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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弃邦孙是在做梦。”
被叫做老三的便是一开始劝他那人,听了他的话之后,老三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做梦也好,不做梦也罢,如今我们是在求人家,人家既然有了差遣,就算前面是火坑,咱们不也得往里面跳啊!”
接着,他向四周看了看,说道:“二哥您就是话多,咱们来都来了,干什么还没完没了的嘟囔,我劝您该吃吃,该喝喝,尽快的把这件事情了结,至于回去之后会怎样,那就是小宾就和宇文护之间的事情了。”
先前说话的那位二哥还想争辩,却不料老三将头一扭,已是往旁边蹭了蹭,离了他身旁,显然是不再想听他说话。
二哥无奈,愤愤的将手里的一块东西扔在了老三的身子上,顺嘴嘟囔了一句,随后,把手里剩下的东西一把塞进嘴里,站起身子,一边咀嚼,一边含糊的朝着周围人喊道:“赶紧上马,就知道吃,一群窝囊废!”
老三挨了这一下,并没有生出恼怒,相反的倒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扑了扑被打的地方,然后站起身子,朝着众人说道:“都吃饱了吧?如果都吃饱了,就赶紧上马,咱们在天亮之前还真得赶到凤栖原,要不熟悉熟悉地形,只怕一动手便要吃亏。”
韩擒虎见到那些人听到老三的话之后,便各自忙活着要走,不自觉地想道:等他们一走,我就跟在他们身后,看看他们到了凤栖原安置在什么地方,随后,今早的通知贺若敦或者是宇文神举,前去捉人。
他打定主意之后,便悄悄向着自己的坐骑靠了过去,孰想刚摸到马缰绳,忽然惊觉到坐骑旁边竟然还站着一个人,仓促之下,他禁不住回头一愣。
这人无声无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就在韩擒虎一愣的时候,这人已然伸出手,在韩新虎的颈后接连点了两下。
韩擒虎身子一软,便要倒下,那人手疾眼快,竟然一下子把他搂在了怀里。
韩新虎大急,顾不得其他,连忙想大声呼喊,孰知话到喉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心中一翻个儿,知道自己被封住了穴道,禁不住暗自叫苦。
在夜色朦胧的林子里,他发觉搂着自己的那个人竟是一青衣个女子,虽然生得十分娇小,但抱着他,却是毫不费力。
韩擒虎一面责怪自己不小心,一边闻着女子的香气,对她怒目以示。
女子丝毫不在意,她单手搂着韩擒虎,用另一只手抚摸了一下他的面庞,然后伸出食指,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韩擒虎看到,此女已然不再年轻,虽然眼角眉梢chun意荡漾,但仍是消除不了她容颜的老去。
如此稀里糊涂的遭了算计,韩擒虎当然不甘心,尤其是见女子丝毫不顾男女之间的忌讳,肆无忌惮的摸他脸颊,更是怒不可遏。
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挣扎,可身子就是软绵绵的,丝毫不能让他逞心如意。
女子也看出来韩擒虎的不甘心,她忽然伏在他耳朵旁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笑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看你对汤俊臣他们那么感兴趣,就猜知你一定不是他们的同路人,呵呵,既是如此,我也就不自己动手了,你能不能活,可全凭他们的心意了?”
