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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文清,逸候有愧,对你不住!”说罢,孟逸侯转身对着那尸魔,举手一拱弯腰下拜,竟是行了一个大礼。
第166章 逸候陈情(下)()
突然的一个大礼,看得众人又心急又诧异,虽说修炼中人一般不去招惹凡人,但修炼之人对凡人这般礼遇,确属实为罕见。
“莫惊奇,逸侯当行此大礼,薛文清此般情景乃我一手促成。一言难尽啊!当年我一时糊涂,见他已然身亡,就把他尸身埋骨于剑宗南三千里九煞绝谷之内。实在是不知他经历景况,如果得知他与湘洬小姐之经历,我宁可不行此事。”
褚剑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薛文清变为尸魔,竟是孟逸侯所为。以她对孟逸侯的认知,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喝住了议论的众人才问道:“逸侯师兄,你为人一向刚正秉直,怎么会行如此糊涂之事?是另有所图吗?”
脸一红,孟逸侯更是满面羞愧:“剑舞所言不差,一念之差、差以毫厘、失之千里,逸侯当年实是怀有私心。剑宗与魔宗向来你争我夺、纷争不断,也就近年略显平静,我得遇此事后心存二念:一者,薛文清在九煞之地可成就尸魔,出世之后能有武力为其复仇,也算得报那二人所赐。”
“二者,就是想利用尸魔给剑宗制造一些纷乱,魔宗也好借乱给剑宗一次奇袭,以报三百年前围攻我魔宗四长老之仇。后来我回宗派受长老们一顿喝斥,现在想来逸侯当年真是小人行径,悔不当初啊!”
这番话说得大家都沉默了,均觉此事确实欠妥,但两宗恩怨之下如此作为也是常事,责备之话实在难以出口。小胖子莫纪元倒是口无遮掩道:“逸侯师兄的确糊涂,一介凡人而已,尚尚且利用这种有伤人和之事也实是有些有些不地道了。”
这次南离茹嫣也未再责他,显见也是有些认同,还微微点了下头。
既然有了小胖子率先出言了,褚剑舞也是不客气的责备道:“剑舞虽敬逸侯师兄一向光明磊落、暗室不欺,但这次你真是大错特错了。要说你们二宗相争,出些手段、用点伎俩也无可厚非,但利用一个已死之人做此行径,确实让人不齿也让人无语可言。小妹得罪,师兄勿怪!”
依她的性格,有仇就报,但绝不会利用他人,必定自己亲手施为,快意恩仇方是剑仙本色。
褚剑舞之言有些重了,孟逸侯被责得满面通红,低头只是不语。
其实修炼之人不去伤害、不去利用凡人,并非是尊重凡人,也只不过是身份差异太大无法出手罢了,人会和蝼蚁去争一颗米粒吗?
之所以这样责备,倒并非是可怜薛文清,而是不认同他利用凡人这种作为罢了。可如果说有人要因此事诛了孟逸侯,或者只是伤了他,那就贻笑大方了,没有修炼中人认为为一个凡人,就值得伤一位高阶修士。
天山剑派以天下安危为己任,刚直秉公行事不假,但那是对天下而言、对大面而言。若是事事具体到某一个人身上,把天山弟子捆到一起,再加上无霜真人也远远办不到。
君欲将尽全力、为救苍生众人,奈何君只一身、力有未逮。
第167章 恍然如梦(上)()
孟逸侯是满脸尴尬的站在那,不解释也不是、解释更不是,就在几人或直接或婉转责备他之时。一直默默不语的萧南天抬起头来,逆风长眉一扬,直视着孟逸侯道:“诸师姐之言我只认同一半!”
