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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她决定先去一个地方,灵耳佳音楼,那是一个种满她美好记忆的地方,那也是美好故事在其中发芽生长的土壤,尽管现在她只剩了祭奠,纵然一切都已经破灭,幻化成灰,她也还是希望一个人再去回味一次。
一念至此,穆灵一阵疾驰,飞花掠影,转瞬间便已然抵达灵耳佳音楼下,驻足楼前,感慨良多,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一年的时光,悄然逝去,人事虽已全非,但灵耳佳音楼还是原来的样子,她伫立楼下良久,往日快乐点滴如浮影掠过心头,她触景生情,生出一份浅淡的忧伤,一草一木,皆似乎有了感情一般。
在灵耳佳音楼小坐片刻,渐渐的远方已有鸡啼声响起。
穆灵从沉思中惊醒,此时天已经微明,她轻轻一踮脚,化作一道倩影,从湖面上掠过,一圈涟漪,荡漾开去。
离开灵耳佳音楼之后,见前方有一座南方小城,上面赫然写道:长沙府。
穆灵心中想道:“此地接近衡阳城,乃是易大哥生养的地方,衡山派的现任掌门江心美与易大哥感情甚好,是他留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我此去报仇生死未卜,未能替易大哥好好孝顺她,不妨再去见她最后一面,也算是替易大哥了却一桩心愿。”
是夜,在月光下,她独自登上了岳阳楼,此地乃风景胜地,千百年来,被多少文人sāo客反复咏唱,经历了多少朝代的兴衰更替,如今依旧是孤独的伫立在这里,天地之间,人心易改,唯有这冰冷的楼阁,历经风雨,依旧容颜不改。
穆灵在月色下凝视四周的夜景洞庭湖真是衔远山,吞长江,浩浩荡荡,横无际涯,气象万千,此时皓月千里,碧波万顷,浮光跃金,静影沉璧,令人心旷神怡,甚至于在某一个短暂的瞬间她忘记了仇和恨,生与死。
穆灵自幼在西域长大,接触最多的事是山,莽莽群峰,延绵千里,云封雾锁山道,飞瀑山溪断道,极少见过江边湖畔的月下美景,这也是她将自己的住处灵耳佳音楼依山傍水一个重要原因,常言道:“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游览了洞庭湖岳阳楼之后才知此言并不虚假,眼前美景相对于传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穆灵宛如天上的仙女一般,立在岳阳楼的最高处,俯瞰洞庭湖上的万顷碧波,凝视着湖上的点点渔火,倾听四周的动静。
夜风吹来,银月如冰,穆灵立在楼阁之间,见天色已暗,不再久留,正yu踏进小城。
蓦然,看见一条人影似夜鸟一般飞起,穆灵不由得心头一怔,暗自忖道:“此人轻功如此了得,绝非一般的人物,此时万籁俱静,人们皆已熟睡,为何还会有人锦衣夜行?”
湘南之地,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英杰才俊,如过江之鲤,星聚云集。然而,也是多事之地,古今往来,多少精彩的故事在这里上演,夜间有高手在这里出没,也并非怪事,只是现在已近清明,无论是江湖人士,还是寻常百姓,此时都忙着扫墓,夜间出入的人也就寥寥无几了。
眼见这道人影飞到一处阁楼之中,穆灵觉得有点熟悉,便身形一闪,流星赶月一般追了出去。
穆灵跟随着那一道黑影落在那一处阁楼的房檐之上,而那道人影也蓦地在停住了,飞落在庭院里,只见从屋子里走出来了两个人笑脸将那人迎进屋子。
穆灵停留在屋檐之上,她轻轻的揭开一片瓦,目光往屋子里看去,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一剑并不宽敞的屋子里坐满了人,都是携带兵刃的江湖人士,穆灵心中惊愕不已,只是不知因何原因他们齐聚在这里。
堂上坐着的一个人,似乎是这次会宾的主人,穆灵透过瓦间的缝隙,看清了那人的容貌,那人正是衡山派的石禀支部的李元希,而刚才被两名弟子迎进门的那位正是武当派的清虚道长。
原来那日李元希在树林被易未忆刺伤之后,被衡山派弟子带回衡山,足不出户,静养了一个月,伤势方才渐渐的有所好转,易未忆那一剑刺中了他的心口,留下了病根,他行剑走招,不能持久,气竭神亏,十招而止,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但他报仇之心犹切,每天都寝食难安,生怕自己大仇未报,便已经命丧黄泉,心中焦灼万分,这才频发急函,约清虚道长前来,共商复仇大计。
清虚道长心怀不轨,对于李元希的邀请自是甚是高兴,一收到李元希急函,便带了几名弟子,火速赶来。
此时,李元希见两人将清虚道长迎了进来,忙从座位上站起身子,笑呵呵的说道:“徐兄你终于来了,可叫小弟好盼!”
