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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不甘,对庞脉脉道:“这位你以后要躲着点,是咱们阁主唯一的女儿,小时候流落在外,几十年前才找回来,简直爱若珍宝了,要星星阁主不给月亮……不要说咱们,就是师父,也要对她毕恭毕敬的。”
庞脉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回去之后,难得花百错要见她们,她们就一起拜见了花百错。
花百错穿了一身绛紫色的百花穿蝶烂花绡的大袍子,十分慵懒华丽,半卧在贵妃榻上,看着她们,微笑道:“回来了?参观得如何?可有意思么?”
庞脉脉还没说话,白洛莲抢先道:“别提了,遇到少主了。”说着添油加醋地把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通。
花百错大皱眉头,“礼教课本来不过是教教规矩而已,如今怎么弄成这样了?成何体统?”又道:“少主也未免太跋扈了,她抓来的两个少年是什么来路?可知道么?”
白洛莲道:“回来时隐约听说了,好像是侠仙崔商的两个双胞胎孙子。”
“什么?!”花百错大惊失色。
同时吃惊的还有庞脉脉。
竟然是侠仙崔商的孙子?
怎么会被天外阁的人抓住的?
那位老人家颇有侠义之风,还曾经帮过庞脉脉,庞脉脉现在还有一块得自浮生小镇的石头在他那儿呢!
他竟然有孙子,还落得如此不堪的境地。
自己若有机会,要帮一帮才是。
花百错则低声骂道:“真能惹事!打从回来开始,就没少惹过事!”躺不住了,站起来来回走了几圈,“阁主雄才大略,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愚蠢傲慢好色残暴,不足成事的东西!之前给阁主惹了多少麻烦?如今胆子大到惹到侠仙崔商的头上去了!就是阁主,看到他老人家也是客客气气的!”
白洛莲道:“师父莫要生气了,您能有什么办法?就是您再能干,阁主再信任重用您,架不住那是少主啊,将来整个天外阁都是她的。”
“是她的?哼,天外阁有我们多少心血?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全给毁了?”
白洛莲安抚她:“哪里能够呢?阁主是何等人物,又是春秋鼎盛,不会轻易被毁的。”
花百错郁闷地跺了跺脚:“哎呀不行,我要去告诉阁主此事。”
白洛莲大惊,拉住她道:“师父……不可!您何必去得罪人呢?出了事情,自有阁主在,与您何干?倒是您去一说,少主固然恨上了您,阁主也未必因此喜欢您,须知疏不间亲啊!”
花百错犹豫了,但是又气不忿,在那里僵着。
庞脉脉心中一动,对花百错道:“花前辈,少主虽然年轻,但是阁主是何等修为?说句不该说的,寿元毕竟是修为决定的。”
花百错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
阁主如今是元婴后期,模样看着还很年轻,若是到了合道期,摆脱寿元限制,还不知道要活多少年呢!
这个不知道哪里找回来的少主,虽然不知道确切的骨龄,但是一百岁总有了,以她的资质秉性,元婴当是无望,就算阁主给她拿丹药秘法堆上去,顶多也就是金丹了,金丹寿八百,八百年后,阁主还在,这个少主恐怕就早归黄土了。
这样一想,她心中倒是一定。
庞脉脉又道:“花前辈,咱们不一定要和少主明刀明枪地对上,倒是不妨去看看,少主若是做得过了,咱们何不暗中阻止她一二?”
