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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抠的人能遗留了嘛。”此时他手中拿的是在黑岩窟窿洞里那处,用作登山爪的铁钩。
有了这东西倒是省事,我也没再坚持就直起了身,但见陆续甩了几次,都没把铁钩给甩上洞口,忍不住伸手:“我来试试。”他转过头来时,发现他的额头与鼻梁上都沁了汗珠,甚至有些气喘,心里微沉,他这身体怎么会虚到如此地步?
这回陆续倒没再坚持,把手中的简易登山爪递到我面前,我刚要伸手接过,突然脚下一沉,人不可控制地倾倒。等翻跌在地时,才意识到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活在新世纪,从没经历过地震,看过几部灾难片会抱以同情,但还是不会感同身受。直到这时,才亲身体验到那种重心不稳,耳旁哗啦的崩裂声,以及人在天旋地转的不踏实感,外加恐惧。只觉眼前一闪,身体就被覆盖了,待我意识反应过来,才发现陆续死死地压在我身上。
下一瞬我开始挣动,他虚成那样,若再被石块砸中的话,还能安好?但我的挣动没维持得了五秒钟,因为身体无可控制地在失重下陷。这是要塌陷到第六层去了吗?底下完全是空心的?
疑问在脑中闪过,却没有答案。很快我意识到不对劲,这第六层是有多深,以至于坠落了数十秒都还没到底?这起码已经落下有十几米高了吧,可还在下沉。
陆续的双手抱得我很紧,心想也好,这样等下摔沉到底时还能为他挡去些力。可念头刚滚过,就觉身体天旋地转被翻覆而上,全身从头到脚血液都在凝固,“陆续你。。。。。。”我话还没说出来,一股钝力袭来,下坠之势骤减,紧随着冰凉没过头顶,这才反应过来,我们是跌进了水中。
由于坠落高度,进到水中哪怕有水压,也还是挡不住身体继续下沉,一直沉到水底时,还是陆续在底下垫了垫,我撞进他怀中。伸手胡乱去摸,想确定陆续的情况,很快就被他给抓住了手,心中才定了定。转而就生出后怕,这底下若不是水,那么这刻陆续焉能还有命在?
从刚才下水到沉底的时间判断,这水深起码也有近六七米左右。我已经感觉到陆续抓我的手呈现无力,改由我握紧了,另一手去扶他腰,脚下用力蹬向上浮起。
心里很凉,不是因为被这寒水冻的,严格论起来,这比起之前的冰泉要好很多,就是普通的水温。真正令我心凉的是,我扶着陆续腰感觉他越来越沉,像是全身都瘫软无力了般。
终于破水而出,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气,再转头去看被我也带出水面的人,不用说周遭黑暗无光,即使与他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对方。张口时发觉自己喉咙微疼,在入水霎那猛喝了好几口水,呛到胸口发疼。
黑暗中我哑着声问:“你怎样?”没有声音,我心里又沉了沉,没再开口,勾着他腰向某个方向游。等摸到岸边时,先把人给推上了岸,随后再自己爬上去。探手摸过他脸面,眼睛是闭着的,鼻息有但不强,再摸了摸他肚子微鼓,应该也喝了不少水。
把人给翻过来顶在膝盖上,一边用力去敲他后背,为他抠除肚里喝下的水,一边涩然想着这画面何其相似,当初还以讽刺的口吻教于秋远如何救韩冬灵呢。
总算几大口水被顶出来后,他也闷哼出了声。我将人小心地放回地面,俯身过去轻拍他的脸又问同样的问题:“你怎样?”顿了有两三秒才听到他嘘声开口:“挺不好的,差点送走半条命。”
他倒是坦诚,我却酸楚涌上心头,没有说多余的废话,怨怒与责骂都显得太矫情。哪一次危急关头,只要他有余力在,不是挡在最前面的?刚才在水底,哪怕他还有一丝力气,都不会让自己昏迷过去,由我将他带到岸上的。
我再一次怀疑向晚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怎么可能解个蛇毒就让他虚弱到如此地步?