大家立刻不做声了,都看着这个十岁的小孩,不知他要发何惊人语。
在天山,萧南天于众师兄弟中一般很少发言,一则没他说话的份;二则性格所至。但大家都对这个年龄小却心理成熟稳重,性格刚毅坚韧的师弟很是喜爱。故而一旦萧南天发言,大家都会不由得重视起来,反而比凌秋水这个做师兄的说话还令人信服,每每让凌秋水大叹怀才不遇、遇人不淑。
“孟师兄利用尸魔介入两宗争斗之事,牵连两大宗派,我不了解两宗之恩怨是否到了非用此法的地步,没资格评说。但如果我是薛文清,一介凡人无辜惨遭横死,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叫天不应、唤地不灵,如此大仇”抿紧了嘴唇,萧南天一字一顿道:“我宁愿变为尸魔”
呆看着面前的小孩,孟逸侯记得他是四年前天山大典上,无霜真人收的关门弟子。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孩竟会替自己执言,更万万没想到这孩子性格如此之烈,宁为尸魔也必报血仇。
孟逸侯看着萧南天,恍惚间只觉有些刺眼,四年不短、对凡人而言;四年不长、对修士而言,但那小孩子也已长成,开始初露锋芒、初现峥嵘。
凌秋水微笑的看着萧南天,也不言语,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看得小胖子一脸迷茫,也不知他是肯定萧南天、还是否定萧南天。不过他心里却是撇撇嘴,换作他打死也不愿做这恶心的尸魔,还不如死时直接灰飞烟灭来得爽快。
“嘤咛”一声,董湘洬醒了过来,一看怀中依偎的两个孩子,再看眼前站立的几人,只认得一个淡红长裙的女子。
这不是白天的剑舞小姐么,她怎么去而复返了?
她身边那几人是谁?董湘洬摇了摇头,确定这不是一个梦吗?薛清和薛湘也不哭了,乖巧的扶起了母亲,站起身的瞬间,董湘洬确定了那不是一个梦。
只因,那个令人噩梦的人形物体被几人遮住,而她刚一站起,就看到了远远的尸魔。
“啊”又是一声惊叫,董大小姐又重新跌坐在地。
几人转头看的时候,尸魔如受刺激一般,“吼”的一声就欲扑到近前。萧南天嗤的一声弹出一道青莲剑气,剑气瞬间就钉在了尸魔右眼,又是留下一个细小孔洞,虽无关要害但许是吃过亏,尸魔一下站住不敢再向前,急得原地打转直吼。
莫纪元诧异的看了萧南天一眼,萧南天咧了咧嘴:“为复仇我愿做尸魔,可不代表我喜欢尸魔。薛文清手上血债,我必诛之!”
小胖子嘿嘿一笑,心中不自觉一松。
“剑舞小姐,这怪物究竟是人是鬼,为何找我?”见身边有好几个人,看样子个个不凡,至少不怕那怪物,董湘洬胆子稍壮了一些。
头有点疼,褚剑舞不知该怎么说好了:“这这逸侯师兄还是你来说吧!”
第168章 恍然如梦(中)()
董湘洬随大家的目光,一下就注意到了红袍男子,苦苦思索了一下,似曾相识,“逸侯”这个名字好熟悉。
一个个片段在眼前闪起,十年前深夜产后虚弱红光天灵草还有遥遥隐隐的一句留言,“文清兄不幸身亡,逸侯受托送还天灵草”
对了,就是他,十年前送给自己天灵草之人。
董湘洬不顾一切甩开了褚剑舞的搀扶,一把拉住了孟逸侯的血红长袍,噗通一下跪了下来:“仙师、仙师你是不是十年前送药的仙师?我夫君他在哪里?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啊”
“”,孟逸侯被扯得无可奈何。不说,对不起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子;说,又实在难以启齿,对董湘洬来说过于残忍。
正当他不知所措之际,背后传来一把沉沉男音,声音略有些稚嫩却坚定不容置疑。
“你的夫君,孩子的父亲薛文清就在那里,人形怪物便是。”
说话之人正是萧南天,凌秋水在旁边轻叹一声。褚剑舞有些嗔怪的瞪了一眼萧南天,怪他如此直白,萧南天只当做未见,仍是手指定定的指着尸魔,毫不退缩动摇。
而尸魔反应更是奇怪,好似听懂了众人讲话一般,不再打转了,痴痴直看着董湘洬,低吼着:“湘清”还笨拙的拿干枯手指指指自己,又指指董大小姐。
五雷轰顶、晴天霹雳;九幽寒霜、旱地玄冰,都不足以描述董湘洬此时的心情,在她脸上连痴呆惊骇的表情都没有,无喜无悲、无哀无怨,四大皆空什么都没有了。两个孩子也是惊呆了,薛湘一头扑进了哥哥怀中,薛清痴呆着毫无反应。他们幻想过无数次父亲的样子,母亲的描述是那样的美好,而现实又是这样的惨不忍睹。
南离茹嫣狠狠的剜了一眼萧南天,右手挽了一个极美的兰花指,“回灵术,疾!”
