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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汉室,临时工们,统一被称为斗食。
但,刺史情况有些特殊。
因为,一般来说,斗食官都是当地人。
有点类似后世****的乡村村支书和村主任等等。
有事的时候,官员下令,他们就要出工。
然后按照出工的时间,结算薪水。
但刺史,却是远离本地,而且因为其工作特殊性,刘彻并不打算刺史就地雇员。
所以,刺史们的斗食官的人选,就比较有意思了。
“其斗食之属,自九卿各衙门选拔,年四十以下,有能力,善律法之人!”刘彻意味深长的说道:“刺史之斗食,随刺史诸员赴任,任期结束,有司当优先以之为有秩!”
这就不得了了!
群臣听了,都是面面相觑。
众所周知,九卿各衙门,拥有的斗食官。
这些人来自最基层,没有靠山和背景,纯粹是靠自己的努力,才能被九卿各衙门选用。
在一般情况下,斗食想要转为有秩,非常困难。
然而,这些斗食官,都拥有基层行政经验,善于对付突发事件,尤其熟悉基层的事务。
他们一旦有人能转为有秩,因其在基层锻炼出来的能力,常常升官速度,都将如同火箭。
汉家历史上,不乏有斗食官,最终通过努力,成为六百石,八百石甚至一千石,两千石的例子!
当今的廷尉赵禹,南阳郡郡守张汤,都是自斗食而为两千石的例子!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政策一公布,九卿各衙署的那些老油条们,都要暴走了。
人人都会争相想要刺史体系。
这样,刺史立刻就拥有了强大的战斗力。
基层的那点子破事,官僚们能忽悠的了权贵和朝臣,但绝对瞒不过这些积年老吏的双眼。
而这些基层官员,在汉室政坛,素来以搅屎棍和大炮著称。
因为他们来自基层,沾染了许多基层的毛病。
对朝臣和贵族们的游戏规则,压根就不认。
常常横冲直撞,根本不怕得罪人,也从来不惮于弄个大新闻。
现在,天子居然打算放这些进场?
许多大臣都是感觉背脊发凉。
有人立刻就想起了太宗朝时的张释之虎圈劝谏的故事。
只是……
张释之当年能劝得动太宗皇帝。
一则,是因为那是太宗临时起意的行为,并无深谋远虑,纯粹是看到那个小吏办事认真负责,而且做事勤恳,所以想要提拔。
张释之一劝谏,而且是占据道德制高点后,太宗自然会放弃。
天子不可能一个小吏的去留而去跟一个两千石闹脾气。
二则,当时的风气,就是少说话,多做事,社会和天下舆论,都还没有忘记秦朝的教训。
天子也不敢担负重蹈秦朝命运的决定。
但现在就不同了。
秦朝都死了六十多年了,秦始皇的骨头都烂成渣渣了。
新生代们,完全就不知道也不清楚所谓的‘暴秦’究竟哪里残暴了。
甚至,坊间和舆论界,还有着一股翻案风,在暗流涌动。
法家的巨头和大臣们,都在暗中推动和议论。
说什么,秦之亡,二世、李斯赵高之责也。
非吾法家之过,实乃奸佞昏君,乱法度,坏先王之制。
这些家伙还拿起了干货。
你说暴秦?
孝公至始皇帝并天下,用法公正,严明,不恤私情,不用私法,哪里‘暴’了?
甚至,还有几个‘有良心的历史学者’,举证陈胜吴广起事,其实是忽悠和欺骗百姓——他们当年失期,按照秦法,根本不是死罪!
