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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经过这么一嗓子吆喝,哪里还站得住脚?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外跑。
但他们的身后数不清的人挤得跟沙丁鱼一样,密集到一点空子也找不着。身大力不亏的他们往后一冲,登时导致秩序大乱!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大多数人。遇到前面的推挤第一反应就是用力的挤回去。人多对付人少,结果不言而喻。内层那一伙人好似撞到橡皮墙上,被狠狠的反击回来。踉踉跄跄的冲开官兵的人墙,跌扑进场内!
便在此时,霍元甲和王五等人嘴里一声唿哨,伪装混在观众之中的上百名高手和特别行动组成员齐齐响应!他们各自一身的功夫,蓄势之后猛然往前一拱,陡然爆发的千斤力量将前面少则四五个、多则七八号的人一股脑的推了出去!
横着长枪维持秩序的清兵猝不及防,被成百上千的惊惶人群一下子冲散。不少当场给撞翻在地,七八只脚踩上去。登时嗷嗷的惨叫起来!
刑场之上的秩序更上一步轰然大哗!往里冲的,跌倒的,往外跑的,没头苍蝇似的乱窜的。稀里哗啦好似山洪暴发!惊恐的呼喊声、哭号声混杂成一片,听上去凄凄惨惨说不出的可怖!
人上一万,无边无沿!数万人一起乱腾起来,那景象可谓壮观,哪怕世界上最牛的统帅,此时也别想看清楚每一处细节。
混乱之中,王五、霍元甲等人纷纷闪动身形,从人丛之间灵巧的穿过,直扑断头台!
但就在此时。已经抱头躲到桌子底下的刚毅却猛地吼一嗓子:“快快发令,把人都叫过来!”
几名护卫抽刀在手,闪身拦到他的前面挡的严严实实。其中一人手里拿出个旗花火炮。点燃之后高高举起。眼瞅着火星子“嗤嗤”的快要烧进去了,一发子弹破空袭来,把他的那条手臂连同半边肩膀打成碎片!
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步枪!
齐根断掉的手臂仍然紧握花炮翻翻滚滚的向后飞出去,落地之时,引信烧到尽头,“嗵”的一声爆响。一团火焰贴着地面斜刺里冲进人群之中爆炸。这一下子,好似丢了颗手榴弹进去。本就惊慌失措的看客们魂飞魄散,扯开嗓门鬼哭狼嚎,没命的推挤别人玩命逃窜!
这一枪就在眼皮底下命中,爆碎的血肉碎块向后呈扇形喷出,把几名护卫连同监斩台上的不少人喷的一头一脸都是。
从后面看过去,前面的人是嗖的凭空没了半边身体,那等惊悚场景,让平日里习惯了胡说八道的官员们魂飞胆丧!即便是一贯横行无忌威风凛凛的护卫兵丁,也吓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眼珠子差点从框子里瞪出来,张口结舌的说不成话!
还得是人家军机大臣刚毅大人有胆色,在护卫人墙后面藏严实了,厉声呵斥:“都不要慌!朝廷大军转眼就到!哼,一帮跳梁小丑也敢挑衅朝廷威严,管他是什么人,此番定然有来无回!”
对于可能有人来劫法场的事儿,清廷事先早有准备,之前就在宣武门外守军校场藏了大批的兵丁。而杀人所选的地方貌似宽阔,其实周边城墙和建筑上都能居高临下的控制全场。
只不过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特别行动队的手段比他们高了千百倍,不但有大批高手混在人群中,更有一堆的狙击手从他们后方更远处埋伏了。其中一些,干脆向前悄然摸掉清军伏下的枪手取而代之。既然要劫法场,怎么都要有完全的准备。
刚毅的话音未落,监斩台两侧的店铺房门轰然洞开,呼啦啦冲出大批手持枪械的清军,在前面横竖列开多层阵线,瞄准向前拥挤的人群就要开火!
“打掉他们!”
