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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伟正正放在酒杯后舔了舔嘴唇,一脸满足享受的模样,又不停摇头,说道:“真好喝,太好喝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直白的称赞最能体现出认同,贤一也点头,说道:“不愧名为玉露二字,不知是如何制成。”
“一百两一口的酒当然好喝。原材料要使用十年一结果的猕猴桃,不过这种猕猴桃买不到,是由浮生亭专门培养出来的品种。”
唐君墨又自豪说道:“但我老太爷有两坛酒,一直藏在祖宅中,我成为唐家少主那天有幸喝过一杯。那酒虽说名声不显,但味道比这玉露要好上何止百倍,至今都让我念念不忘。”
伟正正正在给自己倒酒,听到这话后停了下来,大感兴趣问道:“真有这么好喝?”
唐君墨点头,极其肯定说道:“真有这么好喝。”
伟正正接着问道:“酒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唐君墨说道:“那酒名为白梅笑,怎么酿出来的我不知道,但我听老太爷说是由他一老友所赠。并且当今世上以无人能酿出,每喝一口酒少一口。”
贤一听着这三个字觉得熟悉,仔细回想片刻后没想出个答案。
唐君墨看着伟正正一副流口水的模样,笑着说道:“师兄你放心,等我当上唐家家主的那一天,肯定替你求一些过来,虽说不能管够,但也能尝个味道。”
伟正正连忙点头,感激说道:“好好好,我就知道师弟你是个好人,不枉我每天去藏经阁给你送饭。”
言语片刻后便开始动筷,倒是仁生和苏怡没怎么说话。
众人也不觉得奇怪,都知道这位大师兄不喜多言,而苏怡年龄最小也是胆子最小,哪怕是与伟正正和贤一相识了一年多,也还是有些胆怯。
贤一夹起一块切成薄片的鱼肉,沾了些酱后放入了嘴中。
刚入口时乏然无味,如若在啃一块树皮。但随着他唇齿微动,舌尖上渐渐传来一阵酥麻,随后品尝到了鱼肉中极少的一丝甘甜。
这种甘甜很微弱,就像是喝下的一口山泉,若不是仔细品味根本无法察觉。
贤一诧异,继续嚼动,于是嘴中的甘甜更甚,又带着鱼肉特有的鲜美,其中的美妙无法用言语表达。
第一百九十七章 木舟上的战斗()
伟正正自顾吃着一桌的美味佳肴,大有一番风云残卷的味道,偶尔说上几句话也是含着满嘴的菜吐齿不清。
汤煲上浮着一层热油,里面放着龙骨鱼翅和调味的一些食材。伟正正舀上一碗端起来便一口吞了下去,看的贤一等人目瞪口呆。
贤一夹起一只鹅掌放入了大花嘴里,问道:“这样喝不烫吗?”
伟正正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待汤水流入腹中,脸上又立刻一副痛苦的模样,但依旧咬着牙说道:“真,真好喝。”
这个时候唐君墨开口说道:“几位师兄,要不要听些曲子?”
贤一来了兴趣,没想到仁生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要了,传出去终究不太好。”
“大师兄你放心,我敢保证,绝对没有人会胡言乱语,不然这浮生亭早就开不下去了。”唐君墨说道:“而且我们就听听曲子,这可是文人雅士的爱好,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仁生没有再说话,唐君墨说道:“要不这样,我们五个投票决定,怎么样?”
说完后他便率先举起了手,伟正正一边埋头吃着碗里的一块肉,也将手高高举起。
贤一开口说道:“师兄,我和许龙虎在醉生楼里听过,挺不错的。”
仁生偏过头看着身旁的苏怡也是一副期翼的模样,点了点头。
湖面上的风更大了一些,水纹一道接一道,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唐君墨拍手,在岸边等候的管事闻声而来,卑谦的弯下了身子。
唐君墨开口说道:“叫两个姑娘来演几首曲子,让她们用心一些,有赏。”
“是。”管事应下,重新退去。
于此同时,在远处的湖水中点亮了两盏烛火,微弱的光亮在风中不停摇摆,像是随时要熄灭。
众人定眼望去,原来那里有两艘木舟,此时岸上两位女子跨下了台阶,踏上了上去。
木舟渐近,开始有萧声响起,是站在船头那女子所为。
萧声空灵,如有女子在耳旁低声窃语,还有一袭红色的薄纱长衫随风舞动。
船靠的越近,视线之中的画面便更清晰,另一位女子坐在了船内,身前摆放着一张古琴。
伟正正抬起头,只看见船中的女子抬起了手,缓缓地轻抚在古琴上。
萧声还在继续,弹动指尖,便响铮的一声响,落下一道悠长的琴音。
琴箫和鸣,众人眼中犹如见着了一副画面,那是在高山绿林中落下了几颗雨滴,溅在被阳光晒的发烫的岩石上。
贤一放下碗筷,正好与仁生对视,才发现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专心听着这首古曲。
