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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士瑞一帮人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为了洋枪的分派超成一锅粥,很快整个曹县都知道了。甚至不等知府衙门探子过来,早有本县官吏快马加鞭的送信上去。
毓贤一听这个,眉毛都竖起来,二话不说的发出命令:“全力稽查,准备剿杀!”
随后,向巡抚李秉衡发出告急电文。
有了电报就是便捷,几个小时之后,京城都知道了这消息。此时,天津编练新军都还没行动呢。
光绪皇帝火冒三丈。怎么个意思这是,觉着大清国要玩完,是人不是人的都想起来闹腾啊?他疾言厉色的下旨,令袁世凯火速进兵,李秉衡从登州调人,大军压境,一举剿杀了这股叛逆!(。。)
第二九零章 顾问团,山东乱(二)()
小道消息传得快,曹州府一堆鸦片贩子的耳目遍布各处,前脚才发给毓贤的密电,不用半天就传到刘士瑞的耳朵里。更别提,许衍灼这个行动小队本身就带着无线电报,比他们更早知道朝廷的动向。
刘士瑞命人包围了行动队所在的宅院,怒冲冲杀进去。
许衍灼微笑着问他:“刘大头领这是准备拿了我们,去向官府解释吗?你以为到了此等地步,官府会听你们如何说法?以往朝廷怎么对付图谋叛乱的人,怎么个做法也应该知道吧?”
一连串问题,把刘士瑞问的满头大汗!
他现在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朝廷对付叛逆,一贯斩草除根,大军过处,管你是不是冤枉的,先扫平了再说。
对这样的下场,他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浑身哆嗦的指着许衍灼喝道:“你……你是成心陷害我等?!”
许衍灼面色一冷,厉声道:“从你聚众传艺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早晚有今日之祸!刘大头领,你只有两条出路。要么,所有人放下刀枪束手就擒,等着朝廷把你们满门抄斩!要么,就拿起武器,跟他们死拼到底!”
刘士瑞一时六神无主,心丧若死!
他是读书人,别看连个秀才都没考中,不代表知识水平就低下。能够鼓噪几千几万人跟着一起闹事的,脑袋没有一个不好使的。对于历朝历代的各种典故,他也是知之甚深。
如果他们大刀会只是一伙山匪强贼,或许还引不来多大的麻烦。朝廷出兵打仗。是要花钱的。没有足够的收益。谁也不肯出头卖命。这也就是为何诺大的鲁西南山区里,有数不清的盗伙都能活好多年,怎么都剿灭不干净。
可他们不同。大刀会里的骨干力量多半身家富裕,种鸦片的贩卖大烟的,家里有几百顷地的大户,掌握往归德府商路的富户多有。一个个动辄几百口子人的大家庭,在朝廷看来,这都是油水。
杀了他们。就能得到数不清的财富,换成是刘士瑞自己,那也肯干啊!
更糟糕的毛病还有,他们大刀会最近干的事情,实在有点猖狂。
最开始,他们抓了盗匪是要送官法办的。但到了后来,觉得那么干不够痛快,干脆就“获贼即杀,不复送官。……犯窃求宽,则必张筵请会。写立字句,永不再犯。始可免死”。活脱儿是直接替代了官府在地方上的职能。
朝廷反应不过来也就罢了,如今正要找人来祭旗的档口,他们正好撞在枪口上。不收拾他们,收拾谁?
脸色白了又黄,黄了又白,好几番的变化之后,刘士瑞终于顶不住了,灰心丧气的朝着许衍灼一躬到底:“请许先生救我!”
