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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容止傻傻地张嘴,“我不知道老板的视讯号啊,我只是个小小的助理而已,来公司这么久连老板的面都没见过呢!”
“什么?!”姜佩气急了,“那为什么瞿女婿留给我的是你的视讯号?!”
“那个啊……”容止挠了挠后脑勺,笑得一脸憨厚,“因为我就负责这些啊,什么主管的亲戚来访啦,员工的前女友上门撒泼、前男友过来找茬之类的事都归我管。”
“啪!”姜佩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另一头的容止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抹邪气的笑意,将那帮“路过”的女员工们全都迷得五迷三道的。
姜佩简直要疯了。
丈夫那里根本就不想听她开口,瞿夙炎那儿又明显的打着“此路不通”的标识,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左思右想了好久就是想不到有谁现在能帮她一把的。
谁呢?还有谁呢?
一个人的名字慢慢从她心底浮现了出来——程元光。
这个人是知名律师,跟法院打交道的次数肯定不少。
姜佩眼前一亮,在通讯录中将他的视讯号找着后立马就拨了过去。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给程元光发视讯呢。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程元光找她来着,每每交谈,两人之间也仅限于:
“林茶最近过得还好吗?”
“好。”
“林茶最近身体怎么样?”
“不错。”
“林茶最近缺什么吗?”
“缺这个缺那个。”
这之类的干瘪话题,反正每回的对话都绝不会超过十句。
——也不知道程元光愿不愿意帮她这个忙?
姜佩有些忐忑,但再想了想,大不了给他些钱嘛,心就又安定了下来。
接到了姜佩的视讯请求,程元光显得很是意外,不过他马上就将惊讶的神情收敛了起来:“姜女士。”他对着姜佩微微颔首。
“呃……”姜佩忽然语塞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一副贵族做派,云淡风轻似的程元光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忍着某种难堪的情绪,姜佩还是将整件事情完整地叙述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询问程元光有什么解决办法。
她完全没料到程元光听完后的反应是什么。
那个清俊的温文尔雅的律师先生轻轻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唇角微微抬高,径直笑了起来:“哦?我本来还以为你得过几天才能收到传票呢,没想到,市人民法院这次的效率居然会这么高。”
“你……”姜佩只感觉脑袋“嗡”了一声,整个人完全懵了,“什么意思?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近乎凄厉地咆哮起来。
望着她疯狂的模样,律师先生完全无动于衷地解释道:“我的意思很清楚啊,告你的人就是我啊。”
“哦,这话可能稍微有点偏差。”律师先生耐心地继续补充道,“应该说,告你的人是林茶林小姐才对。而我则是她的专属律师,这么说才对。”
姜佩一团混乱的脑子总算捕捉到程元光话中的重点:“林茶?是林茶?她要告我?!她居然要告我!她凭什么告我!我可是她的母亲!”
“恕我打断您一下,”程元光彬彬有礼,“您一直拥有的不过是苍璃女士赋予您的临时抚养权罢了。林小姐的母亲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并且只可能是苍璃女士。”
姜佩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就、就算我不是她的母亲,可我养了她整整十六年啊!”
“恕我再次打断您一下,”程元光依然是那么彬彬有礼,“苍璃女士赋予您临时抚养权时林小姐已经三岁了,您是不可能养育林小姐十六年的。”
姜佩完全被噎住了。
此时的她看着依然温文尔雅的律师先生的眼神就好像要杀人一样,脸色由红转紫,由紫转青,胸膛也急促地上下起伏着。
程元光完全不介意再补上一刀:“并且,我想您并没有忘记,林小姐的所有生活费用全部出自于林氏家族基金,您除了照看她之外,并没有花费哪怕一分一毫的金钱,反而,还以为照顾林小姐的缘故让您和您的家庭都阔绰了不少。如果您在这方面的记忆力有所缺失的话,我这里倒还保留有和您视讯的所有完整记录,您以林小姐的名义向我申请的每一件东西我都有好好地记录下来。”
“从得益得利这方面来看,姜女士,您是绝对够不上母亲这样极具奉献精神的伟大身份的,您至多……不过算是保姆而已。”
程元光表情诚恳,语调七平八稳,但他的话却让姜佩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保姆?我只是个保姆?!
她全身哆嗦的跟癫痫患者似的,眼神恶毒地望着表情安然的程元光——看样子这位律师先生如果现在敢出现她面前的话,她绝对会直接冲上去先将他的嘴扯烂,再将他整个人撕碎掉!
“我,”姜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不跟你说了!你把林茶的视讯号给我!我要直接跟她说!”
“好啊。”程元光二话没说直接交出了林茶的视讯号,脸色还笑眯眯的。
林茶。
林茶!
林茶!!!
姜佩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胸中的怒火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越积越多。
这个该死的丫头!
