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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清楚地记得,那个穿着迷彩裤、身上纹着黑色凤凰的男人……究竟是谁!
而且不仅如此……
所有人都清楚地认得,那六个抬着足有一吨多、外加站了十个人的大号钢板的人是谁……那不是那几个保持中立的中型帮派的老大吗?
一名六级觉醒者!
八名一级觉醒者!
这等阵势……
“哇!果然是高级觉醒者!”
“我的天啊!真的哎!这阵势多宏大啊!多气魄啊!多霸气啊!果真是虎躯一震、王霸……哦不,皇者之气抖现、各路诸侯纷纷拜服!我忍不住就要去拜服了!”
“这不对啊!这人不是咱帮的开帮龙头吗?这咋一夜过去就……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管你屁事啊!瞧你瞎操心的!这不明白着是你家黑绫帮散伙的原因吗?历朝历代不都是这样么——打败了外敌然后就自己开掐,不掐死一个就不罢休,权力内斗嘛,这不很正常吗?”
“我说呢……咱帮咋就说解散就解散了……算了,不管咱们的事儿,他们爱咋地咋地吧!反正咱们就是吃饭卖命的小兵;”
“是啊是啊!那还等啥?赶紧的去啊!去的越早地位越高!说不定还能坐上交椅那!顽固不化的小心被当成余孽给整顿了!”
“对啊对啊!黑绫帮已经解散了!快去啊!远清神教!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随着众人看清了那九名觉醒者后,不知多少人的态度顿时剧变,那先前的愤怒几乎是一瞬间化作了浓浓的崇拜!
而紧接着,随着一声响亮的口号,乌泱泱的人群顿时扔掉了黑绫帮的总堂、带着满眼星光闪烁、呼啦啦地冲向那支队伍之后、紧接着偌大的承山港便顷刻间响起了一片“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的吼声向着码头的方向渐行渐远……
而与之截然相反的,却是黑绫帮总堂外、那只有区区百余、却依旧没有散去的人群!
“胡闹!简直是胡闹!这它玛的根本就是胡闹!难不成黑绫帮就是因为这家伙解散的?”
“这它玛到底算什么事儿!什么一统江湖!昨晚一直以为这家伙是个人物,今天却……这就是你们黑绫帮的开帮龙头?这不和铁狼帮的贺铁、还有章志涌是一号人吗?这不明摆着脑袋有问题吗?算了……觉醒到这个地步的人脑袋有些问题也可以理解……”
“闭嘴!再说别怪老子翻脸!去他玛的龙头!黑绫帮从来没有这号龙头!老子只认二哥!”
“没错!虽然俺们是铁狼帮的,但二哥的名字俺都听着,现在贺铁不知跑哪儿去了,俺这些小兵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再跟那号人混,俺决定了,俺跟着二哥混了!”
“对!我们只认二哥!去它玛的什么狗屁龙头吧!”
“说得没错!咱们只认二哥!但眼下情况不妙,咱们必须得见二哥一面问清楚原因,如果是那家伙的事儿,咱们就是离开承山港也不和这种鸟人为伍!”
“说的是,咱们走——!!”
看着那锣鼓喧天的队伍渐渐远去、剩余的帮众带着满目愤怒与悲凉、咬牙切齿地一通怒骂,接着猛然转身齐刷刷地走进那倒塌的总堂厂房……
第101章 凸显()
而与此同时……
看着那百余名帮众的背影,大轿之上、正在一脸小人得志的许书成那充满轻蔑的眼睛底部、也随之闪过一丝截然不同的精光,接着许书成犹如古代的奴才般弯着腰笑嘿嘿地倒退几步、而后附在泥塑般的郑远清耳边低声说道:
“大哥,咱的法子不错吧?”
“看见了没有?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核心和精锐;”
“一下子就分清楚了,简单明了,咱能帮您独当一面吧?嘿嘿嘿!”
核心……
精锐……
骨干!
听着许书成那自卖自夸的话,郑远清微微转头、看了一眼那逐渐消失在倒塌的总堂里的身影、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对许书成的计划表示一些赞赏;
由不正常凸显正常,这就是许书成的计划!
