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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看着奏折,又试验了那几样物事,韩琦三人联袂进了皇宫。
欧阳修也没有说明白,只说是庆州献上来的物事。
赵曙同样也没有想到其中的内幕,于是一行人来到皇城西边的军营试看。那个石炮还在,这玩意儿是新鲜事物,孙长卿也怕弄坏了,并没有拆卸,直接整体运到京城。
欧阳修将那个大火蒺藜取出,让兵士试炮。
一声巨响传出,赵曙讶然道:“利器。”
“陛下,不仅如此,还有,”欧阳修一一讲述着它们的意义,这个孙长卿在奏章上说得再清楚不过,欧阳修照着他奏章读就是了。
“它需要好铁?”
“既然庆州奏报上来,说能研发出来,朝廷拨一笔款子过去就是。对了,还有略提供一些铁过去。”
宋朝铜坑主要在南方,铁坑主要却在北方,陕西就有铁坑,不算太麻烦。
赵曙说道:“那就这样吧。”
欧阳修想了想,也就没有说了。
他倒不是有意在打压王巨,值得吗?
扣一扣欧阳修也是情非得己,富弼与张昪告老告病还乡,自己却将操守更差,岁数更老的孙沔提了起来,先是河中府,现在又担任着环庆路的长官,因此得给他一些功绩,加强说服力。于是用了一些小手段。
但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想打压抹杀王巨在其中的作用。
可现在看来皇上因为濮仪之争,即便出现这样的利器,兴趣也怏怏,因此欧阳修没有再说。说了,又能给王巨带来什么?他是文官,不是创造发明的官!最怕的是皇上又要犯糊涂,来一个连升三极,那就会贻笑后人……
并且王巨十八岁做一方知县,还要怎样?
天空中云层越来越厚。
“要下雨了。”赵顼抬起头看着天空。
“什么响声?”他与赵念奴惊讶地看着西方说道。
“大约是火药作在校样武器,”他身后太监答道。
“这个武器很犀利,”赵顼听着响声道,此时宋朝已出现了许多火药武器,如火箭;引火球,也就是手榴弹与炸药包,小者是手榴弹,后面系铁链,旋转着用手抛射出去,大者就是炸药包,用投石机发射出去的,但因为配方不准确,燃烧作用大于爆炸作用。还有火蒺藜,虽然爆炸威力小,但在交战时,扔在前方,到处爆炸开来的铁蒺藜能有效地阻止敌人骑兵的冲刺。以及毒药烟球,用劲弩与强弓发射出去的,后置小型火药包,里装砒霜巴豆等毒物。
这是一个进步。
不过赵顼又想到了王巨的话,宋朝不是人少,人口数量可能是西夏的二十倍,不是钱少,一年国家收入可能是西夏的三十倍,也不是武器不先进,虽然西夏弩、夏国剑、冷锻铠甲有名气,可那不能够量产,并且宋朝能拿得出的武器更多,如床子弩。
主要还是王巨所说的瘸腿制度。
开始赵顼以为简单,随着王巨一些旁敲侧击,加上他的反思,越来越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因此收回眼光,说道:“姑姑,可安好乎?”
“有什么好的,我也想搬出皇宫。”赵念奴低声说道。
赵顼先是默然,说老实话他也不赞成父亲的举动。
大臣们争的名份,那就不讲了,关健是恩情。想一想张元他们背祖背宗叛逃到西夏是干什么的?无非就是为了富贵。
不提养与育谁的恩情大吧,先帝总是将皇位传给父亲的。没有先帝,父亲能做上皇帝吗?
天下什么样的富贵能大过一国之君?
但赵念奴说的是本心话,那些放出去的宫女与妃子,娘家有人的还好一点,娘家没人的,放出去那就惨了。
然而赵念奴不同,她有一个外祖父苗继宗,苗家有钱,放出去还是一件好事,最少有了自由。
赵顼又说道:“姑姑,不可啊,父皇会不高兴的。”
赵念奴沉默。
赵曙再忤逆,对她们母子不坏,包括外祖父,如果自己非要出宫,赵曙必然会生气,说不定都能牵连外祖父。
“姑姑,给你看一样东西。”
赵顼让太监拿来几张纸,那不是后世的纸,每张纸都很大。
发明不是文臣做的事,那么学问是不是文臣做的事!
