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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他捧着几个莲蓬跑回来,兴奋地喊道:“娘子娘子,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我要的是水不是”乔薇的话还没说完,在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时,顿时变成了惊讶。
娃娃脸手里的莲蓬,莲子已经挖出来了,原本装莲子的小孔里蓄满了清水。
乔薇握着一茎莲蓬盘喝水,溪水混合着莲子的清香,分外的香甜。
“娘子张嘴,啊——”
乔薇下意识地张嘴,嘴里被塞了一颗剥皮去心的莲子。
浅淡而清甜的味道逐渐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香不香?”
娃娃脸双目忽闪忽闪地盯住她不放。
乔薇忍不住在他嫩生生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嗯,香。”
第182章 天上掉下个蠢相公(十二)()
娃娃脸乐得合不拢嘴,高高兴兴地铺了一瓣莲叶在田埂上,拉着乔薇坐下,又跟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两瓣莲藕叶,给她簪在了发髻上,然后依法炮制给自己也搭了一顶莲藕帽子。
“这样太阳就晒不到啦。”娃娃脸喜滋滋的,满脸写着“求表扬求嘉奖”。
乔薇:“”
这模样真的好像个二傻子啊喂!
他们又不是天线宝宝!
哦不对,这个样子应该叫莲叶宝宝???
恶寒,太蠢了好不好!
乔薇看着娃娃脸这副蠢样子,几乎不用想也能知道自己只会比他更蠢。
毕竟他还有颜值摆在那里,哪怕造型再丑,也能强行撑起来。
至于她自己?
天真!
一个常年干农活的村姑能有什么颜值?
村里且算一枝花,出村就被秒成豆腐渣。
“娘子娘子,我是不是很聪明?”娃娃脸期待地望着乔薇,长长翘翘的睫毛如扑棱翅膀的蝴蝶,漂亮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你聪明个球啊喂!
乔薇内心腹诽,口头敷衍地揉乱他的发冠,“聪明聪明。”
嗯,揉乱了发型,总算能破坏一丢丢他的颜值了。
找回了平衡的乔薇叼住他送到自己嘴边的莲子,嘎嘣一口咬碎了,“喂,你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吗?”
娃娃脸茫然地摇摇头,有点紧张地攥住了她的衣袖。
娘子为何这样问?
她不要他了吗?
“娘子,始乱终弃是非常不好的行为。”娃娃脸委屈巴巴地道。“娘子别不要我好不好?我会很乖很听话的。”
乔薇嘴角抽了抽,谁对你始乱终弃了啊喂!
不对,他俩都还没“始乱”呢,怎么就扯到“终弃”了!
“这样吧,你总得有个名字方便人称呼,不然总对你‘喂’来‘喂’去的也不是个事儿。我刚好想到一个名字,觉得特别符合你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芳华绝代的翩翩美少年形象,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娃娃脸脸蛋红扑扑的,“娘子取的名字,我都喜欢。”
好羞涩哦,娘子在夸他!
娘子在夸他!
娘子在夸他嗳!
好想在田里打个滚表达他的喜悦之情,可又担心压坏了麦穗,惹娘子生气。
“真的?”乔薇嘴角微扬,“那好,你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
“娘子真好!娘子文采出众,起的名字也是非同凡响,清新脱俗!”娃娃脸乐颠颠地拍完马屁,才后知后觉地问,“对哦,娘子给我起的啥名字来着?”
“范——二!”
乔薇语气郑重,一字一顿地道。
“范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对,没错。范姓邑氏,古晋上卿之家,范字从草、从水,是巳,为蛇图腾,小篆的写法由双丫、十、水及蛇构成。‘丫’为‘表木’,‘十’是‘四方’,即四时。蛇破云则成龙,这代表我望子成”哎呀,差点说漏嘴了,赶紧改口。“咳,代表我对你终将飞天成龙的期望之情!”
乘龙?
情?
啊呀呀,好害羞,娘子说喜欢他呢。
娃娃脸的脸更红了。
他知道有个词儿叫做“乘龙快婿”。咦,好像哪里怪怪的?
不管了,总之,娘子给他起的姓名很有内涵,娘子人真好。
他一定不会辜负娘子对他的拳拳美意的!
“至于这‘二’嘛你不是说你还有个兄长吗?虽然暂时将他遗忘了,但我希望你做人不要忘本,记着自己还有亲人在世,终有一日与他们相认,阖家团圆。”乔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偏偏娃娃脸还真信了,一脸动容地道:“娘子的心意,我洠С菽淹〈哟艘院螅揖徒蟹抖恕!�
“噗——”乔薇一个没忍住,笑场了。
她赶紧拍了自己一巴掌,严肃点儿!
娃娃脸,啊不,现在应该叫范二了。范二却当她不信,急忙指天立誓地表决心:“娘子放心,以后范二会牢记娘子的谆谆叮嘱,绝不辜负娘子!”
