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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节奏的战鼓声奏响时;初次听到这种音乐的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随着战鼓和号角的齐奏变得浩瀚和急促时;他们情不自禁地瞪大眼睛看向将台;那里有五十个鼓手扭动着满是汗水的手臂敲击战鼓;将近百名号手排成直列的一排双手抬着号角。
这种从未听过的音乐实在是太带劲了;使人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躯的肌肉;血液随着沉重战鼓和绵长的号角而变得沸腾。
吕哲为了今天可是足足折腾了好几天才让乐师将曲谱给弄了出来;然后又让乐师去教导鼓手和号角手;排练了近一个月的“乐队”总算在今天不负众望当着近三十万人的面奏出《战鼓》的旋律。
加快行军速度的两支军队靠近三里路的时候;《战鼓》的旋律正是到了最急促的时刻;四万列队等待的士卒已经情不自禁地敲击兵器在迎合旋律;围观的黔首亦是被音乐鼓舞得忘情地呐喊起来。
“我喜欢这样的场面。”吕哲看着陷入狂热的军民扭头对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翼枷说。
“是的;郡主!”翼枷有兴奋的理由;他可以想象得出来;大规模会战时在军阵中奏响这样的音乐对本方的士气该会有怎么样的鼓舞。
在将台之下的燕彼;他在沉思:“有乐无诗怎么行呢?应该找来博士写诗;让这个宏伟的乐声成为战歌的一部分。”
《战鼓》已经演奏到中间部分;那是一节十分平稳附有节奏感的战鼓击打声;这一节的音乐用来作为行军曲再适合不过了;会使人情不自禁地按照战鼓的节奏迈动脚下的步伐。
在音乐的影响下。接近三里的两支军队果然变成随着节奏的迈步姿态;本阵中的四万士卒敲打兵器的声音也和音乐的节奏保持一致。
在这个时代音乐代表着什么呢?春秋时期是诸侯之乐;只有“候国”的国君才能享受的品格。在秦国音乐是贵族之音;是贵人才能听到的享受。平民百姓一辈子可能连听到一个音乐的音节都是奢望。而今天吕哲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意外。
南郡的黔首们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竟然意外地享受了一次贵族才能享受的待遇。他们这一辈是第一次听见音乐;刹那间感觉自己的魂魄在升华;很多人听得如痴如醉的同时更是泪流满面。
将台之上的吕哲离得太远看不见黔首的表现;其实对他来说音乐是生活中的平常之物;不会理解当下的人听到音乐的那种升华和感动。他看到军队被平缓的战鼓声指引迈步的节奏时;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恍然大悟。
“火绳枪时代的‘排排站枪毙’不就是利用鼓乐来保持队列的吗?”吕哲习惯性地摸着下巴:“我一直走入误区了啊;认为训练军队是一个没有两三年难以操控的难题。训练士卒列阵当然也可以利用鼓声来控制士卒的整齐迈步;用节奏来保持整个军阵的完整性?”
而似乎这么做还真的很有效果?有节奏的音乐对人的暗示性非常强烈;只要节奏合适控制士卒的迈步一点都不困难。
“这个可以慢点来。反正短时间内的作战环境都是以山区和丛林居多……”吕哲心里暗自打算:“接下来的阶段是不断将战兵派入黔中郡;让他们在与百越部落的厮杀中累积经验。”
是的;衡山郡之战给予吕哲的忧虑很强;南郡的士卒武装齐配和那些乌合之众打都能打成那样;要是遭遇一样武装到牙齿的敌军呢?他开始意识到应该让麾下的将士去经历厮杀。而不是圈养式的操练。
黔中郡的百越部落还有不少;平原地带的百越部落是被清剿干净了;可是山区中那些不好剿灭的山越还有许多;这正是合适的练兵对象。
深思的吕哲被一阵撼动天地的欢呼声惊醒过来时;两支军队已经在穿越荆花门;士卒们穿过之后是停留在预留出来的场地整队;而将领们则是下马向将台走来。
校尉之上的将领是有资格亲自接受吕哲当中褒奖的。而人数只有三人而已。
来到将台之下的季布、共尉、义兼刚刚停步站立;旁边就有人在提示他们应该迈上第二道驻台;然后向迎接的黔首宣示自己的战果。
代表黔中派遣军的季布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场面;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起先底气不是那么足地介绍战果;说到缴获的数量时黔首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黔首的回应让他愣了一下声音也终于变得洪亮。脸上带着得意地介绍斩获多少多少的蛮人首级。
有了季布的遭遇;轮到义兼时自然知道是该怎么做;他先是说出巨量的斩获来引起黔首们的欢呼;而后才说出缴获多少的战利品。
黔首们的欢呼是热烈的;他们已经被前一段时间的“战争红利”砸得拥有幸福感。无不在想:“郡主会不会因为两支班胜之师带回巨量的缴获再次犒赏治下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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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是两章的第一章。
第一百八十三章 让利的恐怖()
