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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今个儿我也有这权利了!嘿嘿。要不好好折腾折腾这帮小兔崽子。咱还就对不起这观察使地大衙门”。
“行了,要折腾也得等晚上,现在你还是先到水房吧”,轰走了张相文后,唐成与冯海洲继续埋头章程的制定。随后地日子,唐成继续着这种忙碌,眼瞅着天气越来越热,外面的蝉噪声越来越响亮,当时令走到仲夏时,已说不清多少次易稿的章程终于正式完成。
公事房内,唐成用工整地八分楷法抄完定稿上的最后一个字后,惬意的长舒了一口气,看着这份心血结晶的定稿,唐成小心翼翼的吹干最后一页的墨迹,将整个定稿完整的再读了一遍。
确定毫无文字书写上的问题后,唐成拿着定稿出了公事房。
请见观察使于东军的过程很顺利,几乎都没怎么等。
“唐成来了”,见是唐成走了进来,正手拿着一份公文与山川地理图比对着地于东军抬起头来,放下手中公文摆摆手道:“坐吧。自你上个月下去一趟之后,那几个州的修路之事都已正是开始了,他们上呈本使的公文里可没少为你荐功!”。
言至此处,于东军边向进来的杂役吩咐上茶,边笑着对唐成道:“若依着这进度,房州之路修好时,路网也必能如期建成,唐成啊,看来本使将你从金州调上来确是明智之举,啊,哈哈”。
“多谢大人夸奖”,闻听那几个刺史都为自己荐功,唐成想了想后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委,陶使君这些人感激他或许是有的,但这绝非荐功的主要原因,毕竟大家干的是同一件事,荐举别人的功劳越多,无形中也就等于遮蔽或者是分了自己地功劳。仔细想想,这些人之所以如此,更多的原因只怕还在他这个“观察使亲信”的身份上。
毕竟是于东军将他一手擢拔到观察使衙门并负责此事的,如今为他荐功,岂非就是在赞观察使本人慧眼识珠?只从此时于东军脸上的笑容来看,陶使君等人这招隔山打牛的拍马功夫实是效果显著。
衙门里历来都是捧红踩黑,不同的是以前的唐成多半扮演的是被踩地黑角色,这回可算是靠着于东军“红”了一把。由此想来,要想混衙门,能力倒还在其次。跟没跟对人那可真是太重要了。
心下想着,唐成手中已将那定稿送到了于东军公案前,“大人,这是属下等就本司职责拟定地一个章程定稿,请大人审阅”。
于东军接过后随意的扫了两眼,“噢”。看出点儿意思地于东军将定稿摊放在公案上后,也不再看唐成,就此仔细的看了起来。
唐成见状,笑笑后也没再说话,接过杂役奉上的茶水静静地呷着等候。
良久良久,约莫着足有三柱香功夫后,于东军抬起头来,“嗯,不错。这个章程写的有见地,不仅操作明细,尤其是前面那一部分关乎于田亩价值的预估品评不仅对于本道。对于工部、户部,对于朝廷也大有意义”。
言至于此,于东军无奈的一笑叹道:“说起来工部与户部就是一对儿天生的冤家,修路架桥,户部拨付的钱粮从来都是不够,这就少不得年年扯年年要。现在想来,工部竟是有些手握宝山不知其用了。唐成,就凭你这份章程便是大功一件,异日到工部后必能得诸同僚青眼相待”。
听着于东军的话。唐成心底只有苦笑,他还真是一点山南东道观察使的觉悟都没有,不管是从心态上还是话语里还都是以工部官员自居。更要命的是他看待自己地眼光也是如此,天地良心,唐成可从没想过将来要到工部的。
想是这么想,唐成嘴上自然不能说,见于东军此时心情正好,他遂借机将另一件事说了出来,“大人。属下下月里想在道城宴请一批客人,恭请大人光临”。
“宴客,什么客人?”,于东军饶有兴趣的问道。
“便是本道各州地大商贾”。
“宴请商贾?”,闻言,于东军一愣之后,沉吟着没说话。
见他如此,唐成心里有些发急,这可是他为新园子准备的开业第一宴。正是要借着这些富豪及观察使大人的名头为新园子造势。使之能够一夜之间名闻山南的,在这个宣传里。最有噱头也最有吸引力的就是观察使大人亲临,他这要是不去了算怎么个事儿?
