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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正闻言，却已经了然于心，他转过头，看向躺在床榻上人事不知的司徒轩，悲哀道：“那一年，轩儿才几岁啊。他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心？”
司徒忠闻言赶紧劝慰道：“九爷，轩少比羽少就小一岁。当年他也只是刚懂事，他一直跟着慕容家族的族长生活。可能见识的比较多，所以……”
司徒正闻言，眼中怒火再起，夹杂着一抹后悔。道：“果然是夷狄种族，即便融入华夏数百年，骨血里依旧摆不脱卑贱的本性，不懂得堂堂正正方为王道。当年将轩儿交给他们去抚养。真是走了一步差棋，以至于今日，他们骨肉相残。”
司徒忠摇头急道：“九爷。这些后账以后再算吧。先想办法救救轩少，羽少身边到底有何方神圣，居然能将轩少伤成这样，连九爷您都没办法？”
他至今都不知道，将司徒轩重创的人是燕青羽。
甚至本来怀疑是燕青羽所为的红叶小队，在见司徒轩始终不醒，连司徒正都束手无策后，也否定了凶手是燕青羽。
毕竟他们没有亲眼所见。
听到司徒忠的话，司徒正面色复杂，缓缓的摇了摇头，道：“回欧洲恐怕来不及了，没办法了。”
司徒忠闻言面色大变，低吼道：“九爷，你不能放弃啊，想想少奶奶！”
听到司徒忠的话，司徒正全身一震，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叫慕容月的女子的音容笑貌，不论他怎样冷淡的对她，她都那样的无怨无悔，默默的做一个妻子的本分。
在她跟着他的所有的时间里，她只有在临死前才有过唯一的一次乞求：照顾好我们的儿子……
司徒正不知道他是否爱这个温顺的不似慕容家族出身的女人，但他知道，他是愧对这个给他生了儿子的女人。
长叹息一声，司徒正嘶哑着声音道：“准备飞机。”
司徒忠闻言大喜道：“九爷放心，家族的飞机挂靠在启德机场，随时都可以起飞回欧洲。”
司徒正缓缓的摇头道：“不是欧洲，家族不会有办法的。”
司徒忠闻言一愣，道：“九爷，不去欧洲去哪里？”
司徒正闻言，目光看向了躺在床榻上不断抽搐，痛苦不绝的司徒轩，哑声道：“昆仑。”
看着惊喜莫名走出去安排的司徒忠，司徒正面色极为复杂，有愧疚，有不安，还有痛恨。
他心中喃喃道：对不起，若诗。
若诗，燕若诗。
……
“小羽，怎么没有见到你其他三位太太？”
熟悉了后，邓丽珺也看出燕青羽的性子，只要是朋友，都可以放开戒心的说话。
燕青羽和张国荣两人之间相比鄙视嘲讽，笑骂不绝。
这种放开心怀的交流的方式，这种肆意的不设防的相处之道，她极为喜欢，于是，便尝试着加入其中。
燕青羽对这种奚落早已经免疫，他光荣的道：“清霞回娘家了，她大哥整天为了我的事满世界飞，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台北。小妹又远嫁美国，也不能经常回来，所以清霞就经常回去看看父母。朝琼和小娴都去了大陆，本来小娴已经拍完戏份可以回来了，可是大陆的景色对她来说实在太过吸引，玩儿疯了，又和朝琼一起北上观光去了。”
邓丽珺居然有些羡慕道：“她们在你家里过的真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燕青羽随口道：“你也可以啊。”
此言一出，邓丽珺一张脸红的和夕阳红似得，羞怒的瞪着燕青羽。
其他人有些发傻了，愣愣的看着他。
燕青羽哭笑不得道：“你们想什么呢？”
“你想什么呢？”
众人异口同声的反击。
