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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只能承载二十四个人,而且一天只摆渡一次,按此计算,刁小四等人的预约必须等到三日以后。
好在深雪仙城不似荒郊野外,多待三四天也应该没有问题。
刁小四趁机将手上剩余的六十多头雪铁龙拉到市集上,花了两天工夫全部脱手,换得的幽金扣除摆渡费用后还小赚一笔。
有了钱,就有了想法,刁小四一头扎进赌场里大杀四方流连忘返。
至于死胖子,这家伙果然是个妇唱夫随的大好人,他义无反顾地站在刁小四身边充当账房先生,专门负责数钱,两只小眼睛眯缝成两条细线。
东方启明的兴趣可要广泛很多,酒馆、****、赌场一处不拉,全部留下他的身影。
小镜阁的女弟子们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身处闹市无人管束,自然是要三五成群兴致勃勃地逛街扫货。幸亏身上钱不多,虽然不够败,但能这样自由自在地逛街,那感觉已经分外美妙。
到了第四天预约的时间,有十二个人可以先行一步通过传送法阵前往太无仙城,余下的二十四人刚好一拨,得等到明天再走。
众人稍作商量,最后决定第一批由刁小四领队,第二批则由东方启明负责,大家自愿报名跟团。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三十三只手争先恐后地指向玉树临风的东方大少。
刁小四不由得七窍生烟,诸如白莺、杜鹃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少女春心萌动也就罢了,那几个两鬓斑白年岁过白的老太婆也跟着瞎起哄算什么意思?
没办法,刁小四当即决定抽签。于是有人兴高采烈容光焕发,有人则垂头丧气茶饭不思。
刁小四、白莺、死胖子以及另外九名小镜阁的女弟子作为第一拨人马率先出发,来到了城主府对街的传送站。
传送站是座占地百亩的大庭院,有人将他们领到通往太无仙城的传送法阵前。
这座传送法阵远远地看上去犹如祭天用的法坛。坛墙分内外两重,内方外圆,象征天圆地方。坛高三层,蓝色琉璃筑成台面,青天石栏围绕四周,高约三丈,每层四面出台阶各九级。
法坛上层中心为一块直径三尺的宝蓝色天极石,外铺扇面形银色符纹九圈,内圈立有九面法幡,分为龙、虎、鸾、凤、狮、虎、豹、鹰、隼,并以九的倍数依次向外延展,栏板、望柱也都用九或九的倍数,象征九天之数。
刁小四拾阶而上来到顶层的天极石旁站住,就看到三三两两已有不少同路人捷足先登。其中最显眼的是一群身穿太一宗嫡传弟子装束的年轻人,五男四女说说笑笑甚是开心。
瞧见刁小四带着一群小镜阁女弟子登上法坛,这九人的目光登时不约而同看过来,在众人的脸上一扫而过,神情颇是倨傲。
显然,身为太一宗的嫡传弟子,对于绝幽域的二三流门派他们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先天优越感,甚至觉得与小门派的弟子同行是一件掉身价的事情。
刁小四根本懒得搭理这群屁孩儿,只留意观察着法坛的种种设置,希望从中寻找出有关破空传送的玄机。
于是两拨人泾渭分明各占一边,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所有人均已到达,传送法阵开始启动。
在天极石焕放出的宝蓝色纯净神光中,台面上一圈圈的扇形符纹犹如银色的涟漪般亮起,紧跟着整座法坛光彩绮丽云蒸霞蔚,将众人的身影缓缓淹没。
突然,刁小四的仙识察觉到一道神光冲天而起,如利剑般洞穿幽空。天幕后隐隐绰绰展露出一条扭曲动荡光怪陆离的奇异通道。
