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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袭位,而其他庶子,依照当今天子的推恩令,可以分得部分的家产甚至包括食邑。
刘舍不傻,他自然知道,只要自己运作一二,那么自然,就至少可以分出五个食邑两百户以上的封君。
这些封君不比列侯,不需要老爹挂了才能分封。
他们现在就可以顶着封君的名头出来闯荡。
这样,等于他的家族就多出了五个封君。
而且,是可以充当开路先锋和中坚力量的封君!
你要知道,鲁国公,作为当今天子给项羽选的嗣子,隔代的后人。
在江东吴楚地区,有的是脑残粉。
尤其是那些自诩为项王遗老,楚国心腹的地主豪强和文人以及游侠,数不数胜。
而他的孙子们,只要打起项羽后人的旗,悄悄一声张,再有鲁国公配合,轻轻松松,就可以拉来上千甚至上万的江东豪杰为己所用!
这可了不得啊!
更何况,刘舍一共有六个儿子。
长子给了项羽当儿子,还剩下五个。
嫡子刘哲,未来会继承他的家业。
而剩下的四个儿子,完全可以在今后想办法送上战场去镀金。
只要混到军功,就又可以为家族的兴盛添砖加瓦。
若运气好,有一子能为列侯,桃候家族就要大兴!
整一个一万户候,去要服占一个千里之地,称王称霸,甚至在未来,前往那身毒、大夏之地,开国家,建社稷,再造大楚!
这样想着,刘舍就跟猫抓了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去找家人商议。
刘舍如此,其他列侯里的聪明人,当然也不少。
大家都开始摩拳擦掌。
现在,人人都知道,只要燕蓟之战结束,匈奴帝国再败,虽然立刻灭亡不大可能,但这陷入亡国之局,却是必定了。
匈奴灭亡不灭亡,什么时候灭亡?
大家乎。
大家在乎的是,在匈奴败亡之后,他们让出来的那些土地。
整个幕南,三千里山川草原,再加上那河西的两千里峡谷山川绿洲,都将成为汉室的口中之物。
而这些地方,适宜定居的地方有不少。
最起码,从居延泽到祁连山一带,完全可以开垦出百万顷良田,再造一个八百里秦川。
但这些地方,却得早些准备,早些活动。
不然,就会被其他人抢了,自家就只能等汉军未来再进军西域才能捞到封国了。
当然,也有心思更加机灵的人,在心里面悄悄的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后,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恐怕也拿到不到什么好地方当封国。
与其如此,倒不如退而求其次。
譬如……
去找一个水草富饶之地,建立起自己的畜牧王国!
若在从前,没有人会去这么思考。
但在现在,却是不同。
天子在造阳地搞的青储窖和定居实验,使得定居畜牧成为可能。
只要拿一块水草富饶的地方。
譬如说,类似于匈奴右贤王驻地南池那样的绝好牧场,U看书(ww.ukanshu.)还怕家族不能起飞吗?
甚至,还有着五千户以上的顶级列侯,也在思考要不要对牧场下手!
毕竟,养马和养牛,那可是比耕地,在土里刨食还要赚钱的啊!
一匹好马,动辄就是数万钱,若是宝马,更是无价!
而且,国家和贵族封君们,也肯定会需要的牲畜的。
甚至,很可能在未来,对马匹和耕牛的需求量会大的超乎想象!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侍中从外面急匆匆的跑到殿中,拜道:“陛下,大捷!大捷!车骑将军已经全歼了匈奴胥纰军、逼落军、黑鸦军,斩首上万,捕虏无算!”
大臣们听了,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人人脱帽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他们心悦诚服,五体投地,对自己的君王的决断,再无异议!(。)<;!……fg_bktxt……>;
第1367节 句犁湖单于()
汉元德六年夏六月丙辰初八。天籁小 说
渔阳塞一带,终于迎来了降雨。
大风带着从海洋而来的水汽,从天空中倾盆落下。
淅淅沥沥的雨水,带来了希望,也将匈奴人推入地狱的泥沼。
军臣阴郁着眼睛,望着帐外的雨雾,整个人都如这天气一般,陷入了悔恨和绝望之中。
他一边抱着一个酒壶,一边叹着气,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对他来说,现在,整个世界,都已经没有希望了。
在昨天,他就已经知道了胥纰军覆灭的消息。
胥纰军的败亡,不仅仅给了他沉重一击,更使得他和他的帝国立刻陷入了绝境。
现在的情况就是——汉朝人已经堵死了匈奴主力通过直道返回草原的道路。
而想从其他地方穿越,回归草原,不是不行。
事实上,从渔阳塞向北,渡过渔水白河,再穿过燕山,大约只需要三百里就可以回归草原。
但问题是,这一带的地区,别说是匈奴人,就是汉朝人也很少前往。
当地仅有几条古老的羊肠小道,从山谷和河谷之中穿过。
假如匈奴人选择从此撤退。
那等于,他们必须丢弃一切可以丢弃的东西。
而且,还要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更要瞒过汉朝人,趁着降雨还没有引山洪和泥石流之前,从这个地区突围。
毫无疑问,匈奴人将会丢弃他们的全部辎重、伤员甚至是牲畜、穹庐乃至于武器,才能夹着尾巴,从此出塞。
但……
这在军臣看来是毫无意义的。
且不说,走这么一条道路,七八万人穿山越岭,这路上要死多少人?
