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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蕊和盏菊授意,便上前左右将彩衣小婢架了起来,拖着便朝门外走去。
彩衣小婢吓的连声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嘶喊叫道:“三夫人饶命,三夫人饶命啊!”
雪语看着彩衣小婢挣扎惶恐的样子,不由想到了昔日的青鸾,眼底暗潮轻涌,只行礼说道:“今日之事还未查明缘由,留着她兴许还有作用?”
轩辕氏听雪语这么说,眼眸微微一转,冷声道:“先将这贱婢关在后院里!”
梁文儒素来知道轩辕氏的心狠手辣,此刻见雪语竟然挺身而出为小婢求情,眉心不由微微一动,不知她的用意何在?是因为可怜?亦或者因为一切本就是因为受她指使?
想到这,梁文儒眼底的浮光不由随着屋中灯影的浮动微微一沉,看着窗外皎月已经快要掠过瓦当,便说道:“今日时辰已晚,一切便等明日再从长计议吧。”说着,又看了一眼满脸伤痕的筱婉,默然看着雪语问道:“既然说是畜生所为,那畜生呢?”
雪语见梁文儒看着自己,行礼回道:“那鸟儿也撞地身亡了。”
轩辕氏听白凤竟然撞地自尽,心中不由有几分不忍,但想刚才小婢也说此惑由它而起,便有觉得就这么让它死了倒有些不解气。
如此想来轩辕氏的目光又落在了诗然略显苍白的脸上,看着诗然一张花容月貌,华如桃李,不由冷笑道:“这鸟儿真是不会挑”说罢,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也不管梁文儒在场,只吩咐着璎珞绿翘带着筱婉离去。
第106章 做戏()
一夜辗转,雪语心中一直惦记着晚上筱婉之事,手上伤口隐隐作痛,脑中思量着只怕此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果然第二日天还未亮,便听到屋外传来了剪春和晴雯的声音。雪语一听是晴雯,半阖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思,,暗道该来的总归是躲不过的。
清晨雾霭朦胧,柳丝碧草挂珠,满园水汽氤氲,繁花含羞挂在枝头,小荷曲水静静绽放。房檐上的神兽安静的守候着东方第一抹阳光,房檐下的玉栏上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
雪语看了一眼窗外茫茫水汽,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只怕暴风雨要来了吧?”说着,便朝门口走去。
“剪春,大小姐可起来了吗?”一身艾绿丝绸长裙的晴雯看着廊下站着正忙活的剪春,心猜中一动,走上前去问道。
剪春此刻正带着下人在廊下收拾昨日留下的污渍,闻声望去见是晴雯,便上前欠了欠身说道:“昨儿睡得晚,只怕现在还没起来呢。”
话音刚落,便见雪语一身素袍披了一件赤色折菊团花暗纹的锦帔从屋中走了出来。
“晴雯姐姐一大早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雪语声音轻若清晨的薄雾,说着又瞟了剪春一眼,剪春授意请了个安便张罗着院中的几个下人朝一旁退了下去。
晴雯见问,便上前行礼说道:“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呢,说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雪语见晴雯说的小心,眉眼微微一挑,问道:“这么一大早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可不是,老夫人听二小姐说了昨夜之事以后,着急的连昔日的心病都快发作了。”晴雯说着,又小心抬眼瞟了一眼雪语,复又垂下首去。
雪语听晴雯这么说,心头一动,便也知道了事情的缘由,抬手轻轻掠过廊下的一层薄雾,似是不经意地说道:“这事,怎么能让祖母知道呢,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谁能担当的起责任?”
“大小姐说的是,不过看二小姐的说的也是口快了,只怕心里和你想的一样,这会正自责的厉害呢。”
晴雯说罢,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雪语,侧眸斜睨不远处的剪春,心中又盘算了起来。
“她也真是不小心,不过既然说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雪语说罢,顺着晴雯的目光朝剪春看去,又问道:“既然她都说了,那叫我去还能再说什么呢?”
