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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丧胆落魄的捕头;把军情通报之后;心中犹似卸掉了一份沉重的负担一样;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
昨天傍晚好不容易从威县城池里挣扎出一条命来;连夜赶来郡城;早已是筋疲力尽了。
“喳喳!喳喳!”
来使被搀入下房歇息;随着燕翔整个人的沉寂。整个厅堂中气氛都凝结了;周边前来伺候的仆人大气都不敢出出一声。一时间厅堂中竟是寂静之极。
堂前树枝上;几支喜鹊清脆的鸣叫声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放大。燕翔浑身一震;打了个激灵;也总算是从呆滞中回过了心神。
“繁峪山——”能爬上东城郡长史高位;燕翔也不是白给的;心中稍微一盘算就晓得漏洞出在了哪里!
“会是繁峪山吗?许由、焦明;尔真是该死!”
捕头却是只知道宋军大兵压境;威县突然地就被袭破了。可不晓得其内究竟是什么因由。是以;燕翔现在还并不知道焦明、王九玲二人的‘二五仔’行径。
不过燕翔的脸色还是很快就变得铁青;心中恨不得把许由这个繁峪山正印守将来个千刀万剐了。
五千军丁驻守的繁峪山天险;就是十万宋军也打不下来啊。如果不是许由昏庸;岂能不声不响的就被宋军全取拿下?竟然连个逃回威县报信的人都没。
“不过……他们是如何进军的?竟然还能打仗?”燕翔确定下繁峪山这个点后;想都不想就知道宋军是个什么样的进军路线。可联想到前日连下了四天春雨;那必然是落在宋军山地行军途中的。该多难熬啊宋军士卒就是爬到了繁峪山下;体力也必然大受困扰……
瞬息里;燕翔这心头就更恨起许由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生出了这等大事;太守却偏偏在外……”
燕翔急的坐立不安;他不怎懂军事啊。鲍春来被李长军扣了。杨复就领兵杀去了兴和;现在威县的危险来了;被当头一棒打个措手不及的燕翔根本想不出适当的法子来应对。
“来;速把军情报之军中杨太守知晓。”燕翔望着堂下闻声转出的几名仆人;高声叫道。
“是。老爷。”一名家仆转身奔向马厩。
“你等也分别报往射虎谷、东县等处。”
“是。”
又几名仆人奔向侧院马厩。
“与本官更衣;去将军府!”鲍春来‘没’了。杨复‘不’在了;可将军府中留下的依旧有两员中郎将。燕翔掂量着自己的能耐;就先不提官位了;军事方面比起人家中郎将来也差的老远。
这注意;自己拿不下!
……
……
不提郡城这边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单看威县的宋军处。七拼八凑;搜刮完整个县城附近十里方圆的车马;董巧晟总算是弄到了一批不少的马车、骡车。
陈安、章甫阳两部虽然没能全体换成车载;但是靠着马车的运送;两部的先头部队却抢在黎明前进入到了交口、方山两县城下。随军的一批宋王护卫;悄悄抹上了城头;轻松地结果了警备松懈的两县城头兵;放下吊桥;打开了城门。
在太阳全部跃出云层的时候;宋军在东城郡里的地盘已经从两县扩增到四县了。
留在威县的宋军;主力部队都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跟随董巧晟出城打围子的部队都是分队。毕竟只是征用车马;在宋军大势在握的情况下;那些士绅豪强还是很知趣的。
等到祝彪带张鹤、吴伯牛两营的主力军整装待发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到了午时。再看这时的董巧晟;满眼的血丝;一脸的憔悴;只有脸上的精神是旺盛的。
今日祝彪带着最后的主力离去;威县这里的一切就交给董巧晟了。
两天一夜没合眼;董巧晟站在城门上却精神峻硕。**的疲惫是要被精神克服的;董巧晟同志这两天一夜的表现就扎扎实实的证明了一点——红朝的精神胜利是值得肯定的。
大军出沠山入东城;意义何等重大;董巧晟一清二楚。他还清楚;未来的自己不管是在宋王麾下;还是在唐王帐下;自身的优秀才是确定自己地位的一根标杆;打铁还需自身硬。
而此次随军担任主簿;料理大军一切军需杂务;就是自己表现自我能力的最好舞台。他需要在这个舞台上爆发自己的光彩。
之前的两天一夜只是一个开始;现在的威县才是重点。
正是有着这个原因激励。‘奋斗’了两天一夜的董巧晟;一丁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
城池的南方大道上。那大批量运载着士卒军需的车马;就是他努力奋斗的成果;就是他证明自己能力的表现。
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祝彪心中默默估算着速度。董巧晟的任务完成的很不错;眼下的行军速度绝对在预算标准线以上。
没什么好说的;此此攻伐东城之役;董巧晟或许没亲手杀过一人;射过一箭。但只看他在威县这里的功劳;如果此役真能成事;他功勋大甚。
这就好比刘邦手下的萧何;他为何能论功第一;尚在韩信、张良之上?后勤;后勤!
