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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牧师,在杀人的时候也不会迟钝。
随着吟唱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一句几乎是喝破,天空中凝结出点点冰霜,大地开始龟裂,一条条火舌从中探出,零洛握着法杖的手,向前一指,一道微不可见的光芒指向奥利安娜,刹那间,冰霜与烈焰交融,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一齐冲向奥利安娜。
并不残暴。温和的。奥利安娜没了知觉。
“奥利安娜。今日吾借暗月女神之名,诅咒一年后死亡,永生永世无**回。”
失去知觉前,脑海中倏然响起这段话,她的双眸在震惊中无意识地放大,一段又一段可怕的回忆游荡在心中搅扰着她所余不多的意识。那是她的幻想。对死的幻想。如何死的幻想。
那个声音,是魔女吉莉安。
方才那些可怕也不过是因为她施展诅咒才出现。
她似乎可以想象死亡的时候该是如何惨烈了。
而现在。迪卢木多可怕的法术让她轻易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
对不起。伤害了你。不过我更错在,以为我在你心里有多重要。伯爵死了。然后就该我了,对吗
我爱上了伯爵。他却深爱着你。我看着你们。无言。把所有委屈和嫉妒尽数吞进心里,自己咀嚼
终于有一次,伯爵受伤了。你不在。我帮他脱下衣服敷药。才知道他被下药了。我不会拒绝。或者说,我不懂拒绝。他叫着你的名字,抚摸着我的身体。我怔住了。留下来的泪水味道很苦。正要推开他的时候,你来了。诅咒来了。死亡来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再也不能掩饰,连卑微地爱着的机会也没有了
这些话,憋在心里,只能想着。魅不知道。其他人不知道。只有自己知道。
毕竟,没有解释的机会,也没有被信任的理由。
笑着。晦暗的眼里徒增丝丝恨意。
像你这种无情无义的人,才最该死吧。可惜,我不如你强大,甚至样样不如你。唯一能让我自傲的,怕就是我的心比你干净。不像你这样肮脏污迹布满
我对不起你,不过,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原来这只不是我的自以为是罢了
原来只是一切都只是一场注定破碎的幻觉。只有死亡才能和幻觉抗衡
这种恨意,多一点就变成了恐惧,少一点就丧失了秘密。
短暂的瞬间,漫长的永远。
。
失去知觉。
刺骨的疼。
仿佛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了正跳动不停的心脏,残忍地制止了所有生命活动,揪心得让人窒息。另一只手正握着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刺向那鲜红的心脏。绞着,刺着,勾着,挑着。直到脆裂,直到绞碎。令人作呕。疼痛却又这样真实。
黑暗。
只有黑暗。
无尽的黑暗。
白发肆意地如毒蛇在同样是黑色的地上盘旋,柔软得没有一点威胁,肆意地扩张恨不得占据整片空间。眼前是那样扭曲,这黑色一下一下敲击着刺痛的心脏。布满皱纹的皮肤正一阵阵颤栗。血迹从嘴角似一条小径蜿蜿蜒蜒流下。墨色的眸竟比这黑色还要黯淡,似乎没有生命,没有灵魂。只是空了的躯壳,挣扎着妄想得到一点生的机会。却忘了她弱小得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只能任人割宰。
毫无光芒的瞳孔中有一种死亡的寂灭。还是那样温和。与世无争。云淡风轻。只是太过深沉,以至于看着便像陷入无底的深渊没有一点希望。
空寂。
绝望。
我不是死了吗
第五百一十一章 新月降临(6)()
白色的朴素长裙上多了一块块血渍,在暗夜中妖冶的怒放,像泓墨粗鲁地泼洒在白裙上玷污这来之不易的洁净。皮肤上满是斑驳的伤痕和血印,深深浅浅的印记似乎在证明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女子有多坚强。或者说,有多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来了。却又无力地跌倒,那双软得不像话的腿第一次这么不听使唤,甚至打击着奥利安娜仅存的一点点希望。或者说,奢求。倔强地用那颤抖无力的手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无力地垂下,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大口大口地喘气,使出最大的力气双手撑地,意图站起,不料,双手早就软了,又倒下。第三次尝试,她才成功。缓缓地用那双腿和手撑起身子,第一次觉得,能站着是多好的事,即使平常她总是很懒地倚靠在椅子上。
可惜,能回到那平常么。
白色身影颤抖着向远处的黑色走去,时不时低头咳出一滩鲜血,而身后则是拉开的一道长长的血线,一深一浅的步伐如同黑暗尽头的最后挣扎。摇晃的身体如同嗜酒的壮汉,却瘦弱不堪摇摇欲坠。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着。
“前面有光吧。我怕。好黑”
内心已被恐惧沾满。
这种感觉说不出道不明。却清晰得可怕。
无力再去开口说话。何况这荒无人烟的黑色之地又怎会有人答应。
我不是死了么
怎么会在这呢
魔女为何要这样折磨我
