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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来,伸了一下舌头,舔了舔朱唇,但觉这水咸而苦涩,皱了皱眉,道:“这水怎么咸滋滋的?还有些苦,难道是到了苦海了吗?!”她仰起头,将被海水打乱的长发甩到后背上,举目一望,船舱里只剩青青一人,正趴在窗口向外张望,天生已失去了踪影。心中暗忖:“他出去了!是何时出去的?”正疑惑间,忽听窗外天生大声叫嚷道:“老许,快掉转船头往回驶!江船太小,出不了海!”
第214章 大海无情()
但听许天池道:“张少侠,一切都晚了!方才老奴打了个盹,手下弟兄都没来过这里,还以为是在江道里行船呢,没想到却误闯入了大海!若是没有大风也没啥大问题,偏偏今天又是个大风天,掉头很困难。”
说话间,忽听天际又响起了隆隆的雷声,许天池仰头望去,但见南天乌云翻滚,黑压压地铺天盖地,闪电如千万条火龙,满天乱蹿,不禁惊呼道:“台风来了!大家努力把船靠向岸边!”然而,一切为时都晚了!风雨如磐,宛如万马奔腾,呼啸怒吼着,挟着雷鸣电掣排空涌来,来势极为迅猛。
天生先是跟着船工一起奋力划桨,接连划断了四五根木桨,亦没能将船头掉转回来。这时,已有好几个船工被涌上甲板上的海浪冲入海里。所有的船工,包括船老大许天池在內,个个都死抱着船舷,拚命挣扎着,无法操桨驭舵。但见这条客船,宛如脱缰的野马,失去了控制,随波逐流,颠簸北去,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他见大势已去,忙钻入贵宾舱中,但见舱中已灌进没膝深的海水,寒烟和青青各背着包裹,紧靠在舱壁上,随船摇晃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目瞪口呆。
天生飞掠上前,一手抓着一人道:“抱紧我,这条船快沉了,咱们快到甲板上去!”
当天生带着两位夫人蹿出舱门时,忽听“咔嚓”一声,船上的桅杆被狂风刮断了,倒在了汹涌澎湃的波涛里,又漂走了。此刻整条船亦随之倾覆,眼见船上所有船工都淹没在大海之中,挣扎了几下便被大海吞噬了。
说时迟,那时快,天生挟着两位夫人弹身而起,射落在已漂出五丈远的桅杆上,但因风力强大,无法立足,摇晃两下,便都跌落在水中。他冲两人大声喊道:“快抱紧这根桅杆!千万不可松手!”
一个人,无论你有多大本事,也无法与大自然的强大威力抗衡。天生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将那根桅杆推向海岸,最后,终因筋疲力尽而放弃了挣扎,任凭风吹浪打,随波逐流。
遒劲的狂风,掀起数丈高的巨浪,一波又一波地砸在这三人的身上,沉没了又掀起来,仿佛老叟戏顽童般肆无忌惮地玩弄着这三个人的生命。三人每次被埋入水下都感到此番必死,因为那巨大的压力实在让人无法忍受,而瞬间又被抛上半空,吸到一口新鲜空气,又让他们感到一缕生的希望。
