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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一次又一次地踩空时,跳下去的对象终于变成了他自己。
***
教官在队伍里扫视了一趟,发现不仅是嬴风,连凌霄也有出席。最近举行成人仪式的雏态渐渐多了起来,绝大多数新婚配偶都会选择休假,像这样两个人都来上课的很少。
“今天的第一个训练项目是韧性练习,两人一组,做三十分钟。”
霆雷一转身,就看到了凌霄。
“我跟你一组,”他直接为对方做了决定。
“呃,”霆雷对昨天的经历记忆犹新,他不大自然地偷瞄了眼远处的嬴风,发现他也在面色不善地看着这边,“嬴风他没意见吗?”
“管他呢。”
凌霄坚持,霆雷也只好顺他的意。
他扎了个弓步,凌霄帮他压腿。
“我看你气色有点差,是不是没休息好?”他忍了两天了,碍着凌霄的面子没有说,今天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还好,”凌霄轻描淡写地跳过。
“要是觉得累的话,干脆请假好了,”班上又不是只有他俩完成了成人仪式,另外两对都请了假,只有他还在坚持出席。
“真的没事,你别瞎操心了。”
“还说没事,你看你,一点力气都没有,跟没吃饭似的,还是我来压你吧。”
霆雷不由分说地交换了分工,“我昨天在食堂看到嬴风跟逐玥在一起吃饭。”
“关我什么事。”
“你们两个都已经结契了,就算之前关系不好也要试着相处嘛,正常人听到这种话,不是应该很生气吗?要是普通朋友一起吃饭也就算了,逐玥那家伙之前追嬴风追得厉害,现在没戏了还不肯罢休,你要当心他以后处心积虑地针对你啊。”
“以前怎么不觉得你这么八卦,”凌霄不领情地打断他,“我说了,不想听到他的事,他跟谁吃饭都跟我没关系。”
霆雷知道跟他说下去也没用,这两个人看来还有得磨,二人交换了个姿势,背对背开始互背,霆雷轻轻松松就背起了凌霄。
“凌霄,我觉得你轻了,你最近是不是都没吃饭啊?”
“废话真多。”
“你能不能行啊?要不你还是别背我了,我都怕把你压趴下。”
凌霄不服气地一个用力将霆雷背了起来,就在他弯下腰时,眼前突然一黑,就那么一恍惚的功夫,他整个人已经栽倒在地,霆雷也硬生生地砸在他身上。
“哎哟,”对方大声一叫,把周围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看,我就说你不要逞强了吧?”
凌霄也被他砸得不轻,“叫唤什么,快起来!”
霆雷也在挣扎,“我闪到腰了啊,你当我不想起啊。”
就在他哼哼唧唧的时候,一个人用一只手抓起他的腰带,愣是把体格魁梧的霆雷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又远远地甩了出去,害他在地上滑行了数米才停下来。
身上的重量消失了,凌霄用手在地上一撑,矫健地跳了起来。
嬴风就站在他面前。
“真难看。”嬴风沉着一张脸。
凌霄意外摔倒就已经够丢面子了,又见朋友被他这样对待,火冒三丈,“多管闲事!”
嬴风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跟我回去。”
“凭什么?现在是上课!”
嬴风不理他,转身就走,凌霄不想听他的话,但脚步却不受控制,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操场,连教官都在拦和不拦中犹豫——不拦吧,这俩是他的学生,现在还是在上课;拦吧,他俩又是两口子,有些事只能关起门来解决。
等这两个人走掉之后,朋友才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倒在地上的霆雷扶起来,他本来就闪了腰,被嬴风这么一丢伤得更严重了,连站都站不直。
“嬴风他神经病啊?”霆雷哎哟哎哟地叫着,“我们只是训练而已。”
“我看到你摸凌霄腿了,”同学甲面无表情地说。
“那是压腿!”
“你还摸他腰了,”同学乙补刀。
“那是下腰!哎我说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平常这种动作大家不是常做吗?”
“那是之前,现在人家已经结契了,谁让你横插一脚。”
“我也不想啊,是凌霄自己来找我,我也很冤的好吗?不说这些了,赶紧扶我去医护室。”
瑶台见到霆雷这么滑稽的样子上门,自然免不了一番询问,在听了同学的回放描述后,不屑地哼了一声。
“活该,他们结契才两天,你就当着嬴风面对他动手动脚,不是找死么?”
霆雷就不懂了,“我们是感情纯洁的好基友,更何况我们只是在做正常的拉伸练习。”
“那也不行,你以为只有契子才有紊乱期?契主在这段时间的情绪也是很不稳定的,他现在正处在所有权的建立期,在这种时候你凑上去跟凌霄交往过密,他没有揍你一顿已经很客气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但她又很快否定自己,嬴风再怎么差劲应该也不会把怒气发泄在凌霄身上,希望是她多心了。
“不是吧,每个契主都这么神经兮兮?”