唐成也知道他沉吟的原因,彼时商贾的身份实在是低,而身为山南东道第一人,于东军的身份又太敏感。还有一点就是,同样作为科举出身的读书人,只怕他心里也未尝没有如其他读书人一样地对“逐利之徒”的鄙薄。
“说起来本道路网若能建成,这些各州的大商贾居功至伟”,心里猜度着于东军的想法,唐成嘴上可没闲着,“再则本司若想更好的办差,也全得仰仗这些地方豪商的慷慨解囊,还请大人三思”。
闻言,于东军又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看唐成,再低头看看公案上放着的章程定稿,“好吧,那本使应下了”。
见他答应,唐成心下大喜,还好这观察使是不太看重官场规矩的于东军,要是换上老孙,老姚等人,即便他说破大天去,也别想请得动人。当下唐成也不再多留,起身告辞而去。
见唐成走的那么快,一副生怕自己会变卦地样子,于东军忍不住一笑。
笑过之后,于东军随即吩咐叫人将唐成送来的章程即刻誊抄后报送帝都皇城工部。
从于东军的公事房里出来,唐成瞅瞅天时,也就没再回公事房,而是径直出了衙门往住处而去。
张子川当日来时虽帮他瞅好了宅子,但唐成却没买,眼下用钱的地方多,先紧着园子里是正经;加之他也实在没时间收拾新宅,除此之外,唐成心里还有一个隐隐的感觉,他总觉着自己在道城里待不了多少时候,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却又如此清晰。因着这些缘故,唐成就依旧住在那家客栈,反正现下这住客栈的钱是由观察使衙门开支。
这些日子唐成一直忙活,今个儿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他原存着想给自己放放假的心思提前回来的,不料刚一进客栈,便见来福迎了上来。
来福就是被唐成谴着跟关关一起去扬州的,只不过他负责地是其它一些精美器物地采买,个多月跑下来,来福脸上也满是仆仆风尘。
“噢,来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关关可也一并回来了?”。
“上午到地,关关姑娘也一并回来了,现在正随张四爷带那些乐工及姑娘们在新园子里安置。大官人交代采买的那些东西也一并送过去了”,行礼过后的来福边说,边自袖中取出了几页纸张,“大官人,这是此次采买的清单及账目,都是各家店里大先生们当场写下的”。
唐成接过清单翻着看了看,“嗯,这新园子的确是烧钱哪”,笑着说完这句后,他将单子又递还给了来福,“回头你把这个交给关关,也好做账”。
“是”,来福收好清单后,又自袖中去除了一封信笺,“小的遵大官人的吩咐给郑市舶使送了信,这是郑大人的回书”。
其实不用来福说,唐成只看信笺上那一笔簪花小楷,便知此信乃是出自郑凌意之手。
将郑凌意的信笺收入袖中,唐成点点头道:“来福你也累了,先去歇歇脚,容我梳洗过后,咱们去园子看看”。
回到房中后,唐成拆开封皮,郑凌意那一笔漂亮的簪花小楷顿时显露出来。
这封书信里的内容跟以前也并无什么不同,只是在信的末尾处却录有几句诗作,唐成边看,口中已是轻声的吟诵了出来:
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吟完之后,唐成久久沉默无言,最终将信笺重新收回袖中时,满腔的思绪尽化为一声长叹。
随后的日子唐成更忙了,不过忙的却不是公事,而是他的这个新园子,新园子的布置,人员的安置,歌舞曲目的选定,编排及给各位商贾们发请柬等等等等,其间少不得还要到观察使衙门及道学里点卯,昏天黑地的又忙了二十多天之后,终于在请柬约定开宴日期的前两天,整个园子正式准备就绪。
至此,唐成耗费了巨大钱财及心血的新园子就要正式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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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插曲无处不在
与唐成新园子一墙之隔的月明楼内,柳林坊最大的五家青楼老板齐聚于此,此时,这些人俱都静默无声的看着坐在中间的那个胖子。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胖子说话,这几人中有人忍不住了,“岳哥,那边儿眼瞅着就要开张了,你倒是拿个主意呀”。
他这一开口,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岳老大,到底怎么办,你得拿个章程出来。那大雅至正园可不是其他那些用不着搭理的小园子,它又占着那么个地方,这一开起来,受冲击的肯定就是咱们”。
“是啊,听说大雅至正园从姑娘到乐工,再到鸨姐儿都是从扬州请来的,甚至就连里面的器具都是从扬州买来的,岳哥,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他们瞅的就是道城里的有钱主儿,咱这柳林坊其他那些楼也就罢了,反正这些个客人也轮不着他们,可我们不成啊!去他那儿的多了,到咱这儿的就少了,这还就是明火执仗的从咱们嘴里抢食儿吃”。
“吆喝什么!”,听岳胖子开了口,其他人俱都自觉的停了嘴,“大雅至正园,这名字到底什么个意思,听着可不像是烟花勾栏这一行”。
“标新立异罢了,要不然他买那么多姑娘干嘛?还有乐工,对了,那些个鸨姐,她们要不干这个,还会干啥,还能干啥?岳哥,你可别被这名儿给骗了”。