没等他意识到什么,眼前一阵浮光掠影,双脚像是一下踏空浑然不知置身何处。
下一刻,周围的景物突然猛烈幻动,又渐渐地凝定,一切重新恢复正常。
刁小四慢慢回过神来,就见自己已站在了另外一座完全陌生的传送法阵中。
第九章 这个妖妇(上)()
太无仙城位于莫庐山正西方;是距离太一宗最近的一座大城。出城向东御风飞行;只需三天的工夫便能抵达莫庐山。
从某种意义上讲;它就像莫庐山外围的一道门户;一座要塞;千百年来默默守卫着太一宗。而太无仙城的城主祭青春;本身就是太一宗位高权重的五大长老之一;辈分上甚至还要高过宗主彭衣尘;与九幽十大高手之一的庞青原平辈论交。
所以;从理论上讲;这里已经属于太一宗的势力范围;也少有人在城内惹是生非。
刁小四一行十二人离开太无仙城的传送站;在街道上边走边逛寻找借宿的客栈。
太无仙城的街道异常宽阔;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两旁商铺林立栉比;颇有几分人间大城的繁华景象。
刁小四找到了城中最大的景福客栈;将剩下的天字号和玄字号客房全部包下。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这里停留两天;以等待东方启明率领后队人马前来汇
稍事休息后;刁小四便招呼大家上街;打算领略一番太无仙城的盛况。
刚到前堂;就看见先前和他们一起从深雪仙城摆渡来的那群太一宗弟子神色不悦;聚集在账台前;正和客栈老板争执着什么。
客栈老板一见刁小四从里头走出来;如见救星连忙招呼道:“夫人、夫人
刁小四显然尚未习惯这个崭新的称呼;只当店老板是在招呼旁人;挽着白莺的藕臂径直从门厅里穿过;兴致勃勃就要出门。
猛然一名女弟子伸手指住刁小四;娇叱道:“喂;你是聋子么;怎么说话都不听?”
原来他们出了传送站后;先去了城主府向祭青春问安。
祭青春在太一宗的地位极是尊崇;自然不会轻易接见一众路经此地的门中弟子。
出面领受众人膜拜的;是他的大弟子刘航;前后过程不过一顿饭的工夫。
可就差了这么一点儿的时间;景福客栈所有的好房间都被刁小四抢先霸占
这群太一宗弟子心有不甘;有心在此与客栈掌柜纠缠一番。
刁小四闻听有人喝骂自己不由怔了怔;侧眼打量那名女弟子须臾;突然摇头笑道:“妹子;没用的;你就算把胸脯挺得再高;平原也不会变高原。不如花点儿小钱;到隔壁买两个肉包子塞进衣服里;也算有点实在货。”
“你”那女弟子瞅着刁小四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傲人身姿;不由得满脸羞恼之色。
客栈老板见势不妙;赶紧站到中间打圆场道:“两位美女;大家都是住店的;何必为了一点儿小事争吵?各退一步海阔天空、海阔天空。”
一名年纪稍长的男弟子冷着脸道:“那我们要的客房呢;你怎么说?”
客栈老板苦笑道:“孙公子;您晚来半步;小店所有的天字号房都被这位夫人包下了。”
孙公子哼了声;双目炯炯望向刁小四;却见对方明眸皓齿冰肌玉骨;实为万里无一的绝世妖娆;神情不禁松缓了许多;说道:“既然如此;玄字号客房我们也可以勉强将就。”
刁小四被孙公子的目光盯得心里长毛;恼火道:“玄字号客房也被我包了。不是地字号和黄字号还有几间空着么;住你们几个;一点儿都没问题。”
先前的那名女弟子勃然大怒道:“胡说八道你晓得本仙子是谁?我身为太一宗的嫡传弟子;怎能自降身份住进又小又暗的下等客房?”
死胖子躲在刁小四身后眯着眼地瞅着那女弟子;开口道:“奇怪;你是谁想住哪儿关我们鸟事?想住得宽敞亮堂;没问题——外面大街上有的是宽敞又亮堂的地方;而且不用花钱。”
刁小四一拍他的肩膀笑骂道:“死胖子;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你让妹子睡在马路上;人家的师傅师兄舍得吗?”