“那不是神经兮兮,是我们的生理本能,就算是这段时期过了,这种占有欲也只会淡化,不会消失,更何况嬴风本来就是控制欲极强的性格。”瑶台手上一用力,霆雷的腰被正了过来,但也疼得哇哇大叫,“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当着我面调戏一下博士,看我会不会饶了你们。”
三个人不约而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霆雷试探着问,“那嬴风会生气,是不是代表着他对凌霄还是有感情的?”
瑶台没好气地说,“一条狗捡了块骨头,舔了两口就觉得是自己的,这能叫有感情吗?那两个人一样的硬脾气,要是没有一个人肯先让步,他们的关系永远都改善不了。
霆雷他们顿时对凌霄的未来充满担忧。
“瑶医生你这么说,岂不是契子连朋友都交不得?”
“当然可以有来往,凌霄现在正是需要鼓励的时候,作为他的朋友,你们要尽可能地帮助他。但也一定要注意,十天,不,一个月之内,尽量避免身体上的接触,尤其是在嬴风面前,这次是闪了腰,下次我可不敢保证会是怎样。”
大家听到这里,都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完了,”霆雷也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嬴风刚才怒气冲冲地把凌霄叫走了,要是情况真得像瑶医生说得这么严重,他该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凌霄家暴吧?”
38血光()
嬴风很不客气地把凌霄丢进了宿舍;又把门摔上。
凌霄忍了一路;这已经是嬴风第二次当众对他下令了;在公共场合不得不听命于另一个人那种的耻辱,嬴风大概永远都不会懂。
刚一稳住脚,他就忍不住愤恨地质问。
“嬴风,你非要在那么多人面前给我难堪吗?”
“当众跟别人搂搂抱抱有说有笑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难堪?”
凌霄才知道他是计较这个,“你都跟逐玥在一起吃饭;还管我们做拉伸训练?”
“我是你的契主;难道还没有权利管你吗?”
“但我不是你的东西!”凌霄冲他吼道,“是我单方面把你拖进成人仪式,是我一手造成了我们今天的关系;你一定恨不得早点摆脱我吧?与其这样当初还不如答应逐玥,至少他能对你百依百顺;更别说你那个虚无缥缈的前世情人了,要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你上辈子的恋人,我不信你舍得对他做出你昨天对我做的那种事!”
嬴风勃然变色,还没来得及透过大脑思考,凌霄就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倒在桌子上,上面的东西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哈,”凌霄苦笑,“戳中你死穴了是吗,我就知道,为了你前世的契子,你是会毫不犹豫向你今生的契子出手的。”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也罢,当初你在训练馆里动弹不得的时候,我也半点没有手下留情。你之前说过迟早有一天会向我讨回来,趁现在我也不能还手,正好把欠你的一并都还给你。”
嬴风刚才一个冲动就把拳头挥了出去,直到现在手还在不可遏制地抖动,他一向自持在任何事上都可以保持冷静,唯独这两天发生的事却接二连三地超过他能控制的底线。
继续留在这里,所谓的家暴怕是真的会出现,嬴风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怒火,重重地摔门走了出去。
他痛恨这种情绪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自从意外打乱了他的人生计划,不仅命运脱轨得一塌糊涂,就连自己的行为都越来越受凌霄左右。如果说前一天晚上他还是有意地入侵凌霄的精神世界,今天在看到凌霄与朋友互动亲昵时,理智就已经为冲动让出了位置。
嬴风脸色阴沉地行走在校园里,虽然并没有举个牌子说我很生气,可周围经过的人感受得到他无形中散发出的怒气,不自觉就躲得远远的。但凡有一点智商的人,都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上前招惹他,唯独有一个不怕死的例外。
“哟,你今天的情绪可不太妙啊,对你来说这可真是少见。”
嬴风充满敌意地看过去,及其难得地在这个真实的次元里见到了枕鹤,作为一个重度网瘾患者,他出现在外面的时间屈指可数。
“至少不会比你没待在网上更少见,”嬴风语气相当不客气。
“不要上来就对我这么不友好嘛,”枕鹤吊儿郎当地晃到他跟前,“我了解你的遭遇,也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被迫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终身绑定,是我我也不愿意。”
嬴风眼中的敌意一点也没有消,“你就是特地来跟我说这个的?”
枕鹤神秘地一笑,“那要是我说,我是来帮你摆脱这个境况的,这个理由是不是就受欢迎许多?”
嬴风神情一变,“什么意思?”
“天宿人这种配偶制度,一旦结合就不能够反悔,实在是太糟糕了不是吗?万一像你这样,明明可以找一个心爱的人在一起,结果因为意外被卷进了成人仪式,却又不能反悔,这一生就白白浪费了,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值。”
嬴风微微眯起眼,“你有什么办法?”