可能是我不说话,他察觉到我情绪变化了,抬手来捏我的脸,又抚过我湿漉的头发,“看来咱们与水是结上缘了啊,身上一干立即就遇水,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估计都是因为你这笨妞。”
他是想逗我笑,但我真笑不出来,把头往他怀里钻了钻后就趴在他胸口轻声说:“陆续,咱们出去吧。”只隔了一秒,就听他轻嗯出声。我却忍不住问:“你会觉得不甘心或者放不下吗?”
他听了后低笑,“小九,你现在问话越来越有技巧了,把我可能会有的情绪都给问到了。在得知老头子身死的真相时,我确实不甘心,以为对韩建成满腔仇恨,等找到他人一定要为老头子报仇。可真的面对面碰上了,愤恨有,那置他于死地的心却没,看着他那只剩一口气的样子,只觉得因果循环,世事终有报应,所以那一刀我刺不进他咽喉。”
我认真地听着,不开口去打断,他是在剖开心扉与我道那一刻的心境。
说了一长段话后他有些喘,等缓过来又道:“至于放不下的,确实有,可是一次次事件过后,我明白人力真的有限,面对苛刻的环境,想不妥协都没用。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把你拖进这个泥潭里来,原本假如我不去找你,你从雪山出来,至多从我身旁走过假装没看见我,绝然是不会陷到这个境地的。所以,小九,是我把你带进来的,我一定要把你再带出去。”
他的语声明明很轻,但语气坚定。我说:“你不会的。”他不明白,轻疑了声,我难得耐心地解释:“我说你不会后悔的,那是诓骗我的话。我从雪山出来,走到哪你也不可能任由我假装没看见你的,如果说找到我是偶然,那么带我进古洞就是必然。”说到这不由笑起来,这个人狂傲自大,有时像孩子,脾气爆时不管不顾,现在还发现一个缺点:口是心非。
他被我揭穿了倒也不恼,还厚脸皮地坦言:“说得也是,我怎么可能不找你呢,所以后悔归后悔,事情从头来一次,我还是照样把你拴裤带上,到哪都牵着。”
我抬了头往他身上蹭了蹭,听到他笑说:“小九,别挠我,这时候我没气力,等有气力了,你信不信我当下就办你?”没理他的胡话,脸俯在他正上方,眼对眼,鼻对鼻,呼吸对着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陆续,告诉我,向晚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即使黑暗里看不见,我也能感觉得到他本笑意浮着的嘴角僵了,脸上的笑容在一寸一寸落下,他的心还漏跳了半拍,却听见他以正常的语调在说:“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怎么又问呢?”我说:“有个小毛病可能连你自己也没意识到,每当你在编着谎时,你的鼻子就会不自觉的嗅动两下。”
在我话说完时,陆续的手已经摸上了自己鼻子,但随即他反应过来:“小九,你在诈我!”
我坦然承认:“是啊,这地方黑到离这么近都看不清你,哪里能看到你鼻子在嗅动呢。陆续,这样的小伎俩换成平时,你绝然不会上当的,而这时因为身体的状况,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判断力,你认为还要瞒着我吗?”
