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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人本性懦弱自卑,生怕与众人选择不同,而落得形单影只孤身一人上路,连自己都未必有信念走下去,怕被人耻笑不通利弊便随波逐流,违了本心;也许是人天生懂顺应天理、顺应大势,既然大道之人同行诸多,应势而为岂不少去很多曲折,却哪知正道沧桑,无有曲折怎能悟道、怎能成就众人之不能成就!
那么,人到底是智慧的、还是愚蠢的?
若是智慧的,为何偏偏放着宽宽小道不走,而去挤那不能容身之大道?
若是愚蠢的,为何会有那么多人宁可去挤平坦大道,也不愿步上无人踏踪的曲折小道?
虽然凌秋水和萧南天二人都步上了这小道,没去走那大道,但凌秋水走得甚是从容悠然、随意自如的挥洒由心;萧南天走的是步伐铮然、一往无前的不闪不避。
二人同路,但心境不一,凌秋水是无所谓大道小道,只要是道皆可行得;萧南天是明知难行,却义无反顾的投身其中,企图走出自己的一条道。
无所谓强弱高下,天道平衡,各取所需、各获所得;各付代价、各失所失!
第518章 小道之大(中)()
即便没有遁光飞行,以二人的速度一步迈出也有丈许,老牛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堪堪能追上。大步流星的二人施着缩地成寸之术,法术太小平时无机会得用,可在凡人间无法飞遁的情形下尤为实用。
在离城还有三十余里外,有一个急弯,弯道颇窄仅能容一个人转过,两旁均是丈许高茂密的树木。虽然时至正午,但密林遮挡之下甚为昏暗,几不透阳光,显得有些阴郁森然。
离急弯尚有三十余丈,二人便放缓脚步撤去法术,对视一眼后以自然步伐前进,老牛也支起双耳,蹄下放轻缓许多。再往前行走一段距离,待距急弯仅余三、五丈远,二人一牛便停下来,盯着前方左侧的一处密林。
“成子哥、成子哥”
两声极微的呼声,一个年约三十许,面色焦黄、脸颊枯瘦的年轻人,拿手捅捅身边草丛中趴的另一人。“你看,是两个小孩!哎后面还有头牛,看衣着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是不是走差了路才来到此处?干不干!”
另一个人紧紧趴在草丛中,看来年纪稍大些,身形也比刚才那人宽阔些,只是长了满脸的胡子,看起来和发髻连在一起乱糟糟的,但是长相倒还算敦厚。
犹豫一下,这人压低声音道:“做!怎么不做。难得在这处碰到路人,前次一个落魄之人都放过了,再不做哪来的财物,你老娘的病可等不及了咦,他们怎地慢了下来?趴好,莫动!”
两个人贼头贼脑的紧贴在地面岩石之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走好不容易等到的猎物。偷眼自草丛缝隙中远望,只见那两个孩子走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离他们藏身之处不足五丈便停下来,还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这边。
穿白袍的那个少年倒还罢了,脸上挂着懒懒的笑容似笑非笑;可那黑衣小孩脸沉似水,一双眸子如两把利剑般锋锐无比,直刺向草丛中的自己二人,扎得他俩背上凉飕飕的、湿漉漉的直冒寒气。
就在二人感到有些受不了,直欲逃走之际,那个黑衣小孩突然淡淡开口,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出来!饶你们性命”
早在数十丈开外,凌秋水和萧南天就不约而同的感到,前方弯道草丛之中有生人气息,甚至连老牛都有了感觉。
第519章 小道之大(下)()
这还是二人修为不够,神识不能离体太远,仅凭本能的感觉触摸到的,若是到神合期之后,怕是千百里开外就已可有警觉。而老牛则是妖类修炼,对自然天地灵气最为敏感,不下于二人,稍有些风吹草动透出的别样气息都能辨别出来。
萧南天本未太在意,可等了一会儿,那二人还是趴在草丛中不出,他就感觉不对了。若只是在此休息,又怎会鬼祟异常,眼见他和凌秋水停下却还是匿身不出。
怕是不怀好意吧!不耐烦之下,他这才出口相激,一探究竟。
草丛中的二人面面相觑,许是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两个孩子吧?
