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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上,房梁边的红灯笼在夜色的暧昧朦胧中顷刻缓缓熄灭。
凌晨,诺澜就在揪心的担忧中醒来,翻来覆去再也难以辗转,海玄北失踪已经多日,她必须加快速度查出身世,万一海玄北真的是被人被挟持了怎么办?
好容易挨到天明,诺澜坐在镜前随意的梳理自己,镜子里的女子眼神中布满沉重的尘埃,比起让全家人蒙受磨难的身世之谜,爱情算得了什么?她不该在为失去的感情痛苦,泽亲王的恳求她该抛弃,这样姐姐翡翠才能获得幸福,她不能再让另一个亲人遭受伤痛。
诺澜今日提早赶到芙蓉殿,上了小二楼,她踱着步子焦急的等待着泽亲王的讯息,关于爹爹海玄北的消息,更不想因为稍微的不慎带给邵冰和泽亲王灾难。
稍许,男子的脚步摩挲着到了她的身后。
“诺澜!”她的眉梢一抖,唇齿颤抖,但是依然冷冷的回头。
“你不要乱叫,我不是诺澜!”
“真的吗?”泽亲王两步绕过白玉案台到诺澜身边,呼吸急促。
“这个地方还真不好找,要不是凭我自小走动皇宫的熟悉,恐怕一天也找不到你了。”他抬头四处打量这个古怪雅致的地方。
一种熟悉的感觉在他们之间燃起。
“告诉我,我爹怎么样了?”诺澜急切地想知道。
“我翻遍了整个京城就是找不到海老爷的踪影。”
“怎么会这样?我遇到了一个难题。”诺澜说。
“你说出来,没准我可以帮助你。”泽亲王说。
诺澜陷入了思考,没错,他是堂堂的泽亲王,在皇宫里他的操控里甚至比邵冰还强,可是,也许所有的阴谋都和汉王府离不开关系,她到底是不是应该让他卷入自己的战场呢?
“你怎么不说话呢?难道不相信我?”
“不!”我否定。
“也许这件事情会危害到你,你还会帮我吗?”诺澜说。
“如果能帮到你,哪怕是我付出生命我也不会退缩。”他说。
诺澜的心里一阵微颤,到底为何对她这般好,她已经不是他的诺澜,他们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说吧,我能帮到你什么?”
诺澜踌躇的开口:“我想让你查一下十八年前宫中发生的一些事情吗?”
“十八年前的事情?能具体点吗?你说的太含糊了。”
诺澜咬着嘴唇,“我的亲娘叫金毓儿,我娘有天失踪了,但是据说她失踪后进过皇宫。”
“你娘她生下你进过宫?是来找人吗?还是?她认识宫里的什么人?”泽亲王觉得不可思议,皇宫不是那么容易进来的。
“我也说不清楚,我爹他就是不告诉我真相,我也是偷听到这些内容的,据他说汉王府………”诺澜到最后有些说不下去。
“汉王府怎么了?你说清楚点好不好,邵冰一个劲儿的说我们们没法在一起,说我爹对不起你们家,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好像汉王府是我家的仇人,所以……。”诺澜说。
“好吧,就让我们们一起把真相搞清楚,不然我知道你一辈子都不能开怀,而我也会永远背着这个包袱,只是诺澜,我很心疼你,这些事情突如其来的发生在你身上,你一定很伤心对不对?”他在她耳边说。
诺澜点点,却并不正视他。
“我走了,如果找我,就在这里做信号,我会来看的。”
诺澜抚了一下脸颊,朝阁楼下走去。
“等等,诺澜,你想我吗?”他问。
诺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要心软。
“照顾好你的妻子吧。”
诺澜快步离开芙蓉殿,风徐徐,风呼呼,她的心被撕裂。
数日以来,汉王府内一切安于平静,只是在下人中间渐渐的对翡翠这个少王妃的看法越来越多了些敬畏,似乎以前的假主子现今逐渐走向要汉王府的中心了,那夜的真正意义上的圆房更是让众人刮目相看,让韦王妃着实放下了担忧的心。
三品诰命夫人,泽亲王正室妃子的封谓,让众多下人们对之前的不敬诚惶诚恐,心怕再犯了什么事就真栽了。
先皇的妃子~~~~()
这个少王妃手腕了得,肯定有什么特别的打算,想到这里更让这些下人们不再敢小视了翡翠,反而感觉这个丫头太有手段了,不知不觉间就和韦王妃达成了默契。
“哟,少王妃,今天怎么有闲到我这里来,是不是有什么吩咐?”郭达一见翡翠进屋马上热情地迎了上来。