死胖子笑眯眯地讨好道:“老婆大人怎么想;我就怎么说;老婆大人怎么教;我就怎么做。我管她是哪家的妹子;哪里的弟子”
客栈老板忙插嘴道:“夫人;你们多订的那几间客房如果暂时没人住;空着也是空着;可否先腾出来让他们住一宿。明日他们就会离开;也不会耽误您的同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客栈老板殊不愿得罪这群太一宗的嫡传弟子。
刁小四虽然是大客户;但过几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自家客栈的生意可还得继续做下去。
奈何刁小四此刻对眼前这群太一宗行事张狂的弟子感觉极差;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你怎么晓得我订的房间会空着?我喜欢养鸡养鸭养小狗;反正养什么都行;就是不养鸟人”
孙公子怒道:“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日后彼此也好相见。夫人可知;黄鹂黄师妹的爷爷是本宗的大长老;与祭城主相交莫逆情谊笃厚。”
他这话多少有些夸张;黄鹂的爷爷是太一宗的大长老不假;可跟祭青春远谈不上莫逆之交;否则众人适才前往城主府拜访;出面接待的就不会是刘航了
当然;如果对面不是位倾城倾国的美女;孙公子压根就懒得说那么多废话
可惜他的一番苦心却是在对牛弹琴。刁小四也压根就不想听那些谁是谁的谁之类的废话;嘿然道:“既然如此;你们怎么不去住城主府?跑到客栈来和小女子抢客房;岂不是将祭城主的脸也丢尽了?”
黄鹂怒不可遏道:“贱人;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今天由不得你嚣张”
她手指刁小四;冲着客栈老板呵斥道:“把他们统统赶走;不然你的店就别开了”
客栈老板急得满头汗;他不敢得罪太一宗的嫡传弟子;可让他赶走自家的客人;这种事也实在做不出。
白莺生气道:“客房是我们先订的;钱也交了;你凭什么让老板赶我们走
黄鹂冷笑道:“凭什么?就凭我爷爷是大长老;就凭这里是太一宗的地界
她身旁围绕的同门纷纷叫道:“不错;我们自己人在太无仙城里被外人欺负;说出去岂不是个大笑话?”
孙公子一咬牙道:“师妹;我看这伙儿人来历不明居心叵测;不如禀报城主府;让他们派人严加盘查。”
原来太无仙城规模巨大;而城主祭青春一心潜修不愿管理俗务;故而城中大小事体均由设立在城主府中的官署掌管。
官署中的人员多来自祭青春的门下弟子以及太一宗出师的外门弟子;遇到事情自然胳膊肘要往里拐。
黄鹂一醒;向一名身材高瘦的男弟子叫道:“金师兄;你这就前往城主府禀报刘航刘师叔;就说我们在景福客栈中发现了一群可疑人物鬼鬼祟祟;极可能是混进城里来的奸细”
白莺又惊又怒道:“我们不是奸细;我们是小镜阁的弟子”
“小镜阁的弟子;真的吗?”孙公子一听登时心头大定;比起太一宗来小镜阁便似沙砾一般;摆平几个小镜阁的弟子还不是小菜一碟?
念及于此他沉声说道:“黄师妹;区区几个女流之辈何须劳动刘师叔的大驾?不如由我们出手擒下;再押送到城主府交由刘师叔处置岂不更好?”
客栈老板不敢阻拦黄鹂、孙公子等人;急得小声劝说刁小四道:“夫人;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何苦跟他们过不去。不如腾出客房;我加倍退钱给你;总好过被他们抓进城主府。”
刁小四对太一宗的印象最早来自于彭紫欣;因此多少有些亲近感。
然而今日在景福客栈邂逅黄鹂等人;见他们仗势欺人颐指气使;直如吃了苍蝇般恶心;心中的好感早已荡然无存。
他见黄鹂等人存心找茬;蓦然身形一晃欺至孙公子的背后。
孙公子凛然一惊;回头喝道:“你要于嘛?”