又趴了一会儿,叫成子的那人实在是忍不住,一推边上之人:“山子,起来!既然被发现,一不做二不休,难道你我两个还怯小孩子不成!”
山子想了想也是,光眼神凌厉些有什么用,毕竟还是孩子,能凶悍到哪去!
胆气一壮,二人再不犹豫,“嗖嗖”两声冲出草丛,往前趋进几步,一左一右站立在小道急弯两边,刚刚好把这条小道占得满满的、毫无缝隙容人挤身而过。
成子大喝一声,甚是有几分威猛气息:“两个娃娃,好大口气!不好好在家呆着,出来作甚!既然被我兄弟二人遇上,留下买命之财!”
“扑哧”一声,凌秋水当先忍不住失笑出口。
两个一看就是凡夫俗子,也不知吃饱饭没,就敢来打劫两位天山的元婴剑修,还有比这更可笑的笑话么!
更不要说,二人一看就是穷困潦倒之辈,身上褴褛的衣衫仅遮下体,上身是已不能遮。虽然有些身量,但多骨无肉、干瘪贴身,透着外衣直接可见内里峥嵘的肋骨;脸上更是干枯见骨,眼眶深凹,发髻都如枯草般蓬着,干黄无光。
最为可气的是,即为劫路之人,手中居然没有一件像样的家伙什,身形高大之人提了把破烂锄头;身形较小之人干脆是一段木枝,断口尚新,显见是新折不久。
摇头直笑得二个“劫匪”脸都酱紫发青,凌秋水抹去一把呛出的泪水,摇着脑袋,看着萧南天一眼,转身后退到老牛身边。一纵而起,他跳到老牛的宽背上,笑眯眯的把现场给撂到了萧南天手上。
萧南天扭头看看乐不可支的家伙,挠了挠头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是两个劫路讨要钱财的!
第520章 可笑劫匪(上)()
“唉!原来是如此强人,失敬、失敬;久仰、久仰”
见萧南天一时挠头无语,凌秋水斜跨在牛背上,懒懒的极其没有诚意的拱手。本来,兴奋之下他还全神贯注的看劫匪,还认为劫路之人有多凶神恶煞一般,哪知却出来这么一双连利刃都没有手持的家伙。
大失所望又啼笑皆非,凌、萧二人也不知该作何处理,可还未待他们作出决定要怎么样,那二人却是不甘寂寞的大方厥词。
尤其是那叫成子之人,一眼看到后方的凌秋水坐下老牛,眼睛就是一亮:“好健壮的黑牛,如果你二人没有钱财也就罢了,把身后老牛留下,抵作赎命之资也行!”