燕青羽无语道：“我的意思是，邓姐自己也可以过这样的生活啊。”
大家都松了口气……
邓丽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谁都能自己做主啊？我现在除了录制唱片，和发新唱片时才会去日本打打歌，其他的时候都在家宅着看书，就这样已经是无数人羡慕不已的了。”
燕青羽道：“邓姐，你干吗去日本发展？小鬼子那么龊，一个个都是矮骡子，你干脆到香港来发展算了。正好和小敏、阿梅还有荣少他们一起，单纯做音乐，不用考虑其他的事，多好。”
燕青羽的话，让邓丽珺哭笑不得。
骂日本人龊也就罢了，怎么还说人家是矮骡子呢？
骡子是啥，据说是马和驴一起嗨皮出来的杂交品种，这不是骂人吗？
张国荣和梅艳芳却是大笑不已，他们是知道燕青羽仇日的德性的。
至于赵雅芷等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日本人的名声，在香港已经是臭大街了。
为啥？就是因为香港社团弄回来的那些A。V女优……
邓丽珺毕竟是在日本发展的，有自己的见解，她思考了下，道：“我理解小羽你仇日的心情，但是我觉得，并不是每一个日本人都是坏蛋。实际上，我在日本的时候，看到他们的百姓也很懂礼貌的。
而且，我听说日本早在七八年前就开始对华进行无偿和低息贷款了，用来扶持中国的基础建设和环保。我有问过这方面的事，他们说，不求中国人民原谅他们过去所犯的错，只求中国人民记得中日友好。我觉得他们还是有诚意的。”
其他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日本国民素质高低他们不关心，但日本居然给中国提供低息甚至无偿贷款，那说明他们的确是有交好之意的。
难道狗真的能改的了吃屎？
张国荣问道：“邓姐，他们给贷多少啊？不会是仨瓜俩枣吧？”
邓丽珺摇头道：“数目很大，据说每年都有几亿美金。大陆那边的所有的大型基础建设，几乎没有一个不存在日本的影子。”
张国荣等人闻言，不由的看向了燕青羽，因为他们都知道，燕青羽仇日仇的厉害，当年老王伯是见证了紫金山下大屠杀的，他给燕青羽灌输的思想，就是小日本是狗。日的，都该杀……
燕青羽见大家都有些担忧的看向他，不由好笑道：“我再怎么仇日，也不会对邓姐发火吧？我有那么没理智？”
张国荣嘟囔道：“谁知道呢？”
燕青羽不理会他，而是看向邓丽珺，道：“邓姐，你知道我真正起家是哪一年吗？”。
邓丽珺摇摇头，有些茫然的道：“不知道。”
燕青羽笑道：“是八五年，因为美元对日元的大幅度贬值，我在伦敦一天赚了两百亿港币。”
邓丽珺是知道燕青羽有钱有势的，但她真的没有打听过，燕青羽的起家经过。
那些年她正沉浸在过往的情伤中，哪里有兴趣关心别个死活。
然而此刻，她却惊讶的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看着燕青羽道：“上帝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燕青羽笑了笑道：“这个不是我想说的主要问题，我想说的是，日元，升值了。”
邓丽珺傻乎乎的看着燕青羽，不明觉厉。
张国荣他们倒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燕青羽，但仍旧不是太清楚他想说什么。
…………
第三百四十章 闲谈（）
邓丽珺微微皱起秀眉，不解道：“升值怎么了？”
燕青羽笑道：“八五年的时候，美元对日元的汇率大概在一比二百五左右波动，到了今年最高峰，是一比一百二。邓姐，汇率升高了一倍还多。也就是说，日元升值了一倍多。日本对华援助，他最多也就是无息啊，他依然是要还的。那么问题就来了，日本贷给中国的是日元，同样，他要求还的也是日元。你算算，他的利息究竟有多高。”