今天两章的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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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当地给予好处能够提升民心士气;使得获得好处的黔首乐于接受统治;吕哲万分的清楚这一点。他也没有令伸长脖子对将台张望的黔首们失望;在季布和义兼拱手行礼的时候站了出来。
并不是十分洪亮的声音;吕哲讲话的语气十分缓慢:“家中无人服役者可得五斤粮食、一个半两;家中有人服役者可得十斤粮食、三个半两。”
一个又一个传令兵将吕哲的话重复地传递下去;围观的黔首们爆发出欢喜的欢呼。
再一次得到了赏赐;黔首们内心深处开始有一种想法;郡主对待治下果然是有区别的;家中有人服役和没人服役所得到的待遇不同。
围观的人群里;家中有男子在军中服役的人;他们脸上的欢喜中还带着满足的骄傲;看那些家中没人当兵的人时;目光里似乎有一丝丝施舍的意味。
得到战争红利的一些人;他们既欢喜又难堪地想:“真是尴尬极了;回去以后一定要让男人去军队服役;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
而似乎想在军中服役在南郡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南郡稳定下来之后吕哲只进行了一次募兵;所幕的士卒只有不到四万。
目前南郡的军队构造十分特殊;大部分士卒都是南迁的六国遗民;总量占了南郡十九万大军中的十一万;而其中的三万是郡县兵;一万是咸阳派遣过来的援军;后面招募的士卒只有四万。
这十八万士卒中;八万战兵有五万五千是出自六国遗民;大概一万两千人是正统秦军出身;只有一万三千人是南郡本地出身。
“立功将士。斩敌首级一颗提升一爵;公士赏赐一石、上造赏赐二石;上造……”这次轮到下方的士卒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吕哲的声量不得不加大:“……上造阶级以上。军中什长额外赏赐十斤、二半两;屯长额外赏赐二十斤、四半两。大夫阶级以上;百将额外赏赐五石、十半两;五百主额外赏赐十石、二十半两。公大夫阶级以上;军侯额外赏赐五十石、百半两。”
阵阵的欢呼声简直是要把天给掀开了;士卒们和军官们有理由激动;他们万分欣喜于郡主的慷慨。
“阵亡的将士家庭;”吕哲等待欢呼声停止下来:“每家可得十倍抚恤!”
听到这句话的人呆了;他们脸上满满的错愕足以表达出震惊。
自周王室以来;被征召的士卒战死从来都没有抚恤。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战死者的亲属可以得到抚恤的说法。
没有想象中的欢呼让吕哲皱了一下眉头;他向周围看了看;看到的是将校们满脸的错愕和震惊。
“……十倍抚恤之外;每月可以向当地官府领取一石粮食、三个半两;这样的补贴持续五年。家中有子者。军队优先征召。”
吕哲的话音刚落;将台之上的军士们率先单膝跪下;随后是将台正下方的班胜之师单膝跪地;而后是四万士卒;最后包括黔首在内的所有人全部伏地而拜;几十万人中只剩下站在高台上的吕哲独自站立着。
仿佛是地脉在呼吸;一声由将近三十万人发出来的“呼!”。之后是震撼天地的“万岁——万岁——万岁——”不断地被呼喊;吼叫声一浪接着一浪;传播于山川河流;一直延伸到大地的尽头。
在当下;“万岁”可不是被用来称呼九五至尊的称号;它在周王室乃至于春秋战国时期一直是人们表达内心极度喜悦和庆贺的欢呼语。
在欢呼声中。吕哲的心灵得到极大的满足感;头皮在欢呼声中颤栗;浑身的鸡皮疙瘩控制不住地冒了起来。
跪在将台之下的燕彼悄悄地抬头看向站在天地间接受欢呼的吕哲;从燕彼的这个角度看去吕哲的身影迎着阳光变得极度伟岸;在“万岁”声中给人一种令天地臣服的感觉。
“真的是越来越成熟了……”燕彼激动得泪流满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颤栗着:“这真的是太好了!”
同样跪在地上的季布、共尉、义兼等高级将领;他们的高度哪怕是跪伏在地都能看见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数十万人同时面向某人进行跪拜的场面是他们此生第一次看见;霎时心里泛起无数的想法。
“浩瀚如斯!”季布握紧了拳头;他抬头看向满脸严肃的吕哲:“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如是!”
共尉和义兼却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脑袋里有着满满的敬畏。
在离将台大约五里之外;曹咎和项辩听了整个过程;对那细微的音乐听得热血沸腾;听到了欢呼声又感到心惊;他们面面相觑之余对前方发生什么事感到万分的好奇。
“听说是在按照传统仪式进行班胜之礼?”项辩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将军之礼还是诸侯之礼?”
曹咎缓缓地摇头;懂得那些礼仪的基本都被始皇帝收拢在咸阳宫;天下间会春秋之礼的人根本不存在于民间。他晃着脑袋:“听那乐声;不是旧有的礼乐。”
项辩脸红了一下;呐呐地说:“不管是什么礼;听传来的欢呼;吕氏哲在南郡已经站稳脚跟了啊。”
没多久;数十骑从远方驰骋而来;那些骑士骑跨战马奔驰时还在不断的高声吼叫什么;仔细一听是在转述前方的事情。
不自觉地;听了个大概的项辩惊呼出声:“苍天啊!南郡真的富饶到这样了吗?吕氏哲在进行全郡全军的犒赏;而赏赐又是那么的优厚!”