孺子可教。
许衍灼和一众工作组成员,转身成了大刀会的顾问团。
工作一展开,刘士瑞就看明白了,人家是有备而来。不但把他们这群人的骨干都摸得一清二楚,人员怎么分派,指挥体系怎么构建,怎么训练,都布置的井井有条。得嘞,从头到尾,他都给算计了。
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卖,他自己造的因,结成今天这样的果儿,是意料中事。特别作为一名头领,从开始时他就没制定一个远期的明确目标,目光短浅,一点组织指挥能力都没有,想正经儿干点大事,纯粹瞎扯淡。
大刀会的二把手单县人曹德礼很快赶过来,两边一碰头,确定无可幸免,本身对朝廷已经十分蔑视的他们干脆下定决心,硬顶他娘的。
许衍灼的工作组顿时成了香饽饽,两边人好吃好喝好伺候,加班加点的按照他的建议整顿兵力,选拔精锐,训练如何开枪,并在县境周遭开挖战壕,准备工事。
许衍灼也没打算当真把这群人训练成革命军,一个时间来不及,二则他们的组成力量很成问题。
大刀会的主要思想宗旨是发端于康乾之时的邪教铁布衫法或金钟罩。骨干力量都是富农地主毒贩子,活跃分子是当地不干正事的地皮无赖混混………这些人里一部分入了洋教。其余的才是没地没吃喝的农民,却都处于被蒙骗被驱使的末端底层。
如此一伙人,你指望他们觉醒革命意识,不只是费劲了,简直是难如登天。本身就是要革命掉的对象!若非杨浩不想看着他们白白送死,更不想他们日后闹腾的更大,这才要插手进来。至于说能够起到多大作用,事先没法下结论。
当务之急,还是先让他们能顶住清军的屠杀再说,下一步,才是将他们之中的进步分子选择出来,加以引导走向正路。
这边厢火烧火燎的忙活,袁世凯带领的定武军行动却非常迅速。
得益于存心要与杨浩兵马一较高下的德国人努力,这些来自直隶各省选拔的青年英才表面上都挺不错的。光绪皇帝圣旨下达,七千兵马三日拔营,兵出天津卫。以日行百里的速度不停行军,星夜兼程长途奔袭,一家伙冲出来一千多里,一路上居然没有掉队的。这等强悍,已经算是百万清军中独一无二的壮举了。
1895年4月中,辗转行进十五天余,定武军主力抵达济宁州。袁世凯设立中军营帐于此,一面派人与毓贤联络,并命曹锟率领右军第一营前出曹州,逼进单县。又以王士珍率领右翼三营,兵进成武,威迫曹县。其余各营,被其陆续分派,迭次进发,彼此之间相去不过半日路程,迅猛扑向目标所在。
如此凶悍果决的排兵布阵,把参谋营物处总办徐世昌吓得不轻,再三劝阻,袁世凯冷笑道:“兵贵神速,不能给匪贼任何反抗的机会。你可不要忘了,叛逆手中居然有了大批的军械弹药,从何而来?”
徐世昌他们之前也讨论过这个问题,算来算去,很有可能跟杨浩有关系。如此一来,他们早出击一天,就会让对方少一天的训练和准备,成功的把握更高。
另有一点,这是他们定武军练兵之后的第一战,如果不能打他个干脆利落,怎么对得起皇上的器重?他们这群人的前程,可就拴在这一次的作战上。不但要赢,还要不出任何纰漏。如此,才能让朝廷有了对抗杨氏新军的勇气和信心。
甚至可以说,朝廷的体面和江山的稳固与否,可能就在他们这一次出兵进剿的成败上了!
想到此,他也由衷的点头,不得不承认袁世凯的果决是有道理的。
杨浩的情报力量一直在跟踪清军的进度,袁世凯的先锋军一出,消息就传到了许衍灼那边。
刘士瑞等人一看朝廷大军压境,来的竟然还是最精锐的编练新军,登时慌乱不已,差点就要卷着铺盖仓皇出逃。不过很快就无奈的发现,这一次朝廷是动真格的了,河南江苏两省的清军都调动起来,把他们可能逃窜的路线掐断。就算完全挡不住他们,拖得一时三刻还是没啥大问题的。
大刀会的骨干们,都有家业老小在这里,离开此地就成了流寇,那种苦日子他们怎么受得了!
