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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无法选择中意的婚纱，是因为3d打印的高同质么？”彼岸花松开了妖孽，忍不住问了一句。
“归根结底，选择会不会让人纠结，关键不在于选项数量的多寡，而在于整个选择情境有多少信息需要处理。当情境过于复杂，信息量超过了我们大脑的加工能力，就会导致决策困难，以及满意度的下降。现在，你知道缔造者犯了什么错了吗？”
“他只是……”彼岸花想为缔造者辩护。
“我知道缔造者是为了爱，为了空花夫人，只是好心办了坏事，”妖孽竟然痛心疾首，“要知道除了选择情境，选择者本人的特点也会影响到选择体验。在这方面，首先是对于相关领域的熟悉程度。以婚纱为例，缔造者提供的参数至少有几百万种，每种参数又有许多变化，作为一名待嫁新娘来说，很容易迷失在技术指标的海洋中，当然我也能深刻体会缔造者对空花夫人的爱，这种爱属于geek之间……”
彼岸花心疼地看着喋喋不休的妖孽，看着恐惧和孤独造就的选择困难患者。彼岸花的眼眶不禁发红。
“彼岸花姐姐你知道面对选择，有几种决策风格吗？”妖孽停止了没完没了的试衣，目光炯炯地盯着妖孽。
“什么决策风格？”彼岸花的目光有些游移。
“关于选择有两种典型的决策风格；一种是最优化决策者，这种人心怀执念，面对任何决策情境都会努力求索，总是希望找出最优解。另一种则是满意型决策者，这种人得过且过，不追求最优解，点到为止，只要自己开心满意就好。面对选择时，这两种人的表现是截然不同的：相比于满意型决策者，最优化决策者愿意投入更多的时间、情绪和精力来搜集信息，寻找更多的选项。例如寻找对象时，他们会搜集更多的潜在对象的资料。此外，他们眼中的‘最优’往往具有强烈的社会性——不仅要自己眼中最好的，还要别人眼中最好的，因此会更加在意别人的看法。”
“那么，这两种决策风格孰优孰劣？”彼岸花的目光不再游移。
“最优型决策者对于最优解的执着，确实会给他们带来一些好处。例如，有调查发现最优型决策者的起薪比满意型决策者平均高出20％。但是，另一方面，最优型决策者对自己的选择更加不满意，更容易在决策后感到后悔，甚至整体幸福感也更低，有更强烈的抑郁、甚至死亡倾向，”妖孽突然笑了笑，“这样的结果很容易理解：在实际生活中，可能的选项和需要考量的因素是无限多的，任何个人的信息处理能力都不足以将其处理穷尽，因此最优解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理想状态。此外，何谓最优解，本身就是一个见仁见智的东西，而最优型决策者努力迎合他人的倾向，也会令他们过得非常辛苦。不过，最优型决策者毕竟可以享受深思熟虑带来的好处，而满意型决策者虽然知足常乐，却也难免留下未能实现全部潜力的遗憾。究竟是做一个痛苦而高效的人，还是做一个满足而没那么高效的人，这又是一个令人纠结的选择。”妖孽说完打了一个响指，似乎做了一个决定。
“幸好我知足常乐。”彼岸花拍了拍胸口。
“真的么？彼岸花姐姐你确定你是一个满意型决策者吗？”妖孽追问。
彼岸花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点菜时最难伺候的是说‘随便’的人，往往这类型的人才是真正的选择恐惧症患者，他们只是善于伪装而已，说实话，我宁愿打几只苍蝇细嚼慢咽，也不愿意陪着一个选择恐惧症患者去餐厅用餐，”妖孽顿了顿，提高了声音，“彼岸花姐姐，我听说你用了四十八年才做出了一个选择，是吗？”
彼岸花沉默如谜，面如土色。
“是的，”未亡人先生推开了门，牵着小树走了进来，“她用了四十八年，最终没有选择天长地久，而是选择了做一个守墓人。”
“不，”彼岸花沉默许久，才接着说，“我既没有选择天长地久，也没有选择成为守墓人。我选择了生同衾，死同穴，选择了殉情。可是，我又活了过来，又再次面对这个世界、面对忘川、面对选择。或者，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都是选择恐惧症患者，我们每时每刻都面临着选择，选择面对或者逃避，是吗？”
“如果我的女儿彻底兽化，我该怎么选择？”未亡人先生声音低沉。
“如果我的树消亡，我将何去何从？”彼岸花紧紧地拥住了小树，不停亲吻。
“缔造者曾经告诫我，”彼岸花看了看未亡人先生又看了看妖孽，缓缓地说，“人还是要有些信念的好。有些事，心底放弃了，就面目全非了。”
妖孽和未亡人先生不约而同地点头，溯回者小树也跟着点头，似乎知道要选择什么一样。或者，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在可能变成不可能之前，或者不可能变成可能之前。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都是选择恐惧症患者。
第202章 x（）