古代打仗;除非是流寇。否则军队对后勤的依赖;那也是要命的。
“祝帅;据我军细作密报;东城郡城内现今还有两万兵马;实力依旧不是我军可窥视啊。
杨复兵马已经压到了兴和县边界;虽然李长军用鲍康来的命暂时挟制住了他。但现在我军一出;杨复必然会舍小取大;有所决断;如此李长军拖延之计就不顶用啦。
蓝梅山、射虎谷方向;姚方琼、庞子恭各率的三千兵马也压在桃水渡口。旦夕就可渡过桃水压入兴和县境……”
刘卓是宋王的亲信;此来东城。战事、战役;自由祝彪本人决断;可是信报和细作脉络;却是掌控着他手中的。
郡城就是今早便得了信报;最快也需要三两时辰的‘千里加急’;才能送信到杨复军前。待到杨复‘当机立断’的率军转回;就是明天下午甚至是晚上的事了。而杨复如果不当机立断;需要考虑他就是后天的事情了。
眼下;局势就是祝彪以两万余人之军;面对郡城内的两万军。
“你说……他们会不会出来?”
祝彪眼神放空;口中没给刘卓‘安心’;却突然问出一个刘卓根本没想过的事情。
“他们会不会出来?”
刘卓整个人呆愣了好一会。虽然宋军‘攻势如潮’;却在东城郡根本就是‘无根之萍’;刘卓只感觉主力军进攻郡城不会有好结果;兴和县李长军那里也是死路一条;等到杨复筹统大军围到;就是宋军的末路之日。
刘卓心中惶恐中;祝彪突然思路大逆转似的一问;让他当场呆了。
“应该不会吧……我们可两万多人呢……”
郡城力有两万军;出城的话只多是一万五。刘卓觉得;该不会有人自弃其长的。
“可我是祝彪。”祝彪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一个北汉人……”
“他们一定会来!”
……
……
“驾;驾驾……”
战马奔驰;一支支军令从郡城将军府传递到城内城外的兵营中。
下午时候;一支两营汇聚的太子军整齐列阵在城外。当头;高高的‘黄’字将旗飘扬。这个姓;在东城郡里只有一人;宁武中郎将黄冠。
沉重的开山大斧拿在手上;万军隆隆。马背上的黄冠;满脸踏破敌军易如反掌的自傲。
“哈哈哈……唐王、宋王无人;亦无知;竟然要一北隅小国的小将前来领兵;真是笑煞我黄冠。”
“此次出兵;就要擒拿那祝彪;带到帐前;好好让他来见识见识;我大周天朝的真正雄威——”
城头上;一脸纠结的燕翔望着开拔远去的军队;心情更加的纠结。为何不老老实实守住郡城呢?
