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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熊头颅靠近贤一,低头仔细在贤一身上嗅了嗅,像是找到了食物的小狗。
血腥味中弥漫着一股微弱的幽香,但这股幽香似乎要将所有的血腥味都掩盖。
巨熊露出更加贪婪而满足的神色,张开如脸盆一般的大嘴,看着模样是要直接将贤一咬断,将果子和贤一的僧袍血肉一同吞下。
就在这时,空中一道破空声响起。
一道黄褐色的模糊身影一闪而过,下一刻落在红色巨熊的头顶上方。
那道身影很小,比起这头红色巨熊来显得微不足道,巨熊抬手便能将它拍成肉泥,巨熊张嘴便能将它直接生吞。
那是一只小狮子。
因为小狮子速度太快,此时巨熊才反应过来头顶上站了东西。
巨熊很愤怒,抬起巨大的熊掌朝着小狮子挥去。
可是小狮子也很愤怒,要比巨熊更加愤怒并且更加可怕。
小狮子也挥起了细爪拍向红色巨熊的头颅,画面看上去很可笑很不自量力。
。。。
棕褐色的小爪子拍在巨大的头颅上,瞬间场间响起细微的咔擦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裂开。
紧接着是沉闷的倒地声。
小狮子从空中跃了下来朝着贤一的方向走去,没有往身后再看一眼。
它站在了贤一的旁边,看着贤一的模样眼神更加悲伤和低落,
小狮子低下头轻轻舔舐贤一的脸庞。
再看那只红色的巨熊已经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像是每一年都会藏进洞中一次的冬眠。
但这不是冬眠,而是永远都不会醒过来的长眠。
(小狮子一直暗中陪在贤一的身边,台下的兄弟朋友举起你们的双手点个收藏好吗。)
第九十四章 死战到底()
四周是连绵的青山常年不见人烟,连依山而居的猎户都没有一家,只有从中穿过的一条官道上才偶尔出现几队车马。
这里是野兽的乐园,但今日的宁静被一群不速之客打断。
丛林间隔一段距离便能看见几位身穿盔甲的羽林军,眼神如猎鹰一般在巡视,没有放过任何一处草堆或者灌木丛。
一片枯黄的树叶从梢头落在常威肩上,常威神色焦急地跟在大花身后。
大花仰着头用鼻子仔细地分辨出那股熟悉的气味,时而往左迈出几步又时而往右,若是有人从上空中往下看便能发现这群羽林军实际上在绕圈。
一个看上去很大,但一点也不大的圈。
常威旁边的一位侍卫忍不住开口说道:“将军。。。这能行吗?”
大花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偏着脑袋显得很困惑。
因为它闻到了自己的气味,而按他们行走的路线来看不应该如此。
这个地方它来过。
常威也看出了问题,抬手示意停下。
常威脸色阴沉,缓缓开口说道:“我们。。。闯进阵法中了,我们又绕回了原路。”
作为将军的下属应该对将军说的话无条件的认同和相信,但此刻开始怀疑说道:“将军,这地方毫无人烟应该没有人类活动,怎么会出现阵法?”
阵法是修行者到达一念境后的一种手段,用神思依附在符纸或者其它的事物之上用来布阵,而布阵后可以用来操控周围的元气形成幻想或者杀敌手段,威能要远超同境的强者。
当年与天秦的最后一场决战便是大南国出动上千位阵师,再由当时的兵马大元帅亲自为阵眼,最后布下天地大阵隔绝了方圆百里的天地形成一个脱离了天地的小世界。
失去天地元气的天秦人如身体瘦弱的书生,最后死伤无数只逃离了一小部分,导致快一百年过去了整个天秦还人烟稀少,一座雪城便能容纳下所有的族人。
能成为阵师的都是神思强大的修行者,但再强大也禁不住时间的腐朽,若是无人不停用神识维持那坚持不了多久便会消散。
常威祖上世代供奉佛祖,若问是世间从什么时候开始那要追溯到上千年前。
那时候佛教并不兴盛,就犹如大陆西边那座道观一般近乎要被世人遗忘。
所以这种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全家都付出性命的信仰要远比其余人来的更加狂热和无所畏惧。
常威受了先辈的影响成功继承了这种优良传统,所以他此时内心无比焦急,完全不像世人认知中冷静冷酷冷血的羽林军。
但是他不由得逼迫自己沉稳下来。
因为他整只羽林军都陷入了阵法之中,而阵法需要人事先布置。
常威大吼道:“传令集合!有敌袭!一级戒备!”
常威的声音在林中传开,所有的羽林军成员都听到了这道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便立刻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靠拢。
林间铿锵声响起,无数把锋利的刀被抽出了鞘。
暗卫隐去了身形,消失不见。
常威看着身前严正以待的数十位羽林军,心里一股不安的预感浮现,抱着侥幸沉声问道:“还有四十人呢?”
啪,啪,啪。
还不等手下回答,林间出现了一棕色头发的男子,那鼓掌声正是此人传出。
是先前在山上遇见的那人!
