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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锦神色一黯,叹息道:“只要她们人还在宫里,还在皇上身边,就不能说完全没有机会。纵然可能性不大,但咱们也不能冒险。而目前我们要做的是……”
第一百一十章 楚楚女子捎信来
万分抱歉今早一大早接到任务,临时出差,现在才更,真是惭愧不过请亲们放心,不管再晚,千麦也会天天更新的
楚楚被太监领着进入凤仪宫的时候,上官玉正穿着一身淡粉黄的宫衣在吟风殿靠西边的长窗下吩咐宫女捣药。敞开的窗子里,寒风撩起了帘子,也撩动了她柔媚的发丝。
楚楚以为她至少会有些激动,但她没有。她看见她时脸色很平静,只是微笑着道了句:“你来了。”
楚楚要下拜,被上官玉拦住了。“还能见到你就很好,再拜,倒把往日那些情份也给拜没了。”
“谢娘娘……”楚楚被她拉着在铺着锦垫的玉墀上席地而坐,双手紧张的不知怎么放才好。上官玉柔声道:“不必拘谨。往日你去上官府时,咱们也不曾拘束的。”
说起上官府,楚楚抬起头来,“上个月贱妾曾去看过天硕少爷……长得可真像二少爷。”上官玉点点头,“二哥总算有这点血脉在世。他当年有负于你,难得你还如此有情有义。”“贱妾出身低贱,本就难与少爷比翼齐飞。娘娘如此说,真是折煞贱妾了!”
一时间二人又无语,想起那些往事,各自在心里沉沦。
“贱妾……贱妾有句话想告诉娘娘。”楚楚忽然抬起头说。
“什么话?”她随口问道。
“贱妾,后来见过清宇少爷一面。”
“清宇?!”她失声相问,忽觉身后还有捣药的宫女,于是挥挥手让她们退了下去。“你在哪里见到的?他们是不是两个人?”她略有些急切地坐近了些。
“娘娘。贱妾见到清宇少爷地时候他是一个人……今年初春。贱妾从塞北回来地路上遇见了他。当时他身边没有人陪同。”
“今年……”
那是在收到他们从西越捎过来地信之后地事!他一个人。那么李君武呢?他去哪儿了?清宇为什么会去塞北?他为什么不回来?
可是楚楚显然一概不知。她只是“在路边地洒肆里偶遇了他。他坐着静静喝酒。依然气宇轩昂。看起来既不落魄也不悲伤”。他告诉她“玉儿已经被安若亭逼得坠崖身亡。安若亭欠下了上官家三条人命”。她根本不知道李君武是与他一起逃出了安若亭地包围。更不知道李君武已经在西越寻求到了庇护。
上官玉当然还没有跟她说这些。她只是任心潮暗暗起伏了数下。又将其拼命压住了。
窗外寒梅怒放。于轻风中将黑压压地梅枝缀上了点点殷红。恍惚间。又像极了飞洒在清扬和清宇战袍上地斑斑血迹。
楚楚早已走了。
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斜阳已经懒懒地照了进来,她才缓缓从地上站起,伸手拔乱了屋中那一副珍珠串成的长长的帘幕,成串的珠子在空荡的殿里响起一片哗啦啦的声音,许久都未曾落下。
安若亭下了早朝。习惯性地往承乾宫走去,走到门口想想却又无事,便又折往凤仪宫来。才走到半路。却见冬旺急匆匆地挽着拂尘跑过来了。
“皇上,王爷在承乾宫久等了!”
安若亭看他跑得满头是汗,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步转身回了宫中,却见安玄真正一脸轻松地在廊下逗八哥儿。“朕正要去凤仪宫呢,倒让你给诳回来了!”他佯装生气。
安玄真笑了笑,跟着他进了殿。“皇嫂可好?”
“好……就只日日窝在那宫里头,朕担心闷坏了她。”他一边换着朝服,一边说道。
安玄真停了停。说道:“皇兄何不携皇嫂一同出去走走?