“我目前还没有办法,不过通过我们很多人的力量,总有一天会想出办法。”
“你们?”
“在我们当中,像你这样不满意结契无法取消的人还有很多,虽然每个人的经历未必相同,但大家的目标是相同的。我们有天宿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这世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只要假以时日,解除你身上的血契绝非妄想。”
嬴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从很早以前就怀疑,像你这样一个雏态,可以搞到基地详细的地图,还有破解电脑的工具,背后一定有很强大的背景在支持,想必你口中的科学家,就是我们上次去寻找的那部电脑的主人吧?”
枕鹤笑笑没有否认,“现在你该知道,我说的话是多么得可信了吧?”
“无论基地的前任首席以前再怎么优秀,现在也只是一名在逃通缉犯,我是不知道你们这个组织都有些什么人,不过猜测像他这样身份见不得光的人不止一个。如果真的单纯只是研究解除血契的方法,又何必用得着招兵买马;如果研究的内容能够造福千秋,又怎会遭到军方的抵制?”
枕鹤为对方敏锐的直觉暗暗心惊,不自然地笑笑,“你想得也太……”
“太殷这么多年没有做成的事,可想而知其背后的难度多么巨大,为了试验成功,就不得不有大量实验品参与其中,更需要无数的资金投入,而这些都不能来源于正途,恐怕这才是你来找我的真实目的吧?”
“更何况,太殷的目的根本不是想解除一段不圆满的血契,他只是想与前世的契子再次结成一段契约而已,对于制度的本身根本没有更改,对于一无所知的雏态又何尝公平?”
“你们这样一群人组在一起,做的又是违背天宿人伦常的勾当,想必也是站在军方的对立面,说难听点就是反动派,我又怎么知道你们不会打着这样的旗号,做出伤害整个民族的事情?”
枕鹤不信,“你现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自己又何尝不是花了很多钱,只为从我这里买一份有可能鉴定出前世情缘的方法?”
“那是因为在此之前,我有跟他平等开始的资格。如果在我找到他以前,他就已经有了这一世心仪的对象,我会放弃,现在我失去了这种资格,更加不会去打扰。”
“我的成人仪式是一场意外不假,也不满意这种被强迫绑定就不能解除的关系,但这是我和凌霄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不会因为个人的不幸,就与整个民族对立,除非天宿人的配偶制度真的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否则我绝不会背叛这个国家。”
枕鹤面色有些难看,“道不同,不相谋。真可惜,我很欣赏你的实力,本来还希望能有跟你并肩作战的机会,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是近乎于零了吧。”
“不过你今天说的话,未必代表你未来的想法。天宿人的一生很长,在今后的每一天,当你不得不跟一个并不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时,希望你如今的正义感,不会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他转身挥挥手,“如果想通了,欢迎随时来找我。”
“等一下。”
嬴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才刚刚转过去的枕鹤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笑容,又自信满满地转了回来,“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
“你拉拢我失败,下一个目标是不是就是凌霄?”
枕鹤被他说中了,连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
“凌霄不像我,你忽悠几句很可能就会把他骗走,说不定未来会成为你们的棋子,甚至被当作实验品来对待,所以我郑重地警告你。”
嬴风正色道,“如果我发现你们私下接触,我就会把真相上报给军方,让他们知道我们进入那间实验室并非偶然,届时他们就会着手调查。希望到时候你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来解释你给我的情报和东西,而这些想必也不是你那间什么都卖的铺子唯一出售过的商品吧。”
枕鹤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前这个人比他想象得还要难以对付。
“你这么做,连你自己也会栽进去,有意而为和无意闯入,这之间的区别想必不用我为你解释。”
“只要能阻止你,就算坐牢我也在所不惜。”
火花在二人之间迸射,气氛剑拔弩张。
一大波同学有说有笑着向这边走来,枕鹤余光一扫,在其中发现了几个他的客户。
他不想在人前被认出来,撂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
“你不想解除关系是你一个人的事,但是别忘了,如果凌霄愿意,你拦得住吗?就算我不去找他,没准有一天,他会自己找上我的,我们走着瞧。”
跟枕鹤的一番对话,反而让嬴风失控的情绪冷静下来,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往回走。
凌霄这回倒是没跑出去,还在宿舍待着,但却是在上网。嬴风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是在这里等他下来,还是上去命令他下来?
枕鹤招安嬴风铩羽而归,但没想到一回到网上就立刻有惊喜等待着他。
“哟,小学弟,真高兴能见到你。”
凌霄转过身,就看到枕鹤一步一步地从外面走进来。
“我找你来……”
“我当然知道你找我来做什么,”凌霄刚开了口就被枕鹤打断,“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