韩擒虎正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时候,此女竟然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则捉住他的衣襟,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随后只见她两只胳膊一荡,然后一松手,霎时间,他就像一杆标枪似的被射了出去。
韩擒虎耳边挂着风声在空中飞行,心头电闪道:完了,只这一下,就算不被摔死,也得弄个半身不遂。
当他忽忽悠悠落到地面的时候,却是一点都没感到疼痛,惊骇之余,下意识朝着自己原来的地方望去,却只能隐约见到自己的坐骑,而那女子则渺无踪迹。
韩擒虎心中感叹,此女武功真是匪夷所思,刚才就算自己早有准备,也不见得就能避过此劫。
他虽然彪悍,虽然勇武,但他并非不自量力的人,凭着刚才那女子露的这一手“大掷活人”,如果没有极深的内力和武学修为,绝不会做得如此轻描淡写又恰到好处。
他知道今夜是遇到了绝顶高手,至于那女子武功有多高,他认为并不会比他的老爹差就是了。
韩擒虎的从天而降,无疑给了那些正准备离去的蒙面人一个极大的冲击。
大家保持着原来的姿态,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谁都有点不知所措。
韩擒虎丝毫没有理会身旁这些大汉的诧异,他眼望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心中疑念丛生,他一点都猜不出此女的来历,更不知到她这样做的目的。
如果不是身子瘫软如绵,而且言语受阻,他甚至于都有些怀疑,刚才自己所见到究竟是人还是鬼。
就在他怔怔出神的时候,忽听有人喝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从天上掉了下来,你们还都愣着干什么?快把他给绑上啊!”
说话的那人正是二哥,经他这么一提醒,立时有人拿着绳索过来,三五下就把韩擒虎绑了个牢靠。
随着二哥一声令下,这些人又把韩擒虎吊到了树上。
韩擒虎被缚双手,悬在空中,荡来荡去,心中不惊反而镇定了下来,他暗道:这些人没一个认识我的,所以要想活命,只能装傻充愣了。
他正合计对策的时候,脑袋却被人拍了一下,他佯装惊恐的四下望望,最后把脖子抬起来,目光凝聚在二哥露出坏笑的脸上。
韩擒虎故意把目光装的迷离涣散,使人看上去有一种昏昏然然的感觉。
二哥见到韩擒虎看他一眼之后,便又垂下了脑袋,不禁很生气。
他弯下腰,用一只手猛地托起韩擒虎下颌,收起笑容,恶狠狠地说道:“你是谁?天都这么黑了,为何还留在林子里?说,你是不是这一带的贼寇?”
韩擒虎心中苦笑,暗道:真是报应,他们刚进林子的时候,我便以为是来了强盗,没曾想刚过了一会儿,我竟被人家逼问是不是强盗,这可真是讽刺!
听到二哥问自己,韩擒虎便想说话,可是当他吐气开声的时候,却只有喉咙里的咕噜声,身边的人连一个字也弄不清楚。
他暗叹一声,一边耷拉下眼皮,一边心道:我倒忘了自己已被人点了穴道,不仅动弹不得,而且还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这倒也好,省得被他们问东问西了。
包括二哥在内的诸人,看到韩擒虎神情萎靡,又不能说话,大家一时间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二哥下令道:“这是个哑巴,来人,把他身上的东西搜一下,看一看是个什么来头。”
结果,把韩擒虎从里到外翻了个遍,什么东西也没有,大家你眼望我眼,一时间都没了主意,倒是老三此时狐疑的说道:“这人身材魁伟,虽然精神头差了点,但是样貌却很不一般,按理说应该不是个等闲人物??”
他说到这里,便朝着二哥说道:“这人事先一定就在林子里,不管他是谁,咱们的话绝不能让他给传了出去,所以??”
他用手掌在自己的脖子上比量了一下,那意思是在建议二哥将韩擒虎一刀杀掉。
孰料,还没等韩擒虎做出任何的抗议,二哥已是“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他指着老三说道:“你说他会把咱们的话传出去,这怎么可能呢?你没见他是个哑巴吗?”
老三倒没想到这一点,冷不丁听二哥一说,不禁一呆,硬是无言可对,可他脑筋转得快,紧接着不服输的说道:“那他要是会写字怎办?不一样可以将咱们的话传出去吗?”