清虚道长也走上前去,长袖一挥,咧嘴笑道:“路上有事耽搁了,还望李兄莫要见怪啊!”
李元希摆摆手,笑道:“哪里,哪里!徐兄说笑了,小弟有事相求,报仇之事,还得仰仗兄长,徐兄今日前来,小弟已经甚是感激,又岂敢怪罪。”
清虚道长甩了甩手中拂尘,含笑吟吟,说道:“好说,好说,李兄所托之事,贫道定当竭尽全力,李兄先上衡山,我随后就到,以鸣炮为号,里应外合,确保万无一失。”
“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似有不可揣摩的万丈深意。
此时,穆灵伏身在屋檐之上,透过瓦片之间的缝隙,看清了两人脸上的笑容,那是一种极其复杂诡异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忽然,她又想起了那日血洗未巫教之时,清虚道长也在凶手之列,恨不得马上跳下房檐,一剑杀死他,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她很快克制住自己了,她想道,李元希乃是衡山派的石禀支部的主人,他此时密会武当派的清虚道长,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yin谋,而且一定与衡山派有关,易大哥乃是衡山派弟子出身,若衡山派遭到横祸,想必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何不暗中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等到知道了他们的yin谋,一举打破他们,到时候再杀清虚道长也不迟。
她打定主意,强压住心中喷涌而出的怒火,只是静静的观察着他们的动静,并未有任何举动,直到两人散去了,穆灵才从房檐之上悄然离去。
夜色凄然,回到住处,不知不觉,已近子夜,疾风晚吹,竟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穆灵将灯火挑灭了,卧床而睡,只待天明。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灵手妙救衡山派,明争暗斗迎仙台()
莺莺燕燕,花花草草,飞鸟成群结队,chun花开得煞是惹眼,这是江南chun光里最寻常的景致了,万物生长的季节里,仇恨也在心里疯长,似乎一切能够生长的东西都找到了最适合生长的时间与空间。
景致虽美,但此时穆灵丝毫没有心情去观赏,她猛然想起了昨天夜里李元希与清虚道长的一番谈话,便翻身起来了,她要到衡山上去走一走。
梳妆就道,穆灵与客栈掌柜匆匆结账,提着双剑,踱出店门外去了。
长沙府与衡阳城距离并不遥远,任督二脉被打通之后,穆灵的内功大增,施展轻功更加的得心应手,不到午时,穆灵便已达衡阳城内。
在衡阳城内的回雁客栈稍作停留,歇息片刻,饮尽一杯茶,穆灵准备便上衡山了。
衡山素以灵秀闻名于天下名岳,为五岳之中最具灵气的山,在山岳风光之中,具有其独特的魅力,云雾缭绕,置身其中,宛如登临仙境一般,庙宇道观,隐没期间,给人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已经是第三次上衡山了,对于衡山的景物依旧是相看两不厌,穆灵行走飘摇于山林之间,入目之处,皆是奇峰美景,俊秀不凡,除了西域的莽莽群山,这是穆灵觉得她见过的心中觉得最美的地方了,她想起了易未忆曾对自己说过要带她一起去看他成长的地方。
然而,接二连三的变故,粉碎了本该美好的一切,这成为了她心中最遥远的一个梦想了,但这并不影响她欣赏美景的心境。也许想要爱上一个地方,首先必须爱上那里的人吧。