三人在这生与死的轮回中,却逐渐掌握了生存的规律,即每次巨浪打来时,都深吸一口气,然后憋住等待下沉,待重新被海浪托起时,再及时换气。如此反复多次,他们逐渐适应了这种极端恶劣的条件,而且随着这种反复吐纳,意外地发现丹田真力渐次充盈,周身血脉流动异常舒畅,那种被埋到水底的窒息感也逐渐减轻了。
天生因落水之初竭力挣扎着推动四丈多长的桅杆和他的两位夫人向岸边游去,耗损了巨大的体能和气力,早已累得精疲力尽,身体状态已不如其两位夫人。当他放弃挣扎后,也放松了紧张的神经和心理压力,随着波浪的上下起伏,与他的两位夫人一样,体会到了吐纳所带来的好处。
当一个人处在生死边缘的时候,往往会产生一种出人意料的超能力。天生感悟到在惊涛骇浪中修炼内功比在静止环境里好上数十倍,高兴的竟然忘记了身在极危险的发了疯的大海之中,滑稽得与两位和他共同罹难的夫人交谈起了修炼内功的感受和体会。而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两个本已处在惊恐万状中的女人,竟然也忘记了危险,饶有兴趣地与他侃侃而谈她们的感受与体会。
这三人真是匪夷所思,在危机四伏,凶险万状的恶劣环境中互相启发,竟然悟出了修炼内功的真谛。他们开始尝试着在每两个浪头袭来时换一次气,逐渐又增加到了三个、四个……
天黑了,但狂风仍未停止,暴雨如磐,四野浑茫茫的,除了连绵不断的惊涛骇浪,什么也看不见。尽管这三人领悟到了增强内功的奥妙——内力也的确急剧增长了,有时,他们可以腾出海面,踏浪奔跑出二三十丈远,但最终还是沉入海水里漂浮着。面对无边无际洪波天涌的大海,别说是人,就连神仙也犯愁。
此时,他们尚不知已卷入了深海之中,离海岸愈来愈远。换句话说,离死亡也越来越近。海水越深越凉,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为得不到食物和淡水,无法补充能量,那种获得内功的喜悦心情也逐渐冷淡了下来。
天生因内力精湛尚可坚持得住,但寒烟与青青却逐渐感到海水冰冷刺骨,宛若置身在冰窖之中,浑身战栗不止。
“相公,奴家冷得不行了,快要冻死了!再也坚持不下去了。”青青绝望地道。
“相公,奴家也快不行了——这水太凉——”寒烟气喘嘘嘘地道。
“青妹,烟姐,要坚持住,不能放弃生存的希望。这台风不可能刮个没完,总会停歇的。黑暗过后是黎明,只要我们坚持到天亮,海上一定会有船只经过的。那时,我们就能获救。”天生充满信心地鼓励道。
由于这三人曾尝试过海上飞行的动作,早将那根救命的桅杆抛弃了。如今体力不断下降,浮游能力每况愈下,再想找那根桅杆,哪里还在?目前,他们除了感到十分饥渴外,最难克服的困难就是寒冷。
寒烟和青青两人都感到四肢麻木,快要冻僵了。又因划水动作缓慢,无力保持身体平衡,渐渐开始下坠。天生一直游在这两人中间,见状忙伸开双臂,一手挽着一人,擎住了她俩不使下沉,仅靠两条腿晃动。他不断呼唤着两人的名字,防止她们昏迷过去被冻死。
蓦然,他想起了怀中的太清金丹,忙伸手入怀掏出金葫芦,举出水面开盖一看,还好,金丹没有被海水泡坏,忙取出两粒来分喂给两人各一粒,又将金葫芦盖好,揣入怀中,自己没有服食。
寒烟和青青服下金丹后,肚腹中宛若燃起了一团火,寒意立去,也没有了饥渴感,体力迅速得到了恢复。两人感激地看了一眼天生,半撒娇半嗔怪地道:“为何不早拿出金丹救人?真抠门!”