“嗯,记住就好。”乔薇高深脸,憋着笑揉了揉范二毛茸茸的脑袋瓜。
范二傻笑了半晌,情绪忽然低落起来,“娘子娘子,我刚刚听人说,北边闹起了瘟疫,死了好多人,妻离子散,好不可怜!”
乔薇回答得十分冷漠:“人总有生死,寻常之事,不必介怀。”
她望了望闷闷不乐的范二,将头顶蠢到爆的莲叶扯下来,给范二的发冠里插了上去。
嗯,一左一右两片莲叶,很对称。
范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意识到她做了什么,绞着手指头,小声道:“昨晚我做了个噩梦,梦见娘子死得好惨”
乔薇差点没忍住就一脚踹过去了!
瞧瞧这像什么话?
她才穿过来好不好,怎么就被人梦到她的死相了?呸呸呸,太不吉利了!
“梦都是反的。”乔薇冷着脸道。
“真的?”范二一下子就开心起来,拉着乔薇的胳膊不放,“娘子娘子,你会一直陪在范二身边的,对么?”
如果他不自称“范二”,也许乔薇还会被他的话酸到。
然而目前这画风,明显没法打动乔薇。
乔薇又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将两片莲叶揉得焉儿吧唧的,“看你表现。”
“娘子放心!我一定对娘子言听计从,千依百顺!”
身边多了个傻子,似乎也不是太无趣呢。
范二犯二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
两人嘻嘻哈哈的,忙一会又闹一会,直到日落西山,才割完一亩麦子。
晌午时,纪明曦来给他们送饭,看着他俩打打闹闹,心里头颇不是滋味。
自家小妹对她这个姐姐都没那么亲热过,如今被一个陌生男人抢走了。
想哭,难受。
纪明曦拉着乔薇训了一会话,无外乎什么“男女有别”“避嫌”之类的话。
乔薇一笑置之。
村子里的流言,最近都笼罩在李家翠花儿遭人玷污一事上,哪里轮得到她这里来?
一想起翠花儿,乔薇心头又很不是滋味。
日落之后,将麦穗码成堆后,二人迎着夜风并肩回了村子。
路过李家时,乔薇脚步顿了顿,将手里的镰刀丢给了范二,“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第183章 天上掉下个蠢相公(十三)()
“啊?”范二手足无措地去拉她的衣角,“娘子你不要我啦?”
且看他眼角含泪要掉不掉,贝齿咬唇爱哭不哭,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一个大男人楚楚可怜起来,也真是没谁了。
乔薇恶趣味一起,故意抽回自己的衣角,逗他道:“对,不要你了。”
她佯作要走,范二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丢掉手里的镰刀,伸臂将她拦腰抱住,脑袋垂得很低,几乎贴在她后颈上,“娘子别走好不好?我、我会很乖的。只要你不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嗓音里居然带出了一两声哽咽。
如果说乔薇先前还怀疑过他是否装疯卖傻的话,这一刻,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是装傻,他是真傻啊喂!
但凡任何一个稍微顾点脸面的人,尤其是男人,都不可能做出这么孩子气的行为来好吧!
根据他的行为初步估计,他现在的心理年龄也就六七岁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是天生就这样,还是后天撞坏了脑子。
乔薇手指搭在他手背上,企图去掰他的手,“放手。”
这副模样要是给人看见了,说不定明早她就被抓去浸猪笼了。
“不放不放不放!”范二蛮横地箍着她盈盈不可一握的腰肢,一副破罐破摔的态度。“你都不要我了!”
黏人这种行为,做一次两次尚且可爱,做过了就有些腻味了。
乔薇经过了一天的劳累,腰背早就酸痛不已,再被他大力一握,更是难受万分,声音骤然转冷,“我再说一遍,放手。”
范二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身子抖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松手,可很快他又坚定地收紧了手指。
不能放手。
一放手,她就会不见了。
他不能没有她,她休想离开他!
“娘子,你凶我。”
孩子就是孩子,哪怕做着再可怕的事情,表情和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无辜和委屈。
乔薇深深呼了口气。
将这个身高八尺的男人当做一个任性的孩子来看待的话,她才能压制住内心的暴躁,对他温和一点。
“你放手,我腰快被你箍断了。”
她实在不习惯把后背交给别人。
这会让她产生随时可能被人从背面捅刀子的被害妄想。
哪怕是最没有杀伤力的范二,可他毕竟是个男人,乔薇总是忍不住污污地提防自己突然被肛什么的。
范二一听,忙不迭松开手,转到她正面来,伸手轻轻替她揉了揉腰,一脸做错事的可怜和紧张模样,“娘子你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他的力道掌握得刚刚好,乔薇舒服地哼哼两声,又觉地点不对随时有可能被人看到抓去浸猪笼,抬手制止了他的行为。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不要走开。我去一个熟人家里探望探望,送点东西,一会就来。”
这回,她没敢再逗他了。
喜欢较真的孩子最是逗不得的。
范二乖乖地点了点头。
乔薇刚走出两步,却听到他亦步亦趋跟上来的动静,回头凶巴巴地吼他:“不是让你乖乖站那不动的吗?”