加上,马邑之战带来的影响。
以及儒家那个大喷子停止对法家的攻仵,开始与法家休兵,联手对抗来自黄老派和墨家的威胁。
现在,士林舆论,虽然依旧喷暴秦。
但是抨击的对象,已经从全面否定秦,变成了有条件的否定了。
就是朝臣们,假如不是需要,也不再去随便喷暴秦无道了。
秦,终于成一块擦脚布。
只有在需要的时候,它才会成为世间一切罪恶的化身。
但在多数时候,舆论和士林,对秦的认知,已经与三四年前,有了天壤之别。
毕竟,现在,儒法两派的读书人,在考举士子中占据了超过八成。
人多势众嗓门大。
黄老派和过去的反秦分子,再也压不住这些人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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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节 西进的匈奴()
法家的崛起改变整个汉室政坛的生态。
大约在十年之前,整个朝堂之上,倾向法家的两千石,不过两三人而已。
但在今天,法家已经完成了从地方到中央的布局。
御史大夫晁错,控制着监察权。
廷尉赵禹拿着执法的大棒。
执金吾郅都,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一切企图祸乱国家的人。
执金吾的大棒之下,死者已经不是一百两百了。
而是成千上万。
甚至有四位诸侯王,五位宗室列侯子弟和十余位两千石子侄的血,在执金吾的大棒下绽放。
血能带来恐惧,也能带来威势。
法家的势头,现在在朝野直追已经垂垂老矣,几乎后继无人的黄老派。
现在,在中央,三公九卿的席位里,法家占去三席。
至于在地方,汉家七十余郡,也已经有十余郡落入了法家大臣控制之下。
最典型的,就是张汤坐镇在南阳郡。
两年来,靠着严刑酷法或者说‘说到做到’,张汤将整个南阳治理的井井有条。
上上下下的官员,
没有一个敢徇私枉法和胡作非为的。
南阳郡,于是大治。
道不拾遗,夜不闭户。
不管是官僚还是地主豪强或者游侠,全部都夹起尾巴做人。
于是,出现了一个奇观。
南阳郡虽然执法严格,冠绝天下。
但,社会经济和民生,却赶超了雒阳和河东,成仅此关中的富郡。
便是一般的小民,居然也能消费得起做工精良的铁器。
甚至,南阳郡现在是整个天下耕牛和挽马保有量最多的地方之一。
根据丞相衙门统计的数字。
南阳郡,平均每五户,就拥有一头耕牛或者挽马。
家家户户的仓储之中,堆满了谷物。
张汤得意洋洋的报告丞相周亚夫——今南阳已无饿殍矣,老有所依,少有所养,此诚商君之所谓‘尽地力之教’也。
虽然,在这些光鲜的数字背后是,刘彻每年拨款超过两万万给南阳郡,用于发展粗钢冶炼基地。
南阳郡的现在,其实是依靠了中央的不断输血。
但,随着冶炼基地的渐渐投产。
南阳郡已然拥有了自身的造血能力。
至少,从今年开始,刘彻就已经不需要再砸钱给南阳了。
反而,可以从南阳获得财税收入。
张汤用实际行动和实际政绩,向着天下人证明了——俺们法家玩经济,从来都是一把好手。
前有李悝吴子,中有商君申韩。
受此刺激,天下郡国,纷纷侧目,许多‘有心人’纷纷派出子弟或者家臣,前往南阳,学习张郡守的‘先进经验’。
法家大臣和巨头们则在其中上跳下蹿,好不热闹。
在中国,从来都是成王败寇。
只要能成功,别说是法家了,墨家的模式和经验,大家都会愿意去学。
想当年,战国初年,魏国首先变法,带动了整个天下的变法狂潮。
就连旧贵族势力强大无比,地方封君权重的楚国,都请了吴起过去主持变法。
而秦、赵、韩、齐、燕,更是无国不变。
当实实在在的好处和明明白白的情况,摆到天下人面前时。
法家自然翻身把歌唱。
只有刘彻这个掌握了第一手资料和最详细信息的皇帝,才知道,张汤的成功,或者说南阳模式的成功,是成功在那里。
南阳的富裕,是建立在超过五万名刑徒、奴隶和罪犯的血泪之上的。
这些刑徒、奴隶和罪犯用自己的双手和辛勤劳动,从无到有,在南阳建立了一个初步年产生铁二十万斤,粗钢五万斤的大型工业基地。
他们还疏通了整个南阳的河道和道路,用血泪和尸骨,铺成了两条贯通整个南阳的轨道运输道路。
超过一万条生命,在过去两年,倒在修桥铺路的过程中,消失在沸腾的铁水和深邃的矿山里。
现在,南阳已经成整个中国最大的奴隶收购方。
每年,西南夷诸国‘出口’到蜀郡的奴隶,有七成是去了南阳。
现在,张汤甚至将视线瞄准了南越交趾郡丛林里的野人。
他派去使者,前往交趾,跟当地的越人贵族和官员广泛接触,开出高价,收购一切‘蛮夷’。
他甚至还盯上了马邑之战被俘的匈奴战俘。
要不是刘彻对那些匈奴战俘还有用处。
恐怕这些可怜的家伙,现在不是带着镣铐在煤矿或者铁矿里劳作,就是真正熊熊燃烧的高炉被监工们鞭子逼迫着冶炼矿石。
而有了这么多的劳动力。
假如南阳郡都不能成功。
刘彻就想不到有谁能成功了。
南阳的经验,当然是很好学习的。
以刘彻所知,现在,在蜀郡,在长沙国诸郡,在安东诸地。
大家伙都掀起了学习南阳经验的热潮。
奴隶制这个可怕的制度,在死而不僵数百年后,似乎出现了一丝回光返照的现象。
不过,这一次,中国的官员和贵族,选择将他们投入到工程建设和工业建设上。
……………………………………
刘彻走出宣室殿的正殿,站到殿前的台阶前,凝视着眼前繁荣的长安城。
“第一批祭品,已经送上祭台了……”他在心里想着:“但这远远不够!”
西南的群山和交趾的丛林里能有多少人抓呢?
撑死了抓个一百万就了不起了!
