒兰香,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走到他的面前。
他是一国之君,她是臣民;他高高坐在龙椅之上,而她却卑微的站在大殿之内
梦境之中,他似是感觉到司徒兰香有什么事情要求他,可是他不等她开口,就厉声拒绝了她,不给她一丝开口的机会。
那时的司徒兰香悲伤至极、也绝望至极,她冷着一张布满泪水的脸,恨恨的、幽怨的看了南沧帝一会儿,便决然转身,从皇宫离开
那日之后,司徒兰香便再也没有找过南沧帝,也没有在他的面前出现过一次
此时的南沧帝坐在龙椅之上,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每一条血管、每一寸血液,都在因为司徒兰香的出现,而隐隐狂躁着、颤抖着。
他想站起身子,走下龙椅,去摸一摸、看一看眼前的司徒兰香是不是真的。而他越是想动,他的身体就越像是向灌了铅般,沉甸甸的,根本动不了一下
“大胆司徒兰香,看见我父皇你为何不跪?还不快快跪下!”
忽然,就在这时!
刚刚在座位上落座的南汐灵,在看到司徒兰香等人走入殿中,却站在大殿中央,既不行礼也不下跪的之时,她心中的憋满的怨火一下子跳蹿而出
她怒拍桌子一掌,指着司徒兰香不满的厉声喝道。
“下跪?”
而司徒兰香却根本不把南汐灵放在眼里。
她淡定的扬了扬眉,侧眸看了南汐灵一眼。
继而,嘴中发出一声冷笑,“本夫人曾经发过毒誓,今生今世绝不会跪皇室之人,你们若是想让本夫人下跪,就先杀了我!”
清冷无情的声音,重重的砸落在偌大的大殿之中。
司徒兰香站直身子,抬起下巴,一脸的无所畏惧,周身气场冷冽至极。
她的声音好似来自极寒之地的寒冷的风霜,寒霜肆虐而过,刚一出口,她就让众人的心里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冻的大家身子不禁一颤
“我的天,这兰香夫人是不是昏迷十年,给昏迷傻了?不跪皇室之人,这世上她可以不跪任何人,但面对皇室之人,不管换作是谁都必须跪啊!”
“是啊,她以为自己是谁?观音菩萨吗,见到皇上都不用跪!我看当年她中毒的时候,没准是把脑子毒坏了。”
“可不是呢。刚才五公主不过在大殿之内大喊大叫了几句,就被南沧帝厉声斥责,现在这个司徒兰香可是犯了目无皇室之威、犯上忤逆之罪,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站在大殿之外的宫女、太监,听到殿内传来的声音,全都低声的议论起来。
刚才她们还觉得司徒兰香气质不凡、优雅高贵,现在听她这么一说,简直就是个没见识、没教养的乡野村妇!
然而殿内的南汐灵,正愁着没办法对付司徒兰香,心中憋火。
突然听到司徒兰香如此一说,她眼眸一亮,立即就像是抓到了司徒兰香的小辫子般,腾地一下从座椅里跳起来!
她指着司徒兰香大喊道:“好啊司徒兰香,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就满足了你!来人啊,以下犯上可是杀头的大罪,你们给我把这个罪妇拖下去,砍了她的头,挂于城墙之上,示众三日!”
南汐灵怒气冲冲的喊着,但在愤怒之下,一丝丝的痛快在她的心底浮出。
哼!
她正愁着拿司徒兰香这些人没有办法,现在她当众忤逆她的父皇,这么多人看着,她倒要看看司徒兰香还能活多久!
“是!”
站在殿外的侍卫们闻言,纷纷应喝一声,就要冲进殿内捉拿司徒兰香。
在他们的意识中,南沧帝一直是个威严、冷肃,不容侵犯的王者,在南月国数百年的历史中,还没有谁敢蔑视皇威,亲自面见圣上还敢口出狂言,如此大逆不道!
这个司徒兰香死定了!
侍卫们这样想着,根本不曾怀疑南沧帝会有宽恕司徒兰香的可能,纷纷上前将她团团围住
“都给我住手!”