敌军只有两万来人。这个数目经过大半天的核实越来越多的信报从威县等地传来;已经估算的**不离十了。是万万不可能打破东城郡城的;如此只需要杨太守那里带兵回转;兵困城下的这些宋军就是死路一条。何等的安妥?
可偏偏……
“燕长史;安心;安心。老黄行武多年;是军中的行家老手。麾下兵马固是少了一些;可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比之宋王的那些软脚虾胜过十倍、百倍。此战断无不胜之理的。
何须杨太守转回;只一战;我军必可破敌。”
燕翔的身边;又一个将军打扮的人鼎立。这个就是东城郡城里剩下的那个中郎将了。有孝黑的面容。说话中眼睛看着燕翔;嘴巴是撇了又撇。
真不知道裴将军是怎么想的。除了鲍将军;自己等竟还要听一个太守的调遣。真的是……不服不忿啊……
“哼。不通军伍的酸儒;有什么好担心的?老子们拿下宋军是手到擒来。就是要削削你们的脸面;也好让上面知道;术业有专攻;打仗还带靠行武的……”
=分割线时间过的飞快;一天的时间;眨眼即过。
在祝彪兵出威县的当天傍晚。方山城西南三十里外的一道河流边;重新汇聚成一股大军的祝彪部与杀来的太子军碰面了。
两军没有立刻开启战阵;而是临河而立;各自扎起了军寨。
一万两千人到一万三千人;太子军具体数目不能确定;但祝彪知道的是;他们绝没有一万五千军。
收起千里镜。祝彪带着手下亲卫返回了军营。天色已经暗下。
次日清晨。
薄薄的水雾在空中弥漫四散;清风拂过;阵阵清凉袭上身来。
不远处的杏水面;一层轻轻的雾气在其上漂浮;随着清风吹拂;卷起缕缕水烟。
水畔处。昨日人头嚷嚷的宋军营寨此时已经空旷了起来;早在天色未亮之时;两万宋军已经开拔出营。
距离此地南面四五里远的地方;也就是杏的下游;一处太子军营寨安然坐落。一万多太子军也已经开出了营地。
是战场上一种无须言道的‘战争默契’吧。祝彪和黄冠很心有灵犀配合了一把。
“咚咚咚——”微微的擂鼓声从彼此军阵中传出。
时隔一刻钟后;震天响的战鼓声已经震人耳膜。两军三万多部队阵列而进;距离越来越缩小。
清晨;水雾还未消去;河水边两支大军相距百丈;各自用箭矢射住了阵脚。
“祝帅所料精准;太子军分兵来战;自取灭亡;刘某这里就预祝大帅旗开得胜。”刘卓的心放下了。己方两万军;对阵半数之敌;当有胜无败。笑呵呵的向着祝彪拱手。
祝彪微微一笑算是答复。目光看向敌阵;寒光冷冽;万许太子军的森森战甲纵有水雾遮拦;在朝阳旭日的照射下也闪烁着阵阵寒光。
“传令陈安、章甫阳。陈安营过河列阵;左翼前突;章甫阳营右向一里;做右翼前突。给本帅呈左右包抄之势。”祝彪打望着对面的太子军阵列;那最前列的一干粗大的“黄”字旗号;眼中满是嘲讽。
虽然没有骑兵突冲踏阵来的爽利;但两万军打一万军;系统增幅下就是欺负人一样。一个最最简单的‘三才阵’;就足以了。
当然;三才阵的中军做圆阵;两翼最锋矢阵;也是要对阵下药的。
黄冠也在打量着祝彪;手中拿着的一个外形跟千里镜一模一样的东西张望着。那也是千里镜;不过这个千里镜价值比祝彪手中的千里镜高出太多了。
那两个镜片可是用绝对透明无色的水晶磨出的;废品率极高。祝彪手下的千里镜传入中原也好几年了;以太子的实力;各地藩王的实力;都没能大规模在军中配置。
“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也敢与本将对阵。”对着对面的祝彪蔑声一笑;黄冠手指着宋军阵上对手下的校尉、军司马道:“何人愿与我擒此贼将?”