言下之意,他也不相信两个孩子身上有多少钱物。
目瞪口呆的喷个响鼻,老牛都有些傻了,大概他还从未见过这么不识好歹、不知死活的凡人,认不出自己也就算了,竟还想把他当做普通家牛扣下来。这让他如何受得了,若不是主人师兄还在背上坐着,当即就要冲过去好好教训一番。
凌秋水乐的直干咳,拍着老牛额头抚慰不已,把老牛拍得直翻白眼,也不知凌大仙师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发泄笑意。倒真没想到这么两个奇形怪状的歹人如此好说话,还没等自己一方开口求饶,他们就先主动降低了价钱,一看就绝非是精专此术人士。
“我们二人身上别无长物,牛儿是我坐骑,不是物品,怎能予你!快些走吧”
萧南天这一会儿也看出些端倪,劫盗之人他没见过,但歹人是什么模样都相差不大,想想也能想象的出来。这二人穿着打扮如落荒之人、手中所持更非绝命之物、言谈举止更是毫无章法,所料不差应是临时起意。
对这类人等,伤之可怜、不伤可恨,萧南天自是不欲理会太多。
哪知二人一听之下,勃然大怒,直认为被两个小孩小视,受了侮辱一般。成子更是怒不可遏,手足无措之下一紧自己手中烂锄,没及多想便挥舞在空中,轮得“呼呼”作响。
“好你个小娃娃,口出狂言!如再不听话,我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话说的狠厉非常,可手中锄头舞了半天仍是在空中,萧南天皱眉看着他,理都根本未理空中的怒舞锄头。
许是萧南天的无谓态度、凌秋水的憋红脸色终于激怒成子,他大吼一声锄头立起疾奔过来,直至奔到萧南天前不足一丈处,脚下一顿,锄头扬起就欲当头抡下。
但,抡起的锄头再也落不下去,因为,此时萧南天动了。
身形不动,腰身依旧如剑锋般挺直,仅仅是罩在袖口中的右手曲指一弹,“哧”的一声微不可见的青光激出,在周围茂盛草木遮映下连片涟漪都未激起。
“唉可怜”,凌秋水轻叹一声微微转过脸去,这贼人谁不好惹,偏偏去惹这么一个冷面煞星。
可是奇怪,等了半天竟然没有听到惨呼,凌秋水愕然回首,又是“扑哧”一声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第521章 可笑劫匪(中)()
成子本不欲伤小孩性命,开玩笑!别说杀生了,杀鸡他都有些手软,只是吓唬一下罢了。故他虽怒不可遏,但跑到近前处还是停下来步子,想来黑衣小孩这回定是吓破胆子,将要哀哀求饶。
锄头横在黑衣小孩的头顶尺高,成子正待再度开口恐吓,却见小孩身子纹风不动,好似只有右手抬了一下。他心里还在纳闷小孩是不是吓傻呢,突觉手中一轻,抬头一看目瞪口呆、呆若木鸡,连舞动的双手都忘记停下,脱口就是一声惊呼:“啊”
锄头还是那个锄头,只不过是齐根而断,仅余双手握的那一小段,其余大部分连着铁锄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后面的山子被他身形所挡,并没看到具体情形,突见成子手中脱出一物,还未看明是什么东西,便又听得一声惊呼传来。山子当时就双眼通红,若是成子随着他出了什么意外,那就真的是百死未悔。
“成子,兄弟为你报仇!”随即,也不管抢不抢什么财物,也不管对面的是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山子大吼一声,高举着木枝就扑抢过来。
萧南天实在是有些头疼,身后那个无赖也不想想办法,只顾自己看乐子,让他可如何是好!见又一人状若疯癫的冲来,无奈之下他又是出指一点,“咝”的一声,木枝应声而断,而来人还是一无所觉的往前直冲。
“秋水师兄,你再不出手阻止,我青莲剑气可就真开杀戒了!”他头也未回,咬牙切齿的狠狠冲后方道。
“呵呵,来了、来了”
凌秋水还是忍不住呵呵而笑,不过笑归笑,他手下可是不慢,伸指疾点一个水泡弹出,见风即大,瞬间便把二人裹在其中动弹不得。
没法子不出手,经过蜀中一行,凌秋水算是深知萧南天脾气,平时不言是不言,可一旦开口则言出必行,绝无更改。他说会下手诛杀这两个凡人,就绝不是玩笑话,自己再不出手相困,他是真会出手诛杀的。
弹出这个水泡后,凌秋水驱老牛上前,来到萧南天身侧,好笑的看看水泡中惊恐失措的二人,又歪着头看看萧南天,无赖的问道:“南天,刚刚我若不出手,你是否会真出手诛杀!”