我们不自以为是。我们不因循守旧。我们不随波逐流。我们不为非作歹。我们不为虎作伥。我们不视若无睹。只有我们面对如此巨大的苦难与牺牲，我们身后的世界才能获得这样具体的幸福与保全。
——守墓人誓言节选
＜＜cidaa——超时空安全局第一部盗墓人第七卷诸神的黄昏分割线——cidaa＞＞
“我们无处可逃，我们终将面对，否则我们的灵魂将无处安放。”未亡人先生死水的眼睛竟然散发出光芒，就像一支燃烧的蜡烛，坚强而温暖。
“只要未来还在前面，它就仍然是一个梦。在它成为现实之前，未来都是一个储存我们潜意识渴望、焦虑的虚幻之所。但我相信，我们能改变未来。”彼岸花将手伸到了妖孽和小树面前。妖孽心领神会抓着小树一起叠了上去，又心不在焉地看着未亡人先生。未亡人先生毫不迟疑也叠了起来。四个人携手并肩，模糊了盗墓人与守墓人的界限，组成了一个“x”。
彼岸花的眉毛翘了翘，因为她突然想到了x是母世界地球英语中的第24个字母。是英语字母中开头单词最少的字母。x代表疑问、未知、无限、不确定，x代表目标和希望，x代表隐晦，x代表完美。这是人类的xday吗？！影响未来的决定性的一天？！
“但是，在改变未来之前，”未亡人先生盯着彼岸花，“我还有一个问题，如鲠在喉。”
“其实，”彼岸花没有看未亡人先生，却反而盯着妖孽，“我也有一个疑问，如鲠在喉。”
妖孽羞赧地低着头嗫嗫喏喏：“我也有一个大问题，悬而未决。”
“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还是我先问，”彼岸花抽出了手，对着妖孽快言快语，“植入了脑域芯片，你看到，或者感受到了什么？”
“精神体和黑洞，”妖孽抬起了头，言简意赅，“众所周知人体是一个复杂的系统，不同于一个机器，更不是一个化学反应堆，它是一个集生理、心理、社会各个因素于一体的复杂生命体。曾经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植入脑域芯片后，我突然看到的人体分为两部分，既千丝万缕又泾渭分明。”
“物质体和精神体？！”未亡人先生眯着眼睛。
妖孽点了点头，接着说：“一开始我以为只是身体的波普映射，但接着我发现并不仅仅如此，那更真实也更自由。”妖孽皱着眉头，挠着光头。
“难道是十一维空间？！难道高维度空间是以这样的方式存在于低维度空间……”彼岸花也跟着挠起了头。
“我也认为是十一维空间。精神体在那个维度，不断穿越于过去现在与未来，汲取能量，并不断反作用于人体。同时也可以解释武道造成的精神攻击……”妖孽试图解释。
“这些我们可以以后讨论，”未亡人先生打断了妖孽和彼岸花对精神体的探讨，“我最关心的是，精神体是什么样的？”
“黑洞和白洞，似乎只有这两种形态。”妖孽似乎不想过多解释。
“比如？”未亡人先生却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的树就是一个无限接近爆炸的黑洞，或许下一微秒就会荡然无存。刚看到的时候，真叫人绝望，怀着希望，却彻彻底底地直面绝望。”妖孽说着亲了亲小树。小树笑嘻嘻的，就像一个得到了小红花的孩子。
“那我们呢？”未亡人先生继续追问。
“曾经也在坍缩……”
“曾经？！”彼岸花打断了妖孽的回答，迫不及待地问，“那么现在呢？”
“现在姐姐你的精神体停止了坍缩，正在转化为类似于白洞的存在，而我跟未亡人先生的精神体依旧保持着黑洞转态，只是坍缩速度明显减慢，”妖孽看到彼岸花和未亡人先生，话锋一转，“知道我们坍缩得最厉害是什么时候吗？”
“我想是我们陪着小树逐光的时候，”彼岸花看着妖孽，“我们都在借着光明隐藏黑暗。我看到你放弃了，我也突然之间失去了勇气，不想再去面对，不想再去选择，不想再去追寻生命的未至之地。我想终于有一天你们也会转变的。”
“我保证永远不会了，”妖孽两个唇角拼命翘着，“只有我的精神体保持黑洞转态，等到我的树的精神体湮灭时，就可以吞噬他的一切，这样我们就可以用另外一种形式永远在一起，不在分离。这就是未亡人的命运，对吗？未亡人先生。”妖孽笑得怡然自得，就像一尾相忘于江湖的鱼。
然而就在此刻，彼岸花突然看到妖孽的两侧面部表情不对称。彼岸花知道当一个人的两侧面部表情不对称时很可能是在伪装情感。彼岸花眼前蓦然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x”，代表疑问、未知、隐晦、不确定的x，而不是x代表目标、希望和完美的x。
“不对，”未亡人先生斩钉截铁，“我已经注定，你和小树却还有机会转变。”
“机会？！”妖孽和彼岸花异口同声。
“精神体和黑洞是发现，让我想到了一种可能，黑洞一旦死亡，就有可能变成白洞……”
“就算精神体转变成白洞又能怎么样呢？”妖孽打断了未亡人先生，“我的树的脑域是一个病变体，连精神体也同样如此，我的树终究会结束了生命，终究会消失湮灭。”
“我认为规律是相通的，任何事物都按着一定的规律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未亡人先生好整以暇，“小树是因为受伤导致的非正常的溯回，所以我们可以把小树的脑域当做一个黑洞来疗救。”