霍元甲一声断喝,好似炸雷在刑场上空陡然落下,震得无数人耳朵嗡嗡直响,甚至把所有喧哗都给压下了!
已经冲出人群的上百高手或打出飞刀,或掏出手枪,朝着那些持枪清军劈头盖脸射过去!半空中白光闪耀,爆响如鞭炮齐鸣,一水儿的20响毛瑟泼水也似的出去密集的子弹,还未站稳脚跟的清军登时人仰马翻,一层接一层的向后翻倒!
彼此间距几十米,最是能发挥毛瑟手枪的强大威力!自动武器的可怕杀伤力在狭窄空间里发挥的淋漓尽致,以至于那两翼涌出的清军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茬接一茬的撂倒!
整个变化中间不过几十秒钟,快的让一般人都反应不过来!
霍元甲和王五率领的高手却将局势一举逆转,在子弹扫趴下清军之后,突前的人马顺势掏出手榴弹,拉开弦儿砸进仍然有清兵往外冒的店铺之内。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中,成排的店铺门窗从里面爆碎喷出,其中夹杂着无数惨叫!许多清军被气浪冲的一个跟头翻出来,浑身给弹片切割的血乎淋拉,那叫一个凄惨!
滚滚烟尘之中,王五和霍元甲一左一右,晃身冲上台去,举手投足放翻了围拢上来的清军,架住谭嗣同的身体。
直到这时,谭嗣同才反应过来,一看王五和霍元甲这俩熟人,他不但没有丝毫惊喜,反而瞪圆眼睛大声喝道:“诸位兄弟何苦如此冒险?!为我一人大动干戈,不值得!嗣同决意一死警醒国人,你们……。”
王五年长厚道,还想说他两句,霍元甲毫不客气的一记手刀将他劈昏,揶揄道:“这等紧要关头,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五一愣,咧咧嘴没好意思说什么,俯身一把撩起锁住谭嗣同的镣铐铁链,回头叫道:“三爷,该您出手了!”
一个干瘦伶仃的老头儿一晃从人堆里出来,双手闪电般的在谭嗣同身上一划拉,从头到脚四肢都铅封的镣铐居然哗啦啦一响,被他轻而易举的整套摘下来提在手上!
此人,正是京城一代赫赫有名的“燕子李三”李云龙!
这手功夫,即便是王五和霍元甲经过了“国术馆”秘籍的熏陶,依然佩服的不得了。竖起大拇指一晃,赞道:“三爷,好手段!”
李三嘿嘿一笑:“得嘞!爷们就这点玩意儿,上不得台面儿。哥几个麻溜的扯呼吧?”
王五大手一振,把谭嗣同浑身囚衣撕扯下来,霍元甲从怀中掏出一件长衫往其身上一扑,李三的胳膊一扫盘扣儿都系好了。三人耸身往下一跳,混入人堆之中三晃两晃的消失不见!
这一番兔起鹘落快的令人目不暇接,等刚毅回过神来,台上已经没了囚犯的踪影。
他气急败坏的厉声呵斥:“都是废物!连个囚犯都看不住。开枪,把那些乱党给本官统统的拿下!”
几个愣头青护卫当真举枪要打,被其余人一把拽住,连刚毅一块儿从台上滚下来。也就在他们刚刚落地的刹那,监斩台上“噗噗噗”一连打出几十个透明窟窿!
刚毅当即吓得脸色蜡黄,裤裆里发潮!就差那么一点,他们这些人都要被打成了筛子,该死的叛贼,到底在外头埋伏了多少枪手啊!
这回他是真知道怕了,也不顾什么形象,抱头躲在护卫之中,外面至少三层人墙把他包裹的密不透风。
躲严实了,嘴里头还咬牙:“哼!一干叛逆休想逃得掉!朝廷布下天罗地网,他们决然出不了城,本官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能藏的几时!”
