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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得一个粗犷的嗓门喊道:“大师兄,这次你可得为师弟我做主啊!”另外一个稍细的声音说道:“哼,以往让你用心练武,你却不放在心上,如今吃得苦头了吧?”顿了顿,这人继续道:“走,上三楼!我倒要看看有谁能欺负我的师弟!”一开始那声音道:“是,是!”
话音落下,登时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将优美的琵琶声打断,众人顿时惊醒,心中愤愤,转头望去,只见一行五人登上三楼。
这五人年岁都不大,方加冠,皆是身穿蓝色短衫,腰悬长剑,神色傲然;最前边一人长相颇为俊秀,剑眉星目,气质淡雅,便是四人的大师兄了。
刚上到三楼,最后面那名弟子当场叫道:“大师兄,就是那三个人!”神色愤恨,用手指着青衫汉子一行人。
那大师兄点了点头,环视了众人一眼,大声道:“这是我们江湖中人的事,无关人士还请走开!”
众人大抵都是平民百姓,哪里能惹得起武林人士,当下一个个神色慌张的下了三楼,几个呼吸间,就只十一人仍在三楼。
那大师兄扫了一眼张穆独孤月,再看了看另外一个坐在窗边独自饮酒的少年,心道:“这三人多半也是江湖人士,多半是来争夺宝物的。也罢,为了这宝物,这几日还是先忍他一忍吧!”当下也不再理会,径直走到青衫汉子三人面前,说道:“哼哼,几位。剑法不错嘛?”
青衫汉子看向最后一人,讥讽道:“呦,我说是谁?不是那剑术大师吗?哈哈哈,我已经见识过你们连城的剑法了,果真不错啊!连自己的衣服都可以刺破!”轻蔑了笑了一声,另外两个青衫少年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那名弟子面色通红,嗫嚅了几声,突然喊道:“大师兄,还望你出手教训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侮辱我们连城派的分光掠影剑法!”
青衫汉子突然道:“许知安,打的好算盘啊!”看向大师兄,也便是许知安,说道:“哼哼,你是要我说出来呢?还是自己说出来?”
许知安神色不变大笑一声,道:“好!果真不愧是青城三杰中最出色的人物!”顿了顿,说道:“韶天德,我和你打个赌如何?”
韶天德冷哼一声,道:“哼哼,你妄想!那东西咱们各凭本事,看谁能拿到!”说罢,“嚯”的站起身来,将长剑系于腰带上,说道:“安素,永宁,咱们走!”闻言,辛安素柯永宁两人连忙起身,便欲离开。
许知安冷笑一声,后面一人轻声笑道:“对不住了,几位。今个儿,你们怕是谁也走不了!”
韶天德眼睛一眯,寒声道:“你威胁我们?”许知安道:“威胁不敢当!只是我们连城四侠,一时技痒,想和你们青城三杰切磋切磋!”
柯永宁道:“哼,真当我们怕你们不成?”抬手就欲拔剑,韶天德伸手拦住,直视许知安,道:“你当真要今日解决?”
许知安转身,指着方才发笑的人说道:“这是我二师弟,叫做舒平维!”韶天德心中一凛,知道今日不能善了,当下抱拳道:“这便是舒二侠吗?久仰久仰!”舒平维神色傲慢,双手一抱拳,便算罢了。辛安素和柯永宁当下便欲讥讽,却是被韶天德拦住了,韶天德转向右边那名汉子说道:“那这位便是朱三侠朱兴武了吧?”
朱兴武点了点头,抱拳回答道:“正是在下,青城三杰韶天德之名如雷贯耳!在下仰慕已久!”
韶天德双手抱拳,道:“朱三侠声名远播,江湖之上谁人不知?”再转向另外一人,道:“这位就是廖盛廖四侠了吧!”廖盛双手抱拳,并未说话。
韶天德指向辛安素,道:“这是我二师弟,辛安素!”顿了顿,指向柯永宁道:“这是我三师弟,柯永宁!”