曹州府全境一马平川,一片山都没有。藏无处藏,躲也没地儿躲,四处都可以开过来兵马,形成不了交通要隘。他们的选择只有一条路,打!
一天之后,大军压境。王士珍的右翼三营在白花河畔停住脚步,与大刀会武装形成对峙。
按照许衍灼给出的建议,刘士瑞派人携带书信前往申辩,自称编练民众以自保,何错之有?
王士珍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直接砍了信差的脑袋送回去,喝令刘士瑞立刻束手就擒,否则大军过处,必死无疑!
至此,大刀会上下再无侥幸之心。许衍灼鼓噪他们:“后退一步就要死全家!唯有顶住官军,才可能打出一条生路。最差也是个招安的结果,除了开打,别无出路!”
连续行军,中间只休息了两天时间,王士珍所部也是累得不行。但作为先锋军,他却要一鼓作气拿出点颜色来。
在等候对方答复的同时,他一面让士兵休息,同时根据衙门提供的地图资料谋划进兵策略。
但他没想到,叛逆的胆子大的出奇!当天晚上,一伙身穿黑衣的大刀会精干力量悄然摸过去,以许衍灼工作组里的侦察兵为前锋,干掉其哨兵,突然用枪对营垒一阵乱打,并丢出大量柞药包!
爆炸声惊得全营上下一片哗然,不过好在没有炸营。
王士珍急忙命人出去清扫打击,却被对方仗着地形熟悉轻易退走。
接下来的一个夜晚,围绕着军营不断有冷枪打来。这年头的子弹口径大,射程也不近,关键是枪声爆炸声一起,没打过仗的新兵根本睡不着!
王士珍这才意识到,他完全瞧不起的一群乱民不可小觑啊,这没完没了的夜间袭扰,一下子让他的部队陷入被动之中。早知如此,还不如白天就直接杀过去,一鼓作气冲破敌阵呢!
后悔也是晚了,事情一旦开了头,再想弄利索就没那么容易。
差不多的时候,曹锟的进击部队也遇到了麻烦。在进入单县的一路上,不断的有冷枪打来,路边甚至还有花样繁多的陷阱,令人防不胜防。快速逼进的打算被彻底破坏!(。。)
第二九一章 再给满清加把火()
天津美租界,杨浩的老巢。;
随着曹州府战斗的打响,位于核心地带的作战司令室里,滴滴答答的电报机声音就开始响个不停。
杨浩一步埋进去,好似进了土八路总部的指挥中心,那种跨越时空的奇怪感觉,让他情不自禁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尤其是在看过一系列的抗日神剧之后,发现八路越来越洋气,各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武器装备都穿越时空而来,连m134米尼岗都上阵了。这小鬼子居然能坚持八年才被赶出去,得吃了多少苦头啊!
在看自己的司令部,比神剧还牛叉了。灯火辉煌,装备一新,程控电话交换机为总,无线电报沟通天下,就差来一个高空无人机现场监控和卫星通信了……好吧,有点夸张。但比起几十年后的世界强国都一点也不差。
稍微浏览一番前方报告,杨浩心中笃定,这一回袁世凯怕是要吃点亏了。
许衍灼的工作组可不简单,里面的人除了擅于蛊惑人心的指导员,和能够单兵野外行动的侦查员之外,还都特别培训了游击战术。想当年一样手无寸铁的土八路游击队,都能跟精悍的日军纠缠游斗那么长时间,袁世凯领着一帮生瓜蛋子去找事儿,纯粹找南墙碰。
大刀会的人再废柴,也都是彪悍的民壮,本身就胆大敢战,有了枪械之后,不管能不能打准,已经是部队的极大威胁。
最重要的是,他们熟悉地形。本乡本土的知道往那条沟里钻跑得快。挖陷阱。弄机关。打黑枪,放冷箭。日夜惊吓,沿途袭扰,破坏交通要道,污染粮食饮水……各种阴招层出不穷。加上临时开掘的防御工事,清军只要上来没法把人吓唬住,接下来且有的折腾呢。
更有一条,杨浩能让清军痛痛快快的去杀人放火吗?没那么便宜!
