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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语知道尧老的意思便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心中闪过一丝侥幸,嘴角也翘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不过是区区分药而已,倒也难不倒我。”想我一个堂堂医科大的高材生,若是这点小事也做不好,那不是要落人笑柄了吗?
尧老看着雪语心有成竹的样子,心中对雪语喜爱多了几分,赞道:“我果然没看错人。”
说着便将雪语引到了药柜前,指着一排排摆放整齐,标有名字的药格说道:“你可不要看这些药格上的标注,里面的药材皆是驴头不对马嘴,不过都是会有牵连的。”
雪语听尧老这么说,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您的意思是?”
尧老见终于有问题难住了这个雪语,眉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得意,正巧此刻刚才那个老妪看完病过来取药,雪语看着白玉也陪着他走了过来,眼中不由泛起星点波澜。
白玉此刻也正好朝这边望过来,与雪语视线相交,二人都不由眸子一怔,雪语看着白玉灿若星辰一般的凤眼,忽然眼前拂过一个人的身影,心中不由自嘲,自己怎么会想起他呢?
如此想着,白玉已经带着老妪走了过来,“你按照这个方子帮这位老妈妈把药材抓一下吧?”
白玉的语气虽然很轻,但却透着丝丝威严,不容抗拒,让人不由又想到了那个人,雪语便接过白玉的药房,木讷的点了点头。
白玉见雪语便转身复又朝珠帘之后走去,还未坐定,从门外又进来一个病患。
雪语此刻看着手中的药房上钢筋有力、跌宕遒丽,眼眸落在正在问诊的白玉身上,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异样悸动。
第138章 分药()
一旁的尧老将雪语眼中神色变化尽数看在眼里,此刻见雪语手中拿着药方出神,脸上浮起一丝浅笑,轻咳道:“小姑娘,你在看什么呢?”
雪语被尧老这么一问,方才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层丹云,眼中尴尬之色不言而喻。看着面前的老妪,只歉色说道:“老妈妈,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帮你抓药。”
老妪看着面前这个样貌清秀,衣着华贵的女子,不像是寻常家的姑娘,回眸看了一眼珠帘之中正在专心为人看病的白玉,虽然脸带面具看不出样貌,但见形态自有一番风流脱俗,又是一个宅心仁厚,心善救苦之人,似是明白了什么。
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大夫是个好人!”
雪语听老妪这么一说,面上不由浮起一层红晕,赶忙解释道:“婆婆,您误会了!”
老妪看着雪语急于解释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悄声道:“我老婆活了一辈子,这种事情还是看的准的!”
雪语见老妪这么说,也不知如何解释,垂首看了一眼药方,只想快点转移话题,便问到一旁尧老道:“您说这药方是按照一定规律来找,您现在就跟我说说吧?”
尧老接过雪语的药房,看了两眼,指着药方上的一味荆芥,说道:“你看着荆芥。”说着,便拉开了装着荆芥的药格,雪语凑上头去,却发现里面装着的竟是三七。
雪语知道青竹素来爱弄混药的毛病,眉头微蹙道:“这三七和荆芥本就相似,您不怕青竹弄混吗?”
尧老自然知道雪语顾虑,方才摇了摇头道:“我既然设计这么一个找药的游戏,自然不会让他胡来,也不会耽误时间,说罢便指着药格的抽屉内一个红色的标记只见标记写了一个紫字,又捋了一把胡须道:“你若记得住药典,便知道这荆芥放在了紫荆皮之中。”
说话间,便拉开了药格上写着紫荆皮的那个药格。
雪语一看果然便是。
就这样顺藤摸瓜找了几个,雪语便摸透了其中道理,尧老见雪语天资聪颖,不由赞道:“你这丫头果然是学医的人。”
雪语听尧老这么说,浅笑不答,便一心一意按照药方抓起药来,待把所有药材都抓好后,又交给尧老检查了一遍才算放心,便见尧老将药递给了老妪却不收钱,雪语眼中不由划过一抹疑色。
尧老看出雪语神色间的疑惑,不由捋须叹道:“对于这些贫苦之人,公子向来不收费用。”
雪语没有想到白玉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回眸看着帘中正专心伏案写药方的白玉,眼眸中不由升起一片暖光。
进出的病人络绎不绝,雪语和青竹二人一直在药柜前面来回忙活,不知不觉便到了日暮时分。
好不容易进来看病的病人渐渐减少,雪语才得以喘息朝门外看了一眼。
屋外,雪花纷飞,茫茫一片不见远处景物,雪语不由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到今日出来应办的事情还没有办妥,便准备去找白玉辞行。
正巧此时,白玉也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雪语便吩咐青竹一人好好抓药,自己朝白玉走去。
“你忙完了?现在可有时间了吗?”屋中不知何时已经点起了烛火,幽幽烛火映在白玉银色的面具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白玉眼中略带了少许的倦意,看着雪语清澈的水眸望着自己泛起一层层波澜,薄唇轻抿,点了点头,声音也透出几许慵懒之意,“今日也辛苦你了。”
白玉说着,又打量了一眼雪语,想今日她也忙碌了一天,心中不由对她的看法有了些微的改观,似乎她也并不是一个恃宠生骄的金枝玉叶。
“若与你比起来,我这也算不得什么。”
雪语说罢,眼睑微微一垂,不由打了一个哈欠,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白玉,方又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今日出来本有正事,却不料在这里一呆呆到了日落。”
白玉看着眼前的雪语率性的样子,星眸微微一闪,眼看着屋外天色渐暗,靡靡洒洒的大雪如火烧一般,便说道:“大雪封城,只怕路也不好走了,若是你今晚无事,便留在这里吧,只怕你路上出什么意外,到时却也不好和你家人交代。”
雪语没想到白玉会开口留自己,凝神一想,想梁文儒定然不会同意,只怕回去又要遭人口舌,便回绝道:“多谢你的好意了,只怕家中人要担心的。”
听雪语这么说,白玉正欲开口,正巧那边青竹给病人抓好了药欲要离开,便听那个衣衫褴褛的白发老者上前行礼答谢道:“多亏了公子,我这把老骨头才能没有去见阎王爷!”