许知安拍了拍手,说道:“好了,我们是一人一人的比试呢,还是就你我二人比斗一场?”韶天德答道:“就你我二人比斗一场吧,省的麻烦!”
闻言,张穆暗自摇了摇头,便欲拉着独孤月走人,独孤月刚满上一杯酒,哪里肯走,当下说道:“别急吗!让我喝完这杯酒!再说,看他们比试也不是挺有趣的吗!”
众人脸色一变,张穆摇了摇头,心道:“月儿当真不会说话,若是得罪了人家怎好?毕竟这连城派和青城派也是江湖中名声较大的门派,他们几人更是派中的好手,若是得罪了他们,恐怕没甚么好下场!”便开口说道:“月儿,你怎么能喝酒呢?”独孤月嬉笑一声,道:“让我不喝也行,只要你肯替我喝,我此后便再也不喝了!”歪着头看向张穆,不理其他众人。
闻言,那独自坐在窗边的少年转身,看向张穆与独孤月,脸上满是好奇之色。许知安等人则是冷哼一声,皆暗道:“这姑娘好生不会说话,来日必让她吃些苦头!”
张穆看着嬉笑着的独孤月,心头顿时“怦怦”跳个不停,竟是忘记了自己不善饮酒,一把拿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只觉喉咙火辣辣的疼痛,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苦着脸道:“这……这味道可真不好!”
众人都不由暗笑一声,唯有那少年一拍桌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韶天德问道:“许知安,我们在哪比?就是这吗?”许知安沉吟一声,心道:“今日这三人实在是不识好歹,听见了我们的名号居然还不走,竟然想着看好戏,哼!我定要展示展示我连城派的功夫,让他们明白明白江湖上他们惹不起的人大有人在!”当下扬声道:“咱们今日就在这岳阳楼下比试!”当下大步跨到窗边,右手一撑,整个人跳了出去,随后运转内力脚尖一点窗台,施展出轻身功夫跃了下去,飘舞翻飞,如同蝴蝶一般;却是引起楼下的百姓一阵惊叫。
当下众人连声叫好,连城派四人面带得意之色,张穆则是暗自点了点头,心道:“这几人当真是名不虚传!”
韶天德冷笑一声,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地,顿时身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身闪了出去,随后身形旋转,在众多百姓的尖叫声中快速落下。
连城派四人与青城派的二人对视一眼,尽皆冷笑一声,随后一同翻身跳了下去。
张穆正想拉着独孤月离去,却听得那少年忽叹息一声,随后这少年右手一拍桌子,整个身子顿时轻悠悠的飘了起来,缓缓落了下去。
张穆心里一惊,方才这少年运用内力时,他明显的感觉到这少年内力如同水潭一般,深不可测!
独孤月红着小脸,小声道:“穆哥,我们也下去看看罢?”张穆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心中不甚乐意,但也不好弗了独孤月的兴趣,只好道:“好,就依你!”说罢走向窗口,不禁想到独孤月还有伤在身,张穆不觉一阵惭愧,便停了下来,缓步走到独孤月身边,柔声道:“月儿,要不我带你下去吧?”
独孤月面色绯红,小声应道:“嗯……”张穆心下只觉万分欣喜,情不自禁的握住了独孤月的手,心神一荡,连忙反应了过来,红着脸拉着独孤月走到了窗台边,小声道:“月儿,得罪了!”
话罢,趁着独孤月一愣神,张穆一手搂过独孤月的柳腰,脸色顿时蓦的变化成深蓝色,整个人腾云驾雾般凭空而起,随后脚尖在窗口上一踏,张穆便带着独孤月飘了下去,在这一刻,两人身体紧密的靠在一起,心里都是一颤,时间彷佛停滞了一般;清风拂过,两人心思百转,一时间,两人的心,更近了。
楼下的百姓听见风声,抬头一望,顿时喊道:“快看,又飞下来两个人!”另外一个人羡慕道:“诶,真羡慕这些武林人士啊!一个个都能飞来飞去的!”