在崇山峻岭只见穿梭流连,不知不觉,见远处浮现一个山庄,被丛峰半遮半掩着,正是回雁山庄,衡山派的所在。
穆灵飞落在回雁山庄的房檐之上,静静观看着屋内的变化,那是衡山派的议事大厅回雁堂,堂上站满了人,站在正zhong yāng的人正是李元希,而周围携剑而立的是衡山派的各支部的主人以及其部下弟子,众人都面目严肃,没有半点笑容。其实,厮杀应该与欢笑无缘。
只见李元希站在人群zhong yāng,正色说道:“今日,将各位叫到这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跟大家商量,那就是衡山派掌门之位的归属问题,江心美暂任衡山派掌门为时已久。
然而,江湖动乱,这并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江湖各派纷纷约上会龙山,而我衡山派却毫无动静,当下江湖,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洪波暗涌,灵道派在江湖之中广泛的笼络人心,意图一统江湖,天鹰教余孽在江湖之中频繁出现,蠢蠢yu动,似乎有一场惊天的yin谋。
如今,江湖之中,人人自危,各门各派,纷纷上会龙山寻求绝世至宝,以求寻得绝世武学保住师门基业,老夫与武当派的清虚道长商议,集两派之力共上会龙山,以拯救中原武林正道,而当务之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掌门人,振兴衡山派。”
听罢此话,江心美向前一步,走近李元希,说道:“李师叔,对于另立衡山派掌门一事我没有异议,我们衡山派历尽劫难,的确需要一个武功人品皆优的人来带领我们走出yin霾,只是师门祖训,安分守己,不得参与武林之中的纷争。对于上会龙山一事,我觉得应该从长计议,会龙藏宝,虚实姑且不论,如今登山寻宝的武林人士数不胜数,我们此去,无非是再造杀戮罢了,我觉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意气行事,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此时,景秀丽也走向前去,点头说道:“掌门所言极是,衡山派自开宗立派以来就谨遵祖师爷遗训,决不轻易卷入江湖纷争,江湖各派争先恐后上会龙山那是各大门派的事情,我们衡山派不能随波逐流,丢失了自己的立场,对于重选掌门一事,我也没有异议,只要公平公正,按照师门的规矩来办就是了。”
见苏尚怡也点点头,并无悖言。李元希抚了抚手中的宝剑,说道:“既然大家一致同意重选掌门,那就请大家移步到迎仙台,按照师门规定,五个支部以武功高低决定由谁来做衡山派的掌门。”
说完,他首先走出了回雁堂,穿过雁栖林,来到迎仙台下。
迎仙台是衡山主峰祝融上一个地势极高的石台,是历代皇室修建用于祭祀迎接天神用的,昂首触天,伸手弄云,其名“迎仙”也是因此而来,后来时间一久,便弃而不用了,渐渐的成为了衡山派专门用于比武决斗所用的场地,迎仙台奇险,位于祝融顶峰之上,能够在其上比武决斗的人都非一般的人物,因为行剑走招稍有不慎,便会坠入山谷之中,若无了得的轻功,一失足便会粉身碎骨。
众人都随着李元希来到了迎仙台下,穆灵也悄悄的尾随而至,飞身落在近处的一棵大树之上,在一旁观看着地面上的动静。
只见李元希飞身落在迎仙台上,弹出宝剑,清了清嗓门,朗声说道:“各位,谁第一个上来比试!”
长剑一出,虎啸龙吟,寒气森森,杀气凛然。
站在一旁的苏尚怡一个漂亮的腾跃,紧接着一个急速的回旋,稳稳当当落在迎仙台上,说道:“师弟,我陪你来走几招!”