曹咎也是满脸的震惊;他震惊的同时心里产生一种畏惧感。
南郡有民一百三十余万口众;那么应该是在二十万户到二十二万户之间;一户赏赐一石的粮食也要拿出至少二十万石;而且还有财帛的赏赐;那该拿多少粮食和财帛出来?
赏赐的份额众多;曹咎畏惧的不是这个;他想到的是吕哲这种可怕的手段。他不难想象。得到赏赐的南郡黔首肯定会越加爱戴吕氏哲;再配合一些民政和宣传;一百三十余万的南郡黔首肯定个个愿意为吕氏哲效死!
“太可怕了啊!”项辩显然也是想到了这层;“战争获得胜利后让利于民。获得民望的同时还在培养民间的好战性;只要再多几次;南郡的黔首会比关中等地的秦人更加的渴望战争;那样一来整个南郡将会变成一头怪兽;时时刻刻张着爪子咧着獠牙睁目四盼;看谁都像是猎物!”
“一路走来;南郡有许多的矿产在开采;想来吕氏哲是不缺财帛的;因此才敢那么干。南郡出兵黔中郡从百越那里缴获无法计数的粮草;配合南郡和黔中郡秋季的秋收。吕氏哲又掌握大批量的粮食;他有底蕴使用这种手段。”曹咎目视一脸铁青的项辩;再看看周边那些明显渴望融合进南郡的移民:“吕氏哲又在大量的开启善政;用有偿的征募使民间的黔首有活可干有财可得。给予南郡一年到两年;整个南郡的防御工事将会林立。到时候拥有完善防御链的南郡。再有强烈渴望战争的军队;你说他会怎么做?”
项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为今之计;我们不但要拉拢吕氏哲;还要快点将在南郡所看见的一切回报宗族;建议族长无论如何都要使计让秦国将矛头转向南郡;不然我们……”艰难地咽一口口水;曹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还要建议族长赶快联系百越人。让百越人赶快出兵黔中郡。一个南郡已经够可怕了;要是再让吕氏哲成功的消化完黔中郡;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将是一件不堪设想的大事啊!”
项辩点头同意;不过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让秦国的矛头转向南郡情有可原;若是吕氏哲将精力专注在百越身上;对反秦大业似乎不是好事吧?”
曹咎思量了一会:“不。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南郡发展起来;所以让南郡陷入两线作战对我们才是最有利的。至于反秦大业……”停了下来;再次思考了一会;“好吧;先与吕氏哲见面。看他愿不愿意用南郡的富庶资助其他的义军;要是愿意倒是好说;不愿意再鼓动百越人报复南郡。”
说起来容易;听得项辩不断皱眉;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项氏是与百越有联系;可是无论是百越的哪一支都不是项氏的臣属;不管是瓯越的译吁宋;还是闽越的驺无诸;又或者是瓯骆的开明泮;那些百越的联盟酋长根本不会因为项氏的意志而做出行动。
南陵的班胜之礼已经完毕;军队在号令声中开始向江陵的军营归回;而黔首们却是留在了原地进行狂欢。
吕哲今天并不打算回归江陵;他领着一帮将领和文官在南陵四处走动;算是带着一帮亲信好好地散心一下。
在南郡负责管理物资的娩杓已经不止一次地低声抱怨赏赐太过厚重了;要是再来那么几次南郡的府库就要变得空荡荡。
娩杓的抱怨很多人都听见了;开始的时候还只是笑笑;后面觉得太过煞风景才怒目相视。
吕哲注意到的时候;娩杓已经在和燕彼进行争吵。
“能够花出去的钱才是钱;放在府库中只是一孝霉的财帛。缴获的粮食也已经够军队三年的份量;赏赐不足半年的份量而换取整个南郡的欢乐;这实在是太值得了。”吕哲的语气里满是轻松;对着注意在听的心腹们更加直白的说:“我们都算是外来人;不要奢望只是保境安民就能够获得南郡的民心。战乱已经无法避免;用少许的代价维持民心比什么都廉价;没有稳定的南郡;我们怎么去应对外来的威胁?为此我不是很看重这些一旦战败就会成为其他胜利者的财帛。”
听明白的娩杓还是有猩惜;眼巴巴地看着吕哲:“府库里的财帛是不少;可是粮食真的不能再赏赐了;毕竟今年是特殊的一年;来年的粮食收获不会比今年更多了。”
吕哲没说什么;季布却是洪亮声道:“抢完黔中郡还有岭南;怎么会没有粮食了呢!”
娩杓瞧一眼有些气盛的季布;反问:“你能保证抢到的更多吗?”
季布转头要对吕哲说什么;吕哲摆手制止他们的争吵。
“对百越的战争应该继续;”吕哲看一眼义兼;“这次衡山郡之役说明很多的问题;我想在接下来的黔中郡战事中解决这些事情。”
义兼“呃”了一声;有些委屈有些不解……
第一百八十四章:理念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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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又得出门了,今天只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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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根本不是谈话的所在,吕哲领着一帮将校来到样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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