大戏开场。
可能很多人已看出王巨的广告作用,但现在不叫广告,叫扬名。可究竟有多少作用,大家还真说不清楚,要知道为了扬这个名,每年都得花不少钱的,不仅那捐助的一万贯新纸,每年还会拿出许多新纸继续免费散给各个州县学学子使用。
有人认为不值。
竹纸不是想卖得价格高,更不是质量不好,相反,经过多次改进,竹纸质量还可以,特别是玉扣纸,经过多次改进后,洁白似雪,让许多士子都感到了欢喜。价格更是公道到了极点,完全不愁销路,这些钱是白花的。
值不值,许多人真没想明白。但究竟值不值,马上就看到了。
开封是宋朝的政治中心,也是这世界上最繁荣的城市。
许多货物从全国各地而来,甚至从很多国家而来,又运向全国其他地区,甚至是外国。
它同样也是竹纸关注的重心。
第一批玉扣纸出来了,大多数捐助出去,这个影响不大,能捐助的地区都是落后的地区。只有少量进入了市场,抢之一空,甚至许多人前面听到风声,过来想买几大张回去,可连一个纸影子都没有看到就卖完了。
还有一部分继续在做广告。
文苏章三人的诗赋文章继续印上,还有王琪的那篇文章。
毛边处继续印上墨竹。
这就是雅气,无形中使竹纸上了一个档次。
但这回略有所不同,卷首是文苏四人的文章诗赋,卷末又出现了文字……
当然,它也很快到了赵顼手中。
赵顼将竹纸打开,一直拉到卷末,说道:“姑姑,你看。”
赵念奴便看,结果看到一大堆神文字。
前面的能看懂,是宋朝的文字,但在文字里夹杂着许多古怪的符号。赵念奴读着,还没有想到数学题目呢,便诧异地说:“断句。”
“就是断句。”
赵念奴肯定是看不出来断号逗号句号问号的区别,但读到断句时,便出来了一个符号,还能不明白吗?
“姑姑,你再想这道题。”
一道秦九韶三角形中线面积算术题,秦九韶是南宋的著名算术家,其实在他之前,象《孙子算经》里便有一些经典的算术题目,有的难度还不浅,但公式在哪儿?
没有了公式,就没有了规律,往往学者只能做到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数学是科学之母,数学如此,科学就更是如此。不过这个问题几年后随着王巨那本书出现,可能会彻底改变。
那本书还早,即便初出的那两册书,内容也比较浅显。
王巨这道题目主要就是用秦九韶三角中线面积公式来解,但比秦九韶所著的《数学九章》里面的题目更复杂,绕了七八二十四个弯子。
反正赵念奴看完了细细一想,觉得是非人类所能算出来的题目。
下面有答案了,并标注了如何解这道题的过程。
但王巨又刻意没有标准符号字母与阿拉伯数字的含义,因此赵念奴看了后目瞪口呆,难道这一堆鬼画符,便能将这道题做出来?
她茫然地抬起头问:“顼儿,你有没有看懂?”
“我那能看懂,根本就没有学过……”赵顼苦笑了:“姑姑,这里还有。”
然后将余下的竹纸打开,不仅有算术题,还有论语呢,赵念奴终于乐了:“这孩子在摆学问呢。”
赵顼捏着下巴额小胡子,也笑着说:“是啊。估计这会儿不知多少士子在为这些符号好奇了。”
“可惜他不在京城,不然也能问一问。”
王巨显摆,让赵念奴小小欢乐了一回。
一把大雨便从黑压压的天空落了下来,呼啸的狂风又将雨幕扯起,象是一道道飘荡不定的水晶帷幕。
赵顼看着姑姑脸上的笑容,不过光线晦暗,这笑容便显得有些静寥,赵顼心中不由地一叹……
随着竹纸散发出去,终于惊动了许多读书人,甚至传到了皇宫。
这一天早朝,赵曙等到大家奏事完了,也拿出几张竹纸,让太监将它们传下去,然后说:“诸卿,这些文字你们可认识?”
他没看明白,不过朝堂上有学问的人很多,欧阳修,韩琦,司马光,范镇,王珪,范纯仁……相信总有一个人能认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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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赛跑()
暗黑大宋;第一八三章 赛跑
王巨蹲在地上看着庄稼。濠奿榛尚
可怜的产量哟。
但与肥料无关,这时代想弄出化肥与农药,那是不可能的。然而对于农家肥的利用,宋朝已到了让人赞服的地步。
粪肥都是经过发酵后才施下去的,草木灰就更不用说了,也有百姓开始种植紫云英做绿肥,顶多用苜蓿做绿肥的王巨暂时未看到。至于用豆子改善土壤,北方豆子是主粮,还用得着说?
不但在凤川镇,就是王家寨同样如此。只是那时王巨并没有多想罢了。
王巨站起来想了许久,还是想出产量低的原因。
第一个是种籽,在宋朝想要改良种籽那是很困难的,能改良,但这个时间太长,再加上推广,那会更长,实际民间也在自发地改良种籽,如占城稻,自宋真宗引进来后,在宋朝已繁衍了上百个品种。
第二个原因才是主要原因,牛!
宋朝朝廷将牛的价位打压得很低,这是好心,却办成了坏事。眼下一头牛只有五贯钱,一头骡子十贯钱,一头牛只有五贯钱,一斤牛肉却能卖出一百文钱,一头牛能取多少牛肉,还有肝脏牛皮牛尾牛筋,然后问题就来了。
雪上加霜地是宋朝想要“齐人”,又将牛纳入财产计等,四等与五等户纳税服徭立即不同。
因此除了一二三等主户无奈养牛,其他户等百姓都不愿意养牛。就是养了,也莫明其妙养死了。甚至租的官牛都能“养死”,赔偿就是,能赔多少钱?只要做得巧妙,赔偿过后还能大赚特赚。所以即便百姓将牛养死,官府继续收牛租。这个恶性循环下去,宋朝便一直缺牛。
诏令不得杀牛,但到了诏令能全部执行的时代吗?