外面乱成一团,枪声、爆炸声乱的听不出鼓点儿,指望军队立马控制局势已经不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劫法场的家伙从容混进逃窜的平民之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此刻,京城内外城门关闭,步军统领衙门下属兵丁数千人从四面包抄向宣武门方向,拉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就在法场枪声渐渐稀疏之时,距离菜市口不远的骡马市几处大院子里,突然接连升腾起几个硕大的热气球,好似怪物一样的冉冉升上半空,徐徐朝着城外飘然而去!
第三零七章 变法失败,杨浩造反(一)()
一个多小时的风雨变幻,超出谭嗣同三十年人生经历的所有经验见识。《 。。
从上千米高空中腾云驾雾的离开京城,让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天上人间,什么叫做不可思议。哪怕明知道这都是科技或者说格物的力量,他依然震撼的脑袋发麻,一路上舍不得闭上两眼,贪婪的俯瞰大好河山。
不过,等热气球从北洋大学操场缓缓降落之后,见到笑容满面率众前来迎接的杨浩,谭嗣同劈头一句喝问:“杨先生!谭某已决意以一腔鲜血唤起民众之觉醒,你却强插一手救了我的命,却让此等大计中道崩殂,是否太过分了些?!”
换做旁人,估计得恼羞成怒的翻脸。哥们费那么大劲救了你的命,不但不表示感谢,还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什么毛病这是,矫情?
杨浩大略能理解其心思。这样的时代,很是能产生一些悲歌慷慨的仁人义士,他们可以轻生死重然诺,为理想不惜流血牺牲,无惧无畏,慷慨大义。论节操之高洁,后世的几千万官员捆一块儿都赶不上他们。
在那黑暗的历史时期,能够经受住残酷考验的党员,无愧于“特殊材料做成的人”的评语。谭嗣同必然是其中之一,他这样的精神贵族,在亿万人之中可谓凤毛麟角,罕见之极。
有了这样的理解,杨浩并不生气,不过嘴头上一点都不肯退让,甚至咄咄逼人的反问:“谭兄莫非以为,以你的一颗透露和一腔热血。就能唤醒沉睡千百年的国民?我觉得你有点太乐观了些啊!”
谭嗣同给他这一副惫懒模样气的胸口发胀。更觉得这厮有点强词夺理。愤然道:“革命总要有人牺牲。谭某愿为先驱,必将有后来者前赴后继,无计旦夕祸福,庶几可得大业成功。”
杨浩笑道:“如果不用你白白丢掉性命,留下有用之身能够发挥百倍的作用,你不觉得更好一些么?况且,经过这一番的折腾,你还觉得满清那些人有指望?如果不能为后来人指明正确的革命道路。你死的甘心么?有价值么?”
谭嗣同语塞、默然。
这个问题,他在天牢之中多日,已经思考的非常明白。
当初他兴起革命以复兴中华之念,却在行进道路之中耐不住满清的宣传诱惑,抱着万一的心态去支持光绪变法。结果就是现在的下场,充分说明满清到底是一帮什么货色,他们所倡导的变法又是一种怎样的嘘头花脑,似是而非的闹剧。
如果人生有的选,他已经不会再去当那个糊涂蛋。现在他意外的没死成,那么当初的一些想法。是不是还要照常?