白玉赶忙拦住老者,声音虽然如屋外冰雪一般不带一丝温度,可是语气却可以听出有几分缓和,“老丈不必介怀,医者本就该怀仁爱之心,是我们的本分而已。”
说罢,便又朝药柜前正收拾东西的青竹招了招手道:“屋外雪大,天色也晚了,老丈一人恐有不便,你取了伞送他回去吧。”
青竹听白玉公子这么吩咐,自然也不敢违背,脆生生的答了一声:“好。”
便转身朝屋后走去。
雪语见白玉竟是这般热心之人,想到今日多少人都未曾收取一分诊费,心中不觉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看着他眼中看着老丈闪烁的真挚之色,心中不由有些疑惑,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是从那个时代穿越而来的?
若真是如此,倒也可以想到那个算命之人,让自己来这个世界寻找眼带朱砂痣人解开自己命运之谜的困惑了。
白玉看着雪语满眼疑惑的看着自己,唇畔勾起一抹浅笑,问道:“你可是有什么疑惑吗?”
白玉的声音将雪语从沉思中唤醒,看着面前的人,雪语不由微微一怔,“你是不是也同样不是这里的人?”
白玉不明白雪语话中之意,眼神稍稍一滞,此时正好青竹取了伞出来,雪语见白玉这般神色,便知自己所猜有误,只摇了摇头,便说道:“我与他们一起走吧。”
白玉也不阻拦,点了点头,“那也好,你若有空便再来就是,今日你帮了我,我却还未回答你的问题。”
雪语点了点头便随着青竹,搀扶着老丈离去。刚走到门口,却听身后白玉轻声说道:“我不是这里人?”
雪语回眸,唇畔已经挂起一抹浅笑,“你不必多想,兴趣是我认错人了。”
白玉眸子一紧,默然点了点头。
第139章 针法()
雪语回到梁府天色已经黑透了,第二日去过梁母话,随便编了一个由头,只说下次寻机会再去,便也算过了关。
梁母素来知道雪语办事有分寸,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大雪连天,一下便是好几日,今年的雪比往年落得早,也比往年落得大,雪语隔着门缝看着屋外纷飞若蝶的雪花,不由轻叹了一口气,想那日去隐世林,虽然自己并未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却在不经意间让她似乎更了解了那个人一点。
想到这,雪语伸手将窗户拉住,又轻手放下了屋中的棉帘子,水眸中的凝色在烛火中倒影出幽若的光晕。
剪春挑开门帘从屋外走了进来,寒风顺着门缝呼呼的挤了进来,几片飞花随之一起被送入屋中,瞬间便化为乌有。
雪语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腊梅,抬首看着剪春问道:“祖母的病可好些了吗?”
剪春摇了摇头,走到炭火前面将冻的有些红肿的手伸了过去搓了两下,回道:“小姐让送的汤药已经送去了,昨日吃了,并没见到什么效果。”
雪语听剪春这么说,柳眉微微一颦,樱唇紧抿,素指摩挲了下绣棚上的腊梅,暗叹:“只怕是这几日过于寒凉了。”
剪春听言点了点头,“听刘妈妈说,老夫人就是前日里出门赏雪着了凉,晚上便不舒服了。”
雪语听剪春这么回,点了点头,问道:“请了大夫是怎么说的呢?”
“昨日一日就换了两个大夫,只说是寒气入体,天暖便能好转了。”剪春说着,去过雪语怀中的绣棚看了两眼,不由赞道:“小姐的女红真是越做越好了。”只见绣布上的腊梅,粉嫩娇艳,朵朵栩栩如生。
“那大夫说的倒不假,只不过祖母年事已高,若是这么一直拖着,只怕要落下病根。”说罢,又寻思了一会,便又道:“你去给院里的刘妈妈说说,让她遣人去请城南隐世林的大夫来看看。”
在侧一直绣手绢未言语的落桥此刻听雪语提起了隐世林,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精光,抬首语气也变得带了几分惊喜,“小姐竟也知道那隐世林?”