该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
第76章()
姜佩鼻翼快速地翕张着,她紧紧地攥着光脑;眼神一霎不霎地盯在外放的光屏上。
她的脑海中此时此刻全都是关于如何教训林茶的画面。她那白皙的手背上蹦出了几条青筋;眼神更是恶毒不堪——如果她早知道这个该死的丫头会这么忘恩负义;还给她带来这样大的麻烦的话,她宁可让她去死,也绝对、绝对不会让林茶借着结婚的机会离开她的视线范围之外!
视讯没有接通。
光脑上突兀出现的一行字更是如冰水一样将姜佩浇了个透心凉——对方婉拒了您的通讯请求。
林茶!!!!!
她怎么敢?!
姜佩“嚯”得一下站起身来;在大厅中焦躁地来回踱步——在她的印象里;林茶明明就是一个懦弱不堪偏极度渴望她疼宠的笨丫头丑丫头而已,只要她发了视讯,必然是要诚惶诚恐地接通的;说不定心里还满是雀跃呢,她怎么可能会拒绝她的通讯请求?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
姜佩死死地咬着下唇;再度给林茶发了视讯。
“对方婉拒了您的通讯请求。”
她不死心地继续发。
“对方婉拒了您的通讯请求。”
“对方婉拒了您的通讯请求。”
“对方婉拒了您的通讯请求。”
到了第六通的时候,视讯终于接通了。
姜佩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启了泼口大骂模式:“林茶你真是好样的!你是良心被狗吃了吗,居然敢告我?!老娘养了你十六年,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告诉你,想告我,没门儿!!!你——”
姜佩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噎住,嚣张的气焰顿时卡在了半空中:“你是谁啊?林茶呢?!”
她的这通反应只因光屏上出现的人并不是林茶,而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女孩。她正一脸诧异地望着她,而她的怀里还有一只圆头圆脑的黄毛团子也在一脸好奇地盯着姜佩看,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似乎写着一行字——这个在骂人的欧巴桑是谁啊?
“我就是林茶。”她回答道。
“你是林茶?”
姜佩对着那个衣着华丽长相精致的陌生少女上下一打量,第一反应是——莫不是程元光捉弄她?不然怎么给林茶的视讯号那么爽快?可她对着这个陌生少女仔细端详了一阵子,一丝熟悉感却慢慢地涌现了出来。
这鼻子、这眉眼、这身高……似乎好像确实和那个死丫头很相似?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茶,而林茶也终于从脑海中记起了这个人的身份——这不就是她刚穿越的那天那个一直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大婶,小林茶名义上的母亲,实际苦难生活的罪魁祸首姜佩姜女士么?
她找她干嘛?
林茶挑了挑眉,矜持地颔首,动作既优雅又贵气十足:“姜女士。”
“你、你、你是林茶?”
姜佩将眼睛睁到了极限,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人真的就是她的“女儿”林茶!
她不是应该畏畏缩缩懦弱不堪像只灰老鼠一样丑不拉几的么?
为什么现在的她会是这么的……光彩照人?
记忆里一头枯草般的黄毛现在已经变成了三千青丝,如绸缎一样光滑可鉴。
粗糙黑黄的皮肤现在却比象牙还要白皙,比瓷器还要细腻。
永远都是凹陷状态的双颊也丰满了起来,五官也是那般精致,甚至、甚至和那个已经被她刻意遗忘了十几年的人是那么相似!
姜佩几乎没意识到自己正激动得全身发抖,她只是如同着了魔一样地盯着林茶的脸看了又看,恐惧中又夹杂着一丝清晰而怪异的兴奋。
她的声音轻如呓语:“林……”
“姜女士。”林茶刻意放重语气径直打断了她,她不是很喜欢姜佩现在看她的眼神,这种又贪婪又怀念的还带着亵渎的眼神莫名让她有些恶心,“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你……,”姜佩魂不守舍地艰难移开了视线,根本没注意到林茶对她的称呼,等过了好半天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后姜佩立马皱起眉头拉下脸,但脸上的表情却明显前所未见的柔和了许多,“程元光说是你告我非法盗用私人财产的?”
“是啊。”林茶很爽快地承认了。
“为什么?!”
姜佩觉得眼前的林茶和她记忆中的林茶简直判若两人、差距甚远,但她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的林茶真的和她记忆中的那个林茶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了!
她更不会想到的是,现在的这个林茶前天才刚刚亲手宰了两个在排行榜上都赫赫有名的杀手,此时正是杀气四溢的时候呢!
“这还用说吗?”林茶的表情很理所当然,“您无故动用了我的钱,我作为苦主当然要告你啊!”
“什么钱?”姜佩想也不想地一口否定,“我什么时候动过你的钱?”
她还有一句话含在口中没说——林茶哪来的什么钱啊!
“呵呵。”林茶笑了起来,笑容讥讽,“姜女士,看来您的记忆力真的不大好。我可以小小的提醒你一下,您现在之所以能过上优渥的生活可全都是因为我啊。”
“如果不是我的生活基金,连凯连悦能吃好的穿好的还能上贵族学院?”