萧声依旧空灵,琴声却逐渐高亢,那便是越来越多的雨滴落了下来,平息了岩石的燥热,将它全部打湿。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落下的这场雨越来越大,冰凉的雨水汇在一起形成了小溪。
小溪向东流,向低处流,从高山上突的跃下,在空中勾起了一条透明如水晶的长线。
这个时候犹如萧声也被高亢的琴声感染,开始变得激扬起来,伴着溪水从高空落下。
琴箫和音并不如何响亮,可就在溪水触及地面之时,却给人一种战鼓擂动的感觉,重重锤在了每一人的耳中。
画风突然转变,原始是坚硬的地面真的化成了一面巨大的战鼓。
但落下的溪水不是鼓槌,而是化成了一条晶莹剔透的水龙,自上而下犹如冲进海水里一般击了上去。
湖面上的风吹更盛,水水纹也扬的更高,仿佛是一片缩小了无数倍的海洋,正揭起惊涛巨浪。
水龙撞在了战鼓上,高昂的头颅极其粉碎,散开成了最细微的水雾,被炙热的阳光所蒸发。
但龙是何等高贵的生物,自然是一身傲骨,哪怕头颅粉碎也没有停下动作。
冰雕般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快速消散。
它比最无畏的战士还要无畏,纵使沦为一片虚无,也要让敌人感受到它的蔑视和不屑。
。。。
萧声戛然而止,女子弹动指尖拨动最后一下琴弦。
贤一睁开眼,犹有余音在耳畔缭绕,久久不觉。
唐君墨站起身来,拍手鼓掌,感慨说道:“好曲,真是好曲,想不到在这浮生亭中,竟然还有两位如此的古乐大家。”
船舱中的女子也起身站在船头上,两人欠身行礼。
唐君墨问道:“此曲为何名?”
一女子开口说道:“回唐公子,词曲乃我姐妹二人即兴之作,未曾命名。”
唐君墨不是在意闲言碎语之人,惊叹两位女子即兴之作便让人如此心生欢喜,当下说道:“我也对音律略懂一二,不知两位姑娘可否进亭一叙?”
以唐君墨的身份发出邀请自然无人会拒绝,更何况他确实也只是欣赏对方的才华,别无他想。
事实上也是如此,两位女子没想过驳回,正打算应下。
可这时,小亭另一侧的通往对岸的木桥上,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美曲应配舞剑,现在曲子也听完了,唐大公子,你说呢?”
贤一有些诧异,再看唐君墨已经脸色阴沉,而将视线望去木桥上,看见了两位男子。
一男子身穿普通布衫,露出了精壮的两只臂膀,赤脚没有穿鞋,只是缠着白色的绷带。
他腰间还别着一柄剑,长发披肩,但应该是不喜打理的缘故,故而看上去有些脏乱。
先前那句话便是从他嘴中传出,在他身后的另一位男子却衣着光鲜,正拦着他说道:“云兄,万万不可!”
那位云兄不作理睬,望着唐君墨的眼神中满是战意,问道:“可敢一战?”
这人也是毫不遮拦,开口道出了自己的意图。
话已至此,唐君墨哪里还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只是他冷笑一声,说道:“我唐某虽说好战,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挑战。”
唐君墨语气冰冷,接着说道:“再说,你扰了本公子的兴致,莫非是找死不成?!”
“吾名云中歌,云峰宗下弟子。是不是阿猫阿狗,你很快就能知道。”云中歌丝毫不惧,开口说道:“我就是找死,不知道唐大公子你,敢不敢和我斗上一场?”
拦着他的那名同伴有些焦急,上前一步冲着唐君墨抱拳,说道:“在下袁笑棠,刑部侍郎袁清水之子。我这朋友有些喝多了,还希望唐公子给分薄面,不要计较。”
对方已经自报家门,虽说云中歌不知喝没喝醉,但也算是给了台阶下。而且又态度极好,就算是唐君墨不计较此事也不会落了脸面。
贤一也拉住唐君墨,说道:“师弟,这云中歌想必也是参加青友会的人,你可千万要忍忍,有什么事情两天以后解决。”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唐君墨身上,事情如何发展全在他一念之间。
可实际上贤一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也很没底气,因为他十分熟悉自己这位师弟的性子。
“除非此刻刑部侍郎站在我面前,仅仅是你,还不够和我对话的资格。”
这句话好是霸气,丝毫不给袁笑棠颜面,但又说的极有道理。
如若不论年龄,只谈及他唐家少主的身份,不知要比对方高上多少。
唐君墨对着贤一说道:“师兄你放心,他想死我成全他便是。也不用等到两天后,不长眼的人太多,能先解决一个是一个。”
仁生合十道了句佛号,唐君墨望向湖上的小船,说道:“两位姑娘,还请让个地方。”
话音落下,奏曲的女子点了点头,抱着古琴朝着岸上掠去。
小湖,粉荷,木舟,两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乘风离去,如国画大家笔下的一副佳作。
只是尖轻点湖面,被湖水沾湿了绣花鞋。
唐君墨纵身朝着小船跃去,立于船篷之上,拔出腰间的洛水剑遥指云中歌。
从贤一这个方向望去,在唐君墨的身后是一轮圆月,皎洁而明亮的银辉洒在他的身上,自有一番高手风范。
“还等什么?过来受死!”