若那样,王安石青苗法都不会引起争议。
没有了牛,只好用人力拉犁,产低量不得不多种地,于是更严重的恶性循环开始,大家一起广种薄收吧。
“杜主薄,你立即回去颁发一道露布告示,自今以后,华池全境不得以牛马驴骡这些大牲畜作为财产计入等户。”
“王知县,这个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这是边境小县,以安静为本,再说边境不是没牛,有牛,只是大家不愿意养牛,一旦此令执行,养牛的人多了,粮食产量便提上去了,边境屯有大量军士,一直缺少粮食,所以粮贵,粟麦价格几乎相当于中原的两到三倍,粮食产量增加,就会为朝廷带来更多的军粮。其实粮价由朝廷控制的,实际粮食运到庆州,暗中朝廷不知亏空了多少。只要粮食增产,那怕官府就在购买,也会替朝廷省下不少钱。如果朝廷追问,我将这笔账算一算,那个还会追究?”
“倒也是。”
“那你先回去,我继续转一转。”
杜主薄带着衙役回去,王巨来到凤川镇南边的一座山上。
赵大井与张偕从树林里走出来。
“王知县,这是你要的资料。”张偕递上一叠纸头说道。
王巨翻了翻,说道:“事情做得不错。”
“胡大哥他们……”
“那有那么快,不过这件事若是顺利的办妥了,他们大约就能放出来。”
“谢过王知县。”
“谢就不用了,但这件事你们得永远烂在肚子里,只要泄露出来,你们都是死罪。”
“小的明白。”
“你们先回去,大井,事情办完了,你去杭州,作坊那边办了一个私塾,你趁这两三年时间,多读一些书,想要跟在我身边,不多读书不认识大多数字,那是不行的。”
“大郎,我知道。”
“张偕,事情办完了你也不能回家,时间巧合,会让人产生怀疑,最好还要在外面呆上一段时间。若是狠心,在脸上划一道口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的知道,以防万一。”
“还有,你得想出一条合理的借口,但不必刻意宣传,那反是画蛇添足。若有能力,你在外面能找几个人,与他们略略来往,然后给他们一些暗示,让他们心中认识你的时间提前。”
张偕这就有些不明白了。
“就象一些骗人的和尚道士,利用幻术,当法术来骗百姓。那些幻术实际都是障眼法,为什么会障住大家眼睛,有道具,有语言,有帮手。这个语言利用得好,就能产生一种暗示手段。况且你在外面还要呆一段时间,有人追问你又有一段时间,那么让他们心中认识你的时间提前十几天又有何难?但那样,你就不在山上了。”
“小的知道了,不过很难。”
“试试吧,再说未必会有人追究,去吧。”
两人飞快离开。
王巨眺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眺望着远处的村庄。
他看到有一行人带着行李向那个村庄走去,穿得有些褴褛。
他们是返回的百姓。
那道露布起了效果。
随着近百姓乡勇退出,衙役也不抓丁了,6续有一些逃户从子午山走出来。对这个露布,孙沔没有作声。主要是华池太小了,影响不大。不过一旦蕃落建成后,相信会有更多的百姓6续返回。
“只是西夏一旦大肆入侵,又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逃离家园了。”王巨喃喃自语道。
“要抓紧时间了。”
王巨不会怪章楶,孙沔铁了心要查,章楶岂能不查。但章楶不是草包,两件案子串在一起,说不定章楶就能很快查出真相。
从现在起,就要与时间赛跑了。
必须在章楶理出头绪前,将案子定下。
…………
“请知县替奴家做主啊。”张偕妻子跪下哭道。
林知县咧了咧牙,这个怎么做主?赵都头父子都被杀了,连财产也被卷之一家,案子未结呢,也不能替你平反哪。
“刘氏,你起来,只要是冤情,早迟官府会替你家讨还公道。”章楶在边上说。
刘氏站起来,继续哭。
“刘氏,我问你,你家官人呢?”
“他说他出去购买一些药材,但许久未回来,妾身很担心,也向官府报了案,知县,可找到我家官人下落?”
“本官正在派人找呢。”林知县搪塞道。
“会不会被赵家害了?”
“不会,他家死了三口人,哪里有心思害你官人。”
章楶忽然问:“你家官人什么时候失踪的?”
“十几天前。”
在这上面刘氏不敢撒谎,问一问周围的邻居马上就知道真相了。章楶与林知县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起来,如此,时间上就吻合了。
章楶又问:“你家官人以前经营什么生意?”
“药材,偶尔也有皮毛。”
“他对药材很精通了?”
“妾身从不过问,不知道是否精通。”
“本官听说他有一个朋友叫武魁?”
“明公,冤枉哪,武魁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