“朕也想啊!可她前些日子身子骨欠佳,加上近来朕又忙于政事,也无瑕顾及。本来册后大典过后,按例要去祭拜一番先祖地也还未去成,只能等到开春过后了。”
他扬起宽袖,在锦垫之上落坐。安玄真也跟着坐了下来,看见案上摆着的折子,“咦”道:“各部的官员还未定好?”“没呢!这不就是各部呈上来的名册么?可朕瞧着他们,也都无甚过人之处。”安若亭扬起册子说道。说罢又随手翻了翻册下的一叠文章。
“你今日可还有事?”他忽地又问。
安玄真摇头:“无事。军中暂无要务,王府里也闷得慌,就进宫来寻你了。”
“王府闷得慌,莫非是朕那两个弟媳侍候不周?”安若亭取笑起他来。
安玄真摸了摸鼻子,笑笑没有说话。
安若亭拿着那叠文章站起身来,“既然无事,咱们便去皇后那里坐坐!”
就在安若亭先前在御花园里转身回承乾宫的时候,凤仪宫内却也来了位不速之客。
“娘娘,安美人觐见。”
上官玉正在让宫女梳妆。鸾舞进来道。
“……宣吧。”
她拿起一支碧玉钗在发间比了比。插上去的时候,安美人便已进来了。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说罢。她转身让宫女奉了茶,然后在榻上坐下。路过时,她听见了她娇怯的嗓音之下的微颤。
“安美人,找我有什么事?”
“娘娘,臣妾来给娘娘请安……”安如华垂着头,不敢逼视对面那副艳光四射地面容。在这个端庄稳坐的女子面前,饶是同样出身富贵的她,也不免自惭形秽。
“不是说了,免了请安了么?往后不必如此。”
上官玉捧着茶盅,轻轻吹了吹杯面地雾气。
安如华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见鸾舞捧了点心上来,忙又不安地道了声谢。无事不登三宝殿,上官玉知她有事。却也不催她,任她先踟蹰了半晌,直到她将说未说了,方才将半温的茶盅放下。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安如华抬了抬头,说道:“娘娘可知,最近三省六部新出了不少缺职?”
“这是朝廷的事。”上官玉垂了眸。摆明不想论政。
“娘娘,”安如华不安地挪了挪身子,“臣妾想求娘娘一事……”
“如是谋官之事,你直接去求皇上即可。”
“不!”安如华忽地挺直了身子,让人意外地说道:“臣妾不是为了替家人求官而来,而是为了娘娘。”
“为了我?”这倒奇了。
“正是。娘娘与礼部尚书皇甫大人乃为同门,与大人自当情同手足,如今大人身居高位,又兼才倾天下。手下弟子门生成群,此次本有这极好的机会选拔几个出来为国效力,却因皇上的一道禁止朝臣举荐亲从的圣旨而失却良机。娘娘何不向皇上进一进言,请求皇上下一道特旨,允许大人推荐一两位门生?如此一来,娘娘便也不至如此孤单了!……”
上官玉听完,微微一笑,“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到。”
安如华见她露出这并无一丝笑意地笑容,心下又踟蹰了,“娘娘,臣妾……”
“等到皇上开了恩。准了皇甫锦举荐的时候,你父亲便也可以以一视同仁的理由去向皇上请旨了是吧?到那时,无论你安美人地弟弟也好,张美人的弟弟也好,俱都可以顺顺当当地请个官来当当!”
“娘娘!”安如华心头一慌,身子也俯了下来:“娘娘……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
“好了!”上官玉微叹着一摆手,“回去告诉支使你来的人,你们过你们地日子,我过我的日子。不必老惦记着这里。”
“娘娘!臣妾、臣妾……”
“这是怎么了?”
门口响起了不太悦耳的一道声音。安如华背上一僵,脸上的神色更是慌张了起来,连忙跪爬着将身子调转了方向:“臣妾……叩见皇上……”
上官玉见到跟在后面的还有安玄真,便也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怎么过来了?”