哪怕算上霓虹列岛的倭奴,也不过多加个十万而已。
这么点人口,想要让如此庞大的中国孵化出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
有些痴人说梦了。
最多,只是发个芽、
了不起,再长两片嫩叶。
真正的希望,还在西方,还在广袤的印度次大陆和中亚地区啊!
那是一个人口不亚于中国人口的广阔世界。
也唯有那里的人口和,才能帮着中国,催生出真正的工业革命和资产阶级。
“不知道,军臣的西征,到了哪里了?”刘彻想着:“大宛国,还在坚持吗?”
……………………………………………………
大宛国,当然还在苦苦支撑着。
不过,这个曾经辉煌的城邦王国,现在已经频临灭亡的边缘了。
在今年春天的时候,大宛国还拥有七十多个城市,数十万人口。
但现在,却只剩下了首都卡萨等七八个坚城还在坚守。
剩下的城市,已经全数沦陷了。
“奥斯匹林诸神,难道已经抛弃我们了吗?”大宛王狄奥多特忧心忡忡的望着卡萨城下连绵不绝的匈奴大帐,叹着气:“大爱奥尼亚王国,就要毁在我的手里了吗?”
事实上,大宛,只是汉语的转译而已。
大宛国的真正名字,它的希腊国名,是爱奥尼亚。
在古印度的典籍里,他们被称为耶婆那。
大宛也正是自耶婆那转译而来的名字。
此时,并没有中国人抵达这里。
所以,大宛,依然是以大爱奥尼亚王国的名义存在于世界上。
但是,在三十年前,他们就与自己的母国失去了联系。
在百年前,中亚的希腊城邦世界,发生了接二连三的惊天剧变。
先是,塞琉古的巴克特里亚总督宣布独立,建立了巴克特里亚王国。
随后,巴克特里亚王国积极进取,势力一度抵达了传说中的丝国。
但好景不长,在三四十年前,巴克特里亚王国发生了内战。
王国分裂为南北两个部分。
更恐怖的是,来自东方的大月氏人被匈奴击败,举族西迁,他们的到来,给整个中亚带来了彻底的变化。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受到月氏人的驱赶,活跃在中亚的塞人部族,也随之侵入各个希腊城邦王国。
他们与月氏人一起,改写了中亚的历史。
并且将包括大宛在内的许多希腊化城邦王国与安条克城的巴克特里亚王国分割开来。
从那以后,大宛或者说所谓的大爱奥尼亚王国,获得了独立。
但独立的味道,却是苦涩而艰难的。
大宛人不仅仅要面对塞人的侵袭,还要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可怕威胁。
现在,更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来自东方的蛮子骑兵再次出现在大宛的土地上。
但这次,他们不仅仅是过境了。
他们是带着死亡和鲜血而来的恐怖征服者。
被攻破的城市,几乎的男子,胆敢反抗的,全部被杀了,脑袋都插到了木桩上,甚至活生生的剥下头皮,制成酒器。
而投降的男人和女人、孩子,则全部被那些可怕的蛮子,用绳子牵起来,带去了未知的远方。
在过去四个月,大宛王国失去了它一半以上的人口和军队,丢掉了大部分的城市。
现在,只能依靠卡萨等坚城,苟延残喘。
“国王陛下,我曾经听说,在东方,有个强大的国家,曾经击败了这些蛮子……”大宛的副王,欧科拉提说道:“就像几十年前,那些蛮子骑兵被人击败一样……”
“或许我们可以向他们求助!”
“怎么求助?我们并不通语言,也不清楚他们所在的地方!”
“不!”副王说道:“陛下,我们知道,那个强大的国家在那里!”
“它必然是传说中的丝国!”
“请您允许我,作为亚历山大大帝的后裔,出使丝国,面见丝国国王求他伸出援手!”
欧科拉提说道:“我曾经听到过传说,当年的蛮子和塞人侵袭时,有一个城邦的人民,在其贵族带领下,逃去了丝国,并且得到了丝国国王的优待!”
“况且,我们与丝国面临着同样的敌人,我相信,丝国国王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可是……”狄奥多特叹着气道:“我们已经不了多久了……”
“这些蛮子太残暴了,我们的士兵和方阵根本打不过他们……”狄奥多特闭着眼睛,回忆起过去四个月的噩梦。
蛮子的骑兵,铺天盖地,而且,凶残、暴虐。
希腊的步兵和弓骑兵在他们面前,就跟纸糊的一般。
特别是这些蛮子骑兵的长弓,射程远,杀伤力强,而且弓手射术精湛,他们甚至可以忽然回身射箭。
许多勇敢的将军,就是死在这些蛮子的这个战术之下。
现在,大爱奥尼亚王国,已经只剩下了不过两万的残兵败将。
士兵们甚至不敢再出城列阵了。
“那就向安条克求援吧!”欧科拉提说道:“甚至,我们可以派遣使者去月氏人和塞人的王庭求援!”
“这些蛮子,明显就是月氏人的死敌,他们打着的口也是去找月氏人算账!”
“月氏和塞人的翕候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