刁小四不由分说轻舒臂膀一式青龙手插住孙公子的大腿;将他的身体凌空抡起来就往账台上砸过去;直砸得砰砰作响。
黄鹂等人猝不及防;纷纷拔剑怒喝道:“妖妇;快放下孙师兄”
刁小四左手凭空虚划;幽空顿时发出一阵强烈波荡;将黄鹂等人掀飞出去
又是“砰”地一声剧响;孙公子一声惨叫;头破血流皮开肉绽地昏死过去
刁小四随手把他丢在地上;向缩在一边的客栈老板微微一笑道:“我证明给你看;胳膊也可以拧过大腿。”
客栈老板脸色青白道:“夫人;你闯大祸了”
白莺也惊呆了;虽然她也痛恨黄鹂、孙公子等人骄横跋扈;可人家毕竟是太一宗的人;如此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其打伤;往后的事情可就难办了。
别说如今的小镜阁家破人亡;即使全盛之时也没法和太一宗相提并论;何况此行的目的原本是依照姚老阁主的遗命前来向彭衣尘求助。
结果彭衣尘尚未见到;刁小四却先将他门下的弟子一顿暴打;这见面礼未免送得别出心裁了一些。
她赶紧说道:“阁主;趁城主府的护卫尚未赶到;我们赶紧出城”
刁小四整整衣袖道:“没事儿;我这是在帮彭衣尘清理门户整顿门风;顺便教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黄鹂被刁小四震得唇角溢血头发披散;尖声叫道:“妖妇;有种你等着
话音未落;就听“砰”的闷响后脑勺一阵剧痛;竟是死胖子偷偷摸摸溜到她的背后;抄起前堂里的一条长凳打了一闷棍。
黄鹂惨叫一声软倒在地;死胖子手持长凳威风凛凛道:“还有谁敢欺负我老婆的?站出来”
第十章 这个妖妇(下)()
城主府的反应极快;须臾之后祭青春的开山大弟子刘航便亲自率领一队武士赶到了景福客栈。
近百年来;刘航已是这座仙城的实际掌管者;他将城中事务处置得井井有条;深得祭青春的赞赏与信任;在太一宗中的地位亦水涨船高;原本普通的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根本无需惊动到他。
但这回受伤的是自己刚刚见过的本门弟子;而且其中一人的祖父还是太一宗的长老;声威之重几不亚于祭青春;于情于理他都必须亲自过问。
出人意料之外;凶手在伤人之后并未逃跑;而是等在客栈的前堂里;看上去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黄鹂和孙公子满脸是血躺在同伴的怀里人事不省;其他弟子均都面色苍白难以掩饰内心的惊恐与愤怒;全神戒备地盯着刁小四和死胖子。
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被人打得这么惨;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但这个敢摸老虎屁股的人实在拥有惊世骇俗的修为和彪悍无比的手段;因此无人再敢上前造次;惹那妖妇不痛快。
白莺等小镜阁的女弟子瞧见太一宗的人战战兢兢的模样;与先前的盛气凌人判若两人;无不大感扬眉吐气。
反正祸已经闯了;道歉没用;怕更没用;索性就和阁主一起同进共退;闹个痛快。
刘航处事老练;未进门前先命人封锁道路包围客栈;以免事态继续扩大。
听到外面的人声;那姓金的太一宗男弟子喜出望外;急慌慌奔出客栈道:“刘师叔;那妖妇就在店中”
刘航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未将心中的不屑流露出来。
他打心底里看不起这群笨蛋;平日里到处惹是生非;也不过就是仰仗师门威名父辈权势;一个个眼高于顶;一旦遇到事情;却立刻原形毕露抱头鼠窜。假如太一宗的未来只能依靠这些人;恐怕离衰败就不远了。
但是没办法;毕竟受伤的是本门的嫡传弟子;若是受了外人欺辱;自己于情于理都得替他们出头。
他阔步踏入客栈前堂;目光凝定在刁小四的脸上;情不自禁生出一丝惊艳之情。
“刘师叔;就是这妖妇打伤了黄师妹和孙师兄”
有了刘航撑腰;金公子登时又变得神气起来;指认刁小四道。
刘航皱皱眉;在外人眼里他似乎是做给刁小四的看的;实则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