“我来问问这个月拾玖的观音诞大典,参礼仪成出来了没有,这样我好早些有个准备。”
“这个还没有呢,以往总要到大典前的三四天才会出来,就劳烦再宽心多等几日,待参礼仪成一出来,老奴必当亲自送去给王妃过目。”
“那就有劳总管大人费心了。”翡翠毕恭毕敬的说道。
郭达怎能没有发现翡翠面部表情的这一细小变化。要知道这世上的许多事情如果要想成功就必须心无旁鹫,既然把海老爷关在了密室里,那么除掉翡翠是日后必须要做的事情,只可惜那个毓妃娘娘的女儿诺澜公主没有如愿嫁入汉王府,不然他现在做这些事情会更加有兴趣。
“十八年前的什么事呢?为什么对诺澜如此重要?使她不惜冒生命之大险潜卧在宫里面来打探消息?这件事情难道还牵扯到我身上什么事吗?”
这一连串的疑问时时困扰着泽亲王,几日来思前想后的来回盘算着怎样查清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慢慢的,泽亲王的思路开始集中在海府上了。
泽亲王渐渐意识到只有解开海老爷意外失踪的秘密,才能够慢慢解开诺澜所关心的十八年前的秘密。但另一个巨大的疑惑顿时也出现在泽亲王的脑海中“十八年前的海府究竟和皇宫有什么恩怨纠葛呢?”
不知不觉间泽亲王已经来到了海府诺澜的闺房。
他看着这里的摆设想起了和诺澜在这里的欢声笑语,在案头上有一卷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打开一看,是一首诗。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是唐代诗人李商隐的诗作,被诺澜娟秀的字体写出来多少增添了几分飘逸。
多么伤感的情怀,难道诺澜早就预感到这段感情的无果伤痛吗?这是她什么时候写的呢?她从小感情的缺失,让她的心思更加敏感,她渴望得到,也时刻预想着失去,这正是让泽亲王最心疼的地方。
什么才是解脱,什么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快乐,泽亲王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身份的压抑让他几度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直到遇到诺澜,她那么懂得他的心,从那时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开始充满炫彩了,但是一切都结束的那么快,现在谁都说不清楚怎样的结局才是让人满yi的。他和翡翠此生被绑在了一起,而诺澜面对亲情必然逃避自己,如何才能走出怪圈?
皇宫里,宫女院里。
“您伺候太后十八年?应该很小就进宫了吧。”诺澜小心翼翼的试探赵嬷嬷。
“在这皇宫里,没有人比我赵嬷嬷明白,十三岁被卖进宫里当奴婢,伺候的主子各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她有些骄傲的说。
“嬷嬷真能干,您都伺候过哪些主子呢?先皇?还是?”
嬷嬷摇摇头,脸色带着骄傲的神情说:“二十岁伺候先皇,他是个明君,从来不刁难奴才们,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话于此,赵嬷嬷竟然哼起了小曲,她的脸上洋溢出了少女的笑容,也许这个曾经伺候一朝皇帝的奴婢,用花样的情怀迷恋过那个王者,他们之间一定有些美好的故事。
“他年少多才,只让我奴婢一个人伺候,他要封赏我,可我只是个奴才,太卑微,我只希望一辈子在他身边伺候他。”
听到这些话,诺澜更加肯定一个情景,多少年前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眼中没有宫中等级的阻碍,单纯的互相传递着美好的情愫,然而风雨消逝过后,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一定很喜欢您,他有很多妃子吧。”诺澜说出了这句废话,哪个皇帝不是妃子成群呢?
