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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天山剑派开山门之日,也是最后一次见黑衣叔叔,萧南天没有耽搁时间,出了七叔公家门就直奔古槐树下。果然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黑衣叔叔今天怎么换了一身银色长袍?萧南天心里一震,有些疑惑的用手握了握怀里的东西,快步迎了上去。
走到近前盘腿坐下,萧南天这才发现,六年来一直都是一身朴素黑色长袍的叔叔,今天竟然穿了一身极为华贵的银袍。整件银袍非丝非布看不出什么材料,但是恍惚间光华流转、刺人眼目。袍子上还有很多纹饰和一些完全看不懂的符号,这些符号和纹饰就像活的一样,缓缓地在衣袍上按照一个诡异的路线游走。
只盯着衣袍看了片刻,萧南天就有了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就连魂魄好像都要离体而去,飞入衣袍成为那些游走符号的一员。直到这个神秘男子“哼”的清冷一声,萧南天才猛然惊觉,赶忙抱元守一、定住心神。
“还有何事”
萧南天没敢问什么,低头道:“叔叔,今日天儿就要去天山了,您也要走了”说着萧南天又有些哽咽,连忙深吸口气稳住情绪:“天儿不知何日何时才能再得见叔叔,聆听您的教诲,拜别之日,天儿身无长物,只有一件东西送给叔叔,是我自己做的。”
知道叔叔不睁双目仍有灵觉,萧南天伸出了怀中握着的手,慢慢摊开手掌。一串漆黑如墨的珠子放在手中,不多不少,一共九颗。放在手心之上、映在日光之下,每颗黑色珠子上泛着点点幽深星光,煞是好看。
银袍男子神色一震,隐见激动神情,但随即消失不见,“这几日你一直在忙我知道”
令银袍男子动容的绝不是这串珠子,想男子何等身份、何等修为,别说这几天萧南天躲在小屋中捣鼓着什么,就是万里之外有丝丝风吹草动也逃不出男子那通天彻地的神识。让男子震动的是萧南天的那一双小手,虽然闭着眼但他仿佛看的比谁都清,那是怎样的一双小手,或者说这双小手怎么会这样?
“黑曜石”很美,这个镇里的人都知道,但镇里人更加知道它很硬,远比玄铁还要硬。萧南天这两年得益于冰心青莲决,耳聪目明、身强体健是不假,单手劈断过几百斤重的大青石也是不假,但这是“黑曜石”。是除了天上的“神仙”外,凡人无法毁坏的的石头。
三个昼夜不眠的日子内,萧南天用完了家里所有可以用的刃具,才雕刻出了九颗珠子的雏形。光是给这九颗珠子钻孔,就用了一天一夜,后又用一大块黑曜石作为磨具,这才打磨出了九颗黑光流转的珠子。成果是毋庸置疑的,而代价也是毫无疑问的,两只小手早已布满了裂痕,破烂不堪、惨不忍睹。
银袍男子手一招,这串满含心意和鲜血的珠子落入了手中,紧紧握着珠子,只觉得手心中一片滚烫。烫手的不是珠子,这串珠子反而有些冰凉,但握在手里滚烫如一颗燃烧的陨石。燃烧的陨石么?那算什么,再大的陨石自己也可以让它随便蒸发。可是这珠子却让男子手微微颤抖,几乎把持不住这串天上地下可能再不会有第二串的珠子。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银袍男子才又传音,声音中已经没有了往日一贯的冷漠,反而透着丝丝暖意:“珠子不错很好我收下你去吧”说完,银袍男子郑重的把这串珠子戴在右手之上,旋即左手并指掐了一个手诀。珠子一紧,牢牢地固定在手腕上,仿佛再也不会取下一般。
也没有再显露小儿女神态,萧南天站起身来,准备最后对男子行一个大礼再离开。双手拳抱刚要弯腰行礼,只觉身体一僵,脊背被定住再也弯不下腰去。萧南天疑惑的看着银袍男子伸出的一根手指,正要问为什么,男子便道:“绝世好剑不可弯弯则气节受损不复刚直再难为剑切记”