说完,也亮出宝剑,右手舞剑,左手并出两指,疾点李元希胸口的“幽门”重穴,利剑则刺向眉心位置。
她一招两式,出手如风,李元希见状,急忙“唰”的一个大仰身,巧妙的避过此招,避开杀招过后,李元希频频出手,皆是杀招,招招都向致命之处下手。
江心美与苏尚怡站在一旁,惊住了,她们从不知道李元希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平日里只见李元希唯唯诺诺,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站在台下的衡山派众弟子也看得瞠目结舌,惊愕不已,李元希所示剑招,并不是衡山派的武功绝学,这令他们心中十分的不解。
转眼间,两人又拆了十余招,苏尚怡招招留有余地,而李元希却一派拼命的打法,他似乎想要尽快的结束比试。渐渐的他有些气血亏损,发招明显显得气力不足,穆灵自是看得清楚,却不知他是因为被易未忆刺了一剑,留下不能久战的病根。
李元希招式虽然凶猛,但苏尚怡的武功也不弱,过上几招,还是不至于落败的,苏尚怡扬起长剑,向李元希刺去,忽然,感觉心脉凝滞,真气行至丹田处再也无法上移达双臂,双腿一软,竟栽倒在地。
台下的江心美与景秀丽正感到困惑,竟也双腿一软,身子一歪,跌倒在地上,江心美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指着李元希说道:“师叔,你下毒。”
李元希狰狞一笑,厉声说道:“哈哈哈,是的,可是你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在你们饮用的茶水之中,我偷偷的投下了‘离火’。”
此时,江心美已经全身酥软,浑身无力,说道:“‘离火’?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害我们衡山派?”
“哈哈哈,哈哈哈!”李元希仰天笑道,微微一顿,忽又面色一沉,狠狠说道:“哼!我是何人?我忍辱负重二十多年为的就是亲手让衡山派覆灭,现在我终于做到了。”
一旁的景秀丽,一脸的恐惧,她好像想到了一些什么,说道:“你是莫问道,对,你是莫问道。”
李元希冷笑道:“不错,我就是莫问道,苍天有眼,我并没有在二十年前的那一场屠杀之中死去,我还活着,我还活着!老天让我活着就是为了让我报仇。”
那莫问道本是奉道禅的同门师弟,他崇尚道法便在衡山之上的玄都观之中修行,当时衡山之上佛道两教在衡山之中互相排挤,争夺地盘,势同水火。
衡山派亲佛疏道,素结佛缘衡山派掌门与同栖衡山的佛教大师至善和尚乃是知己挚友,佛道两教在衡山之上展开杀戮,至善大师惊闻玄都观之中的莫问道根据五行八卦阵中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研制出一种名叫“离火”毒药,任何武功高强的人只要沾了这种毒药,便会武功尽失,任人鱼肉,得此消息之后,他惊恐万分,便深夜来到回雁山庄。
当时林云阳的师父任午先生当时为衡山派的掌门,听到至善大师的一席话,他对于莫问道“离火”深感到莫大的惊恐,他知道如果这种毒药被用于江湖争斗,莫说是衡山之上的佛教危如累卵,就连与此事并不相关的衡山派也在劫难逃,于是他应至善大师之邀,命座下弟子林云阳带领衡山派弟子前去玄都观搜寻“离火”,遭到拒绝,便大开杀戒,使得玄都观中三千道众荡然无存。
林云阳带领的衡山派弟子血洗玄都观之后之后,在观内一番好找,却还是没能找到“离火”,而在那一次屠杀之中莫问道并没有死去,他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从枕下取出“离火”,顶着夜色挣扎着离开了衡山。
在茫茫的夜色之中,惊魂弗定的莫问道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跌跌撞撞的胡乱走了数十里路,迷迷糊糊之中,他好像看见有一座书院,想要上去敲门,却一头栽倒在门前。
等到他醒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