在此之前,郑远清一直在思考,岳洪死了,核心没了,核心凝聚力也随之逐渐消散,面对一个几乎就是烂摊子的承山港,郑远清能做的,只有退而求其次、牢牢抓住原先的帮派骨干,只有这样,才有希望保住那犹如风中残烛的核心凝聚力;
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完全就是外来户的郑远清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分辨出谁才是真正的帮派骨干,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去挨个分辨……如果他有那个时间,他还不如去其他地方重起炉灶来得方便;
虽然他可以通过许书成的推荐加快这个进度,但是……
郑远清刚来承山港的时候,那时的许书成虽然是一个很是机警的老油条,但依旧保持着做人的底线,比如面对那些“抢生意”的幸存者,他只是吓唬,而没有像铁狼帮人那样直接砍杀,所以,一开始郑远清对许书成的印象不错;
可是今天……
许书成完全就是个小人,一个见风使舵的小人!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表现,让郑远清完全失去了对他的信任,可以说,许书成现在说出的每一句话,郑远清都不相信;
所以,郑远清一直头疼的是,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客观的方法筛选出真正的帮派骨干;
不过还好,许书成虽然品德卑劣,但却很有脑子,通过一场完全就是插科打诨、精神病团体游行的闹剧,简单明了、一下子就把真正的骨干给区分了出来,也为郑远清全面接手整个承山港的帮派势力做好了铺垫,使得郑远清在接手初期,就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指向;
但是……
虽然许书成这件事办的非常漂亮,可郑远清却依旧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他总是感觉着岳洪就像个厉鬼缠身般的冤魂般一直缠绕在他的身边……甚至是,他的内心深处!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再好的计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老子需要在乎你们的阴谋诡计么?
既然你们有计策,那老子就以不变应万变,迟早要好好看看,你们究竟在搞些什么?
想到这里,郑远清的嘴角微微一勾、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狞笑,可是,当这抹狞笑扫过身前身后那乌泱泱的、兴高采烈敲锣打鼓的人群后,郑远清的心中、却再度一声叹息:
果然,失去了核心凝聚力的群体,只能是团伙、只能是墙头草、只能是一群乌合之众!
而且,关键问题是……
就算是拉拢了那帮骨干,这群乌合之众又能有多大的改善?
“许书成,过来;”郑远清转回了头,继续他的泥菩萨样,同时看也不看许书成一眼低声问道:
“岳洪的死讯,现在究竟有多少人知道?”
“哎哟!大哥您可真是英明神武、高瞻远瞩!”许书成一听立马再度弯下腰满脸谄媚地说道:“我敢保证,起码一个小时之内,除了咱这些人外,不会有人知道;”
“当然,您也许在担心他们进入总堂会马上知道一切,在这里我给您保证,短时间内这是不可能的;您还不知道,二哥身边其实还有一支近卫队,虽然全部都是女的,但个个都是末世前的运动员、女保镖、女刑警,个个都是韩燕一手带出来的,战斗力和身体素质虽然没法像韩燕那样能和一级觉醒者叫板,但对普通人,那可是……嘿嘿!”
“所以说,就算那群人进入总堂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容易见到二哥;”
“哼!女子近卫军?这岳洪可真有艳福;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就这么有把握其他人能掩盖得住?凭什么?”郑远清闻言一声冷笑;
“哎大哥!您可别小看了咱;”许书成又满脸谄媚地凑近了一点低声说道:
“大哥你不知道,无论哪个帮派,凡是身体健全的帮众肯定都在第一线;而二线三线的后勤人员,都是我们这些残废,第一波知道这事儿的,都是俺这些人;而我呢,是这些二三线人员的头,我就是他们的核心;”
“而下面抬轿子的觉醒者、那些中立帮派的老大,都是咱的老关系,所以,时间长了不敢说,短时间内我敢保证没人知道二哥的死讯;”
哼!
伎俩!
郑远清闻言心中一声冷笑,但表面上依旧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继续问道:“你接下来怎么打算?我的二帮主许大人?”
“哎哟!大哥哎,这个大人二字咱可当不起哟!”许书成一听赶紧脖子一缩、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接着眼珠一转、再度附耳说道:
“现在已经分清了内外,到时候只要把二哥的死讯传播出去,他们自然就会归服;到时候大哥只要坦诚相告、代之以诚,他们很快就能归服;毕竟,承山港周边110公里,都是绝地,离开了水路,他们就是跑都不知道往哪儿跑;”
“但是……”
“有一点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说了您也别生气,就当忠言逆耳吧;”许书成说道这里突然微微一顿、接着贴近了郑远清的耳朵低声说道:
“但是大哥知道,有些观念和传统是末世前和末世初期形成的,失去了那个大环境,再想重新建立就难了,因此……”
“我不保证这样建立起来的帮派,究竟能成多大事儿——”
“是不是符合大哥的要求;”
第102章 岳某问心无愧()
废话!
这样的团伙怎么可能符合老子的要求!
听着许书成的话,郑远清的双眼猛然一眯、一股淡淡的杀气也随之弥漫而出,吓得身后那群女人登时僵在当场满脸煞白一声不敢吭、一动不敢动,许书成更是吓得“嗖”一声缩到那群林立的光腿后、直接钻进了一个女人的大衣下、并且死死拽着那两腿光腿、还透过两条光腿之间的腿缝、浑身颤抖地看着郑远清;
该死的!
许书成!
好一个许书成!
老子正好缺一颗开帮祭旗的人头,既然你这么想奉献自己——
那你就等着被活剐了帮老子安抚人心吧!
