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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这样的理所应当,就像是自己“本来就应该这么强”,自己只是在战斗中取回自己应得的东西罢了。
是命运吗?
苏荆想起了自己曾经听说过的那种流派,命运需要你变强,便赐给你力量。自己曾经被时间之王的时之沙诅咒,时空扭转,前后两个时空的黄金级自我在因果中融合为一,让他在那一瞬间触摸到了天地的至境。他在那一刻开始怀疑,是否命运已经赐予他力量的可能,让他能够以无以伦比的神速触摸到八星级的领域,而更可怕的是,他在八星级对概念的延展与使用简直是得心应手,就像自己已经修行了许久一般。
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身体比自己的神经反射更快。
这个娴熟地挥舞兵器的人是我吗,苏荆半梦半醒地想,毒素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大脑,他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自己向那个站在远处的女人前进。身体机械地使用概念,将雷与冰、光与海当做矛和盾,苏荆知道这些人在把他导入死地,这些训练有素的赤红武力杀手们正在以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将苏荆的力量一点点剥夺,直到他丧失一切力量,倾颓地倒在地上,然后再由一个人补上最后一击。
还有九十九步。
只要能够抓住那个女人,苏荆就有把握挟持她逃出生天。
那三名八星级的高手,他想起来了,还有一个人布下毒丝的阵法,他迟滞苏荆的手脚,用丝线织出天罗地网,碰到的人就会被毁灭。这是在繁复重叠的蛛网中跳舞的游戏,苏荆以绝对劣势面对三人的围攻,还有一人游走在时空的间隙,在空间中探出致命的锋刃。穿梭空间的刺客,剧毒的丝网,还有月光般明亮的缅刀,三个成熟的复数概念驾驭者。即使是用来杀神魔的化身也够格了,真是荣幸之至——
苏荆出剑。
“时渊。湍流。”
他想起来了,自己用“光”做出了“时间”的效果。
是的,自己其实早就开始揣摩,从身上的时之沙诅咒。直到暗黑破坏神世界中曾经短暂接触到的光与时间的技术,零光速黑域、那凝固的时间晶体,帮助他最后取得胜利的凝聚的十年时光。
一举制敌,时间与空间,即使是在无数概念中也是最难掌握、威力也最强大的。三个武者中,只有那个扭曲空间的刺客抵挡住了“时渊。湍流”,但是苏荆要的不是完美的时间静止,而是将三人的时间流速变得快慢不一致,原本完美的协作顿时支离破碎,若是一对一。这三人中的任一人说不定还可以将苏荆重伤,但他们太信赖自己的同伴了,配合得太完美了,所以在原本不应该出现的“破阵”之下,三人都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苏荆知道,这是他仅有的机会。等到三人反应过来后,以八星级武者的素质,一瞬间就能够想到反制时空错乱的策略,所以他在那一瞬间豁出全力,不避不挡。将自己的杀伤力全数倾泻出来。
“剑渊。洪澜!”
柔软如水的防守剑势绷到极限,然后破闸洪涛般倒卷而上,将三人的身影吞没,部分威力被卸开。把破天之城撕成了两半。苏荆知道,在回击的那一瞬间,他身中了好几记反击,但是他的确没有料到对方的毒素如此猛烈,就算发出毒素的本人已经失去了维持概念的能力,那些毒素已经是无根之木。但他依然短时间内无法将它们祛除,甚至因为战斗而愈发被毒力深入自己的身体与心灵。
“啧啧。”
红袖使情不自禁地惊叹,旁观者清,她是龙军中第一个注意到的人,但是她没有出言提醒自己的属下,只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苏荆使出那份力量,看着他残破的身体不堪重负地链接世界的原点,以顽强的意志力承接改变命运的力量。
“时渊。湍流。”
光的流速紊乱了,红袖使开始行动,这是她等待了许久的时机。就在这一刻,围攻负伤独狼的强大秃鹫们还没有发现自己中招,只有最敏锐的几人感觉到了事态的异常。如果苏荆在这一瞬间突然暴起,选择以最大威力的剑技进行大范围的攻击,可能会有十几个外围的七星级冒险者被屠杀,如果集中在围攻内圈的八星级强者身上,大约也会有两人中招。
“剑渊。惊鸿!”