心想着。疼痛麻痹了一切感知。她就这样不知目的地走着。精神迟钝得感受不到一切。
身影在又咳出一滩鲜血之后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冷漠而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响起,却又带着女子奇怪的空灵,很淡,断断续续:“我想要回去”又是一口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晶莹的泪滴从苍白的脸上缓慢地流淌,顺着脸庞的幅度慢慢滴落在黑色的地上,那滴泪竟一直在那。在黑色的世界里是唯一的纯净。似乎是有生命的灵物,明明无风,奥利安娜却感觉到它在轻轻地摇晃,像是少女的撒娇,甜得腻人。可它又那么成熟,似乎带着怜悯如一双眸看着她,像是妇女的抚慰,暖得足以把冰融化。
歪头,模糊的眸看向那滴泪,“真美”
…滴嗒。滴嗒。。。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在地,却只有一滴,声声悲响泣人衷肠如同在诉说着世间的不公与最为难解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女子的白裙每一寸接触到皮肤就会有一寸的由白转红,好似被血水滴染又如同血红曼珠一寸一寸绽开,边缘的血色忽地变浅,却依旧沾染着那艳烈的红,让人感觉好似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血水汇聚成的海洋中挣扎着被湮没,灵魂所诉说的悲戚对生存的渴望令人内心不由自主地颤抖为之落泪。
叽——
凄惨的鬼嚎在这一刻突然响起,完全没有任何的预演似乎是存心想要吓人一跳,凄厉的啸声中,白袍完全铺落在地如同无法振翅而在悲怆绝望堕落的蝴蝶,想要展开绝伦的翅翼飞上蔚蓝的天空而最终只能无力地扑落在地默然地看着自己的身躯在时间的磨砺中寸寸瓦解归于尘埃。
静默。
白袍早已被血色染遍,如同那一日凄厉的涅盘般的火焰,看着一个个生灵在火中被瓦解分离成这片天地最原始的产物,听着一声声哭诉在空中被风吹散到不知何时何地,想着这世间最可怕最常见最悲哀的死亡。被曾经的最爱的唯一,魔女,诅咒。死亡。
最终还是轮到了我。
我为什么喜欢自己一个人?的确,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确很难受,可总好过去经受那些不明不白理由可笑又凄惨的离别,若是片刻的分别倒还好,可如果是永远的呢
可上天让我遇到了你,我第一次觉得有一个陪着多好
可是呢。我死在你手里。死在你的诅咒里,只因为对爱情一刻的贪婪,葬送了我的命。也是,我的命,不值钱
上天又以残酷的方式告诉我,孤僻的我只能一个人
是啊,一个人多好
一个人死去,多好
嗡——
奇异的鸣响在这一刻回荡而出,好似寺庙古钟在日暮黄昏时分敲响所遗留下来的余音肃穆静谧。
突然间所有的痛感和虚弱感如潮水般退去,眼前却是一片真正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任何声音,空洞却又好似包容一切,带着掌控世间生死轮回的压迫力。那道白色身影狼狈地躺在黑暗中,与黑暗既相排斥又相包容,完全的对立却又完全的融入。
终于要死了么
一道金色的光芒徒然在离她最远的一角有一条细线张开,撕裂了这未知的空间,刺眼的金色在黑暗中仿佛征服一切的王者,高傲而孤独地闪烁着,纯碎的金色,像时间所有的光明,一出现便让所有黑暗为之黯淡。原来。有一种光。可以这样美丽。这样威严。
许久。吞噬了一切的金色才渐渐消散。
女子优雅的站在空中,血色氤氲的眸子毫无感情,带着窒息的压抑感和狂野的魅惑。银色的长发狂野地绽放,黑色的精致颈饰下是抹胸的血红色礼裙,嫣红柔软的布料包裹着她玲珑的躯体。暗红的瞳孔蔓延着妖冶嗜血戾气,她仿佛是地狱的勾魂使,又宛若诱人沉沦的罂粟透着致命的妖娆。
突然出现在了奥利安娜身旁。
左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令人迷醉的眼眸正看着面前这个死寂的女子。修长的手指上艳红色的指甲轻轻划过奥利安娜的皮肤。那些皱纹深刻的扭曲皮肉竟在那妖冶的指甲下恢复了最初的嫩滑。光滑的皮肤宛如水滴吹弹可破,白发似乎被一泓墨泼洒后浸染,融入了这无尽的黑暗,柔顺的线条若隐若现。
奥利安娜细长而弯翘起的睫毛如濒死的蝴蝶正坐着最后的挣扎,微微地颤抖。轻轻皱了皱眉头。
片刻后,睁开了墨色的眸,莹润的眸还似以前那样充满对世间万物的怜悯。
看见眼前这个妖艳的女人。
她瞪大了眼睛,粉嫩的唇不断地颤抖,眼泪肆虐脸庞。一滴一滴从脸颊无力地垂落,在这漆黑的地泛起黑色的涟漪,声音被放大,在这空间里回响。凄美。
“魔女吉莉安”
“你”
魔女微微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幅度并不大。
“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撑到现在,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奥利安娜,你通过了我的试炼,继承我的力量吧!魔女——奥利安娜!”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蝶在黑暗的世界里纷飞,多美。
还是这样灿烂的金,耀眼而高贵。仿佛掌控这世间的至高王者。只是她第一次这样温柔,连蝶离去的路线都那样温婉不带以往的犀利与霸道。
真是迷人。。
“不要!!!”