听雪语这么说,晴雯赶紧福了福身回道:“听二小姐说大小姐您手也受伤了,老夫人担心特地遣我来叫你过去看看呢!眼看着就要到大选了,一点也马虎不得呢。”
雪语听着晴雯将话说完,嘴角不由划起一抹冷笑,果然不过是为了大选之事所以才这般操心吧?想到这,雪语脸上神色又微微一变,温婉道:“有劳祖母费心了,待我梳洗一下便随姐姐一起过去,免得她老人家费心。”
晴雯本来看到雪语脸色微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再见雪语如此说,心中也不再多想,点了点头,道:“那奴婢就在这里等着小姐。”
雪语听言也不言语,点了点头见落桥端着食盘从远处走来,便朝落桥招了招手径直转身进了屋去。
浣纱阁中,绿影匆匆,花影艳艳,屋中,香烟缭绕,香灰“噗噗”的落在香炉中,不一会便失去了原有的温度。
梁母盘腿靠在贵妃榻的软靠上,手中不停的拨弄着紫檀木嵌黑曜石的念珠,双眼轻阖,口中念念有词。
诗然和静萱二人坐皆安静的坐在梁母对面的酸木如意螭纹的椅子上,看着梁母这般也是鼻息凝神不敢多言语。
“老夫人,大小姐来了。”
刘妈妈挑起屋门前的薄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梁母正坐在榻上念经,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行礼回道。
梁母听言面色不改,口中所念也未断,点了点头算是示意。
刘妈妈见状自然明白梁母用意,也不多问,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面色略显凝重的诗然和静萱,眼神带着些微责备的看了一眼站在屋中一串珠帘之前的琥珀,轻声说道:“二小姐和四小姐坐在这里你也不看茶,真是没了规矩!”
琥珀听刘妈妈这么说,生怕这话传进了梁母耳朵里,仔细瞧了一眼不远处的梁母见她正在专心礼佛,尴尬的朝刘妈妈笑了笑,回道:“还是妈妈心细。”说着便随着刘妈妈一起朝屋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了在屋外等候的雪语,便行礼道:“大小姐来了,我正说去沏茶呢!”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妈妈,方匆匆朝后院走去。
“真是不长眼的小蹄子。”刘妈妈轻唾了一声,看着未走远的琥珀,赶忙对雪语回道:“老夫人让大小姐进去呢!二小姐和四小姐也在,大小姐等着也不嫌闷了。”
说着,便挑着纱帘将雪语请进了屋去。
雪语一进屋,便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诗然和静萱。
静萱看了一眼素面青衫的雪语,唇畔浅笑,示意雪语坐在自己身边。
诗然见雪语来了,也只礼貌朝雪语笑了一下。
雪语含笑看了一眼诗然,便朝静萱身旁的椅子走去。
“噗”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捧香灰落在了香炉中的香灰之上,一缕青烟袅袅而上,便见梁母缓缓睁眼,目光略显疲惫的看了一眼雪语,问道:“昨日之事你也受惊了。”
“雪语受惊事小,连累筱婉妹妹破相才是大。”雪语说罢,水眸微微一转,目光不经意瞟了一眼诗然。虽然不知她给梁母是怎么说的,但是听梁母开口如此道来,自然也明白了些什么,不觉暗自佩服诗然还真是会见风使舵。
“这件事我方才也听诗然说了,倒是怪不得你。”梁母说罢,又眼带慈祥的看了一眼雪语,目光巡视在雪语手上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有不经意的笑道:“手上的疤痕用些药自然是看不出来的,只不过眼看着就要大选了,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子才是。”
说罢,眼神又略带探究的扫视了一眼旁边的诗然,说道:“这么关键的时刻,你们怎么能这么鲁莽?”