单单就是,若是如此,军臣毫不怀疑,自己会在路上就被两个奴隶拖下马,然后用石头砸死。
甚至,各部贵族可能连这个遮掩也不会用。
就直接动兵变,将他和忠于他的贵族、武士全部杀死!
就像当年,他杀死自己的叔叔右贤王一样。
反正……
对匈奴来说,他这个单于,已经是负资产了。
完完全全的负资产。
军事上,虽然有西征的闪光点,但在对汉朝时屡败屡战,甚至使得整个王庭陷入这样的危机之中。
在政治上,他的策略完全破产。
在河西,且渠且雕难挟持于单叛乱,在幕北,各部纷纷拥兵自立。
在西域,匈奴统治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会有贵族再允许他活着了。
现在,这些人之所以不动手,只是不想让汉朝人捡了便宜罢了!
没看到,这帐中的贵族,都没几个了吗?
就连往常素来忠于他的许多贵族,现在,都已经背弃他了。
只有那些与他一起长大或者是他亲手提拔的贵族们,才不得不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
“大单于……我们怎么办?”呼衍当屠低沉着声音问着军臣。
这两日,随着汉军全歼了匈奴王牌胥纰军的消息传开。
整个匈奴上下,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洗牌和重新站队。
局势已经变得万分险恶了。
甚至,随时都有人会动兵变。
现在,军臣可以翻盘的筹码,已经为数不多了。
“汉朝人有了答复了吗”军臣低着头问道。
在数日前,他和夏王,就分别派出了使者与汉朝人接洽,只要汉朝人愿意谈和,那么,什么都可以谈。
割地、赔款甚至纳贡!
当然,军臣和匈奴的贵族们从来都没考虑过要履约这种事情。
对他们来说,签下的条约,就是擦的纸,用完就可以丢了。
但可惜……
汉朝人不上当啊!
夏王那边好歹还能听个响,但渔阳塞那边,却一直沉默。
不止保持沉默,还不断的与匈奴人交火。
他们的骑兵,甚至多次渡过渔水,想要切断匈奴军队的北逃之路。
“汉朝人依然没有答复……”呼衍当屠也是叹着气道:“倒是夏王那边,据说有所进展……听说汉朝人还卖了一批粮食给夏王……”
军臣闻言,哦了一声,没有跟以往一般大雷霆。
“大单于……”呼衍当屠微微挺直了腰杆,劝道:“还是撤吧……汉朝人有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大匈奴的人还在,就还有机会……”
“呵……”军臣摇了摇头。
撤?
然后在路上被人干掉?
他很清楚,这一战的战败,葬送了他的生机。
下面的贵族,一定会在撤兵路上要他的命。
因为,显而易见的,他这个单于,对于整个匈奴已经是负资产了。
特别是于单被挟持后,仅剩的忠臣也凋零无几了。
没有人会一个连继承者都没有的领!
更何况这个领还丧失了他最后的依仗——胥纰军!
但……
战争打到现在,特别是经历了且渠且雕难的背叛和胥纰军的败亡这双重打击后,军臣已经无所谓了。
他就像一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一样,内心当中,满满的都是悔恨以及怨艾。
在军臣眼里,他若不来这燕蓟,而是选择西征。
现在,他恐怕已经站在俱战提的市政厅里,脚下匍匐着月氏和大夏的贵族,成堆的黄金摆满大厅,无数的奴隶,跟温顺的羊羔一样,被驱赶着东归。
哪里会有如今的窘迫?
现在,他已经输掉了,甚至连未来也输掉了。
“大单于……”呼衍当屠却是似乎很不甘心,他跪下来恳求道:“请您立刻下决心,趁现在河水还没有上涨之时撤军!”
虽然,渡渔水北撤,要穿越燕山,还可能遭遇各种不测。
但比起留在这里等死要强太多太多了。
而且,在呼衍当屠看来,这场雨来的很及时。
雨这么大,汉朝人肯定不敢衔尾追击。
只要越过阴山,匈奴军队就自由了。
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去河西扑灭且渠且雕难的叛乱,然后依托皋兰山和居延泽,防备汉朝骑兵的突袭。
可惜……
军臣却是根本没有听到一般,只是低着头,偶尔喝一口酒壶里的酒。
他的脚下,现在已经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酒壶。
看着军臣的模样,呼衍当屠也只能摇摇头,走出大帐。
几个贵族立刻就围拢了过来,问道:“大当户,大单于怎么说?”