“啊！”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惊呼出声。
“我挑，这小鬼子也太阴毒了，居然来这么一手。若不是小羽说出来，我们怕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邓丽珺闻言，笑了笑，摇摇头示意不在意，然后又看向燕青羽，道：“小羽，我不否认你说的是事实。可是据我所知，如果没有日本的那些贷款，大陆这些年是不会取得这么大的发展成就的。这些年来，日本已经支援大陆了将近一百亿美金的援助，这些贷款创作出的利益，要远远超出它的利息，对吗？”。
燕青羽没想到邓丽珺这么有自己的想法，他知道，这不是说邓丽珺就那么喜欢日本，这只是她的个人看法，她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看法观点而已。
燕青羽依旧笑了笑，道：“邓姐，我也承认你说的是事实。只是你却忘了一点，那就是世上从没有白吃的午餐。
先不提日本的侵华战争对中国造成了至少六千亿美金的损失。而中国在战争结束后，选择放弃了战争赔款。邓姐，你若有心可以查查德国在二战后，给同盟国支付了多少赔款。仅仅在五三的时候，他们就主动支付了八百二十四亿马克，合约三百三十亿美金。
再有，日本虽然支援了中国，但他们并不是没有收获。七十年代冷战时期，美国在苏联周围打造铁幕封锁。这对日本来说，同样是一个灾难。因为他们需要太多的石油和矿物来发展他们的经济。苏联的石油来源断了，他们就将目光投向了大陆。是大陆的廉价石油和矿物，支持了日本七十年代的高速发展。
而且，日本支援大陆的贷款中，大到车床，小到一个螺丝钉，几乎全部都要从日本进口，采用日本的设备。邓姐，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吧？
总的来说。大陆的确有受益，但，付出的也不可谓不大。日本的确支出了不小，但。收益更巨大。”
见邓丽珺的脸被燕青羽说的青一阵红一阵，赵雅芷美眸嗔了他一眼，道：“羽郎，你和邓姐说这些干吗？是那些日本人可恶。又不是邓姐的错。”
燕青羽闻言，呵呵一笑，和张国荣对视了眼。耸耸肩，没有再说什么。
邓丽珺倒是回过神来，道：“阿芝，我没事。只是我真的没想到，一场那么友好援助下面，居然还隐藏着那么多看不见的弯弯绕绕，政治实在太可怕了。看来以后我也应该减少在日本的演出……”
“别别别！别呀！”
燕青羽闻言连忙打断道：“邓姐，你在日本演出，赚的是日本人的银子。你如今消费都在台湾，带动的是台湾的消费水平，这是最大的爱国啊！”
“哈哈哈！”
众人闻言一阵哄笑。
“不过我说的邓姐你不妨考虑一二，天下唱片的宗旨，就不是为了谋利，而是为了做大华人音乐，让华人音乐也能在世界乐坛占据一席之地。邓姐，你是华语乐坛少数出过国门的，你应该清楚，在世界音乐领域，华人的声音是多么卑弱。我想对现在的邓姐来说，钱不算什么，名也不算什么，对邓姐重要的，唯有做好音乐了。小敏、阿梅和荣少他们也是这样，我相信你们是志同道合的。”
燕青羽对邓丽珺发出了很郑重的邀请。
邓丽珺闻言，颇为心动的看了看燕青羽，又看了看其他人，心动道：“小羽，我会好好考虑的。”
燕青羽知道不好逼迫太过，转头对梅艳芳道：“阿梅，最近忙什么呢？听说你在台湾的演出会开的非常成功。别人在台湾开演唱会都是免费的，你倒是胆子大，还收门票。”
梅艳芳在和燕青羽说话时，心情总是与众不同的，有些微微的紧张。这是当年燕青羽对她的不感冒留下的阴影，至今没有完全消除。