雪语自然明白良母话中的用意,想着此刻人情冷暖,心中不由微微泛起了一丝寒意,脸上却故作恭敬道:“祖母不要为雪语的事情操心了,您自己要保重身体才是。”
说着,眼波一转,又看着诗然道:“诗然妹妹也是一番好意,谁承想竟落得这个结果呢”话未言毕,雪语又长叹了一口气。
第107章 冷暖自知()
梁母见雪语这么说,心知雪语本就比其他几个姊妹懂事,点了点头低声道:“你能明白就好。”说罢,又看了一眼诗然,惋惜道:“只可惜筱婉才值豆蔻便落得这个下场,你三姨娘心性高傲,只怕一时半会也是接受不了的。”
话音落定,梁母目光一转,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雪语。
雪语见梁母这么看着自己,心中自然明白她的用意,微微福身又道:“三姨娘为人父母,心情自然可以理解。”
梁母听雪语这么说,才又放心的点了点头,看着站在屋中的雪语,招了招手示意雪语过来坐下,叹了一口气道:“我是老了,却还不至于管不得你们的闲事,今日这事若不是我问及筱婉去向,只怕不知你们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去。”说着,便将雪语受伤的手,小心拉了过去,仔细瞧了两眼,眼神中满是疼惜。
雪语坐在贵妃榻上,听梁母这么说,声音轻柔地安慰道:“祖母多心了,只是这是出突然,怕您担心而已。”说着,又看了一眼诗然和静萱,见梁母眼中神情不像作假,复又道:“筱婉妹妹的伤势比我严重了不知多少,只怕祖母看到又要劳神伤心。”
梁母方才就听诗然说筱婉半边脸已经被鹦鹉抓花,心中自然有数,此刻在听雪语提及,眼中光晕一沉,长舒了一口气,“这是我梁家应有此劫啊。”
说罢,目光移向了神龛,看着金光笼罩中的佛像,似是自言自语的喃尼道:“只怕日后不要再发生这些事了。”
雪语临近梁母,看着梁母在一瞬间略显失神,身子不由微微一颤,便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眼看着,满园水汽渐渐在晨光中消散,满天的白云将微弱的阳光遮盖,屋中也愈发显得闷热起来。
梁母看着在坐几人也没什么事情,便又嘱咐了几人今日注意安全,便让三人一起离去了。
一出屋门,静萱便走上前来拉起雪语的手问道:“你这手都这样了,只怕她的脸”话未说完,见雪语满眼的凝色,便又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诗然,仍旧如夏日灿烂的夏花一般娇艳,唇畔不由荡起一丝冷笑。
诗然看了一眼同样眼神炯炯的盯着自己的雪语,只觉此刻雪语清亮的眸子若一汪幽泉一般让人捉摸不透,只觉心中冒起一股寒气,不由感觉有些后怕,赶忙将眼神移开,故作镇定地问道:“你二人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妹妹真是乖巧懂事,若不夸妹妹两句,姐姐都觉得心中有愧。”雪语说罢,故意扯出一抹狞笑,“妹妹可听到筱婉妹妹的哭闹声了吗?”说罢,眼神森然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静萱,又问道:“静萱妹妹,你可听到了吗?”
此刻院中除了声声的早蝉鸣叫,哪里还有人的哭闹声?静萱眼珠子微微一转,忽然明白了什么,也装模作样的朝四周环顾了一眼,故作满脸惊恐的环抱住自己,声音也微微颤抖了起来,“姐姐这么一说,妹妹似乎是听到了。”
诗然看着二人如此,背后升起了一丝凉意,见身旁晓月和映柳脸色也变得略显苍白左右顾盼着什么,不由负气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说罢,便甩袖落荒而去,丝毫没了往日的优雅姿态。
雪语看着诗然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一团氤氲之中,回眸看了一眼脸上早已变得平静如常的静萱,温尔一笑。
静萱看着眼前竟然还能如此淡然而笑的雪语,眼中划过一抹诧异,心道,这个女子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些。
“走吧。”雪语见筱婉如此看着自己,嘴角轻扬,拉过静萱的手,水眸中划过一丝狡黠,说道:“这府中,远就没那么简单,适者生存,自然我们也不能太简单。”
静萱听雪语说的突然,不由愣在了那里,少顷,才怔怔的点了点头。
出了浣纱阁,雪语便和静萱分道扬镳,不知为何,现在的她对这里充满了厌恶,只有落翠居那小小的角落,才能让她体会到片刻的宁静,一切似乎都在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愈发的复杂。
一路无话,看着青石路两旁红墙青瓦,雪语不禁轻叹了一口气,远处黑云滚滚而来,只怕少顷便要下雨了吧?如此想来,雪语素手略过了身旁的一朵木槿,眼底失神道:“花开花落,红颜几分?朱门深院,恩怨何了?”