一道白光闪过,没入董湘洬印堂灵台。若是不这样做,怕是她心神剧震之下,神智当场就会破碎。
回过神来的董湘洬,目不转睛的看着“尸魔”,嘴里喃喃有声。
“文清文清”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俊俏清秀、神采飞扬的少年;那个可以直斥栖凤的傲骨男子;那个生不离、死不弃的痴情男子;那个饿着肚子、干裂着嘴唇,仍可微笑为自己吟咏优美诗篇的男子
梦游般的她一步步趋向前来,就欲扑向尸魔,褚剑舞忙一把拉住道:“董小姐醒醒!文清现在已化身为尸魔,不再是以前你那个夫君了。”
一言点醒梦中人,梦是虚幻不假,可点醒就真的好吗?如果点醒就好,那为何有些人宁可被骗,也不愿知道真相。
不点醒又是好的吗?如果不点醒为好,那为何还有一些人宁历千难万苦,也要找寻真相。
不管答案如何,反正现在对董大小姐来说实在残酷了。她醒来之后,怎么也不能把心灵中的夫君,与眼前这一堆枯骨烂肉重合在一起,以至于她已经忘了眼前众人,是传说中的“神仙”。
董湘洬眼珠充血,长发逆舞,疯狂的对褚剑舞嘶吼:“不!这不是真的,你骗我,你们都骗我。他不是文清,杀了他、杀了他你们滚、你们滚滚”
第169章 恍然如梦(下)()
神智忽浊忽明的薛文清,此时不知怎么清醒了一点,急得上下直摸想要证明,可他除了身上的几条破布和一身碎肉,什么都没有。急切之间,他无意中摸到了项中的珠子,兴奋的他抓起珠子扬在手中,嗬嗬嘶叫“湘湘”
这两个字,却是清晰无比。
眼睁睁看着尸魔手中的珠子,董湘洬怎会不认得,两年的朝夕相处、一年多的夫妻恩爱、十年的相思苦等,夫君的这颗珠子她闭眼就能摸出。
可是,她能怎做?是瞬间崩溃还是血泪相认。众人不得而知,也没时间得知了,因为此时三道剑光雷鸣般破空而至
“尸魔妖孽,剑宗林长风、付长玉在此,还不束手就诛!”
人还未见声音已至。众人都还沉浸在一片悲怆之中,竟无一人心神在此,连一向心如止水的凌秋水都是愕然抬头。
林长风、付长玉二人沿着镜光追来,远远的就看到了尸魔在一群人面前张牙舞爪,状似疯癫欲要噬人。正义感大盛的二人,根本就没有看下方一群人是谁,金缕剑和玉阙、云霞二剑就迫不及待出鞘,直斩向那让他们恨之入骨的尸魔。
三剑一击而中,重重斩在毫无感觉的薛文清身上,被击得在地上一溜滚,身上碎肉扬起一片。薛文清倒地后,项中九煞珠“嘣”的爆起一团黑气,身上被斩的三道剑痕在九阴煞气滋润下,迅速复原。
眼见一击便斩飞了尸魔,林长风、付长玉精神一振,远远的驭着三把飞剑攻击,却也不敢再靠近。
只见三把飞剑快速绝伦的穿插刺去,一击即闪绝不停留,免得给煞气污剑的机会。“叮叮”之间,不到片刻连击了不下百次,直击的尸魔嗷嗷直叫,疲于应付。
二人大喜,也不知这凶悍的尸魔怎地此时只挡不还,不过这样更好,眼看就可尽全功,二人加了一把力,纷纷出了仅有的绝招。
“金缕长风剑”、“玉阙不归斩”
两把长剑幻起金、白两道惊天长虹,直击向地上的尸魔,地上的董湘洬母子三人傻傻的看着“神迹”,恍然如梦。
他们从出声到现在不过眨眼间,地上众人也反映了过来,纷纷怒哼出手,这二人实在太过嚣张。
“血海弥天”,孟逸侯也不顾是在谁的地盘、对手是哪个宗派弟子,双手一搓一扬,一片血光漫天洒出,把远远停在半空的二人困在中央。好在他尚知轻重,不能因一人之故挑起两宗战争,故此血光洒出也只是困住二人,给他们一些苦头教训,倒并无杀伤之意。
小胖子和南离茹嫣只是冷冷笑着,仰望着空中二人,心里甚为不齿,但也无需他们出手,有那几个天山的煞星就足够了。
果然,天山四人就没这么客气了,孟逸侯出手尚需斟酌,他们无需。要不是看着自己师尊和其他几位师兄还在剑宗做客,就是当场斩了这无耻二人,他厉剑石还能如何!