“唉!”呼衍当屠叹了口气,道:“斗志全无,已经不能再当我匈奴的撑犁孤涂了!”
呼衍当屠扭过头来,看向其中一人,问道:“夏王那边怎么说?”
“夏王已经同意了,若我等愿推举他为单于,愿不计前嫌,依旧委以重任!”那人答道:“夏王还说,他是知道大当户的本事和抱负的,若大当户愿意,夏王愿拜大当户为左大将,依旧统领王庭万骑!”
呼衍当屠闻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随着胥纰、黑鸦和逼落这三个万骑覆灭,兼之左贤王于单被且渠且雕难挟持,军臣的单于之位,已经摇摇欲坠了,除了那些跟着他西征得了好处的部族和如自己这般的死忠外,其他人都已经叛离他了。
各部族的领们,早就想要换一个单于了。
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人作。
一则是害怕被汉朝人趁虚而入,二则是还没有协调好利益关系。
毕竟,杀一个单于容易,但再立一个单于就太难了。
孪鞮氏自从尹稚斜战死在马邑,他的嫡子乌维暴卒了之后,就只剩下军臣这一系正统的宗种,唯一的合法的老上单于血脉了。
但……
现在,军臣唯一活着的儿子,帝国的希望,左贤王于单却被且渠且雕难所扶持。
军臣单于本身,自身难保,甚至已经没有未来。
换句话说,自从冒顿单于确立了宗种制度以来,匈奴帝国,第一次出现了宗种双保险全部落空的尴尬局面里。
也就说是,孪鞮氏内部,人人都可以为王了——只要拳头大!
所以,各部族的人都很混乱。
有人觉得,左谷蠡王很不错,也有人觉得幕北的若鞮王不错——他虽然是冒顿单于的庶子,但德高望重,但,实际上对呼衍当屠这些军臣的嫡系和死忠,曾经帮助他清洗了右贤王势力的王庭护卫和贵族来说,其实他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夏王!
也唯有这个根基不牢,但在各部都有所名声的被关押了二十年的孪鞮氏贵族可以扶持。
其他人上台的话,第一个要做的事情,肯定就是将他们杀光光!
就像他们曾经将右贤王一系杀光光一样!
他呼衍当屠,更可能被吊到天神的祭台上,活活剥皮而死!
“夏王果真是这样说的?”呼衍当屠问道。
“是的……大当户!”那人颤抖着点头。
“那就立刻去请夏王来单于庭……”呼衍当屠几乎是颤抖着说道:“告诉夏王:单于生病了,恐不能久矣,想要传位给他!请夏王来单于庭主持局面!”
“遵命!”那人领命而去。
呼衍当屠却是回过头,再看向其他人,说道:“单于对我等也算不薄他体面的上路吧……”
“遵命!”这些人相互看了看最终各自点头。
他们很清楚,他们掌握的力量,也就这单于庭的万把骑兵,出了王庭,其他部族未必会买他们的帐。
想让这些部族信服,就得拿出一个合理的计划出来。
尤其是在目前,在汉朝人眼皮子底下,更是得小心谨慎。
“难靡,你是负责单于王帐的人,你现在就去召集武士,告诉他们单于生病了,需要疗养他们加强戒备,不可让人接近王帐!”
“遵命!”
“当难!你是负责警戒的都尉,去召集各氏族的头人到王帐一侧等候,就说大单于有大事要宣布……”
“……”
一条条命令被呼衍当屠不断下达,十几位贵族各自领命而去。
而随着这些命令的下达,实际上这个单于的王庭,匈奴单于绝对安全的地方,已经落入了他的控制。
但呼衍当屠却还是有些担心。
匈奴历史上,在单于庭内动政变,想要推翻单于的人有很多,但成功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哪怕是冒顿单于在弑父之前,也要经过准备,还要头曼单于外出打猎的机会,才敢动。
因为,单于在单于庭内的人望太高了!
整个单于庭的士兵和武士都是单于的奴隶。
他们是直接效忠单于的人。
如今单于虽然输掉了,但,天知道这单于庭内依然忠心他的人还剩下多少?
这个时候,是决不能出乱子的。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全攻尽弃!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半个时辰后,早就已经在单于庭外消息的夏王带着数十名武士,漫步走入单于庭内。
很显然,这位夏王一直在单于庭附近。
而不是如呼衍当屠所说的那样,他在数百里外的虒奚跟汉朝人扯皮。
“大王!”呼衍当屠带人迎上前去,拜道:“大匈奴从此以后就靠您了!”
……………………………………
军臣在帐内对外面生的事情,都漠不关心。
在他眼中,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仿佛在跟他做对。
不仅仅汉朝人,就连他的酒,似乎也在与他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