萧南天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也不再坚持,胸膛一挺身上一轻,回复了行动的能力,才对银袍男子感激道:“谢叔叔教诲,南天谨记,从今以后再不弯腰。叔叔保重,他日必再相见,南天走了。”
萧南天转身离去,那一瞬间,萧南天又有了一个新的目标。虽然不知道神秘叔叔来自何处,但他相信此去天山就是给了他一个再次相见的契机,哪怕天涯海角,好男儿心有所念,必会相见。
没走几步,脑海里又传来了银袍男子的声音:“南天仁者则无敌勇者可无惧保重”声音越来越轻,逐渐消失终不可闻。
等萧南天再回头望去,小镇、清风、古树,却哪里还有半丝人影男子,终于还是去了。
一路上推推搡搡,萧南天也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致,默默地随着人流徒步来到了天山脚下,离天山越近萧南天就越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很亲切、血浓于水般的亲切。等眼睁睁、活生生看到,从天山脚下一直通到天山剑派山门的台阶之上,一派人挨人、人挤人、水泄不通的场景,萧南天头很是疼了一下。
苍天啊!如果一个一个轮的话,这要挤到那个年月才能到天山派的山门处,即使自己有着冰心青莲决二层的功力,估计到了山门自己也会被人群踩得渣都不剩。正在苦恼中,突然前面人群一阵骚乱,一阵阵声浪传来。
“萧南天是谁?”
“萧南天在哪?”
“谁是萧南天,听见的招呼一声。”
转头看了一圈,并没有其他人接口,萧南天这才确定不是同名的,人家喊得就是自己。苦笑的摇了摇头,萧南天明白这就是叔叔说的接自己的人,看来人流太多,只能从前到后喊着传话。对着黑压压的一堆人头,无奈之下,萧南天只有大喊接口道:“我是,我就是萧南天。”
“刷”的一声,沸腾的人群静止了。前面的人纷纷扭过头来,看着这个黑衣短袍的小子,眼神中流露出了无限的惊叹、羡慕,当然必不可少还有嫉妒。颇令萧南天无语的是,不过片刻之间,无论人们是个什么情绪心态,所有的人群都往两边尽力的挪了挪,艰难的闪出了中间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而路的尽头就是天山剑派那气势磅礴的巨大白玉山门。
沿着小路一步步走上台阶,萧南天很是感慨,无论谁面对着成千上万赤裸裸目光的注视,都会想在光滑的台阶之上找个缝钻进去。可是他却视若无睹,依然是挺着笔直的腰杆,入鬓长眉逆风飞扬。一脸的坦荡,就像一柄刚出鞘的绝世好剑一般让人不可逼视,路过的众人均不自觉的低下了头,仿佛怕一抬头就被这绝世的光华刺伤了双眼。
第9章 初上天山(下)()
天山派的山门不是最漂亮的,但绝对是天下诸派之中最有气势的。传说是当年无霜真人开山立派之时,九大门派均拿出了珍藏了数千年的“玄白精玉”,为其打造山门。“玄白精玉”神州大陆并无出产,只有北海海底才有,九大门派也是历经数千年、几代人的收集方才每派有个千余斤。
“玄白精玉”炼器有奇效,一柄飞剑中加入二两即可提升一个档次,各大派均将其作为本派的战略储备资源,轻易绝不会启用。可为了打造这个山门,每派都捐出了一半的储量,不可谓手笔之大、叹为观止。就连气度风范如无霜真人者也不由的连连推辞,称此山门太过贵重,愧不敢当。后九大派掌教真人以死相谏,无霜真人才不能推辞,只好在山门右侧立一碑,上书九大门派赠山门之恩方才罢休。
上得台阶尽头,萧南天幡然明悟,自己一开始的那种奇异的亲切感来源何处。源于一个人,立于山门之下,斜倚石碑而立的一个白袍人,一个约莫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