又一个人突然喊了起来:“你们看啊,这两人好像是夫妻?天呐,好般配的一对夫妻啊!”
闻言,众人都嘟囔了起来,张穆和独孤月脸色都是一红,随即张穆暗使千斤坠,快速的落了下来。刚一落地,张穆就松开了搂着独孤月柳腰的手,静静的立在她的身边。
许知安扬声道:“我们武林人士在此有事要办,还望诸位退后一些,刀剑无眼,若是伤到各位便不好了!”众人一听,皆退后几步,给几人空出了一个圈子。
张穆环顾下四周,只见那方才独饮的少年靠在客栈门前的柱子上,神色淡然;许知安与韶天德站在众人中间,互相对视。另外几个人都是神色紧张,暗暗担心。
第三章 邝郴()
韶天德缓缓拔出腰间长剑,每拔出一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势也变浓了一分。
随着韶天德的气势渐渐浓厚,许知安忽然开口道:“韶天德,我且问你,你当真不赌?”
韶天德道:“少废话!咱们各凭本事去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甚么算盘!”随后气势一变,“唰”的一声长剑出鞘。
许知安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韶天德道:“出手吧!”
许知安冷哼一声,面露不耐之色,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日便让你感受感受我连城派的分光掠影剑法!”说罢“嚯”的一声拔剑出鞘,脚步一错,手中长剑倏地刺出,径直刺向韶天德胸口。韶天德长剑格挡,“铮”的一声响,顿时双剑相击,两人身子皆是一颤,旋即韶天德手中剑诀一引,斜刺向许知安颈部。
许知安避向右侧,后退一步,旋即手腕轻抖,手中一柄长剑顿时化为五柄,分别刺向韶天德周身各大穴位。韶天德长啸一声,身形“嚯”的一声陡然跃起,随后内力尽数灌注到长剑之中,身在空中就是一剑刺出,径直向许知安头顶百会穴刺去。
许知安冷笑一声,手臂一览,剑诀斜引,顿时剑影纷飞,嚯嚯作响。韶天德一个后翻,全力运转内力,长剑猛然一扫,顿时“嗤啦”一声,一道凌厉的剑气赫然射向许知安。
许知安神色沉了下来,心道:“果然,盛名之下,必无虚士!”神色凝重,深吸了口气,随后不再试探,全力出手,剑诀一引就是数道剑光散出,和凌厉剑气绞杀在一起。
许知安韶天德两人皆是门派当中的好手,剑法皆是得到各自门派的真传,当下全力相搏,顿时剑影纷飞,剑击声不绝于耳。转眼间,已是数十招拆过。
张穆暗自点头,心道:“父亲早就说过,连城派的分光掠影剑法,剑法奇妙,只须少许内力,便可散发出剑气剑影,且威力奇大!如今一看,果真名不虚传啊!”又望向韶天德,心道:“这韶天德单论内力,要比许知安略胜一筹,只是许知安胜在门派剑法精妙。但这韶天德也是个人杰,到现在竟然还能只凭庄稼把式和许知安想抗衡!不知他学到了几成的青城剑法?”
独孤月忽然道:“穆哥,不出十招,许知安必会落败!”张穆道:“哦?此话何讲?”