安若亭背着手问跪在地下的安如华。安如华身子又是一抖,颤声说道:“臣妾……臣妾……”
“安美人过来请安,刚刚到。”上官玉平静地接过了话去。
“哦?难得你有心……起来吧。”
安若亭微笑了,示意安玄真一起在外殿坐下。上官玉待安如华起得身来,看了看她,也自迈下了玉阶。
安如华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面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走到安若亭与上官玉面前道:“臣妾告退。”安若亭也不挽留,“嗯”了一声以示恩准。上官玉则更是没有什么可说地了,点了点头便看她走了出去。
鸾舞奉了新沏的茶上来,恭恭谨谨退到一边。安若亭招手向上官玉:“过来,老站着干什么?”上官玉望了望偏着头望向一边的安玄真,端端正正坐到了榻上。
“安美人过来有什么事?”他忽然问道。
上官玉正在为他俩点茶,一听他问,便幽幽地道:“皇上既已生疑,必已猜到所为何事,又何须再问我?”
安若亭道:“果然是为了六部补缺之事?”
上官玉不答,分别递了茶放与二人面前。安玄真欠了欠身子,以示回礼。完了摸着下巴道:“安世永地孙子安怀礼,今年正好一十七岁,我可听说,安世永盯着户部侍郎这个位置很久了!”
安若亭斥道:“四品的侍郎官,凭他那个成天花天酒地的安怀礼,也想来做?”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何人幍略失宫前
“安怀礼年纪虽轻,但是他后台硬啊!有当三公的爷爷,还有当嫔妃的姐姐……”安玄真忽然古怪地在二人之间来回睃了一圈,“要是哪天再怀上个龙种……”
安若亭一听最后一句,正待要拍案,不知怎么却又停住了,也是有些古怪地看了看上官玉。“玉儿,太医开的药你可有吃?”
上官玉见他忽然提起这个,有些懵然,只好点了点头。安若亭嗯了一声,忽地将手里的物件递过来:“这里是此次参选各部缺职官员们递上来的文章,你帮着看看,挑些好的出来。朕实在是看厌了!”
上官玉便低头翻了起来。
安玄真笑着摇头,“这些文人可厌不得,他们那张嘴,还有手里的笔杆子,有时可比任何刀枪都厉害!”
“哼,一个个陈腔滥调,无甚可用之辞!”
两兄弟捧着茶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边厢上官玉看着看着,忽然也叹起了气。安玄真一见,便道:“皇嫂,何故叹气?”
“这些文章,莫说皇上,就是我也看不下去。”她轻飘飘将那一叠纸章丢到一边,唤来了鸾舞,“去把那个拿来……”
很快鸾舞就捧了一小叠对折的纸上来递予了她。她随手翻了翻,微微笑了一笑。安若亭与安玄真对视了一眼,问道:“这是?”
“这里也是一篇论天下大统的文章,你们看看,这人的才学如何?”
安若亭望了她一眼,伸手接了过去。只见他看着看着,身子缓缓站了起来,眉尖也微微皱了起来,在屋中踱了几步后,却又点了点头,而后眉心舒了又展,展了又舒。安玄真见他看着认真。不禁好奇,“皇兄,此文究竟如何?”
安若亭转身落座。放下纸卷。恢复了神色。“这是哪里得来地?”
上官玉道:“那日我经过玄阳宫。见一个书生匆匆路过。袖口跌下了一沓东西也未发觉。我捡起一看。却是篇难得一见地好文章。便欲唤回那人。谁知早已不见人影了。怎么。皇上觉得如何?”
安若亭掂了掂。叹道:“此人之才学。绝不亚于皇甫锦!”
安玄真惊奇地道:“果真如此?”安若亭将文章递给他。“你仔细看看便知。只是此文并未署名。朕要想寻回此人。却也极难呀!”
上官玉低头喝茶。安玄真边看边击掌叫好:“果然是大气磅。符合皇兄地一统大计呀!不知皇嫂可还记得此人相貌?”