事情发展到了如此地步,已经是超出了袁笑棠能力之外,任何的相劝已是无用。
但奇怪的是,那名管事一直站在湖岸,虽说仍然无比恭敬,但没有出来阻拦这场战斗的发生。
云中歌也抽出了别在腰间的长剑,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空中,朝着唐君墨的方向冲去。
长剑出鞘,便是锐不可当。云中歌刺向唐君墨,手中的剑在月光下散出更加锋利的寒光。
在云中歌出现在湖面上空那一刻起,场间便无由生起狂风。
顿时之间粉荷尽数凋零,汹涌的湖水拍击在岸边的白岩上,如同泼上了一层黑墨。
贤一瞳孔紧缩,这云中歌敢挑战唐君墨果然不一般,而且单论这气势便足以碾压寻常的通脉境巅峰,莫非这便是剑道一脉的威能?
唐君墨站在船篷上,他身下是浮于湖面上的木舟。
惊涛骇浪,狂风怒吼,仿佛下一刻即将被这道力量拍成粉碎。
木舟犹若立于风雨中,可依旧纹丝不动,稳如道明山。
唐君墨面无表情,挥起洛水剑,朝着身前劈下。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能说的秘密()
云中歌未至,时间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或者说,在唐君墨的眼中,周围的一切都无比缓慢,像是陷入了沼泽泥潭之中。
因为他的速度太快。
一剑落下,劈在身前的空气中。
一道寒光闪过,唐君墨身前凭空出现一道明亮的剑气。
剑影撕开犹如要这片天地,破碎停滞的时间,朝着云中歌飞去。
云中歌双眼微冽,面对这一击杀招不闪不避,竟然是在空中的身形更快了几分,连箭尖都被摩擦的滚烫发红。
一点红光,与剑气相遇。
顿时间,场间无比明亮,如白昼中的一轮烈阳。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湖面上,此刻贤一微微眯着眼,却还是无法将场间的情形看的更清晰。
这些人中当属苏怡境界最低,还仅仅是刚踏入修行的门槛,自然受不了眼中的刺痛。
仁生伸出手将苏怡的双眼捂住,拂袖拭干他脸上的两行眼泪。
“不要看。”
苏怡点头嗯了一声,转身将脑袋埋在仁生的怀中。
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也就是这么一会功夫,明亮刺眼的光芒黯淡了下去,重归于平静。
湖面上依旧一片黑暗,先是一道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随后重物落水,坠入了湖中。
云中歌的佩剑断成了两截。
站在船篷上的唐君墨纹丝不动。
明眼的人已经能瞧出,这场战斗的双方仅仅过了一招,但胜负已分。
但就在这个时候,唐君墨动了。
他提起洛水剑,高举头顶,朝着湖中砍去。
就像手中握着屠刀的屠夫,要跳起来狠狠斩断一截猪蹄一般。
水中的云中歌负了伤,正是新力为生之际,根本无法抵挡这一击。
贤一面露焦急,有心阻拦,但根本来不及。
袁笑棠更是无比慌张,大喊道:“不要!”
在片刻之前,唐君墨说过袁笑棠不够和他对话的资格。在他看来,虽说袁笑棠态度恭敬,但敌人的朋友不是他的朋友,也是敌人。
唐君墨不为所动,动作没有任何缓停。
洛水剑是名剑,自然要比砍肉的屠刀更锋利。
也很好用来杀人。
就在这时,小亭内响起一声叹息。
仁生伸出手掌,印了上去。
他的动作比起唐君墨来说很慢,看上去也没有半分威能,甚至让人怀疑连一扇木门都没办法推开。
但唐君墨手中的剑,朝右偏移了三寸。
唐君墨没有留情,原本是朝着云中歌的头顶斩下,若是落在实处,必死无疑。
洛水剑斩在了云中歌的右臂上,像是切菜一样毫不费力,整只胳膊都与身体分离了出去。
冰凉漆黑的湖水被染红,又迅速扩散。
“啊!”云中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仁生开口,说出了五个字。
“君墨,可以了。”
唐君墨闻言,单脚踩在云中歌的头顶,朝着小亭内跃去。
浮生亭的管家仍然恭敬侯在一旁,无比平静,重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
事已至此,袁笑棠也什么都没说,跳进湖水中将云中歌捞了上来,背着他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这里是长安城,不是洛水城,但唐君墨依旧神色坦然,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来,接着喝。”唐君墨招呼众人,说道。
贤一走到他旁边坐下,开口说道:“师弟,你这又是何必。”
唐君墨替几人斟酒倒茶,说道:“他自己都说了要找死,我当然是助人为乐。”
贤一说道:“可这样会惹上麻烦,听闻云峰宗是个不小的门派。”
“不小?难道有我唐家大不成?”唐君墨没了先前的气派,嘿嘿笑了两声,讨好说道:“这不是还有道明寺嘛,有什么好担心的。”
贤一愣住,片刻后点点头,说道:“说的也是,没什么好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