“娘、娘子”范二眼圈又红了起来,“我、我怕你出事,你让我送你到门口好不好?”
统共才几步距离,能出什么事?
乔薇不以为然,“我那熟人家里全是女子,你一位郎君贸然出现在她家门前,容易为她招惹来是非。”
范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娘子不喜欢他招惹别人家的女子,他明白了。
乔薇以为跟他讲清楚了,又抬脚往李家走去,结果还是听到了小心翼翼跟在身后的脚步声。
这个阳奉阴违的傻小子!
罢了。
乔薇懒得跟个傻子生气,幸而在距离李家有点儿距离时,范二自觉地停下了步子,蹲在村子里一棵矮树下,手上一左一右拿着两把镰刀,眼巴巴地望着她的背影。
看那架势,大有一旦她发生什么不测,他就会立即冲上来跟人拼命似的。
乔薇抬手轻叩门扉。
“笃、笃、笃。”
李家这边的小院里就住了两个女人,一个是寡居的靳三娘,一个是她的小姑子翠花儿。
听到敲门声,两个女人都不怎么敢开门。
寡妇门前是非本就多,尤其最近翠花儿还遭遇了那样的惨事,夜间常有流氓地痞来叩门,试图轻薄她俩,若不是亡夫在世时因为担忧爱妻而加固了房门,只怕她们孤姑寡妇的早就沦为他人身下的玩物了。
“笃、笃、笃。”
翠花儿被这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吓哭了,咬着被子呜咽不止。
靳三娘因担忧她想不开,这些天一直与她同吃同睡,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了几句,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是非完整,这才抄起放在门后的棍子,轻手轻脚地走向门口。
“靳嫂子,靳嫂子在吗?”
离得近了,乔薇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靳三娘忐忑地踮起脚,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借着微弱的夜色看清了门口之人的脸,视线又在她四周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一同前来,这才伸手取闩。
“是纪家小妹呀。”靳三娘将手里头的棍子放回远处,客气地问。“你这是才从地里回来吗?用过饭了没?我家还有些吃的”
“不用了,我娘做了吃的等我回去呢。”乔薇掏出怀里的鸡蛋和芋头,又把手里头的一包小麦递给她。“靳嫂子,这些是给翠花儿的,权当谢她给我送饼子的恩情。”
靳三娘百般推辞,“不必不必,翠花儿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纪小妹何必如此客气呢。”
见她没有为难自己,乔薇心里头微微松了一口气。
从时间上看来,翠花儿是因为替她送饼子在返家时遭遇不测的,寻常人家遇到这种情况,大多会迁怒到收饼子的人。
光这两天时间里,纪家已被好几位李家的七大姑八大婆来找过麻烦了。
不管有没有道理,她们觉得,如果不是翠花儿看乔薇可怜来送饼子,怎么可能入夜后还外出?如果翠花儿没有外出,也就不可能遭遇不测,所以这事儿说来说去还得怪纪乔薇!
第184章 天上掉下个蠢相公(十四)()
来李家之前,乔薇也犹豫了好久,生怕被翠花儿指着鼻子骂。
可是她过意不去啊。
如果那晚她能送送翠花儿,这孩子也许就不会遭遇这种事了。
乔薇是鼓起勇气来登门的,因为害怕被指责而避而不见不是她的风格,哪怕被翠花儿骂一顿,她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乔薇目光往屋子里转了一圈,又迅速收回。
靳三娘哪里瞧不出她是什么心思?
“你来得正好,方才翠花儿还提起你,不知道你病好了没有。纪小妹若是不急着回家的话,不如进屋喝杯茶再走吧。”
乔薇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我家里还有事儿,就不进门了。靳嫂子,麻烦你替我向翠花儿问好。”
她丢下一句话,就跟被恶狗追似的跑掉了。
乔薇不想承认,可她的的确确害怕面对翠花儿。
不明不白地失了清白,面对周围所有人的指点和轻视,这种事情有多屈辱又有多绝望,她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如果翠花儿刁难她也就罢了,善良的翠花儿非但不怪她,还惦记着她的病,她何德何能消受得起?
靳三娘扶门目送乔薇跑开,重新闩上门栓。
翠花儿还沉浸在被玷污和被乡民羞辱取笑的痛苦之中,小脸上全是泪水,哽咽着问:“嫂子,是谁呀?还是那些人吗?他们到底想要我怎样才肯放过我?”
“不是不是。他们都走了,刚刚来的是纪家的小妹呢。”靳三娘抱着翠花儿哄了几句,见她咬着嘴不说话,便将乔薇送来的零碎玩意儿一并在炕上摊开,“她刚从地里回来,饭也没吃上,就为你送东西来了。”
纪家的情况,她们姑嫂俩再清楚不过。
尤其是纪乔薇那个病歪歪的身子,干不了重活,经常被纪母饿着,饥一顿饱一顿的,她能送来这么多东西,可见是苦巴巴地瞒着家里抠下来的。
翠花儿将脸埋在靳三娘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乔薇是跑出李家的,活像被坏人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