气机相引,萧南天和白袍少年之间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气场,他不自住的握紧了双手,指甲猛的扣入肉中。浑身的血液就像沸腾了般的翻滚,心脏剧烈跳动间竟然感到丝丝痛楚,灵魂之中都可听到嗵嗵的战栗,就像就像失散了多年的血亲一样。可是萧南天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白衣少年。
殊不知凌秋水心里也是激荡的久久不能平复,这就是萧南天!虽然只有六岁,但眉眼气度之中彰显着一股英挺决然之气,仿佛一柄利剑,一出鞘就能戳破九天。这就是那个六年前的那个雪夜里,让自己豁然惊觉,心血翻腾了一夜也不能入定,甚至心里有一股撕裂般痛楚的萧南天果然是一个奇男儿尽管只有六岁。
他被无霜真人赶出了大殿,无聊的一步一挪的来到山门前,等着那个叫“萧南天”的人在萧南天刚到天山脚下之时,凌秋水很久以前那种奇异的感觉就又来了。但是凌秋水并没有直接去引萧南天上山,而是一脸笑嘻嘻的,恶作剧的让山门外的众人传话,去找一个叫“萧南天”的,这才有了刚才的情景。
而等到萧南天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看着那剑般笔直的身影、如山般沉重的气度和坦坦荡荡的面庞,凌秋水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他就是萧南天,独一无二的萧南天。
面对面的直立,二人一时无语,也许从那一夜凌秋水就知道,自己迟早会和那个萧南天见面,甚或自己要和这个人纠缠一生。虽然截止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萧南天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感觉不会错。反正时间长着呢,终有一天会知道的
默默的对视了良久,萧南天忍下心中的激动和困惑,坦然开口道:“我是萧南天。”
“我知道。”同样也压下了心中的疑问和震动,凌秋水依旧是一脸笑嘻嘻,眯眼看着这个只有六岁的男人。不!应该是孩子,虽然他没有孩子所应该有的一切。
“我知道你知道,那你叫什么?为何”萧南天随即意识到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连忙住口,既然入了天山剑派的门,以后有的是时间认识个透彻,就怕那时烦都烦死了。
“呵呵,我是凌秋水,也是你的师兄。别的不急着说,这里到大殿可不近,还是先随我上山吧,师弟哈哈”凌秋水转身就往山上去,心里那个开心就别提了,有师弟了,自己终于不是最小的小家伙了。
二人拍拍屁股就走,萧南天固然是急着上山见未来的师尊,凌秋水更是懒得在山门处晃悠了。他们都没有再理会山门外来朝圣的众人,自然众人们也不会感到奇怪,“仙人”嘛!没点脾气还行!
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神,萧南天没有回头,就这样跟着凌秋水一步步的沿着台阶往大殿方向走去,凌秋水一步一回头的、笑嘻嘻的边走边打量萧南天,让萧南天颇有点气闷。而凌秋水却是心里又舒爽又感慨,舒爽的是自己不再垫底,别的师兄姐有了新的“欺负”目标。
感慨的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即使自己早有预感,但是真实的站在一起,直面相对才发现,萧南天和自己以前想象的不太一样。以后该怎么相处呢?凌秋水甩甩头,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思前想后可不是凌秋水的风格,他也懒得动这个脑子,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后山看浮云、溪流之中戏鱼儿呢!