说罢,雪语复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被阴影笼罩的梁府,不知是不是昨日发生的事情的缘故,众人的态度让雪语厌恶,总觉得这朱墙之中只剩下彻骨的寂寥,即便是来往穿梭的下人不断,也还是感觉透心的有几分凄凉。
一直跟在雪语身旁未言语的剪春听雪语所言如此感伤,左右顾盼了两眼见没有旁人,才小声说道:“小姐也莫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眼下小姐将要进宫选太子妃,府中人人知道小姐此行势在必得,不要说小姐没错,就算是有错,只怕也不敢轻易得罪的。”
听剪春如此说,雪语身形一顿,她知道剪春所言不假,但是这话从剪春嘴中说出,她总觉得有些伤感。
抬眼望着不远处晓燕在湖面上低飞,轻叹了一口气道:“人情冷暖,只怕只有自己才知道吧。”雪语声音虽轻,可却若细密的针尖一般字字清晰的飘入剪春耳中。
剪春眼角流过一份清明,她怎么会不知雪语话中的意思?
话毕,雪语收回目光,四望了一眼身边的院墙,眼看着狂风将起,竹林被卷起一层层波涛,满园绿树“哗哗”作响,雪语拉起剪春的手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丢下你们。”
快至正午之时,剪春和落桥刚张罗着将做好的饭菜端进屋里,便见一团黑云气势汹涌的从东边翻滚而至,梁府一下子便被密布的乌云所笼罩,顿时如至黑夜。
院里空气也如滞谢了一般,树影交错的水塘也变得一片沉寂,只剩下晓荷浮躁在水面上静静的飘荡着。院中的花草翘首亦是纹丝不动,偶尔一两只低飞晓燕划过房檐,才能带起一阵微风。
第10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水光潋滟静若玉镜,蜻蜓点水而过,激起水中朵朵涟漪朝岸边散去。
雪语和剪春、落桥倚坐在窗前,眼看着天色渐暗,只一瞬间风起云涌,满院狂风大作,树影摇曳,连屋中纱帘也被卷起,珠帘“哗啦啦”的风中响着,雪语看着屋外疾风乱扫,赶忙唤落桥和剪春将屋子四周的门窗关上。
“果然六月天娃娃脸,怕是暴风雨要来了。”剪春好不容易顶风将屋门关上,看着手中的门栓呐呐的说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屋外的风声“呼呼”在耳畔响起,雪语坐在榻上随手挑了一粒樱桃,看着嫣红的樱桃,不由暗叹道。
隔着薄如蝉翼的窗纸,只见屋外竹影摇曳,就连池中的荷花也在狂风中随着水波肆意飘荡。
门窗不时的被狂风吹的“咣当咣当”作响,雪语正欲叫剪春和落桥二人过来吃樱桃,便听屋外“轰隆轰隆”的响起了两声闷雷,随后,雷声接二连三的如放鞭炮一般响了起来,只见窗外一道闪电从天边划过,若利剑一般将昏暗的天空一分为二。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哗”倾盆大雨直泻而下。
门窗紧闭的屋里,顿时变得憋闷不堪,雪语本就为今日之事感觉烦躁,此刻更是柑橘一股忧虑油然而生,额上不一会便冒出一颗颗晶莹的汗珠,。
“小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尝尝我新做的翡翠八宝粥吧?”剪春端着粥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