气氛凝结,陷入沉窒。
201()
至那天后,我几乎每日都去刘玉坊报道。(。。l)除了想跟妈妈多处一块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我喜欢上了那三个人:悦姨、通叔、六子叔。
他们对我很好,这种好,不是以往阿婆让我喊的隔壁家的叔叔阿姨笑脸相迎的那种好,而是真正疼爱我。除去第一次见面时,他们拿我当稀奇的宝贝一般品头论足好半天,又问东问西,反正那问题是千奇百怪,我都被问到烦了,然后默坐在那不吭声。
妈妈也不管,就眉开眼笑地坐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傲娇的神色。
我觉得很是奇怪,怎么有人能聒噪成这样呢,不搭理他们了,居然三人也能你一言我一语的,从最初对我的评价,到后来演变成三人在争论了,到得后来,我看着气势不对,都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不过是为了论证我的眼睛长得像妈妈还是。。。。。。爸爸。
习惯了以前用“他”指称,突然转换了对他的称呼,觉得很是别扭。
自那天后,每天接送我上下学就由悦姨他们三人给接手了,据说还排了张执勤表,于是我每天傍晚下课了就到刘玉坊去。偶尔会住在那边,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回家住,因为我知道阿婆与姨婆两人在家挺孤单的。
是悦姨提醒,我才发现每日如闲散人一样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妈妈,脸上扬着笑,骨子里却藏着悲伤,她是在担忧爸爸会醒不过来吧。就像当初,她生病时,每次她闭眼睡着了,我就害怕她不愿意醒过来。算算时间,都二十多天了,他一次都没醒过,那个地下室我有下去过,很冷,一点人气都没,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一张石床上,完全没了之前的气势凌人。
看着这个样子的他,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觉得不舒服。明明之前对他是恨得牙痒,还祈祷天上的神仙把他带走,别来跟我抢妈妈,可是当他真的躺在那,而妈妈平静的表面下透着悲伤时,我却高兴不起来。姑且把这情绪,当成是体念妈妈吧。于是我将从学校里带回来的手工作业,丢给了妈妈去做,可以让她转移点心思,这是悦姨教我的。
听通叔私下里告诉我说,爸爸这样的情形假若是这次能醒来,后面还会复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头。他说这些时也很感伤,很少见他常笑的脸上出现落寞。三个人中,属通叔最逗,悦姨比较冷,而与我玩得来的要属六子叔,他玩游戏好厉害,两只手掌往电脑键盘上一放,十个手指灵活到不行。
但是跟他学玩游戏,我得偷偷的,不能让妈妈知道,要不妈妈铁定生气。也不能给悦姨知道,不然不但我倒霉,连六子叔也跟着倒霉。
就在一月之期的最后三天,家里来了一男一女,女的姑且不论,那男的把我给惊愕到了。不是长得凶神恶煞,而是。。。。。。与爸爸几乎一模一样,我差一点就认错了。心中惊讶到万分,不是说要三天后才醒吗?提前醒过来了?可是。。。。。。他来家里,妈妈怎么没一起?
是留意到他与那个陌生阿姨很亲昵,才觉得不对劲,他不是爸爸,只是一个与爸爸长得十分神似的人。班上有对双胞胎就是长得分辨不出来,难道说此人是爸爸的双胞胎兄弟?更让我奇怪的是姨婆与阿婆的态度,她们看到此人比之原先对爸爸时还要畏惧。我甚至听到她们轻声唤他“主人”。
家里房间本就三个,姨婆与阿婆睡一间,我一间,还有一间是以前妈妈的,爸爸回来后就与她睡一间了,目前空下来。然后阿婆就把那间给安排这两人了,我张了张嘴想反对,但被姨婆一个眼神给制止了。这时,那个男的转眸看向了我,盯视了足有好几秒,才听他问:“尧的儿子?”
阿婆尊敬地点了点头说:“是的。”
然后就见他微掀了掀唇角道:“那双眼睛与他儿时倒真是像的,其余的。。。。。。”话说了一半,他没再说下去。没有指名道姓,我也听明白了,他是在说我像爸爸小时候,又有些不像。
这事太蹊跷了,我想也没想就拨电话给妈妈通风报信,妈妈在那边听了后并不惊奇,只顿了顿问我要不要她回来坐镇。我略一踌躇,觉得妈妈最后这三天,势必都要守在那,即使回来,也定心神不宁,所以还是没让她回。探查敌情这事,我一个人能搞定。
晚上吃饭时,他俨然像个主人一样坐在那,倒是他一同来的阿姨很和善,也很漂亮,看着她就觉莫名亲切。晚饭过后,姨婆就赶我回房,说大人有事要谈,她的神色很严峻。
我回房后,想想就觉得不对,将门拉开一条细缝,躲在门背后就开始头听起来。他们说话声并不高,有的能听清有的听不清,当所有内容拼凑组织在一起后,我渐渐明白了,他们好像是在商量爸爸与妈妈的婚礼。这是好事啊,干嘛要遮遮掩掩的呢?