二哥摇了摇头,郑重其事的说道:“这人从空中掉到了地上,不知道骨头断了多少根,你没见咱们绑他的时候,丝毫没见他挣扎吗?就如同一个软脚鸡,咱们怎么摆弄怎么是,所以说,就算咱们不杀他,量他也逃不到哪里去,况且此人来得如此蹊跷,也不知背后是否还隐藏着什么大秘密,咱们若因杀了他而错过了诸多好事,那岂不是得不偿失,我看咱们先把他带着,等到了凤栖原,一切安排妥当,再详细的研究研究他。”
老三一听也觉得有理,于是尊崇了二哥的建议,俩人吩咐手下先把韩擒虎从树上放下来,然后像运送货物一样,把他搁在一匹马的背上,并嘱咐专人和他共用一匹马看着。
第十一章:逆经(1)()
013…11…30
韩擒虎倒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但毕竟刚从阎王爷那里溜达回来,禁不住心情大好,瞧着这帮人从林子里出来,心道:只要你们这时候没杀我,老子就有逃生的希望。
然而,当他回想起把自己扔出去的那个女子,却又很是郁闷,暗自下定决心,如果将来在遇到此女,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要报了今日受辱之仇。
伴随着快马的颠簸,大约四更时分,韩擒虎被那些人带到了一处黑黢黢的丘陵地带。
韩擒虎本正沉浸在胡思乱想之中,忽然感觉战马已经停下,禁不住如梦初醒,暂时抛开之前的古怪念头,趴在马背上,趁人不注意,抬起脑袋四下看了看。
借着月光他发现,前面不远处竟是一处荒废的城邑,他在心中思忖了一下,知道已是来到了汉宣帝的杜陵的北面。
汉宣帝的陵寝建在杜东原,在新莽之前曾有杜陵邑之称。
杜陵邑是专门为修建、管理和保护杜陵而设立的城邑,再往南不远便是凤栖原,城邑初建时略呈长方形,东西长四千余步,南北宽一千多布。
城邑建造后,大约有三万多户,人口二十多万。
在这些人当中,很多都是当时的达官显贵和豪商富贾,都在此建有府第,可谓是繁华一时,然而到了新莽之末,却在战乱中毁于一旦,如今城邑只剩下一些残垣断瓦。
城邑的中心地带便是汉宣帝的陵寝,再加上累世征战,这里死过很多人,所以,传言废弃的城邑内时常闹鬼,平常很少有人来此商,只要不是有特殊情况,都会尽可能避开此地。
由于人迹罕至,原本繁华的城邑如今满目苍夷,灌木丛生,已是变成了狐狼勤于出没的地带。
韩擒虎少年时期,曾经随着父亲韩雄到这里射猎过,他知道越往城邑内部行走,灌木越是繁杂纠结,几乎是看不着道路。
韩擒虎天不怕地不怕,此时看到不远处yin郁中透露出诡异气氛的城邑,心中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暗道:这里传言有狐仙鬼怪出没,我当年打猎的时候倒是没有见过,不过空穴来风,不能无因,此时看起来倒真像有那么回事。
他正想着,忽听那位二哥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如此yin森?”
旁边有人答道:“这个地方叫做杜陵邑,再往前去不远,就是凤栖原了。”
二哥又仔细地看了一下,忽然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里了,多好的去处啊!我想一定很少有人来。”
他的话音未落地,只听老三疑惑的问道:“二哥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想在这里驻脚吧!”
二哥道:“你倒真能猜测我的心思,真被你说中了,我就是想在此安顿大家。”
旁边的人他这么一说,顿时嘘声四起,老三更是不赞同,争辩道:“这里yin气浓重,透着不安生,即使咱们想找个隐蔽的地方,也不能在此处安歇啊!”
二哥往前提了一下坐骑,随后调转马头,面对着诸人,肃然说道:“正因为这里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所以才最安全。我们这一次所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人,乃是北周出了名的将军,要想在他眼皮底下完成任务,就得做人所不能,否则稍有不慎,泄露了行踪,便会引来不测之祸,出于对大家负责的考虑,我才出此下策,决定带着大家在这里落脚。”
见到大家互望,似乎仍有些不赞成,二哥加重语气说道:“咱们东女国的汉子,那一个不是见惯了场面,怎的了,为何都是犹犹豫豫,难道今日全成了孬种?”