男子背上背着一张巨大的漆黑弯弓,开口说道:“羽林军果然厉害,每支队伍十人都能让我费一番手脚,要不是大法师有过交代,说不定在山上我还真会栽在你们这一百人手里。”
男子开口说道:“可惜,若是你再晚一些察觉那这计划就完美了。”
常威手中握着长刀,开口说道:“大法师?你果然是天秦余孽。”
男子摇头,开口说道:“这片大陆本来就是我天秦的何来余孽一说?让你死的明白点,我叫王侯。”
常威说道:“王侯?一个躲在阴暗里的老鼠也配叫王侯?”
话音刚落,王侯身旁一颗巨树闪出一道寒光,空中突然出现一把余毒的匕首向他脖间划去。
常威微眯着眼睛,原来他先前的对话都是为了这一刻。
王侯不闪不避,像是根本反应不过来,眼看一道模糊的声音握着匕首划在他脖间。
然而空中传来金属一般的碰撞声响,再看匕首只在王侯脖间留下了一道白痕。
怎么可能!
常威心中震惊,怎么可能手下通脉境的全力一击竟然刺不破他脖间的血肉!要知道天秦人的身体和凡人一样脆弱!
王侯很享受此刻场间的寂静,然后他望了一眼身前的那名暗卫。
此刻暗卫都呆出了,连刺客最基本的一击便退戒训都忘记,下一刻王侯一掌朝着他头颅拍来。
暗卫来不及躲也根本躲不开,然后身体飞出去了数丈远后落下。
**鲜血流了一地,还带着温热的液体染红了枯叶。
王侯根本没有冲上去跟剩余羽林军厮杀的意图,他抬手取下了背上的巨大黑弓。
王侯取下一支箭搭落上弦,轻蔑笑着开口说道:“我还有九支箭。”
话音刚落,同样漆黑如墨的箭离开了弓弦,空中闪过一道虚影朝着常威射来。
常威早有准备,他身前突然凭空出现一头银色的盾牌。
这是步入一念境开辟神海的手段,正是他的神识凝聚成。
但是他深知这支箭的恐怖自然没有奢望能将这支箭拦下,他只希望能阻拦一瞬间,哪怕仅能消耗掉一些力量。
几乎是银色盾牌出现的瞬间,常威便挪开身子避开这一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果不其然,那支黑箭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来到了盾牌前方,然后如若无物地将盾牌击穿,连势如破竹都称不上!
黑箭和常威擦肩而过,而王侯取弓射箭的动作太过突然,此时常威身后还有五十多位羽林军,根本来不及全部避开!
几道刺穿金属和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黑箭从中穿过同时射穿了六七位羽林军的头颅。
那几人还来不及挣扎和反抗便全部倒在地上没了生机,额头上都有一小指大小的黑洞,直到此时才流出鲜血。
常威大吼一声:“分散杀敌!”
话音刚落,紧接着又一道黑箭飞来取了三人性命,其余的羽林军都握刀朝着王侯杀去。
大花仓皇地逃开,费力钻进了一簇灌木之中,身子蜷缩成一团埋头不敢往外查看。
一头神识凝聚成的凶兽被黑箭射中,身体化成了虚无消散在空中,黑箭去势未尽又有两名羽林军倒下。
王侯并没有刻意去瞄准冲在最前方的常威,在他看来一念境的统领和寻常的士兵没有差别,只要尽可能的多射杀便行。
一支箭来,数人倒下。
数支箭来,数十人倒下。
王侯手持巨大黑色长弓,两眼深邃而显得阴翳,嘴上扬着残忍的嗜血笑容,如以杀人取乐的狂魔。
这是一条从满了死亡的道路,但是羽林军无一人逃脱。
曾经一同喝酒吃肉的战友倒在地上,没有人去看上一眼。
此时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淡漠无情,眼神如扑向敌人的野狼一般聚集在那个持黑色弯弓的王侯身上,坚定而毫无畏惧地向前冲去。
面无表情但不真的是无情,每一道沉闷的倒地声响起常威都如同心在滴血,恨不得立刻将此人一刀劈开。
这些死去的都是他的战友!都是他的兄弟!他的兵!
终于常威不过离王侯三丈远,常威双腿用力一蹬,脚下的泥土中陷下两个深坑。
常威腾飞在半空中,军中特制的统领钢刀泛着寒光,识海微动左手上凝聚一团无比炙热的火焰朝着王侯射去。
“啊!!”常威发出一道厉吼,朝下对着王侯头颅砍去。
王侯眯起右眼神情专注,然后朝着一个方向松开了弦。
然后他轻蔑的抬头看着常威,抬起右手用肉掌朝着钢刀迎去。
如有劈山之势的刀锋被王侯单手接下,同时左手甩动长弓击碎了那团神识凝聚而成的火焰。
火焰没有消散,然而分成了无数的细小火苗落在地面的枯叶和树枝之上。
常威的攻势尽数被化去,一脚踏在王侯的肩膀上身体往后落下。
枯叶和树枝被火苗引燃发出轻微的声响,王侯拍打肩上的草屑,开口冷笑说道:“这几个人还想留下我?”