看着许书成那猥琐到了极点的样子、看着那女人的大衣下、那长长的两条光腿后那矮小的身影,郑远清的额头瞬间爬上了一条青筋,心中几乎是咬着牙地一声阴森的冷笑;
呼……
一股凄厉的寒风吹过双目森然的郑远清、吹过躲在女人的光腿后瑟瑟发抖的许书成,而后掠过那群乌合之众、远远地吹向那黑绫帮堂口、那倒塌了一半的总堂厂房……
然而,和郑远清得到的消息完全不同的是,那剩余的百余骨干在闯过了厂房门口的第一道警戒线后,根本就是畅通无阻地一路进入了厂房深处,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帮主女子近卫队出来阻拦……或者说,黑绫帮的女子近卫队根本就不在……
同样的,和郑远清得到的消息完全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的黑绫帮总堂里、那三阶高台的第二阶上、那张作为第二把交椅的单人沙发上,却静静地坐着一个精悍而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赫然就是许书成口中已经死去的——
岳洪!
呼啦啦……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昏暗的总堂里随之挤满了密麻麻的人群,这些遍体鳞伤的人既有黑绫帮的人也有铁狼帮的人、还有那些外来帮派的人,但是,此时此刻,这些分属于不同帮派的人却没有丝毫敌对、只是瞪着一双双五味杂陈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静静的身影,却又一言不发!
死寂……
依旧是死寂;
依旧是那种令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的死寂!
随着脚步声的消散,坍塌的总堂里,再度恢复了那死一般的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甚至没有人顺畅地呼吸,使得那昏暗的总堂一时间变得犹如灵堂一般阴森可怖,直到……
“谢谢……”
不知过了多久,岳洪那浑厚却疲惫无比的声音、犹如死人开口般缓缓地回荡在总堂之中,也有如敲响的丧钟般、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不用岳洪再说什么,单单从那令人绝望的疲惫中,众人就可以听出来,岳洪——
已经扛不住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还是没有人顺畅的呼吸,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缓缓地低下了头,谁都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谢谢;”
“谢谢大伙一直以来的抬爱和追随;”
“岳某不才,没能带着大伙走向上光明大道,反而连累得大伙到了如此地步;大伙要说什么,岳某都知道,但是,黑绫帮……确实是解散了,岳某实在撑不住了……”
“在离开之前,岳某能做的,只能给大伙坦露一下心扉,告诉大伙一件、岳某愧对所有弟兄的事情;但愿还在的弟兄、但愿逝去的弟兄,能够原谅岳某的欺骗……”
然而,似乎是没有感觉到众人的异样似的,岳洪那疲惫的声音依旧缓缓地回荡,更似乎是唯恐众人不够绝望似的,再度在众人那血淋淋的心头上、又狠狠地撒上了一把盐、再活活地浇上了一瓢开水!
欺骗!
难不成岳洪一直以来都在……
听着岳洪最后一句话,众人几乎是同时闭上了颤抖的眼睛,甚至有人缓缓地蹲下身子、用那血迹淋漓的手死死地捂着脸庞、任凭浑身颤抖、任凭指缝间渗出冰冷的泪水……
但无论如何,还是没有人说话,偌大的总堂依旧如灵堂般一片死寂……
说什么都没用了……
“岳某想说的是,黑绫帮,从来都没有什么开帮大哥;”
“岳某身后的那张交椅,根本就没人坐过,一直以来,岳某都是在虚张声势;给敌人一个威慑,给大伙一个希望,同时……也给自己一个支柱;”
然而,在众人的绝望泪水之中,岳洪却依旧缓缓地说着,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话、给众人带来了多大的打击、造成了多大的创伤!
“就是这件事,岳某一直以来愧对各位,但为了生存,岳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绝非有意欺瞒各位,还请各位多多担待;但除了这件事之外,岳某可以保证的是——”
“除了这件事,岳某三年来所做的一切,都问心无愧!”
死寂……
依旧是死寂……
听得岳洪这番话,偌大的总堂里依旧是一片死寂,依旧是那愈发压抑不住的哽咽……
此时此刻,无论是黑绫帮的人、还是铁狼帮的人、还是其他附属大小帮派的人、还是外地帮派的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岳洪指得是什么,所有人也都从内心深处体谅岳洪的苦衷;
毕竟,承山港几乎就是一个封闭的地方,资源、人口、地域、觉醒者的数量等一系列现实的大环境就注定了承山港虽然大小帮派林立、但谁也不敢轻易发动大规模的战争;
在这样的环境下,再加上觉醒者不过是比普通人强那么点而已,还谈不上“强者为尊”的现状,所以,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宁当附属帮派的老大、也不去大帮派论资排辈、受资历不低、却没有多少力气的普通人的管教,这几乎已经是所有本地觉醒者的共识;
而且,环境的封闭,带来的必然是思维观念的僵化;再加上华夏人固有的论资排辈,除了末世初期入帮的觉醒者外,这三年来即便是有外地的觉醒者想要加入本地帮派,也很难被真正接纳,于是再一个个的离开……
正是这一切因素导致了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