梅艳芳笑了笑，道：“有个叫关锦鹏的导演找我拍戏，最近忙着看剧本。他还让我帮忙找一个男演员，小羽，有兴趣没有？”
燕青羽闻言连忙摆手道：“你饶了我吧，没能和小敏一起出演《倩女幽魂》，她都快没把我吃了。现在要是去演别的电影，那我家里可就真的失火了。关锦鹏，新导演吧，找你拍什么片子？”
梅艳芳闻言也不在意，如今想请燕青羽拍片的不知道有多少，当然，大多都只是心里想想罢了，说都不敢说出来，怕被人骂神经。
梅艳芳道：“是一个记述三十年代香港时期的故事，叫《胭脂扣》。”
燕青羽恍然道：“哦，是那部书啊，作者是李碧华吧？那个女人，啧啧！”
看着燕青羽的表情，梅艳芳忍不住笑道：“小羽，你认识李碧华女士？”
燕青羽摇头道：“知道她写的文字，就跟茶几一样，上面都是悲剧。”
“哈哈哈！”
大家闻言又大笑起来。
梅艳芳道：“是，非常凄美，我只是看剧本都哭了不知道多少次，也不知道流了多少泪呢。荣少，李女士的意思是，男主角由你来演。”
张国荣懒洋洋的道：“什么样的角色？”
梅艳芳道：“我演的是一个石塘咀的红牌妓女如花，你的角色是一个豪门阔少，陈家十二少。”
“咦，还蛮适合我的。说说看，什么剧情让你哭的那么惨？”
张国荣闻言顿时臭屁的来了精神，问道。
梅艳芳笑道：“如花爱上了十二少，两人发展到谈论嫁娶之事。但是由于身份地位悬殊，婚事遭到陈家反对，陈门乃望族不接受妓女作媳妇，逐振邦出门。
陈振邦脱离家庭与如花同居，两人以胭脂扣定情。在二人同居后染食鸦片，陈振邦乃一纨绔子弟，无养家糊口的本领，渐渐经济拮据，两人在穷困中挣扎。于是如花与振邦终订阴世之约，计划与其吞食鸦片殉情。
结果如花死去，而振邦被救活。50年后，如花苦等陈不得，遂上阳间来寻。
永定和他的女友楚娟同情如花的遭遇，倾力帮助她找人，只是事过五十年，人已两三代，简直是大海捞针，而如花之七日期限即将届满……
袁永定与女友无意中发现当年一张《骨子报》，发现振邦原在一家电影制片厂内充当制片场临时演员。
十二少经岁月的折磨，早已穷困潦倒，对往事早已淡漠。
如花伤心之余，将胭脂扣交还，留给十二少一句：谢谢你，我不想再等了。
十二少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燕青羽看着几个泪眼巴巴的女人，又看着同样泪眼巴巴的张国荣，不由一个激灵，打了一个寒颤，抓起一根筷子丢向了他。
张国荣正沉浸在剧情里有些不可自拔，他似乎看见自己穷困潦倒之际，早已麻木之心，在看见如花离去后，是那样的痛，比死还要痛苦的痛。
然后，一根筷子掉到了他的头上。
“喂，你……你搞乜啊搞？”
张国荣猛然惊醒，哽咽的抽泣道。
燕青羽无语道：“我真是怕了你了，我看你还是不要去拍了。你这个样子，拍完之后还不如直接死了去找如花算了。”
张国荣倔强道：“这个戏，我一定要拍，死了都要拍。”
燕青羽给他竖起一根中指，道：“那你能不能不要这个鬼样子，我拜托你啊，那只是一场戏而已。”
张国荣还没完全走出剧情，伤感道：“我觉得，我以后恐怕也是那种潦倒落魄的晚年人生了。”
“噗嗤！”
赵雅芷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对张国荣的感性和心底的柔软感到好笑。
燕青羽忍不住用另一根筷子砸他，骂道：“我拜托你啊，你现在拥有的物业，每月租出去的租金都够你花天酒地了。你就算天天嗑。药你就算嗑到死都磕不完，你点会这般落魄？”
张国荣闻言一愣，才恍然记起他并不是毫无经济生存能力的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