花百错点头道:“你所言甚是有理。”
白洛莲有点不服气,又有点担忧,想跟花百错再说说,但花百错已经被庞脉脉说动,却是不肯听她的了。
于是花百错带着白洛莲和庞脉脉一起出去。
她性情爽利,平时不大喜欢带着男侍摆谱,也不看重男色,此刻自然也只有三个女子一起行动。
出了戒望桥,花百错带着她们飞行,用了隐身术。
庞脉脉早已把谢橒借给她的隐身令还了给他,此刻倒是有些怀念,再好的隐身术也无法和隐身令相比。其实她这几年也很想炼制一件隐身法宝,但是隐身法宝的材料实在是难得,她也无从得到。
花百错的隐身术比庞脉脉的小隐身术要高明一个档次,可以维持三个时辰,金丹以下的修士也无法用神识察知,她们就这样径直飞到了庞脉脉等二人刚刚离开的侍童营。
侍童营对外界的戒备并不森严,只是防止侍童逃跑有些看管措施而已,不过这里的侍童已经是待遇最好的了,他们就算是逃,要想逃出几千里路去投奔别的宗门,可行性也实在是太低。
何况,他们的灵根最好也不过是中品,真正有上品灵根的男子,是不在这里头受罪的,地位也不会低于女弟子们。
用了隐身术之后,大摇大摆进去了营里,轻车熟路找到了训导室。
上课的侍童早已被遣散了,如今里头的训导师正在专心对付那对双胞胎兄弟。
而少主等一众人则干脆在外头摆起了歌宴,备上各色仙果仙酿,细拈慢尝,言笑殷殷,又叫来了学习歌舞的侍童们,在此表演助兴,其乐融融。
而训导室里,则不时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声痛叫。
对比得格外残忍。
歌宴的女子们似乎也因此格外有兴致。
其中一个似乎也不在乎那两个双胞胎的身份了,扬声道:“陈师姐,你这手艺可是退步了,这都快一个时辰了,你还没弄好两个小崽子,亏得我跟少主推荐了你!害得我脸上无光!”
那个中年,眼神刻薄,脸很长的女修士探头出来,赔笑道:“这不是少主的娇客吗?我怕把他们弄坏了,却是不敢用什么厉害手段呢!”
那个少主喝下一口酒,噗嗤一笑,娇声道:“有什么手段你只管用,别看这两个细皮嫩肉的,骨头硬着呢!弄不坏的!”
几个陪侍她的女子都跟着娇声笑了起来。
还有一个道:“这些歌舞也无趣,要不然把那两个弄出来,当着咱们的面□□一二罢,我们也饱饱眼福,助助兴……”
那个少主这次却拒绝了:“不成,这两个可是崔老头的心肝宝贝,我以后免不了要给个名分的,却不能被你们占了便宜呢!”
两个女子佯作娇嗔:“少主好生小气!”
庞脉脉随花百错一起,凑到了训导室的窗口往里看。
她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
非礼勿视。
不,应该说里面的场面实在超出她的下限。
这个训导师,确实是很了解人类的疼痛感和羞耻心的根源,擅长用不太看得出痕迹的方式虐待羞辱别人,不过那两个少年似乎也十分不凡,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毫无妥协投降之意。
安静的少年半闭着眼帘,似乎不在乎身上发生的事情。
桀骜的少年眼中怒火中烧,他被绳子捆住了嘴,法力也被封住,发不出声音来,只能从喉咙里有时发出“唔唔”的声音,有时忍不住□□,有时低低发出痛叫来。
训导师似乎也发觉了反而是这个桀骜的少年比较容易成为突破口,所以大部分都招呼到了他身上。
花百错也有点看不下去,低声哼了一声,一会儿把训导师手里对着少年身体某些敏感部位扎入的长针弄断,一会儿把带刺的小鞭子给直接收掉了,那个训导师不过是化炁修士,自然不会发觉金丹修士的把戏。
最后花百错干脆用了摄魂术,把训导师弄得有点意识模糊,记不清楚自己要干什么了。
庞脉脉心中暗暗为她点赞,觉得她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可惜后来那位少主不耐烦了,干脆令人把那两个不着寸缕满身细微伤痕的少年拎了出去,冷冷对训导师道:“没用的东西。”然后不耐说:“既然骨头那么硬,用魂笞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魂笞是天外阁的一种秘术,是用来处置十恶不赦的叛徒的。
可以理解为直接针对神魂的一种鞭笞。
据说,就算骨头再硬的修士,也会在三笞之下彻底崩溃,只求速死。
那些敲边鼓的女修士这时都犹豫着劝说:“少主,这不大好吧?”