赵嬷嬷吸了一下鼻子,她的鼻梁非常提拔,可以看出年轻时的清秀,诺澜重又递上一块帕子,也许回忆过去的美好能让她的情绪好些,或许还能帮到她,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算不算趁人之危,总之她的脑子已经停不下来。
“是,他的妃子都很美,比现在皇上的妃子还艳丽。只是他后来变了,出了一趟宫门,就变了,每日自己到辰殿就寝,昔日的爱妃都被他冷落了。直到有一日,她来了,才治好了他的郁郁寡欢。”
“谁?一个美丽的女子?”诺澜按耐不住急切。
“就是毓妃娘娘,一个只应天上有的女子,惊艳了整个后宫,但那是个错误,才造成了后来的悲剧。”她说。
“嬷嬷,您怎么了?您讲的故事真好听。”诺澜掩饰自己的紧张说。
“丫头,是你打听过我她的事情吗?”她直勾勾的问。
“您再说说她的故事好不好,她快乐吗?她进来和你一样是当宫女吗?”诺澜问。
“那么美的女人怎么能做我这么低贱的活,她喜欢清静,皇上还专门在湖上给她盖了一个芙蓉殿。”
“是吗?芙蓉殿是她居住过的地方,可是现在都过了十多年了,怎么地方没人住呢?”
“你去过哪里吗?你到底是谁?”赵嬷嬷问。
“没有,您忘了,我可是您带进宫里来的。只是这些事情让我听着好奇!”诺澜解释。
“嬷嬷,我只有一个要求,还希望您能够满足。”诺澜说。
“若兰,你说,只要我嬷嬷知道的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嬷嬷,我想知道关于毓妃的所有事情。”诺澜说的坚定。
“若兰,你莫要着急,嬷嬷不食言,一定会告诉你所有的一切,但是现在嬷嬷要去做一件事情,它很重要。”
赵嬷嬷开始抓起床边的衣裳喜气洋洋的穿戴。
谁被扔进湖里~?~~~()
“嬷嬷,您不要着急起来,身子还很虚弱,我先不问那些问题,等您病好了再告诉我,好吗。”诺澜不忍追问下去。
“明日初六就是五十年,我就能离开了。”赵嬷嬷若有所思。她还记得那个可怕的夜晚,是自己从宫外抱回来的男婴,顶替了毓妃娘娘早产的女婴,也是自己看着无人管的毓妃娘娘血崩而死的,倘若太医能及时医治说必定她也不会死,一切都是那时只是辰妃的张太后预谋好的。也是张太后答应五十年后放她出宫。
“好孩子,若兰,跟着嬷嬷走吧,离开皇宫!”她抓住诺澜的手说,她猜想眼前这个秀女就是当年被抱走的公主吗?她没有被溺死在湖里吗?
“离开皇宫?嬷嬷你在说笑,我还不能离开,我千方百计进来就是想搞清楚所有的事情,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孩子,你在皇宫里会受到伤害的,嬷嬷我再也不想呆在这个可怕的皇宫,我要出去,带着雨燕回乡下,看着她嫁人生子。”赵嬷嬷的眼中憧憬着美好的情景,闪烁着喜悦。
那些曾经清新的泥土芳香,那些肆意飞扬的风筝和锦帕,诺澜和知书拱桥上欢声笑语的追逐,美好的情景让她深深怀念,多想回到从前,那个曾经忧愁满腹的少女,今日看来,才是真真的不知愁滋味!