独孤月指向许知安,道:“许知安走的是剑招一派,因此并不注重内力。而韶天德却内力深厚,这尚未比试之前,韶天德就已赢了一分。刚开始比试时,韶天德他不用门派剑法,意在不让许知安熟悉他青城派的剑招,以待等到许知安乏力之时突然出手。”
“到了现在,许知安早已将门派剑法用过了一遍,且内力逐渐不足,再拆得十招左右,韶天德必将反击,而到那时,许知安败矣!”叹了口气,似乎是不满于两人的表现。
张穆点了点头,转看向许知安,仔细一看,果然如此,心下对独孤月多了丝敬佩。
再拆得七招,许知安突然倒退一步,一招“剑刺三雁”使出,顿时手腕抖动三下,一柄长剑化为三柄,剑影凝实,气势凛然,猛然朝韶天德百会、鸠尾、巨阙三处穴位刺去,招式狠毒。
韶天德深吸一口气,身子一沉,手中长剑倏地刺出,快捷如风,径直刺向许知安胸口膻中穴。赫然是青城三十四路绝命剑法中的第十二路剑法,“幽魂绝命”。
许知安措手不及,胸口膻中穴已然中剑,顿时心慌意乱,内力自四肢处自动回归丹田,手一颤,“咣当”一声手中长剑落地。
韶天德手腕一翻,剑柄一顶许知安胸口,顿时许知安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
舒平维急道:“大师兄,你感觉如何?”上前扶住许知安。许知安面色铁青,道:“没甚么大碍,仅是内气漫散,休息一日便可恢复!”转向韶天德,道:“多谢手下留情!不过,下次相见,我必败你!”说罢,冷哼一声,道:“咱们走!”挣开了舒平维,转身离去。
舒平维神色不善的扫了眼青城三杰,辛安素当下便欲发火,却是被韶天德拉住,见状,舒平维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其他三人也是连忙跟上。
人群中突然喧嚣起来,众人一愣,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的中年男子竟闯了进来,一见这男子,独孤月微皱眉头,狐疑一声:“擒龙手邝郴?”张穆道:“什么?”独孤月却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那中年男子似是用力过猛,竟没止住脚步,一个不稳便径直扑向许知安。许知安脸色一变,舒平维连忙上前一步,喝骂道:“哪里来的要饭的,竟敢惹你家爷爷?”伸手就是一巴掌,向中年男子脸上扇去。
那中年男子脸色一寒,右手一挥,只听得“啪”的一声,舒平维的身躯登时倒飞而出,身在空中就是“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其间夹杂着几颗牙齿。
许知安等人脸色大变,廖盛当场便欲拔剑,许知安连忙道:“老四,住手!”廖盛神色愤恨,但也终究没有拔剑。舒平维没好气的“哎呦”了几声,才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只见他的右脸红肿,其上有着鲜明的五个手指印。
舒平维后悔不已,心道:“晦气,晦气。大师兄今日输给那韶天德就已经够晦气了,没想到随便遇到个汉子也是名高手!诶,算了。今日就此作罢,等来日师傅到了再找回这个场子!”当下开口叫道:“大师兄,我没事!”
闻言,许知安舒了口气,抱拳道:“这位前辈,方才是小子得罪了!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不要介意!”
中年男子冷哼了声,不理会众人,正欲离开,却是身子猛然一颤,丝丝殷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中年男子闷哼一声,旋即大步向前走去,方走几步,便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脓血,稠密发黑,显然是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
许知安瞳孔猛地一收缩,心道:“侥幸,侥幸。幸亏今日没有彻底得罪这人,他受了如此重伤,仍能轻易的一巴掌就扇飞平维,显然是个绝顶高手!”
张穆看到那中年男子吐出的脓血,心下一颤,当即扬声道:“这位前辈,晚辈这有瓶三清丹,可以祛除淤血,调养内伤。”闻言,独孤月低声道:“诶,为什么你每次说这三清丹的功效都不同啊?”张穆一愣,旋即低声道:“因为你们各自受的伤不同吗!”独孤月白了张穆一眼,使得张穆一呆。
那中年男子“嚯”的抬头,自语道:“三清丹?”说罢直视张穆,问道:“你是武当派的?”
张穆点头,说道:“晚辈正是武当弟子!”
闻言,那中年男子神色稍微缓和,忽叹息了一声,问道:“张芳林……张芳林大哥他还好吗?”
张穆一愣,问道:“张芳林是谁?”
中年男子惊讶道:“你不知道张芳林?”张穆答道:“晚辈确实不知!”摇了摇头。
中年男子看张穆神情,并不似作假,沉吟一声,随即释然,叹息道:“是啊,你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