“如果不是我的生活基金,连伟安能有钱创办连氏集团?”
“如果不是我的生活基金,您现在能这么舒舒服服地住在市价三百七十万的别墅里给我发视讯?”
林茶轻轻地嗤笑了一声:“可我呢?”
“整整十三年里,我没有购置过任何一样东西,玩具是连凯连悦玩腻了不要的,衣服是连凯连悦穿旧了的,甚至还经常吃不饱饭,稍有些什么就对我非打即骂,把我当成女佣一样看待……花着我的钱,还这样对待我,姜女士您不觉得亏心吗?”
“我、我……”
林茶根本没打算让她继续说下去:“您当然不觉得了,您反而觉得这样好得很吧?!不过嘛,这些都没什么了,反正我已经熬出来了。”
林茶的脸上露出深深的笑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法律就是我最大的武器!姜佩,那些不该你得的东西我会让你全部一点一点地吐出来!”
金钱……
地位……
所有的一切!
望着林茶那双乌黑深邃的眸子,姜佩忽觉心脏好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一把攫住了一样,她完全喘不过气来了!
“好好珍惜你现在的生活吧。”林茶凑近光屏,眼睛里带着尖锐的笑意,“因为……你的好日子也就剩下这么几天了。嘛,开庭见了!”
光脑从姜佩的手中滑落了下来,她几乎是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两手紧紧地环抱着胳膊——刚才的林茶好可怕!好可怕!
但……又和那个人是那么相似……
迷恋和恐惧两种情绪在这个中年妇人的脸上交织变换着。
看见林茶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又将刚才那人的视讯号扔进了黑名单中,皮卡丘立刻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软软地蹭了蹭自家主人的脸颊:“主人,这人是谁呀?”
“啊,”林茶一边打开光脑上的新讯息,一边随口答道,“算是我养母吧。”
“养母?!”皮卡丘的两只大耳朵忍不住竖了起来,“可是,主人刚刚不是说要告她吗?”
“当然要告她啊!”林茶摸了摸皮卡丘的小脑袋,“我可是差点挂在她手里耶!”
归根溯源的说,小林茶的死是绝对和姜佩脱不了干系的。
“神马?!!!”皮卡丘“蹭”得蹦了起来,面颊上瞬间飚起了一层电光,“她居然、她居然敢伤害主人!”
小家伙鼓着脸颊,气咻咻地掉出了姜佩的影像,在影像下方打了一个重重的红叉,然后火速传给了它名义上的父亲——白泽。
白泽秒回:“?”
皮卡丘恶狠狠地问白泽:“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这个可恶的大婶神不知鬼不觉的挂掉?”
白泽:“……”这个小家伙又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皮卡丘直接将林茶的通讯记录秒传给了白泽,又对着白泽叽里呱啦抱怨了一大通,大意就是像姜佩这样妄图伤害她主人的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像她这样的人就应该人道毁灭掉!
白泽:“呵呵。”居然敢说出这么酷炫的话,小家伙现在估计是完全记不起机器人三原则的内容了吧?
“总之……”皮卡丘叉腰,一脸嚣张地问白泽,“你帮不帮我?”
乌溜溜的眼珠里满满的都是倔强。
“真是拿你没办法。”白泽缓缓地溢出一声叹息,“这件事情交给我吧。”
皮卡丘瞬间变成了笑模样:“一定一定要让这个大婶死得很惨很惨哟!”
“好啊。”
白泽随口保证道,望着那个嚣张跋扈的黄毛团子眼中一片宠溺。
作者有话要说:皮卡丘:叫我皮卡丘·妹喜·褒姒·妲己·林!
今天的
阿姨又不在,更新完灰溜溜地爬走
第77章()
“朦胧”酒馆里已空无一人。
吧台后;白泽正拈着最后一只高脚杯;反复擦拭了数遍之后才将它放回了桌面上。
晶莹剔透的圆形底座轻轻地叩在原木的平面上,只听“叮”的一声清响;整间酒馆就如同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敞开的大门自动合拢了;几盏乳白色的灯光也应声而灭;黑暗如帘幕般快速地将仅剩的光明遮蔽的严严实实;不过短短的几息,这里就已经寂灭的如同久远的亘古一般。
什么也没有。
没有光。
没有热。
只有原先吧台后的位置上仍余着一团仿佛比黑暗更幽深的人形黑雾。
那雾丝丝缕缕,如云、似烟,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地消散开;逐渐露出了黑雾之下修长的人体和清晰的眉眼来。白泽的样貌并不如何出色,身高不过中等,五官也是平平,但他却生就了一双非常特别的眼睛,那是一双如星辰般浩瀚,比黑洞更玄秘的眸子,这双眼睛中仿佛承载了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