“嗯,说的倒也在理”,岳胖子点了点头,“但既然是勾栏,那为什么不入柳林坊?大雅至正园的老板又是谁?敢冒然插脚到这一行里。一下子又能砸下这么多钱来,岂是个没来历的?这些你们可都清楚?”。
言至此处。岳胖子顿了顿后,将那几个老板环视着扫了一圈,“噢,不清楚!不清楚就瞎咋呼个啥?”。
他这一说,那几人却是蔫巴了。见状,岳胖子刻意的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又道:“大雅至正园明面上是一个叫关关地扬州婊子掌总儿,真正的老板却是观察使衙门里地掌书记唐成”。
“掌书记?芝麻绿豆点官儿,我看他是昏了头了,竟然敢插脚到这一行”
“就是,我看这唐成就是个不识时务”。
“灭了他。也算给后来人提个醒儿”。
几个老板听说唐成只是一个小小的掌书记后,当真是群情激奋。===岳胖子等他们不叫了之后,这才慢悠悠的又补充了一句道:“我倒是忘了说,这个唐成乃是于大人一手从金州提拔上来的人,衙门里尽人皆知的观察使亲信”。
只此一句,几个犹自在叫嚣地老板顿时鸦雀无声,越是干他们这一行的越是知道背景地重要性,他们这几家儿之所以能站到柳林坊的最高处,跟他们的经营才能关系不大,更多的还是看谁的后台更硬,谁地台子更硬。生意就更好。麻烦也就更少。但饶是他们的台子硬扎,这跟观察使大人比起来。那可也差得太远了。
这……一时间,几个老板地眼神儿重又落回到了岳胖子身上,要说这里面能跟这唐成拼一下的,或许就只有他了,“岳哥,您看这事儿……岳哥,您可是咱们的主心骨”。
此人一言既出,另几个老板忙不迭的附和不已。
“主心骨?”,闻言,岳胖子冷冷一笑,“这会儿记得我是主心骨了?前些时候直到现在,暗地里压价拉客人的是不是你们?让你们手下那些婊子传我楼上姑娘闲话儿的是不是你们?出高价挖我楼里鸨姐儿的是不是你们?”。
岳胖子此言一出,几个老板脸上顿时色变,尤其刚才话说的最多的苏三欢更是如此,红着脸憋了一会儿后,明知狡辩无益的他放低声气儿道:“岳哥,兄弟们糊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是,我替这几位保证,岳哥您说地事儿再也不会有了。坐场子,散客,素酒,荤酒,夜宿都是些什么价,岳哥你只要定了章程,兄弟们再没个二话地”。
苏三欢之后,其他那几个老板也随之出言表态,坚决拥护岳哥在柳林坊的龙头地位。
“有安生饭不好好吃着,耍些小拳脚地闹腾,非得外头来了人,你们才知道有一口安生饭吃着是多舒坦”,言至此处,岳胖子脸色突然一变,“这事我管,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头里,既然你们红口白牙的认了我这主心骨,老子定下的章程谁他妈再敢阳奉阴违,可别怪老子不留情面”。
“那是,那是,岳哥你说了算”,跟那个投资巨大,来者不善的大雅至正园比起来,眼下岳胖子说的倒不算什么了。反正不管承认不承认,他就是本坊老大,再说那定价,嘿,只要其他几家不下阴手,对大家来说都只有好处的。这怎么着也比又挤进来一张大嘴抢饭吃要强。苏三欢等人陪笑着答应之后,又跟着问道:“岳哥,你看那大雅至正园……”。
“放心吧,还是那句老话,都是多少年的伙计了,我岳超群还能真不管你们?”,岳胖子说到这话时,脸上的表情看来甚是无奈,摆摆手示意几人出去,待那四人走到门口时,岳胖子才慢悠悠的来了一句:“三欢,你顺便给刀疤胡带个信儿,让他到我这儿来一趟”。
“好嘞!”,苏三欢这一声答应的又响又脆。
目睹这几人出去之后,岳胖子脸上油然浮现出一个惬意的笑容,说起来还真要感谢那个唐成了,要不然他还真不好找这样敲打众人的机会,毕竟他们背后也站着人,都不是白给的。
至于唐成,不就是个掌书记嘛,早在半个月前岳胖子就往观察使衙门探过底。这姓唐的是观察使大人一手擢拔的不假,但两人之间确实是非亲非故。得了这个消息他也就放心了,亲信!嘿嘿,非亲非故地,一个三品观察使跟一个不入流品的掌书记到底能亲到那一步,在衙门里好歹混了十多年地岳胖子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早就探知了这个消息却故意压着不动。岳胖子等的就是今天这么个机会,借唐成这么个二不楞子货来压一压苏三欢他们。随后再反手将唐成给灭了以此威慑整个柳林坊,自始至终,岳胖子瞅着大雅至正园时,他的心思就是放在柳林坊的。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一帮子在柳林坊憋大的夯货。连观察使衙门都没进过,还想跟我耍心眼!”。心下悠然自得地想到这里时,在房内榻上斜靠下来的岳胖子惬意地眯上了眼。
今天是大雅至正园开业的好日子,唐成在园子内忙活的不可开交。
“四叔,这屋里的器具都安置好了吧”,说话间,唐成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时,“离酉时三刻也没多少时候了,劳烦四叔你再检查一遍器具布置之后,就吩咐着把那鸡舌香点上”。
“浩然,歌舞妓们地排演怎么样了。*****你再去听听。这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相文,刚来的万巡司他们你可要招待好了。晚上他们走时该准备地随喜不能少,这些人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