苏荆没有选择杀伤一人,而是合身向红袖使扑去。他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双耳也接近全聋,但是气的感觉还在,“心眼”还在。
他修习不久的心眼突然“看见”了,他看见红袖使完全不受“时渊”的影响,从容地跨越大雨向他走来,姿态从容优雅,就像是猫……或着说像公主一般美丽。赤红武力的黑色军服穿在她身上就像是天生的羽毛一样,给人一种完美搭配的感觉,她像是邀请舞伴般伸出右手,似缓实疾地走到苏荆的面前,抓住他的手,然后打横一摆。
把军装穿出巴黎时装效果的女人抿出一丝微笑,喜悦地把苏荆往地上掼去。
两人一牵手,苏荆全身上下的力量就被红袖使的手法拆散了,无处使力的苏荆重重摔倒在地上,然后一记凶狠的足蹴毫不留情地撞到他的太阳穴上。妙到毫颠的力量运用,如此巨大力量的一击,居然没有令他的头颅移位,而是将破坏力全数施加在了他头颅的内部。
苏荆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一团浆糊的脑浆重组。
红袖使正在凌虐他。
龙军的人全部沉默地站在雨中围观,似乎对这种仪式已经习以为常。当红袖使出手的时候,所有其余人全部停手,退到一个圈子之外,只是看着他们的首领发泄自己心中的暴虐**。苏荆想要反击,但是对方的战斗技术,或者说刑讯技术精准无比,这个女人使用的只是单纯的白银级力量,但每一击都精准地破坏了苏荆的动作,有节奏的破坏甚至令他无法沟通概念,每当他想沟通概念的时候,迎来的只是一记直冲向大脑的踢击。
到此为止了吗。
苏荆意识模糊地想。
红袖使似乎也打累了,她弯下腰,舔了舔嘴唇。她喜欢这个打不死的沙包,生命系的概念是极少见的一种概念,许多人追求这种力量,但是真正能够得到的却很少。
“你打败了卓丹凰。”
红袖使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轻声说。
“但就连卓丹凰,也不会公然前来破天之城,挑衅龙军,挑衅我。不过,你有着必须来此的理由,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情谊令我非常感动。所以,我不会杀你,我想出另一种办法来折磨你,外来者,科技联合的苏荆。我会把你带到婚礼上,我知道,是你的女人,我想看到你那时候脸上的表情会是怎样。”
红袖使的脸上露出嗜虐的笑容。
“很老套,但总是很有趣。”
她一拳轰在苏荆脸上,把他砸晕了过去。
“把他带回铁境。”
红袖使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指,重新戴上手套,命令自己的属下。
“还有,好不容易进城一趟,把这里修修好。”
她看了看狼藉一片的城区,估算了一下被余**及的死亡数字,然后迅速把这个数字抛到脑后。反正就算这里的人全死光,她也不会感到半分钟的心情不快,龙城雪也是。她有的时候甚至怀疑龙城雪是不是还记得自己是谁,或者说还记不记得他的领地和他统御的冒险者们。。
第六百六十七章 暂且小醉()
路梦瑶用餐刀把牛排切成整整齐齐的八小块,慢条斯理地用牙齿咬断肉的筋腱,每一口都咀嚼十二次才咽下去,浓香四溢的牛肉汁在唇齿间游走,却微微有点发苦。魔法学者皱起眉头,决定下一次选择另一家店作为自己的午餐地点。
就在自己悠闲度假的同时,苏荆正在浴血奋战吧,或许这个自大的傻瓜已经一头栽倒,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抑或是已经被人擒获,作为赤红武力向科技联合宣战的证据。
傻瓜。
路梦瑶一点也不想掺和到苏荆的复仇中去,苏萝的离开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对她的计划有利。这一次自己的男友选择错了战斗的对手,直面多元宇宙中最强大势力的实权将领,贸然将力量投入进去,只会让所有人都去白白送死而已。按照自己和苏荆的协议,这里就可以止步了,两个互相利用的人,完全没有必要为他付出可能搭上生命的代价。
路梦瑶选择同伴的条件有很多,最重要的是才能和谨慎。苏荆向来是个胆大心细的人,看上去风格激进,但是路梦瑶知道,他心中对自己做的事都起码有七成把握。但是这一次,苏荆越线了,他选择了过于强大的对手,一条风险太高的路,乃至于魔法学者也望而生畏。
他真的有把握把人抢回来吗?
魔法学者并不这样认为。这只是纯粹的被激情驱动的取死之道,与其说是她准备放弃苏荆,倒不如说是苏荆背叛了二人的盟约,将位面旅者的队伍拖进了分崩离析的险境。
还有苏萝。路梦瑶用力咬断一块肉片。这个狂妄而自以为是的女人,“交给你了”,这样轻轻的一句话就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这种一脉相承的自来熟简直就是令她难以容忍的苏氏家族传统。性格如此恶劣的人,简直让她想到就生气。
“真的……好累啊。”
魔法学者把吃了三分之一的盘子推到一边。趴在餐厅的桌上想了很久。她一直是位面旅者这个队伍最稳定的支撑者和后备,在照顾队伍里大龄儿童们的同时,她还要在业余时间中发展单单从属于自己的势力。她或许是整个位面旅者团队中最疲倦、最忙碌的一人,而总是不给她省心的同伴……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你们这些笨蛋……”
路梦瑶用餐叉逗弄着一枚鸡尾酒中的樱桃,让自己短暂地什么都不想。把脑袋放空。
很奇怪地,她空荡荡的脑海中发掘出那些过往的片段,那些曾经和苏荆一起度过的日子。她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情感,维持自己冷静迅速的思考,但以往卓有成效的意志力压制今天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莫名地想起了自己曾经邀请苏荆一起回家过年,他在家族大宅里招惹的那些事儿,那是一个浪漫的冬天,也是她最接近“凡人”的一个冬天。