“听嬷嬷的话,跟嬷嬷出宫,嬷嬷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这句真切地话在诺澜耳畔回响了大半天,赵嬷嬷不顾诺澜的劝阻,拖着沉重的身子执意要去仁寿殿伺候太后。
她特意换上了最崭新的宫服和绣花鞋,两鬓斑白的发髻格外疏落,显得神采奕奕,诺澜的心里却忐忑不安,总觉得什么事情要发生。
绣架在诺澜的三心二意折磨下吱呀作响,抬头不时地望窗外看,赵嬷嬷说的“五十年就要离开”,是什么意思?
“啊!~”诺澜的指尖被针刺到冒出一粒晶莹的鲜血,吮吸着手指,她离开绣架,看着窗外海瑟深秋,落叶纷飞。
傍晚蒙蒙黑,仁寿殿里,今日竟然紧闭竹帘,红黄色锦缎绣花的棉布帘子搭配着竹帘的冰冷。
诺澜拿着给太后新织的鹅绒垫子晋见都被公公阻挡在外,难道仁寿殿里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围着仁寿殿找了半天,也不见赵嬷嬷的踪影,真是着急。
深夜,殿门旁的诺澜手脚冰冷,脚下竟然飘下了一层薄薄的霜,不知道皇宫里满天飞雪的时候是何种壮观的情景,而她又处于何种境地。
连晚膳时间仁寿殿都没有传膳,太后到底怎么了,病了吗?
就在诺澜心烦意乱的时候,突然看到仁寿殿里竹帘后面出来几个人,是两个公公,他们拖着一个长长的东西,光线昏暗,诺澜不敢靠近,更加躲到了殿门侧面,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眼见着他们拖着那个东西朝远处走去,诺澜轻捏衣角沿着小路,远远的跟在他们后边,不一会就来到了皇宫西面的大湖,这里不常修葺,更显漆黑,她躲着假山后面看着他们。
突然身后一阵轻微的骚动,诺澜慌张回头,已经被后面的人捂住了嘴巴,黑暗中才看清是仁寿殿里的宫女小y,诺澜还没来得及反应,小丫就拉她一起藏在了大石头背后。
远处两个贼头贼脑的公公,找了一处低矮的太液池边,仿佛从布袋里拖出一个东西,诺澜的眼睛睁得瞳孔放大,他们!他们拖出的是个人!天哪!
那件褐红色的宫女服,发髻,体型,天哪,难道是赵嬷嬷?诺澜难以置信的捂住嘴。
来不及确定,只听“噗嗵”一声,湖水四溅,那个被拖出的人已经沉入湖中。
“啊!”诺澜几乎要喊出声来,小丫紧紧地抓住她,她的哭泣被双手堵住,她要站起身来。
“不要,你不想活了!”小丫重重的按倒诺澜。
那两个公公朝四处张望,并没有马上离开。
诺澜咬着嘴边的手指,天哪!草菅人命就是如此!诺澜刚进宫所听到的可怕的沉湖就是如此!曾经她因为这个传闻吓得难以入睡,曾经她以为那只是个传闻!
良久,黑暗中的两个黑影消失,只留下诺澜和小丫的隐隐哭泣声。
诺澜从大石头后面冲到太液池边,一个踉跄重重的摔倒。
“若兰,你别激动!”小丫说,她比诺澜镇定些,但是声音也颤抖不已。
“告诉我,是不是嬷嬷?”诺澜质问她,这个时候,她和她一样尾随他们来此地,救了惊慌失措的她,她肯定知道仁寿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若兰,没用,已经晚了。”小丫哭腔说。
“难道是真的?赵嬷嬷怎么会?她答应我要告诉我一切,她怎么能就这样走了?谁要杀她?”诺澜几乎要扑进湖里,那个早上口口声声承诺她的嬷嬷呢?
“若兰,你小声点,不要吵,万一被发现就完了,快走吧。”小丫说着拖动她,她的身体已经僵硬。
被小丫又拖又拽回到绣房,诺澜只觉得全身如同着了魔般恐惧,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
天亮起来已经是全身酸麻,旁边不见了小丫的踪影,许是赶紧回仁寿殿伺候太后了,模糊中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