但这位女少主十分刚愎,竟不肯听劝。
那个一直倔强的少年脸色变得惨白,而一直一言不发的少年这时候抬起头,静静道:“先从我开始吧。”
女少主气笑了:“这会儿不装哑巴了?开始逞英雄了?我偏不答应!你想救你弟弟?那你直接趴跪着过来,舔我的脚求我,我就放过他!”
少年安静的眼神淡淡看着她,过了片刻,道:“好。”
被捆住嘴的少年激动起来,拼命挣扎,显然不想让他哥哥为了他而屈服。
庞脉脉看着那安静少年的眼神,突然想起谢橒,那种因为自信和心中自有的高傲而静如深渊的眼神,几乎是如出一辙,她不禁心中一痛。
想要救他们,一时又苦于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正头疼时,突然花百错脸色一变,道:“阁主来了!”
第122章 侍童营()
阿荣浅浅在她足上亲了一下,那抬头看着她的仰望的双眼仿佛能滴出水来,盈盈带着渴盼。
门口的灵桓发出一声冷笑,转身走了出去。
庞脉脉被他抓着脚本来就不自在了,此刻更是汗毛倒竖,深觉是自己被占了便宜!
何况她要是再不阻止,下面人家估计就要自荐枕席了。
于是她及时抽回了脚,并且对僭越的阿荣冷着脸放出了威压,阿荣被吓得冷汗直流,蹬蹬蹬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了洗脚盆不远的地上。
“以后别随便碰我。”庞脉脉冷冷说:“我不喜欢!”
化炁修士的威压对于金丹修士不足一提,但是对于引气修士而言,却足以使之脚软筋疲,心跳如擂鼓,汗下如浆。
阿荣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会连连磕头。
庞脉脉收了威压,挥手让他起来,淡淡道:“起来下去吧,我不用人贴身伺候。”
阿荣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十分难过地掩面退下。
庞脉脉长出了口气。
最难消受美人恩……不,这也不算什么美人,就算是美人,又与她有什么干系?
日子一天天过去,花百错只偶尔露面,有时候也会带一两个男侍,她的男侍,修为都在化炁中期以上,比阿荣灵桓要强得多。
不过阿荣他们虽然幽怨,觉得庞脉脉不肯亲近他们,但是也并不会去羡慕成为了金丹修士侍者的前辈,后来庞脉脉隐约听到他们私下议论时,会提到双修若是双方修为差异太大,弱的一方就成了炉鼎了,不但得不到好处,还反受其害。
庞脉脉隐约也明白了,这里的女修士一入门都安排一到两个男侍,若是小女孩入门,则在成年时安排,侍童的资质和修为是根据女修士的来的,如阿荣和灵桓二人都是侍童营的佼佼者,因为庞脉脉本身修为已不俗,灵根又优秀,自然要配优秀的侍童。
而这些也是侍童们很看重的东西。
这里的侍童都是要和女主人双修的,他们的修为也很受到主人灵根和修为的影响。
在侍童们看来,庞脉脉年轻,灵根十分出色,修为也不差,最关键的是,她还是一个优秀的炼器师,简直是前途无量!跟着她等于有了稳定的,光明的未来,简直是女修士里的钻石王老五。
有时候庞脉脉修炼时神识外放,也会听到自己的侍童和白洛莲的侍童闲聊,知道阿荣和灵桓互相不对付,知道阿荣嫌弃灵桓性情不好,哀叹自己不得女主人欢心。
灵桓对于庞脉脉不肯“宠幸”他们二人似乎倒是无所谓,自己修炼也十分勤勉,他居然和周蘅真君一样,走了体修的路子,淬体十分勤苦。
花百错也不来劝说庞脉脉了,她大概觉得没有女子会抗拒在天外阁的生活,让庞脉脉自己浸润就行了,不用多说什么。
而庞脉脉在这里的生活确实很滋润:几乎是自由的,供给不比在崇真时差,生活更加精致,而且还有人伺候。
除了整天处于闺怨之中的男侍有些烦人,其余也没什么缺点。
她并没有开始炼器,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所以这半个月过去,她几乎都是在修炼中度过,偶尔在白洛莲陪同下参观一下天外阁,观赏一番周围的海景。
不过白洛莲也不是省心的,眼看着半个月过去了,她有一次竟然向庞脉脉开口,道:“庞师妹,你的侍童灵桓,你莫不是不大喜欢?”