“将军;待末将擒来。”麾下一样说罢一挺长枪;不待黄冠答应就直接打马出阵。好似抢金子一样;唯恐被别人占了先。
“你们;哪个去擒他?”祝彪眼角抽了几抽;来中原前他就知道中原里海依旧有斗将的习惯;但是真的没想到这就给遇上了。
要知道他在北地与胡人厮杀了那么久;可没见过一次阵前斗将的。他的潜意识里;都习惯了列阵而战;军阵见真章的流程。
现在就要与太子军正面一战了;来了这一套;真感觉有点别扭。
但是;祝彪眼中寒光一闪;一抹笑容就浮现在他的嘴角上。
这周军的将领素质;也就是这样嘛。虽然不错;但在武力上;也并不比汉军强多少去。
现在这个奔出来的太子军校尉;武力二流偏上;绝对的一般般。放在汉军校尉此档次中;也是大众化。
“待末将擒来。”张鹤一提大斧跃马而出。
自进军以来;不管是陈安、章甫阳还是吴伯牛;都有进项。唯独他张鹤;被挂到了中营里;行动在后;一直没甚拿得出手的功勋。
今天;斩将;就该他张鹤来露脸了。
“哪来的无名之辈;还不快快报上名来?”作为宋王最可信可亲的几个营头的领军校尉之一;张鹤就是二十万宋军校尉群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其他的陈安四人也是如此;他们是宋王的精锐;地位相应的要比一般校尉强多了。
就好比党国的嫡系和杂牌;一样的军衔;一样的一个团;前者军官掌控的战力不知要胜过后者军官多少。
手提开山大斧;张鹤大声吼道。
“我乃魏成虎;你是何人?”
一段三国式的问答在阵前响起;这让第一次见到如此的祝彪;眉毛挑起的更高了。
“宋王亲军;张鹤是也。”
“杀啊……”
“杀啊——”
雷霆大吼同时响起。(。
第五百九十四章 鸣金()
斗将!彰显匹夫之勇的斗将;这绝对是与兵家至理相违和的一种行为;可为什么会在中原战场上万年青史一直流传下来呢?
祝彪感觉无外乎有两点;其一;这里是武侠世界。个人的勇武虽还达不到只身横行天下的地步;却绝对是重中之重。
在中国古战场上;不可能出现真正的千人斩、万人敌;这里却可以成打成打的出现在战场上。
单兵匹马;踏阵冲营;斩将夺旗;威震敌胆者;比比皆是。
就是说;个人的武力在军略方面;重要性急剧提升了。
如此这般的情况下;斗将不仅事关对垒两军的军心和士气;更是双方实力实质意义上的一种较量比拼。
而其二;这个世界的战争规模太大。百万军阵的大战役、大决战;每一次天下变动期间;都能出现双数次数以上。二百万军;乃至三百万军的会战;层出不穷。
这个数目;是中国古时候所根本无法想象的。
那么;在天下大变之前的‘和平时期’;天下的兵力能有多充沛才可消受这般剧烈的兵力巨损?
没有;没有那么多的正规军。就是全盛时期的一个皇朝也达不到这般充沛到多余的军力配置。
那么;当这些正规军剧烈消耗的时候;谁来填补他们的空白?或是说天下大乱的时候;诸侯纷纷增兵;出现在军营里的;不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吗?
在最初开始的时候。这些‘新兵’可能还会有足够的时间做训练;有足够的兵刃器甲来武装。可随着战争的发展。随着天下苍生的罹苦;也就是社会震动;社会生产力急剧下降后;陷入越打越差;越差却偏偏越要打;打到别人的地盘抢东西;或是冷足够的地盘来养军;这一恶性循环就是因果注定的。
到那个时候。拉壮丁、裹挟就纷纷登场了。军队数量会急剧扩增;兵员素质却会急剧下降。没有足够的装备;更不会有足够的新兵作训;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