台风于半夜子时左右停止了肆虐,海浪也逐渐平缓了下来,但浪高亦不下三丈,涌荡仍很激烈。三人以顽强的毅力拚搏到翌日黎明,当他们看到一轮红日从眼前跳出水面时,竟兴奋得欢呼了起来!他们不顾一切地跃出水面,踏浪飞扑向那光彩夺目的大火球,想要拥抱住那太阳。
他们奋力地在海面上奔驰着,追赶着那冉冉升起的太阳,扑倒在海水里,又再次跃出水面继续追赶。如此屡坠屡起,不屈不挠地追赶着,直到太阳跳出海平面升上天空,方气喘吁吁地跌落在海水里。
太阳升空了,他们虽然没有抓住它,但却给这三个罹难的男女带来了片刻的欢乐,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和美好的回忆。他们仰躺在海面上,看着天空飘动的朵朵红云,海上万顷波涛也闪烁着粼粼的红光,羽毛洁白的海鸥也呈淡红色,低掠在浪花上啄食着跳出水面的鱼儿……
他们在各自的家乡都看过日出,在田野里、在高山上、在江河湖泊边,以及在自家的房山顶上和林海树梢上,都见过不同景象的日出,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人至深。那雄伟磅礴的出海气势,那壮阔博大和艳丽辉煌的辐射力,那近在咫尺又触摸不到的迷离感和让人明知不可扑捉而又忘情追逐的诱。惑力,令这三人激情澎湃地拥抱在一起,如饮多了美酒般陶醉了!他们忘却了仍被困在大海里,面临着死亡与恐怖的威胁。
激情过后,他们又回到了现实中,开始祷盼有船只经过这一带海域。他们从太阳升起的方位受到了启发:认为日出东方,那么与日出相反的方向便是大陆。他们一边向西游着,一边留意着海面上的动静。但是,浮游在大海里,仅凭日出日落和夜里的星辰定位是远远不够的,一个漩涡或一股暗流,极易把你弄得晕头转向,等你重新弄清方位时,却发现游错了方向。他们在海里苦苦挣扎了三天三夜,既没发现大陆,也没看到一只帆影,连个岛屿也没见着。天生发现太清金丹吃完了,开始捕捉海鱼充饥。就这样又漂浮了一日,傍晚时分,终于发现了一个荒岛。三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异常兴奋,奋力击水向那荒岛游去。
当三人离开水面,双脚踏上沙滩时,顿感双腿乏力,如踩到棉絮上,软绵绵地齐都瘫软如泥地跌坐在沙滩上,气喘如牛。
落日的余辉洒在三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让他们逐渐恢复了知觉和部分体力。天生当先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仍觉有些僵硬,但已无大碍。青青长出一口气道:“谢天谢地,总算脱离了苦海!”
寒烟苦笑一声,道:“都说大海情怀宽阔,那知会这么无情!这场生与死的炼狱,真令人终生难忘啊……”
天生走到二人身边,一手拉着一人道:“别感叹了,咱们趁天没黑下来,先察看一下岛上的情况吧!”
第215章 因祸得福()
青青耍赖道:“奴家的两条腿一点力气都没有,实在是不想动了。你一个人上去看看吧,奴家和烟姐坐在这里等你如何?”
天生知其顽皮,不依地道:“不行,依你们两人目前的功力,并不比我逊色多少,能不能行走,怎能瞒得过我。”
其实,这两人经过这次海难的历练,又各服食了九粒太清金丹(天生仅食二粒),内力猛增,虽略逊于天生,但足可傲睨天下,已非昔日可比。这一点,天生早就察觉到了,她俩心中更清楚。
寒烟笑道:“真是祸福相依啊!没想到这场海难没夺走奴家的性命,却凭空得了天大的好处!”她深知太清金丹的药性,若不是置身在奇寒的深海里,哪里敢吃那么多粒?回想起来,虽然经历了一场生死存亡的劫难,却也因祸得福,因巧食灵丹而平添了四五十年的功力。
天生领着自己的两位如夫人,登到荒岛的最高处四下望去,但见此岛面积不大,约有四五平方公里,孤独地耸立在大海之中,四周都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汪洋大海,附近海域虽然有些露出水面的礁石,但光秃秃的宛若弹丸。岛上林木苍翠,花草争艳,植被甚好,还有泉水溪流,宛若仙境。三人展开轻功遍查一番,发现岛上除有海鸟外,没有别的生物。
这是一个荒无人迹的岛屿。
日落前,三人选了个依山傍水之处,伐木搭建了个小窝棚。天生先在树梢鸟窝里偷取下很多鸟蛋,又去海滩石缝中拣来了十只螃蟹,青青和寒烟拣拾了许多枯枝,笼了一堆篝火。他们围坐在篝火旁,烤食着鸟蛋和螃蟹,迎接夜幕来临。
海岛初夜,三人并没感到孤寂与苦闷,反而觉得这种生活很新颖别致。于是这三人天真烂漫地有说有笑,宛若到了天堂,十分快乐。他们以为,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船只通过这里,因此,难得有空闲度过一段安静的时光。吃完晚餐后,天生觉得身上痒斯斯的,用手一摸,就摸出一层盐花来,又扫视一眼两位如夫人,火光下,但见她们粉颈脸蛋儿上亦都敷着一层盐花,宛若秋日霜蕊。他霍地起身,在溪边选了一块较大的岩石,拔出背上的太阿宝剑,对着石中央一阵勾划,但见火星乱迸,石屑纷飞,不大工夫,竟剜出了个有一张床大小的石槽。
寒烟不解问道:“相公,你这是干麻?怎么跟这块石头过不去啊!”