敢挑战无霜真人吗?敢挑战天山剑派吗?
第170章 跳梁小丑(上)()
“哼”齐齐怒哼一声,四人踏前一步,身躯一震。
“铮、铮、铮、铮”,四声剑鸣,从天山四人身上发出,人人身上剑气喷涌而出,交相辉映;红、蓝、白、青,四色剑光相映成辉。
除了萧南天外,褚剑舞出了“明炽剑”、凌秋水出了“止水剑”、君依尘出了“离尘剑”,三把绝世先天之剑,悬在四人身前,铮然共鸣。
尤其是褚剑舞什么境界!什么修为!岂是剑宗跳梁小丑可比
金缕剑、玉阙剑和云霞剑,还未刺到薛文清,半空之中就哀鸣一声,“当啷”声连珠响起,三把飞剑剑光瞬间散去,跌落尘埃。落到地上后尚且哀鸣不止,如活鱼上岸一般“啪啪”直跳,光华黯淡闪烁不定,似屈服于位高权重之士,连连求饶不止。
而空中的林长风、付长玉二人更惨,正狂喜着等待收获战果,突见地上闪起四团耀眼剑光,自己身外又泛起血色浓雾。他们还未待看清到底是谁,二人飞剑就断了心神联系,元婴剧震之下一口血喷出。二人再也支持不住浮立空中,也相继跌在地上,这一下摔得结实至极,亏得二人也是修炼中人,就这样还是吐血晕了过去。
薛文清被斩得遍体鳞伤,他煞气运用还不纯熟,只能靠本能修补创伤。而且这一次与上次交手不同,上次林长风二人还以为寻常尸魔,并非全力出手,这次二人是含恨出手,功力发挥了十二成。
一个初为尸魔,自身能力根本未自知,刚才又是痴傻的根本没有防护;一个是名门弟子,飞剑、招式威力巨大,两下交手,薛文清是吃亏不小,好在煞气神效,不过片刻修复完好。
也正是这样,薛文清本来还有丝清醒的神智,被激得慢慢变混,越来越燥烈。尤其是最后那两剑和二人喷出的血,不知怎地让他起了无边的怨恨,依稀记得二剑贯胸而过
“吼”薛文清眼前彻底一片血红血红,神智再也不复存在,只有刻骨的仇恨和漫天的怨气。
已神智泯灭、人性消失的尸魔,驾黑雾起在半空,大嘴裂开“哇”的一大口,喷出了大股黑气,直朝众人方向迷漫过去。
孟逸侯狠狠的一跺脚,双手搓起一片血雾迎了上去,以期抵挡。哪知那股黑气“嘭”的爆开,漫天漫地的遍布了秋平城的东南一角。
“混账!”褚剑舞怒喝一声,前方悬停的明炽剑飞在空中,她一掐手诀,剑上腾起漫天火光,烧得黑雾如波涛般翻滚。孟逸侯的血光也撤了回来,继而围在几人和董湘洬母子身外,以防黑雾入侵。
其余几人力量太小,仅能使光华护自己身体,凌秋水真水剑气虽可消融煞气,但奈何他修为尚浅,柔水剑诀范围又狭,也几乎无用武之地。
一刻钟后,漫天的黑气被火焰烧得几乎不见,可黑气面积太大,褚剑舞这一番施为,剑气消耗几乎一空。回手一招,明炙剑又重新没入体内,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