“不记得了。”上官玉摇摇头。“只是见到了背影。二十多岁地年纪。其余再无印象。”
“可惜了……”安玄真叹息道。不过下一刻他眼睛又亮了:“皇兄,咱们可以招榜啊!将此文摘取一部分下来,贴在城内各处,若是有人对一字不差地补齐了全文,岂不就是此人无疑了么?”
“好主意!”安若亭拍案道:“玉儿觉得如何?”
上官玉朝安玄真笑了笑。又对安若亭点点头:“此计甚好。”
皇榜招贴出去后,头两日外头均未有动静。然而朝堂上却炸开了锅。除了三省六部在心神不定地议论纷纷,其余各司也都在好奇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皇甫大人,依您看,那皇榜所贴之残文,其义究竟如何?”
在等候早朝的时间里,太宰张煜走到皇甫锦身边,低声问道。皇甫锦拱了拱手,“此君文采学识。自不必说。其提出的攘外安内之举,也极符合当前国情。依下官看,倒是一位极其难得的饱学之士。”
“嗯,老夫也这么认为。”张煜捋了捋胡须,说道:“若论才学,天底下无人可及得上皇甫大人你,而此番皇上略珠玉而就顽石,如此青睐于他,老夫倒想替大人看看。此人究竟是个何等样人?”
皇甫锦道:“大人此言差矣。天下怀才之人何其多。区区一个皇甫锦算什么?就说大人你,当年不也是东欧朝上除太傅大人外号称第一才子地大学士么?”
张煜忙着摆手:“惭愧惭愧!皇甫大人可不要再提起当年那些事儿。那都是当年一帮同窗互相嬉闹时留下的绰号,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他虽然在连连推辞,但是眉前眼角俱是笑意,看起来又对皇甫锦这番话感到颇为受用。皇甫锦笑了笑,说道:“闻说此君年纪尚轻,朝廷里的规矩自是有诸多不解之处,大人德高望重,介时自然少不了要多多教诲了。”
“哪里哪里!老夫……”
正说着呢,前呼后拥而来的安若亭已经登上宝座了。
早朝并无要事,刑部奏报了几宗杀人越货的案子之后,安若亭当场朱笔批了,再循例问了问有无事再上奏,便已宣布退朝了。
出了宫门之后,皇甫锦坐在轿子里,吩咐人将他抬到了前门大街一家新开的茶楼前停下。
茶楼叫“清水居”,看样子像新开不久。小二看见他一身气派地官服,殷勤地过来招呼:“大人,里边请……”
皇甫锦要了二楼一个雅间。随着小二上楼梯的时候,一个头戴黑色斗笠的壮汉也正好下楼,他走得比较匆忙,拐弯处不小心碰了他一下。
“对不住!”汉子低声道着歉。宽边的笠沿挡住了他大半张脸,皇甫锦只看得到他被刮得干干净净的棱角分明的下巴。
“不要紧。”他下意识地礼让道。细一想又觉得这声音挺熟,然而待到再回头来看时,那人已经大步走出去了。
“皇甫兄?这么巧!”
一个显然也来清水居喝茶的年轻文士打断了他的遐思,他回头忙道:“原来是刘兄!……”
“刘兄”已经结完帐了,等他的友人下得楼来,便一同跟皇甫锦道了声告辞:“改日再一起聚聚!”
皇甫锦抱了抱拳,转身跟着小二进了雅间。小二上了茶水没多久,帘子就又被人撩开了。
“锦世兄!”
“子骞!”皇甫锦面带笑容地站了起来,看向站在门口地潇洒男子,“半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男子笑着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地拈起一块点心塞入嘴里。“三日前辞别我表兄,昨日才刚刚回到京城,早上就让管家给你送信去了!”皇甫锦替他斟了杯茶,“这大半年没有见你,我心里可真是闷得慌!尤其是眼下……对了。你表兄出监回乡之后身体如何?事情都办妥了么?……”
“娘娘!”
盈紫交握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