天生笑道:“你不觉得身上卤得荒吗?若不将身上的盐花洗去,一会儿怎么睡觉?”寒烟仍未明白天生挥剑刻石的目的,心中暗忖:“溪水就在眼前,要洗澡跳下去洗一洗不就得了吗?刻石槽干嘛?”
青青因跟天生日久,深谙其性格和习惯,闻言已知其用意。含笑道:“奴家近一个月来没洗过热水澡了,没想到今晚在这杳无人迹的荒岛上还能洗个热水澡!”
寒烟闻言,方恍然大悟,抿嘴一笑道:“亏你想得出来!不过,这么大的石头,得用多少柴火能将水烧热呢?”
青青笑道:“烟姐,你难道忘了咱们相公炼过火焰神功吗?别说这一槽水,就是这条小溪也能在瞬间烧开的。”
寒烟曾在神农架亲眼目睹过天生与火德星君百里齐交手时使用过烈焰掌,知道青青并非夸大其词,信服地点点头。
天生刻完石槽后,挥手扇出了槽里的石粉,然后运起神功,凌空向清溪连连抓去。他是用“翻江倒海”的手段将溪水导入石槽之中。待那石槽灌满水后,又转过身来面对石槽,双掌平伸,但见两股火焰自其掌心喷出,石槽水面顿时被熊熊大火所笼罩,不到盏茶工夫,便冒出了气泡,遂又热气蒸腾,宛如参天大树,热浪袭人。
但听青青惊呼道:“水已烧开了!还不收功!你想烫死猪是怎的?”
天生徐徐收功,转头冲青青道:“竟耍小聪明,这水表面滚开,但底下并不热。不过,上下一勾兑,温度也差不多。你俩趁热先下去洗洗吧,然后我再洗。”道罢转身离去,钻入了密林中,不知又干啥去了。
寒烟望了一眼青青,抿嘴笑了笑道:“青妹,相公今晚怎么装起正人君子来了?竟然一反常态地回避咱们洗澡!”
青青不假思索地道:“他熟悉你我的身体比我们自己还清楚,已无兴趣在跟前细看!看他入岛所为,该有多么乖张,此去不知又要搞什么鬼名堂,今晚恐怕你我都不会得到安宁的!”
寒烟边脱去了衣裙,边笑道:“青妹,你对他了解的真仔细,可我对他却仍很模糊,总觉得他的所作所为宛如上天早就安排好似的,每每身逢险地,都能化险为夷。而且,他每遭一次险情,都会得到意外的收获。能跟他在一起,虽然辛苦些,有时甚至让人感到胆战心惊,但生活却很充实,心里也十分快慰!”
青青此时早已脱光了衣裙,赤体地跨进热水槽里坐了下来,回头刚欲招呼寒烟快点入池,忽见天生兜揽着长衫下襟,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飞快地从林中向这边跑来,忙冲寒烟道:“烟姐,还不快点下来,伪君子回来了!”
寒烟回头瞥了一眼,脸色顿时羞红,快速扑入水槽中,心怦怦地狂跳不止,闭着双眼,不敢张看天生。
天生来到池边,手一松,但见朵朵鲜花自其衣襟里滚落到池水里,笑嘻嘻地道:“美人洗浴,岂无花香!拙夫不辞劳苦,特意采些鲜花来,为二位添香以助雅兴。二位为何不欢迎反而如此惊慌失措?这是何道理?”
寒烟噗嗤笑道:“看来知相公者唯青妹一人也!”
天生笑道:“青妹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是不是?哼!凡说我坏话者必将遭到严厉惩罚的,不如此不足以儆效尤——”他边说边脱去衣裤,急不可得地下到池里,插在二人中间坐了下来。
不知天生采来的是什么鲜花,漂浮在水面上,散发着浓郁的芬芳,沁人心脾。三人经过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