突然,就在侍卫要出手擒住司徒兰香的时候,大殿之上,传来一声威严、愠怒的声音。
众侍卫浑身一抖,后背发僵,抬眼看去——
只见一直端坐在上、阴沉不语的南沧帝,脸色黑沉到了极点
南沧帝双手握拳,气息有些急促,胸腔起伏之下,他一双阴鸷狠毒的眼睛,死死的盯在侍卫们的身上,好像要将他们千刀万剐一般。
侍卫们全都心口一紧。
他们只觉得有一股阴冷、狠戾的气息正从南沧帝的身上散发出来,朝着他们狂涌而来
一时间,大殿之内的气氛,变的安静怪异起来。
空气好像在一点一点变的稀薄,沉重的气息压得人们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父、父皇”
南汐灵见状,也不免心生畏惧,她惊恐的看向南沧帝,低声叫道。
“你给朕闭嘴!”而不等南汐灵把话说完,南沧帝就狠狠的打断她,不悦的剜了她一眼。
南沧帝的双目冰冷如刀,大袖一挥,一道凌厉的灵气就自他手中喷发而出,照着南汐灵的飞冲而去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也太过迅速。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南汐灵便陡然瞪大双眼,眼睁睁的看着灵气光芒只在眨眼间就逼近她的咽喉
第三百四十三章眼中只有你()
她来不及躲避,灵气裹挟着一阵大风,将她额前的碎发高高的扬起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狠戾的灵气却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南沧帝抽动额角,抬手怒指着南汐灵,怒不可遏的道:“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当心朕断了你的舌头!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威胁、冷肃的声音,好像来自地底深渊,南汐灵单是听着,就吓的娇身一颤,立即闭上了嘴,“”
她点点头,双眼浮现出浓烈的恐惧,看都不看再看南沧帝一眼,便惨白着一张脸,老老实实的坐回了位置里。
而南汐灵刚一落座,坐在她身边的南怡柔、南泽翼、南炎离三人,也全都被南沧帝这反常的大怒,震慑的皆不敢言语。
他们悄悄的看了看南汐灵一眼,又转头互相对望一下,便全都沉下眼眸,抿唇,静观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朕退下!以后没有朕的命令,谁若敢擅自行动,当心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啪的一声,南沧帝抬手,一掌重重的拍在龙椅扶手上。
他转动双眼,阴鸷的眼眸又落站在大殿中央的几个侍卫身上,他双颊上的肌肉微微的跳动两下,声音既愤怒又威严。
“是”
侍卫心生胆怯,赶紧低头应喝一声,便匆匆抱拳,从大殿中退了出去。
直到返回殿外,侍卫们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他们后背上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颗颗汗珠连成串,顺着脊背往下滚落
而在大殿之内,因为侍卫的离去,气氛再次变的安静、沉闷下来。
南沧帝坐在龙椅上,隔了好久,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询问道:“兰香夫人,刚才那些人有没有伤到你?”
强烈的克制住心里想唤她一声“兰香”的冲动,南沧帝努力保持住自己帝王的身份,强装平静的问道。
“没有。”而司徒兰香却淡定的摇摇头,简洁明了的回答他。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又熟悉至极,好似一阵久违的春风,缓缓飘进南沧帝的耳朵里,然后又流淌入他的心里
忽然,他悸动已久的心,再一次猛然一颤,心脏激动的颤抖抖的更加厉害几分。
南沧帝吞了吞口水,眼中闪过几抹炙热的光,继续追问:“那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苏醒之后你过的可好?为何你醒了以后不来告诉朕,朕好在宫内举办宫宴,为你添添喜气啊”
南沧帝激动地一连串的发问,但与他的热情相比,司徒兰香的表情却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毫无情感。
司徒兰香启唇说:“不用皇上费心,我有君儿她们陪在身边,就已经是最大的喜事了。皇上,我不知道你为何召我前来,但是我的君儿现在身中剧毒、昏迷不醒,不知皇上可否让她躺下来?”