自己与凡人之间相隔的是快乐吗?不,路梦瑶觉得自己一直很快乐,她在许久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心灵训练得为自己所用,令自己可以在金钱和权力的上升中获得快乐——这一点很简单,几乎所有人都能做到;令自己能够在竞争中得到快乐——这一点也很简单。竞技的游戏,她有些微醺地想到,每一个人都想着“赢”。每一个赢家都会感到快乐,而输家,没有人会在意输家,随他们去吧;令自己在掌控欲中得到快乐——这一点非常困难,作为一个灵敏的心灵,路梦瑶无法像凡庸那样自欺欺人。她知道自己每一个举动的后果,并且时刻做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准备。然而正是这样的一种心灵,才会比迟钝麻木的心灵更容易体会到掌控的罪恶。与罪恶带来的快乐。
自己曾经试图掌控苏荆,把他当做自己的宠物,只有自己独占的宠物。但是他……反抗了。以一种异常决绝的方式反抗了。路梦瑶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玩弄人心,但是当他离她而去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之前太自信了。明明有更稳妥的方式,自己却选择了激进而危险的方案,这种失常令她领悟到一点,自己可能已经陷入了从未体验过的漩涡。
本以为自己能够抓住他,没料到,最后反而是自己被抓住了。路梦瑶不由得想起苏荆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他们两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一起看老电影的时候看见的一句话,当时这句话对他们两人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所以路梦瑶对那句话一直记忆深刻。
“都说人们会伤害自己所爱的人,其实这句话反过来也一样,人们会爱上自己伤害的人。”
苏荆当时这样重复这句台词,两人坐在被子里,盯着对面的壁挂式彩色电视,看着爱德华诺顿嘴里含着枪口,用旁白说出这句台词。苏荆喜欢这部名叫《搏击俱乐部》的电影,他说自己曾经怀疑自己是不是同样人格分裂,自己与自己幻想出的血亲度过了十八年,路梦瑶知道他曾经有一个病逝的妹妹,却从未意识到这个人对他的意义有多么深刻。
“如果你能够人格分裂出一个异性,那还真是了不起的天赋。”路梦瑶盯着电影评价道,“你剧透了。”
“但她并不是我人格分裂的幻觉。”苏荆陷入沉思,“因为如果她是我幻想出来的妹妹,那我只要全神贯注地幻想,只要我坚定不移地相信她没有死,她就会回到我的身边。但是我已经用尽全力地去幻想,坚信不疑她没有死,但她依然没有出现在我身边,所以……这是事实,她真的死了。”
路梦瑶是被人摇醒的,她趴在餐厅的角落里睡着了,服务生把她从睡梦中摇醒。魔法学者失魂落魄地去洗手间洗脸,看到镜子的时候,她突然有了一个闪电般的想法,这个想法非常荒谬,非常不合理,但是这个想法在她脑中缠绕不去,令她感觉到了阴谋的气息。
第六百六十八章 故人()
苏荆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达了铁境。
“并不是我预期中的进入方式啊……”他呲牙咧嘴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自己身体中的毒素已经消散了,然而自己的一身内功却动弹不得,感觉得到自己的内气依然存在,但是却无法运用,全身上下就像是被打了麻药一样,僵硬得不行,恐怕又是赤红武力的某种禁制手法吧。
铁境的天空是暗红色和土黄色交织的,就像是被鲜血浸染的黄土地,而铁境的地面却是红锈色的,随处可见断蚀的兵刃和腐朽的头骨。苏荆不知道生活在这样天空下的人会是怎样的人,虽然内力被封印,但他的感知依然敏锐。武神世界的“荒野”已经是极度危险的死地,然而铁境给他的危险感觉却比荒野更沉重十倍,就像是每时每刻都有某些猛兽在窥伺他。
“这是什么鬼地方?”
苏荆问,然而无人回答。
他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手脚都被铁链束缚。这个铁笼子放置在一杆军旗之下,整个军旗就大喇喇地插在一条路的中央,苏荆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笼子里,唯一和他做伴的就是天空中的乌云和砂石中钻进钻出的黑色蚂蚁。
“嘿,变成了一个孤零零的囚犯吗?”
苏荆叹了口气,开始想办法从这里脱身,然后再去找那些龙军的麻烦。
还没等他想到逃出去的主意,一声悠远的长号在天边吹响,他惊愕地抬起头,发现大地开始颤抖。
四边望去。铁境风景单调无比,目力所及之处唯有绵延不断的山岭。群山中没有明快的生机,只有阴沉的死意。然而,当这声长号自天边吹响,这个世界就骤然转变了。冬天过去,春天到来,蛰伏在地底的生命开始钻出地表,萌芽、生长,向这个世界的主宰展示自己的蓬勃。
而这个世界的生物就绝不是那些善良的小猫小鹿。
苏荆扬起一侧眉毛,看着地下的蚂蚁们急匆匆地逃走。一处看上去像是小丘的土地缓缓裂开,里面钻出一头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野猪,这头野猪的体长超过五米,高度约四米,而两根弯曲的。两米长的獠牙闪烁着银色的金属光芒,它抖动了一下身上的灰渣,嗜血的目光向苏荆扫过来,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