“嘻嘻南天,哦,不对,师弟一会到大殿,我们去见过掌门老头和各位师兄姐们,再祭过天地、拜过祖师,向来观礼的九大门派一通告,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嘿嘿,高兴吧。”凌秋水也不管萧南天理不理会,啰里巴嗦的自顾自说道。
萧南天颇有点无语,抬起手不由自主的又捋了捋入鬓长眉无奈道:“是!师兄师弟省得。”一个能把无霜真人喊做老头的人,谁碰到都会头疼,虽然只是背地。
一句“师兄”让凌秋水清淡的小脸,笑得更见春光灿烂,话也更多了:“好师弟,等会儿去见掌门老头,师兄我提醒你啊。不要担心,老头看起来很威严、很凶,但其实人很好,只要不犯错,老头是不会发火的。”咽了口口水,接着道:“你见到老头,就像现在这样就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畏畏缩缩的。老头是最讨厌一个男人缩头缩脑的,还有其他师兄、师姐们也不喜欢猥琐的男人,你要是那样啊,以后就有的受了,非被其他师兄姐们欺负死。”
“畏畏缩缩”、“猥琐”,萧南天不禁想仰天哀叹一声,难道自己是那样的人么?还是这个刚认的师兄觉得自己是那样的人!
一念至此,他不由冷冷的回道:“知道了,师兄!南天还不至于如此无用,惹人家嘲笑。”
凌秋水倒没在意萧南天不悦的语气,依旧没心没肺的道:“呵呵,人不大脾气还不小,不过我喜欢,嘿嘿”
萧南天差点气得一个踉跄,深吸一口气,暗道“冷静”,连忙转移话题:“秋水师兄,其他师兄、师姐们都是你这样的吗?”
“你也真是无趣,唉!整个天山除了你师兄我之外,都是一堆木头。修炼,整天就知道修炼,修炼有什么好的?有天上浮云随性吗?有青山绿水写意吗?有午后垂钓悠然吗?有世间百态让人深省吗?人生如过眼烟云、转瞬即逝,大好时光整天坐在那里入定,这也叫修炼?能修来个什么”说到最后凌秋水语气之中竟然有些萧瑟。
可是听在萧南天耳朵里却让他五内一震,觉得凌秋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好像说不出来那里又有些不对之处,心里隐约有些赞同,但有的地方却又不认同。不过倒是看着这个“便宜师兄”,没有了刚开始轻佻浮漂的感觉了,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凌秋水也何尝不是。
好在凌秋水是个神经尤其强壮的家伙,短暂的寂寥之后又重新焕发了活力:“哎,小师弟,你从出生就一直在仙缘镇吗?没来过天山吗?”
“是的,师兄。这么大南天还从来没有离开过仙缘镇,这是我第一次来天山。”萧南天倒是很老实的一问一答,生怕回答多了又被凌秋水抓住其他一些话题。
很显然萧南天低估了凌秋水的胡扯能力,这个见杆就爬的家伙马上接道:“是吗?和我一样哦。刚两岁我就上天山了,到现在十年了我也从来没下过山,顶多就是在踏剑峰周围瞭望一下,好无聊啊!山下什么样的?人多不多?每天都干什么?热不热闹?有没有有趣的说来听听啊。”
萧南天出了一头大汗,这个秋水师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这是一个以修仙为毕生追求的人该想的吗?他为什么会在天山,这样的人是怎么在飞鸟都难渡的天山之巅,一待就是十年还没有发疯,这不由得不说是一个奇迹。是无奈,还是被逼,或者还是其他
尽管对凌秋水有诸多的疑问,并且萧南天对凌秋水的那种奇异的血脉感觉,但是萧南天并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问凌秋水的出身,有些事问了也是白问。很有意思的是凌秋水东问西问,不过在萧南天的身世、父母问题上,凌秋水也是一句也没有追问。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回避这个话题、维护着言语平衡,好像怕一不小心开口就会打破一些东西。
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话问了也是白问,两个人第一次有了这点共识。
第10章 入门考较(上)()
从山门到大殿果然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凌秋水如果驾剑光的话也就是瞬息即至,可是萧南天不行啊。只练过冰心青莲决的萧南天跑的是比别人快很多,但和剑光相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结果如何。好在凌秋水这家伙也根本就没打算驾剑光直至大殿,更没有带上萧南天的想法,反而很是享受这种普通人般的漫步而行。万幸离大典开始还有一个时辰。
一路上,凌秋水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倒是让萧南天知道了这个家伙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