她从未这样嘶吼过。大声得震碎了内心那点平静。沾湿的脸庞显得那样狼狈。
本来只有落水声的黑色空间突然变得如此暴躁。那声嘶吼不断地回响,好像锋利地刺破耳膜直接割碎了她仅存的理智。把她所有的温和敲击得粉碎不留一点。
从未这样失态。又或者。疯狂。
她甚至想着揪住魔女的衣领阴狠地问她为什么。
但奥利安娜知道,自己做不到。她永远只是个废物——仅此而已。
而现在。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要成为魔女”
双手捂着脸,在这黑暗的世界里独自哭泣。
不知哭了多久。
当她泪水已干涸的时候。
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裂缝,淡淡的白色,她最爱的白色。缓慢地撕裂开这片空间的一角,变成椭圆,中间是更加深沉的黑暗,漩涡简直让她陷进去。
慢慢地,椭圆中渐渐浮现出一些影像
这是属于曾经的美好画面!
正在奥利安娜痴痴望着这些过往,这些曾经的时候。她伸出手妄想着抚摸一切。但是,那只手穿透过去。虚无。残忍地打破了椭圆中仅存的温暖。
奥利安娜浅浅笑着。温暖的笑容带着阳光的味道。这一切黑暗此刻竟如此之美。
正留恋时。
黑暗突然消失。
一阵眩晕过后。
第五百一十二章 新月降临(7)()
主阵在开战后两个小时,不得不向更高的地方移动,在我身后,切拉维佐的八百人近卫队飞速填补后撤的空隙。在和举着盾牌列队前行的近卫兵错身的瞬间,我看见了亚尼一身小队长的战甲,年轻的脸上满是激昂。
“这么快就撤到这里了呀。”德科斯捧着茶杯蹲在山顶,在他周围,树起简易的木牌,仆兵队的士兵每三人握着一杆六米长的刺枪布置在后面,这里是最后的防御线,如果突破这里,那我只能把头颅送给龙骑兵了。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苦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关注下面的战局。
白色的烟飘荡在半山腰上,不时有突破重步兵阵的龙骑兵滚落下山,再下面,长枪队的阵营缩水了一半,勉强充当着阻拦后续部队的角色,越过他们的龙骑兵一波一波的涌上山来。再这么下去,离全线崩溃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骑兵队准备!”我扬起了手,梅尔基奥尔同时向后面挥了挥旗子,骑兵的幡旗斜出了旗阵。
黄色的战甲,两百名骑兵陆续出现在山梁上,为了对付地龙的威慑,所有的战马都蒙上了眼睛,装上了嘴套。在黄色骑兵的前列,是一名穿着黑色战甲的骑士,手中握着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枪,就连他胯下的战马也是黑的。
“呵呵,雅修终于穿上这套盔甲了呀,翔天之鹰也沉寂的太久了,是时候露露脸。”站起身来,德科斯一脸的得意,在他自满的片刻,重步兵队崩溃,远远望去,残余的士兵挪着笨重的身体向两边散去。受其波及,后面的弓箭队、火枪队也开始散开。
“出击!”手挥下,十时十五分,骑兵的幡旗落下。
高举起长枪,在头顶上挥舞了一下,然后直指向龙骑兵,雅修第一个冲出了战阵,紧接着黄色如奔泻的洪流般卷下山去。一片金属碰撞的闷响,我就看见数个龙骑兵就像是被洪水卷起的枯木,打了几个转后,淹没在黄色中。
黄色一直翻腾到山脚,在掠过同样黄色的长枪阵后,与青色交汇在一起,密集的碰撞声就同爆裂的豆子一般响个不停。这个时候,我挥下了手,发出了全线出击的命令,所有的幡旗同时落下,暗布在山上的部队在发了一声惊天的嗥叫后,飞速冲下山去,半空中飞掠出无数的箭矢,在划过一道长长的曲线后,直接落到龙骑兵的后阵去。
混战开始。
我抽出弯刀,刀锋在阳光下闪出一道弧光,映亮了我的眼睛,就欲冲下山去,和同伴们共同厮杀,一旁的德科斯飞速伸出手来,抓住我的袖子道:“又想去疯了,对方是龙骑兵,不是杂兵,万一撞上了一个,你的小命还有吗!”
“可是”我望了一下山脚,脸上满是怎么能让同伴们去战斗的表情,德科斯叹了一口气,塞给我一支火统,“那拿着这个,再怎么说,它的威力也比你的战斗能力靠的住,要是撞上一个龙骑兵,还可以靠它保住性命。”
我接过了火统,点头表示感谢,然后高举起手来,还没等我发话,“嘟嘟嘟——”龙骑兵的后阵就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原本还在拼力冲杀的敌人突然被抽去了勇气,根本没有管躺在地上的伤者,飞速撤了回去,不时有人跌下地龙,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我转过头去,不解的看了一眼德科斯,这种冲锋就把敌人给打垮了?对方是龙骑兵呀,可不是豆腐兵。
“大人,要继续追击吗?”梅尔基奥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