兜了一圈发现一切照常。杨浩相信前方行动的人员暂时没什么问题。在沟通后确定,胶东基地的力量开始向西逼进,前锋靠近沂州府,北出诸城防卫青州,随时可以应对来袭的军队。
“没有十万新军,别想敲开我们的门户。”
杨浩转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奋笔疾书修改一篇文章。
周建镐在旁边候着,不时伸头过来看内容。几眼下来,眉头凝成一个疙瘩,面色格外怪异。
杨浩抬头看他。笑道:“是不是觉得这篇文章味道很怪,冷不丁一看似乎很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却又似是而非,让人忍不住往坏里想,不知不觉的就给蒙骗了?”
周建镐不好撒谎,硬着头皮道:“我是觉得,文章如此写法,闹不好会引起一片混乱。我们不是应该引导舆论往正路上走么?”
杨浩赞许的点点头:“你看的很准。的确,这种文字在一定时期内,会引起很大的反响,许多不明真相的人很容易被忽悠鼓噪。但折腾的多了,就不免物极必反,引起更多人的腻歪反感之后,再也没人肯信。如果我不写,以后也会有人写出来,还不如干脆先把大众的胃口都给塞结实了,让他们找不到机会,断绝后患!”
杨浩写得什么玩意?总结起来四个词……… “这国怎,亏总民,我陷思,定体问”。
在本世界,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这种题材的文章搅动的国内舆论一塌糊涂,很是误导了一大批民众的思维意识。但他们用的太多了,过犹不及,随着一个个狂妄过头的公知精英们原形毕露,立即臭了大街!
但不得不承认,在特定的条件下,这四个字的总结却非常有蛊惑力,往往给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以醍醐灌顶的感觉。
而杨浩拿到对满清的战斗中,却显得非常合适。
周建镐怎么想都觉得别扭,只能摇摇头叹气:“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正确引导民众舆论,现在一股脑给他们太多冲击,恐怕会适得其反。”
杨浩笑道:“有用没用,总要先试试才知道。起码让大家有个熟悉过程,好过后来被人家用出来,咱们措手不及。”
实质上,这种文章的精髓就在于,用一件看似无可辩驳的事实为引子,制造一个思维陷阱,引导读者的思路往岔道上跑,然后最后再从体制上深挖根源。
那么没有事实为依据怎么办?没关系,编造一个就是了。舆论自由嘛,胡说八道还因言获罪,你想搞文字狱么?
大清国揣着两手不干人事光会放嘴炮的闲人太多了,朝廷一说要变法,立即乱纷纷上书,弄得乌烟瘴气莫衷一是。不过大多数都是正向建议之类的东西,不管写的再怎么空洞无物,他终究还是围绕着一个“忠于大清”的核心在折腾。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啊,杨浩哪能再让清廷聚拢民心?他果断祭出这一杀手锏,制造出点混乱来,考验一下清廷的反应能力,顺带着给闲的蛋疼的清流们找点事情干。
于是乎第二天,一篇多方炮制的文章新鲜出炉,登上《国闻报》的头版头条。
“……朝廷编练新式陆军,本为保卫国家所设。今日却将新锐之刀锋挥向国民,其用意若何?”
“……虽然大刀会民间团体并非合法武装,但是我们应当清楚的看到,他们的斗争对象,是横行乡里烧杀掠夺的悍匪,却并无丝毫惊扰四邻,危害民众的举动。相反,正是由于他们的积极作用,才让诺大州府之间平安稳定,秩序井然。那么问题来了,在盗匪横行的漫长时间里,官府在做什么?”
“我不得不怀疑,正是由于官府的不作为,才导致了民间混乱势力的产生。而当民众自发维护其生命与财产安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