王侯九支飞箭耗尽,再看常威身后冲来的羽林军竟然已经只是二十余人,短短的距离便阵亡了大半!
常威怒声喊道说道:“战死的兄弟!是我对不住你们!”
“羽林军!死战到底!”
身后传来羽林军沉重的吼声。
“羽林军!死战到底!”
王侯看着这幅场景轻蔑嘲笑说道:“死战?”
“哈哈哈哈。。。你们拿什么死战?”
常威毫无动容也无半点退缩之意,大吼道:“羽林军第七大队听令!燃精血!结阵!”
“。。。死战到底!”
第九十五章 全军覆没()
话音落下,场间二十余位羽林军同时扔下的手中的战刀,像是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放弃了抵抗。
他们每一人在考入羽林军以前都在张逸那学到了很多东西。
杀人的手段,隐蔽身形的功法,远超常人的忍耐。
但是他们没有学到过放弃和绝望。
绝大多数的羽林军都是由张逸亲手培养,他们从小失去了双亲,那便没有什么好牵挂和惧怕的。
死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
但是羽林军是帝国的骄傲,理所当然他们也为自己感到骄傲,骄傲的人就算死也要死的体面。
所以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哪怕此人是匹敌主宰境的大魔导师实力。
他们弃刀盘地而坐是在结阵法。
仅剩的二十余位羽林军此时皆脸红耳赤,像是刚喝醉了的大汉。
心念一动,他们体内的精血在燃烧,化成了更加雄厚数倍的元力和炙热的高温,他们的皮肤此时像在篝火中熏烤。
盔甲下方的衣襟开始发焦,空气中弥漫一股怪异的味道。
那味道像是刚扔进油锅的鲜肉,像是扔进火中的毛发。
而他们之间隐隐出现一条条流光异彩的丝线,从他们头顶散处,然后朝着前方的常威身上汇去。
数名羽林军嘴角流出了鲜血,竟然是在一瞬间就受了内伤,燃烧精血的代价不可谓不大,若是长时间下去必定会到底而亡,绝对没有任何悬念。
但是他们神色坚毅,没有露出半分的犹豫和退缩,眉宇之间看不到痛楚,盘坐在地上仿佛毫无知觉的石像。
空中浮现的丝线注入常威的体内,像是注入了无穷的生机和力量。
那是原本就是代表着生机和力量。
常威一念后期的实力开始迅速的上升,没有丝毫困难便突破到了一念巅峰,而这还没有结束,因为那些丝线还在灌注。
一位羽林军坚持不住倒落在地,脸色赤红中夹杂着病态的苍白,双眼紧闭竟然已经死去。
一位同伴死去,剩余的羽林军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看上一眼,常威的气息还在逐渐攀升,越来越多的人倒下。
王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打扰,绝对不是出于对对手的尊重,因为他眼神中是浓浓的嘲讽和戏谑。
常威体内发出一声无人察觉的声响,犹如一把枷锁从中断开。
常威感受着体内空前强大的力量却生不起丝毫的兴奋,因为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场间已无一人盘坐,全部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机。
林间是密密麻麻的的尸体,那些都是他的战友和伙伴。
从踏入林间开始到现在不过过去了一个时辰,而这支百人的羽林军第七大队只剩他一人。
他是统领,所以他活到了最后。
但他手下已无一兵一卒,成了个孤家寡人的将军。
这不是两军的战争,场间没有插立在山丘上的战旗,但他面对的敌人这要比战争来的更加可怕。
王侯看着常威,开口说道:“二十人就能让你到半步主宰,羽林军果然可怕,要是你手下还有百人那我也只能落荒而逃。”
王侯接着说道:“可惜,你还是蝼蚁,你还是要死。”
常威没有开口,兀自大吼一声,体内无数的浑厚精血尽数燃烧,一股更加庞大的力量出现在他身体之中。
枷锁化成了无数的碎末消失不见,仿佛一条囚禁了百年的恶龙得到释放。
王侯脸色变得阴沉,常威厉声吼道:“现!在!呢!”
常威手中的长刀现出一层燃烧的火焰,场间出现数十位手持生锈刀剑骷髅。
他们身上披着被岁月侵蚀的破布残甲,像是无数年前战死沙场的士兵感受到了集合的号角,从发臭的泥土中钻了出来,重新跟着他们的将军征战八方。
这是神识凝聚成的冥兵,持长刀冲在最前方的常威便是它们的将军!
冥兵嘴中发出凄凉尖锐的咆哮,每迈动一次步伐骨骼便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常威持刀向王侯杀去,刀上的火焰被风吹成了一条明亮而炙热的黄线。
林间吹过阴冷的风,周围的温度陡然降低数倍,杂草和细枝上都凝聚了一层晶莹透明的寒冰,像是双手最生巧的工匠雕刻出来的精美水晶装饰。
王侯脸上难得出现一股慎重的神色,四周的元气被他催动,地面无数枯叶掩埋的泥土翻滚,仿佛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突然有东西钻出了泥土朝着常威冲去,它身躯大半部分是黄泥,中间还夹杂着沙硕和岩石,是王侯用大魔导师手段凝成的一条土龙。
土龙声势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