庞脉脉一怔,道:“白道友何出此言?”
白洛莲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很喜欢那孩子,只是毕竟是你的人,君子不夺人所好,所以前些日子才说等你厌倦了可以换几日……可看这半月过去,你根本不准他近身,想来你是不大喜欢……按说他还是个雏儿,我不好开口,你看,若是我有什么东西你想要的,大可以交换,我的男侍罗珺,也可以给你,他年纪大些,长得英俊,修为也已经进入了化炁期了,说不定你喜欢……”
庞脉脉简直听不下去,连连摇手,道:“不,我不要。”
白洛莲有点不高兴了。
庞脉脉硬着头皮,道:“至于灵桓,我会问他自己的意愿,若是他肯,我就给你送去。”
不想白洛莲听了却生气了,道:“我是一片诚心,你却这般敷衍我!”说完拂袖而去。
弄得庞脉脉摸不着头脑。
不料到了夜里,灵桓不知从何处听说了白洛莲向庞脉脉讨要他的事情,竟然赤了上身,长跪在庞脉脉的门前。
庞脉脉走出来看时,他趴伏在她脚下,浑身发着抖,梗着脖子道:“姑娘,我不愿意去白姑娘那里!只愿意服侍姑娘!”
“你不愿?”庞脉脉重复了一下,“为何?”
灵桓抬头看她,突然间泪流满面:“姑娘,灵桓知道姑娘看不上我们,但是灵桓不求侍寝,只求能随侍姑娘左右。”
“你想跟着我?”庞脉脉皱眉,“你知道我是谁?是什么样的人?你跟着我又有什么好处?”
灵桓喉头吞咽,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不肯开口,只是流泪,眼巴巴看着她。
庞脉脉最后也无法,道:“你起来吧。既然你不肯去,我自然不会强迫你去。”
灵桓大喜过望,连连磕头道谢,把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庞脉脉低头看着他这样,倒是起了几分好奇心,道:“灵桓,你以前一直待在侍童营?”
灵桓一怔,停止了磕头,抬头看着她道:“是的,姑娘。”
“侍童营都是小男孩么?在什么地方?”
灵桓斟酌了一下,道:“天外阁有好几处侍童营,最近的那处是最大的,有筛选出比较优秀的,就会送到这里。”
“那,我能去看看吗?”
旁边一直沉默随侍的阿荣这时笑着开口道:“侍童营又不是什么机密地方,姑娘要看,自然无妨。”
于是,第二天庞脉脉和两个侍童一起去参观就在天外阁不远处的一处侍童营总部。
庞脉脉终究是被抓来的,要出天外阁还是不那么容易的,花百错还是令弟子白洛莲同她一起去,自己又在庞脉脉肩膀上拍了一下。
庞脉脉知道自己是被下了禁制了,也只得无奈。
出了戒望桥,庞脉脉用自己飞行法器,带着两个侍童和白洛莲,白洛莲还在生她的气,不过看到白云法器还是有点好奇,坐上去就陷在里面,很是舒适,忍不住摸了摸它的材质,道:“庞师妹,这是你自己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