司徒兰香一心只想着月君傲的安危。
她扭头看着何欢抱在怀里的人儿,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眉间浮现愁容
这时,南沧帝才注意到,在司徒兰香的身边还跟着何欢和西川长鸢,以及被抱着的月君傲
刚才他在见到司徒兰香真的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后,喜从心来,一双眼睛就好像着了魔似的,紧紧的盯在她的身上,都舍不得离开半分。
现在突然看到昏迷不醒的月君傲,南沧帝的脸上还是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厌恶。
但很快,他吩咐道:“来人,拿一张贵妃榻前来。”
门外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离开的脚步声,不出片刻,两个侍卫就抬着一张贵妃榻走进殿里。
何欢将月君傲小心翼翼的放在贵妃榻上,西川长鸢左右看了两眼,便明白司徒兰香的意思,拉着何欢随着侍卫一起离开了大殿内。
西川长鸢和何欢二人眼下虽然是以司徒兰香婢女身份入宫,但很明显,南沧帝最想见的人,只有司徒兰香一人
她们两个婢女的是留是去,南沧帝根本不放在眼里、也不在乎,也许少了她们这两个电灯泡,南沧帝会更加高兴
来到殿外,西川长鸢就对何欢道:“何欢姐,我想去茅厕,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啊?”何欢微微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西川长鸢的意思。
她突然被西川长鸢从殿内拉出,就已经很困惑了,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她更是双眉皱的快要拧在一起了。
“就是去方便方便,何欢姐我快憋不住了,你跟我一起吧”
说着西川长鸢就拉上何欢的手,不等何欢回答,她就匆匆走到一个宫女的面前,一边跺脚,一边着急忙慌的问:“这位小姐姐,我突然肚子有点疼,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
“在那边,你快去吧。”宫女不等西川长鸢把话说完,就极其不耐烦的伸手,指了指皇宫的另一端。
她看着西川长鸢如此粗鄙不堪的模样,一脸的厌烦,鼻子都快要哼上天了。
而西川长鸢却根本不把她的表情放在眼里,讨好的笑着道:“嘿嘿嘿,谢谢你啊小姐姐。”
说罢,她就拉着何欢一溜烟的朝着宫女所指的方向跑去
然而与此同时,在大殿之内。
月君傲被放置在贵妃榻上之后,依旧陷入沉沉的昏迷之中。
她紧闭双眼、面色苍白如纸,但在一阵昏昏沉沉的睡梦中,她沉睡的神识却缓缓的苏醒了过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坠落一处很深的深渊,一声声空灵、遥远的声音在呼唤着她——
“月美人、月美人,你醒醒啊!”
月君傲痛苦的皱了皱眉,她很想把眼睛睁开,但她的眼皮实在是太重了,好像灌了铅一般,根本抬不起来
难道她被鬼压床了?
这是月君傲此时此刻,涌现在脑子里的唯一想法!
滴答、滴答。
耳边响起一阵阵清脆、好听的水滴声,一丝丝浅淡的泥土香味混合着发霉的味道,随着月君傲一起一落的呼吸,飘进她的鼻子里。
四周的空气有些微凉,也有些潮湿。
月君傲只觉得自己的后肩一阵阵的发疼,她的大脑也涨的厉害
第三百四十四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突然,一阵剧烈的痛感在她的后肩泛起,她疼的下意识的瑟缩一下身子,紧接着紧闭的双眼,也不禁缓缓的睁了开来
一丝丝微弱的、暖黄色的光线,涌进她的视线里。
月君傲左右晃动着眼球,环顾着四周,她发现,她此时正仰面躺在一张铺满干燥杂草的床上,她目光所及之处,是简陋、破败的小木屋。
木屋里只简单的摆放着一张破木头桌子,桌子上堆满了杂物,有指南针、罗盘、绳索、洛阳铲
等等!
罗盘!
洛阳铲!
忽然,月君傲略显虚弱的眼睛陡然一顿!
继而,她像是受到极大的震惊,强撑着双臂,努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但她的身子刚一动,她的后肩就又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疼的她龇牙咧嘴,不由得轻哼一声,“嘶,好疼!”
她轻呼的声音很低,软软糯糯的,好似孩童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慌张的脚步声
“怎么了怎么了小君傲?”
伴随着一抹熟悉的男人磁性悦耳的嗓音,涌进月君傲的耳朵里,月君傲疼的皱紧的双眉,忽的一松!
在这一瞬间,她好似感觉自己的心口,好像被那声音重重的撞了一下,继而她微张薄唇,瞪大双眼寻声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军绿色外套,卡其色裤子的俊朗男人,正手捧着一碗热乎乎的汤,迈步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男人身高大概有一米八八的样子,气质不凡、眉眼英俊。
月君傲单是看了他一眼,双眼就不禁泛起一阵水雾,鼻头一酸,视线就变的朦胧起来
“师、师父”她呢喃轻叫着。
双手紧紧的插进身下的枯草里,用力的攥紧,似是在强烈抑制着,心里某种翻腾而出的感情
没错,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月君傲心心念念了二十多年的师父!
“你怎么还哭了呢?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我不是说让你在床上好好躺着吗,你瞎动什么?”师父看到月君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