雪语听落桥这般问,想到这几日白玉的名声在汴京四处传扬,便点了点头道:“人人都称赞那白玉公子医术高明,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落桥听雪语这么说也是在理,点了点头符合道:“何止是医术高明,还是个心慈好善之人呢!”
雪语听落桥说的头头是道,不由挑眼看了一眼落桥,故作疑声问道:“你这丫头知道的倒是不少。”
落桥听出雪语是在打趣自己,瘪了瘪嘴,语气不满地回道:“院中下人都在传呢。”说着,若有所思的歪了歪头,又道:“只不过可惜的是听闻那白玉公子虽然身子俊逸若仙,却一直带着面具,不管以真面目示人,只怕是个丑八怪吧。”
雪语听落桥说的有模有样,就连剪春在旁也听得入了神,不由嗤笑嗔怪道:“你这丫头,正经事你不关心,这些邪魔外道的事情你倒是打听的一清二楚。”话落,雪语也不耽搁,便又对剪春道:“你快去快回吧,这会都过了正午,只怕天色一会又要暗了。”
剪春听雪语这么吩咐,赶忙点了点头起身朝屋外走去。
剪春刚走,静萱便带着喜雨和惊秋从屋外走了进来,一进屋,静萱先将雪袍褪下交给了喜雨,方哈了两口气,抱着手炉走了过来。“姐姐这日真热闹,我方才在屋外就听到了声音。”
雪语看了一眼静萱额发上沾着的雪花已经变作一片晶莹,伸手取下腰间的手帕帮她擦拭了一下,才不以为意地说道:“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有心思跑到我这里来了?”
静萱听雪语这么问,面上微微一沉,将手中手炉递给了一旁惊秋,良久只埋首也不作答。
雪语看出静萱今日神色有恙,心中不由想起了那日在院中见到的王梓诺,那时还是夏末吧?没想到转眼便过了这么久了?想到这,雪语不由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静萱焦眉愁眼的样子,只怕和自己所猜无误,便问道:“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可是谁又惹你了?”
静萱听雪语这么问,看着屋中“兹兹”燃着的炭火,只摇了摇头,便默不作声坐在那里不再言语。
雪语见一时之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看了一眼手中的绣棚,拉过静萱故意问道:“你看我这梅花,绣的可好?”
静萱听问,接过了雪语手中的绣棚仔细看了两眼,只觉雪语阵法别致,梅花朵朵浮于绣帕之上,片片花瓣几欲被屋中的暖气融化一般,甚是灵动,不比这院中其他女眷所绣死气沉沉,眼中不由浮起一抹惊艳,忽然又想起似是在哪里见过,眼珠子微微一转,说道:“姐姐这绣法,我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说着,便寻思起来。
雪语听静萱这么说,脸上莞尔一笑,“我这绣法也是寻常,只怕妹妹不知在谁那里见过罢了。”
雪语话音刚落,便见静萱脸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接口道:“姐姐这绣法可是和诗然姐姐从宫中带出来绣品上的针法是一样,难怪我看着眼熟。”话音落下,静萱便也觉得有些异常,这雪语并未在宫中待过,怎的就会了这宫中绣女所用的针法呢?
雪语听静萱这么一问,水眸微微一转。接口回道:“我那日不是被那太子殿下请进宫去待了一日吗?正巧见这绣法别致,便让人教了我一下。”
静萱见雪语所说不假,心道雪语是个伶俐人儿,有人教学得快,倒也是正常,心中虽然有些疑惑,却也全都信了。
雪语见静萱没有疑惑,方才安下心来。
只是一旁落桥心中却不由起了疑惑,小姐这绣法怎的是在宫中用的,不是早都会了吗?如此想来目光正巧和雪语对视,见雪语眼光似有暗指,方才明白了什么。
待到剪春回来之时,屋外已经变作有昏黄一片,早有下人提前将府中满园的灯火点亮。,剪春走到廊下,先掸了掸身上的浮雪,走进屋,见静萱也在,便上前行了个礼,将自己去梁母那里所说的事情给雪语交代了一遍。
静萱听剪春提及了白玉公子,一时之间也起了兴趣,“姐姐竟然也知道那个白玉公子的事情?”
雪语听静萱这么问,方点了点头,回道:“这个丫头刚才噼里啪啦说了一顿,即便是我不想知道,只怕也是不行的。”
说罢,屋中传来一阵哄笑声。
倒是落桥,听雪语这么说,也不恼,静萱便又说了些闲话,只觉心情转好,方才离去。
第140章 年少轻狂()
大雪连日,府中人鸟声俱静,雪似梅花乱舞,又似柳絮轻曳冬东梅含苞点琼枝,一点碧翠娇旖旎。
第二日,日过晌午,天才蒙蒙有了些微光亮,雪语还是有几分担忧梁母身子,看着屋外白雪势头略减,披着斗篷,便带着落桥嘱咐了剪春好生看屋子,便朝浣纱阁走去。
院中的腊梅含苞枝头,琼枝玉叶中,一点点粉嫩装点着满园素净,嫣然俏丽。
雪语看着廊下点点粉光,心中不由想起了去年一家人赏梅的情景。
眼前忽然掠过那抹倩影,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