说到这里,他朝着旁边呸了一口,语带不屑的说道:“还没让你们冲锋陷阵,只是面对一处荒原,便把你们吓成这样,你们还是不是东女国的男儿汉了?”
老三看到大家情绪有点低落,便违心的首先赞同道:“二哥说的有理,这里荒凉备至,绝无闲人打搅,况且离着凤栖原又在咫尺,随时随地都能窥探到那里的动静,所以大家还是不要犹豫了,咱们就听二哥的吧!”
经他一说,其余人等自是没有谁再作出异议,于是纷纷表了态。
韩擒虎看到了这个状态,心道:可真是怪了,那位二哥表面上是这些人的首领,事实上却不能服众,倒是老三说话显得有分量,如此一伙权力不明的队伍,又怎能做出不负众望的大事来?
众人骑着马今日到了城邑遗址内,还没走出多远,便都纷纷下了马,原因是根本就没有道路,残垣断壁当道,灌木荆棘丛生,别说是骑马,就是单人行走,也是无比艰难。
没办法,二哥只好派出人手,cao刀在手,当前开道,费了半天劲儿,好不容易才到了城邑深处。
望着面前呈覆斗状的陵寝,二哥吩咐道:“咱们先就地歇息一下,老三你带两个人四处看一看,可有什么遮风挡雨的地方,咱们总不能整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老三答应一声,心中却是不满,暗道:光天化日?哼,大半夜的净说些胡话,有你带着我们前去调查粮草,十有**这事得泡汤。
他尽管十分看不起那位二哥,但他知道自己又得罪不起,因为这位二哥乃是大宾就最为宠幸的入幕之宾的亲弟弟,而他只是个听声打杂的角色,所以,就算心中有气,也只好忍耐,大不了办完事回去之后,离这位二哥远点也就是了。
老三憋憋屈屈的带着俩人走了以后,二哥吩咐人把状若昏睡的韩擒虎从马背上放到了地上,随后,他蹲下身子,将原本趴着的韩擒虎翻了过来,借着明亮的月色,开始仔细打量韩擒虎。
韩擒虎佯装无力,虚弱的半闭着眼睛,嘴里不停的轻轻哼哼,那模样像极了随时要咽气的人。
二哥看了半晌,伸手擦了一把韩擒虎脑门子上豆大的汗珠,送到嘴里,“吧嗒吧嗒”嘴,叹道:“看不出来,这么壮实的人装起病来,竟是如此的逼真,太难得了!”
韩擒虎心中一惊,暗道:难道这家伙已经识破了我的装扮?要是属实,还真不能小瞧了他。
韩擒虎进入城邑的一道上,其实已经恢复了一些活力,虽然没有完全恢复武功,但比之普通人还是要强上一些。
他是一个从不肯认输,而且性格极为倔强的人,像今天这样遭了莫名的暗算,被人用绳子绑的跟个粽子似的,对于他来讲,实乃是奇耻大辱,所以,趁着羁押他的那位东女国骑手只顾赶路的机会,他便开始为自己解除被封住的穴道。
一开始的时候,他试着以独门心法“护心罡”来解除颈后被封住的“百劳穴”,因为他知道,只要将它解开,不但可以恢复功力,而且还能说话。
他之所以这样明白,是因为家传武学渊源极深,可以说他们韩家已经是帛家道武学不传之秘的仅存一脉。
通过几番试验,他已经弄清楚自己发不出声音是与后脑海的“哑门穴”被锁住有关系,而“哑门穴”又秉承“百劳穴”沿着督脉传过来的阳刚之气,所以只要打通“百劳穴”,不仅可以使手足三阳及督脉之会,畅通无阻,从而恢复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