萧南天看都未看他,好像是生他只看热闹的气、又好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过了一会儿才冷冷道:“你说呢”
“呵呵必会诛杀无疑,所以师兄我才大义出手。”凌秋水倒对他这态度不以为意,还是笑嘻嘻道:“好了,莫气了南天,下次再遇此种事,我不袖手旁观可好?对了,既然你会出手诛他二人,那为何一开始没动手,只是击飞了凶器?这不似你萧大剑仙的风格嘛!”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指指点点二人,直把二人骇得面无人色、瘫在水泡内。
萧南天揉着额头、顺着长眉斜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真将我当做嗜血的邪魔了”
第522章 可笑劫匪(下)()
到现在两个打劫之人,若是再看不出这两个小孩不是凡人,那就真是愚蠢到家、死也不冤,眼珠子也该抠出来踩爆。
这里是天山属地之内,虽在最边缘外,但怎么会不知有“神仙”存在,就算没见过,听也听说过。他们两个是真悔到肠子都青紫打结,恨不能立时一头撞死在大石之上,可在水泡的包裹下动倒是能动,想逃出去则无异于做春梦。
这个水泡看来透明清澈、温润柔和,但韧性十足、粘稠滞手,别说穿逃而出,就是想做些大的动作都不能够。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我二人狗眼无珠,冒犯了神仙,百死难恕。不、不,别诛杀我们啊,我们不是歹人、不是歹人”
两边情形立时天翻地覆的扭转,二人惊惧万分、心肝俱碎之下,语无伦次的哀哀求饶,不仔细听还真难听出在说什么。
摇了摇头,萧南天实在是懒得再说话,这样无骨气之人最让他不屑,示意凌秋水一下,自己退到一边静立在老牛身前,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他不是奇怪这二人明明不是惯匪,但为何临时起意生了歹心,实在是自己性子不适合问话。
不然,还未问出个究竟,吓也先把二人给吓得只剩半条命,这才让凌秋水上前盘问。
飘身翻下牛背,凌秋水倒是饶有兴致的走到水泡前,也并未撤去剑气,而是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一块岩石在手中抛弄。
“好了,莫怕。我们不是神仙,不过是修士而已。刚刚那个是我师弟,样子吓人了点,可心眼儿极善,先前不过是见你们先动粗,吓吓你们而已。”说着,他还一指旁边的萧南天,地上二人抬了一眼吓得赶忙又伏在地上直抖。
萧南天气得瞪他一眼,凌秋水无所谓的呵呵一笑:“嘿嘿,今日算你俩晦气,居然会找上我师兄弟二人。没办法,打劫了我师弟一番,不交待交待可没法过关。说吧!你二人因何出此下策,行此低贱盗抢之事?”
笑眯眯的凌秋水看来人畜无害,犹如邻家大男孩般,手中石块抛了几下后随手往远处一扔,还未飞出二丈远,便化为飞灰随风而散。很淡然的吹掉手心里的石屑,凌秋水笑容可掬、慈眉善目的对着水泡眨眨眼,看得萧南天摇头叹气,老牛却是看得心惊胆战,头脑单纯的他哪见过人类讹诈手段。
趴伏在地的二人偷眼之下刚好看到这一幕,没想到这个温润如水的少年比那冷面小孩还可怖,三言两语、几个动作,就让二人恨不得掏心挖肺相见,生怕言之不实、言之不尽。
“神仙、神仙,千万别动怒,我二人真是良善百姓,逼于无奈才行这等下作之事。我全说、全说,说完后望神仙可怜我二人,饶我们走”
成子一边叩头,一边颤抖道。
第523章 事出有因(上)()
昭平郡城,坐落于天山边缘东北,也算得天山境内一方大城,本名西平城,新皇昭德明君继位后,把此地分封于自己亲弟昭平郡王,故此得名。
本来此城还颇为富足,百姓生活也甚为安乐,虽不如蜀中南平城经济昌盛,但也自成格局。而这位昭平郡王得此封地之时,年仅不过十岁,哪懂什么筹划经略,全是他手下一班吃才打理,结果越是打理越是糟糕不堪。
赋税名目繁重、法纪不明、政令不通,到如今仅仅不过十年余,偌大一个旺镇几经败得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富商大户如鱼得水,与官方勾结串通之下作威作福、为己谋利,激得民众更加困苦。可惨了一般无权无势之城民,好些的夹缝生存、勉强度日;差的就只能衣不遮体、苟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