杨浩把人救下来,不只是怜惜人才难得那么简单。谭嗣同之所以成立“共和党”。并拿出那么完善的党纲,背地里都是杨浩在捣鬼,让人从侧面引导其“发现”并接受种种理论的。严格来说,人家落到今天的地步,跟他有直接的关系。因此,杨浩才要大费周章的把人救下来。
虽然这么看起来,似乎杨浩有点妇人之仁。搞革命么,必然要有人当先烈来牺牲,做大事的领袖要注意保护好自己。不管掀起多少次革命,他必须要躲在安全的地方。比如孙大炮这位“远距离革命家”的作法。
不过杨浩觉得自己节操满满,这等害人性命来达到自己目的的做法,他良心上过不去。无论如何,人都要救回来。
谭嗣同词穷,他又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在不清楚杨浩暗中策划的情况下,对其救命之恩不能不有所表示,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杨浩却把面子上做得足够完善,语重心长的道:“复生兄,如今的中国能够看清楚清廷真面目,又觉悟到革命道理的人终究是太少了。任何一个的死难都是整个民族的绝大损失。为了中国,为了中华民族,你必须保住有用之身,至少也要把你的心得体会传播给足够多的人知道。唯有广泛的唤醒民众,我们的革命大业才有成功的可能。那却要比你一死了之要有用的多。”
自古艰难唯一死。谭嗣同又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书呆子,相反他的思维活跃开阔程度,乃是当世罕见的。听出杨浩的话外之音,他只能幽幽一叹,苦笑道:“多谢杨兄救命之恩。谭嗣同别无所长,这一条性命,便任由你差遣了吧。”
杨浩却不乐意了,正色道:“倘若复生兄还是如此迂腐作态,以后就不要再与杨某见面的好。我所敬重者,乃是你一身铮铮铁骨,拳拳爱国之心!振兴中华之大业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走,谁也不知道究竟如何前进才是正确。杨浩正需要有更多同志并肩前行,各自开辟一条新路相互印证!”
谭嗣同汗颜,双手抱拳深施一礼:“是我想左了。鼎世兄如此胸襟气度,谭某钦佩万分。好,我答应你,一定竭尽全力投身革命,必要将这七尺之躯,化做国家强盛之路石,为千万同志的阶梯!”
杨浩仅仅握住他双手哈哈大笑:“此言当与众同志共勉!”
谭嗣同不主动寻死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一天云彩散去,这位惊才绝艳的一代英才思维活泛开来,随杨浩回返租界的路上,他忍不住问道:“鼎世兄如此大动干戈,公然挑战朝廷威严,以前种种矛盾必然激化。彻底撕破脸来,你是不是就要出动大军,一举荡平京津?”
杨浩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我们准备的不够充分,贸然动手只会引发更大的乱局。具体情况稍后你会看到详细的解说资料。不过因你之故,我可以向天下人揭露满清的丑恶嘴脸。却是可以作为变革之契机,向前推进一步。”
谭嗣同脑袋里还是晕晕乎乎的一时想不明白。一则是局限性在那里摆着,二则他这些天在天牢里思考的都是自家事,很难想到杨浩那么广阔的韬略。不过他现在至少明白,杨浩不会再继续按兵不动就是了。
这边厢谭嗣同才被劫法场救出来,杨浩的舆论宣传攻势就已经展开。各种报纸媒体上,天津为和租界的有线喇叭里,连篇累牍的宣扬他署名的文章。其中认真仔细分析了光绪帝下诏以来的种种所谓变法举措,最终得出结论,所谓的变法,不过是为了进一步巩固满清统治,根本上的各族平等、法制治国和政体改革,压根就没有丝毫改变。
反而是真正提出要革新的两个党派,却遭到无情的镇压和打击。这足以证明,满清实质上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他们的独裁奴役式统治体系,他们只是在原有官僚体系表面换了一层皮,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合法性和正确性被质疑,就算是光绪帝本人也没法回答这样的质问。他可以从各种角度去搞变法,但触及根本的东西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各族平等?官绅一体纳税?民间监督官员操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一样都做不到!既然根本东西都没改变,那么所谓的变法岂不是在自欺欺人?
杨浩慷慨陈词,凛然大义的表示,对清廷如此倒行逆施,只顾了他们几百万旗人的利益,不惜牺牲四亿三千万国民的福祉。这样的统治政权,根本没有资格代表中国,代表中国人民!粗鄙野蛮的满人皇帝从一开始就极端仇视和祸害中国文化,他们也不是中华文明的继承者,甚至还倒行逆施的导致了整个民族文化的大幅度倒退!
对于这样一股统治力量,文明国家是绝对不容许其继续凌驾于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即便施行君主立宪,也轮不到他们之中缺德玩意当皇帝!
报纸上,把满清入关以来的种种罪行详尽罗列。从北到南的一次次大屠杀;剃发易服的残酷镇压;文字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