“当做黑洞来疗救？”彼岸花有些迷惑，“怎么疗救？”
“增大小树的脑域质量，让他变成一个超级黑洞，让小树的脑域和精神体都转变成白洞，重新形成新的生命体……”未亡人先生眼中弥散莫名的光芒。
“我想未亡人先生是想给我的树植入脑域芯片，”妖孽看到未亡人先生点头，又接着说，“但是，就算彼岸花姐姐给我植入的芯片是最好的，再增加100倍效率，对小树也无济于事。是这样吗？彼岸花姐姐。”
彼岸花沉默地点头。妖孽说得都是事实，芯片终究是芯片，只是激发脑域功能的辅助品，不可能超过人类真正的脑域。
“你们知道‘帝国超新星计划’的核心是什么吗？”未亡人先生锲而不舍。
“这个你说过，忘川在试图进化永久型兽化人，试图炮制出超越盗墓人军团的终极力量。”妖孽和彼岸花面面相觑，不知道未亡人先生要表达什么。
“对，”未亡人先生点了点头，“要想实现‘帝国超新星计划’，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是对基因药剂高融合的接种者，第二就是基于永久型兽化人开发的脑域芯片，这跟基于人脑开发的芯片绝对是两码事。我知道忘川已经秘密开发出了‘奇点0号’，号称连神都为之倾倒的杰作，整个多维空间，如果能给小树一丝希望，我认为只能是‘奇点0号’。”
妖孽两眼放光，呼吸急促，弓着身体，浑身发抖，不再是一尾相忘于江湖的鱼，而像一条闻见了血腥的鲨。
未亡人先生对着彼岸花咧了咧嘴。彼岸花却视而不见，因为彼岸花的眼睛里都是x。
第203章 此间与彼岸（）
请恪守：我们是守墓人，我们也只是守墓人。如果我们的帮助和给予助长了受援助者的依赖、不负责任，或者不良性格。并且这种倾向一天比一天明显。我们必须停止并做如下反省：健康的帮助会促进受援助者的成长、独立，让他得以逐步发展自己的潜力。但不健康的帮助则恰恰相反。无论是亲子之间、伴侣之间、朋友之间、还是受援助者之间，让我们认为自己辛苦地为对方操办一切时，我们其实已经剥夺了对方自己成长的机会。推而广之，对整个多维空间亦如是，守墓人的第一职责是守护，请务必减少无谓的介入。
——尼德世界《守墓人十诫》之一
＜＜cidaa——超时空安全局第一部盗墓人第七卷诸神的黄昏分割线——cidaa＞＞
荷田中的3d打印中心突然陷入了安静，而游骑二十四岛却依然一片歌舞升平。
“走吧！”
醒过来的妖孽扯着小树的手转身就要蹦走出3d打印中心，火急火燎。彼岸花也火急火燎，似乎想要逃避什么一样。
未亡人先生却施施然地堵住了门口说：“我还有一个问题，如鲠在喉。”
“有屁快放！”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爆了粗口，相互看了一眼，又有些尴尬。
“我想知道的是，”未亡人先生不为所动，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彼岸花说，“你说你‘选择了生同衾，死同穴，选择了殉情。可是，又活了过来’。我想知道你和忘川之间、以及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是质疑你身为守墓人的荣耀，只是我们将要面对的是忘川，奇点帝国之主，任何的未知，都可能导致我们死无葬身之地。我不畏惧死亡，只是暂时还不能安然赴死。”
妖孽神色一凛，停住了脚步。她和小树是去求生，而不是送死。
“知道我为什么要改名为彼岸花吗？”彼岸花笑了笑，一脸释然。
“彼岸花是传说中的一种花，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生生相错，独自彼岸路，”未亡人先生眼中闪过痛色，“是为了祭奠那段爱情吗？”
“祭奠只是其一，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彼岸花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彼岸花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禁忌之花、徇情之花。在我们花蛊族中，一旦一个女孩子决定了殉情，就会用彼岸花的花汁当作口红来涂唇……”
“死亡之吻？”妖孽已经泪流满面。而小树吻着妖孽的泪痕。
未亡人先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彼岸花的花汁胜过一切世间的口红，可以让最卑微最平凡的女孩子变得璀璨而迷人，”彼岸花洋溢着光彩，“可以让殉情的情侣在最浓烈最甜蜜的爱中抵达彼岸，永生幸福。‘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生生相错，独自彼岸路’，不过是世人的附会误解，其实彼岸花的真正花语是：彼岸花，香彼岸，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