我正自纳闷,突然半掩的房门被从外面给拉开,是姨婆站在门外,表情惊愕,远远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想听就出来吧。”这话显然是对我说。
被抓了当场,我有些微心虚,忐忑地走进客厅,挑了阿婆身旁的位置坐下。那漂亮阿姨倒是朝我微笑的,她的笑容有些像妈妈,很温柔。只听男人低低开口:“叫什么名字?”
姨婆代我先答了:“小石头。”
他轻笑出声,“尧的儿子就这么个土名字?”
闻言我立即就怒了,扬高声音道:“我叫盛世骁,盛世天下的盛世,骁勇善战的骁。”
“盛世。。。。。。骁?”三个字轻滚在男人嘴边,看着我的表情兴味,转而道:“若论起辈份来,你该唤我一声大伯。”我怔住,好半响才呐呐而问:“你与我爸爸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兄长。”
果然如此!心中有些小得意,被我猜中了。听到旁边阿婆让我唤他大伯,我垂了头不理,连爸爸都还没真正叫呢,凭啥要叫他大伯。阿婆与姨婆纷纷给我向他说情,倒是没强迫我一定得唤,还是旁边的漂亮阿姨出来解围:“算了啦,还是孩子呢,别对他太苛刻了。”说完就伸手过来,拉住我的手和蔼地说:“小石头,我是你妈妈的好朋友,叫简宁一,他呢,叫庄聿,与你父亲是兄弟。”
我抬头看了看她,脆脆喊了声:“宁姨。”就靠进了她怀中,顿时她脸上笑开了花,拿骄傲的目光去飘旁边,很显见的,原本有些微怒的男人放缓了神色。
忍住没让嘴角弯起,这是我观察一晚上得出的结论。从他们进门起,我就发现这个自称是我大伯的人,看身旁漂亮阿姨的眼神,就如爸爸看妈妈一样。看来把赌注压在她身上是压对了。
之后三天,大人们都在暗中筹备这件事,我则被限制不能去刘玉坊,因为他们怕我偷偷向妈妈通风报信。其实是他们想多了,我也想给妈妈一个惊喜呢,不过不去刘玉坊的决定是对的,怕看着妈妈纯相信我的眼神,会不小心说漏嘴。
终于这天,听到消息说爸爸醒过来了,我没来由的觉得兴奋和开心,迫不及待想见他。当他真的走到我面前时,我止不住激动心情,张了张口,那声爸爸卡在喉咙口没出得来。而令我吃惊的是,他竟然伸手轻抚了抚我的头,这个动作。。。。。。自认识他以来,从没有过。
然后在我睁大了眼惊愕地看着他时,突然他说:“我跟你妈妈行礼这事,不许去跟她透露知道吗?否则,我就让你跟聿回他的滇岛磨练去。”
我的心中顿时泪牛满面,之前他是给我施压一阵再给一颗糖吃,这回是给了我一颗糖然后再打压,无论是哪种,都不好受啊。等后来妈妈哀怨地骂我小叛徒时,我立即把责任全推向了他,这黑锅不让他背白浪费,而且也不是我编谎,确确实实他是这么威胁我的。
自那以后,但凡爸爸使出温情面貌,我都会谨慎以对,可是再小心都难逃他的扼压,只能偶尔借助妈妈略施个小计,让他吃点暗亏,但要不了多久,就又被压倒性地垫在最底下了。这样的生活持续到我快满十岁,这时他早已脱离了时常休眠的状态,嗜睡症算是好了,有一天他避开妈妈找我谈话。
长久以来,与他的相处都是互相较劲模式,我是这么认为的,虽然是败多胜少。而这天,他与我说话的神情尤为严峻,等听完他一番话后,我沉默了。即使我长大了,变得不再像儿时那般粘妈妈,但也是不想就此与他们分开呀。可爸爸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