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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都在与冷铁交谈时被温凉忘了。
第6章 不求结果()
强如冷战也有一些奇怪的癖好,比如……接待宾客总在自己的书房。这令他感觉巨鹿堡是自己的,整个巨鹿都是自己的,任谁有过和他一样的经历都会沾沾自喜,可这种欢喜不等于满足,就冷战而言,乐此不疲是一种动力,时刻清醒的动力,而满足是一种祸引,招致不幸的祸引。
温凉与寒小虎此刻正坐在原本黑金与元水的长老位上,与伯云,黄博涉及屠大师三人享受着相同的待遇,入座之前,伯云因为不满冷铁的安排而出声讽刺自己的老对手寒小虎,两人正激烈的争辩着。
“听闻寒兄有意向我家小姐提亲,可照伯云看,蛤蟆永远是蛤蟆。”
“冷小姐是何等金枝玉叶!伯云兄为了什么如此恶意造谣?莫不是还没有忘记胯下之辱?”伯云与寒小虎同时倾慕着冷忧怜,这在巨鹿早不是什么新鲜事,可少有人知道,伯云与冷家大小姐还是小孩的时候,前者就情窦初开的向冷忧怜求起婚来,那时的冷家大小姐只当伯云是个少年流氓,便给了伯云胯下一脚。
虽然是小孩子懵懂无知,可既然寒小虎知道这件事,自然是冷忧怜把它当笑话讲给了自己的死对头,想起寒小虎与小姐时常幽会的传闻,伯云更是恼怒非常,一股火气按耐不住就要发作,偏偏冷铁在这时咳嗽了一声。
不过清咳,四座皆静。
这就是巨鹿堡,只有一个声音的巨鹿堡。寒小虎路上告诉温凉,飘摇阁例会,从来都是下面的人议论的火热,二当家最后一锤定音,所以秋准听多于说,不谈废话;而巨鹿堡开会,下面的人只需知道堡主吩咐他们做什么,所以冷铁说多于听,不听废话而鲜做错事。
不说废话的人与不听废话的人,本来也该是知音了。见到冷铁轻轻一咳的威力,温凉这样想着。
“小虎旁边的这位就是温凉小友?”出乎意料,冷铁说话时只像一个慈祥的老者,要不是提前知道这是冷铁,温凉绝想不到这声音出自巨鹿堡堡主。“冷堡主消息果然灵通,小虎来时见他对您颇为好奇,就带他一同来了。”寒小虎与冷铁二人哪像什么敌人,温凉毫不怀疑,寒小虎与冷铁的关系要比伯云对冷铁还亲密。事实上伯云此时也在想:好像每个月堡主对寒小虎说的话都要比对我说的话少,难道堡主真看中了这个女婿?
“堡主有礼了,温凉不喜争斗而乐见英雄,许是在南曲三月听了太多您的故事而心有期待,才未敢错过这一面的机会。”
“你看自己可能与老夫一战?”听了老堡主的话,堡中众人都知道即便是冷铁也对温凉好奇不已。
“温良的剑只问原因,不求结果,只要有理由,温凉不怕与任何人为敌。”
“哈哈哈哈!好一个只问原因不求结果!”由于冷铁在屏风之后,温凉只知道他是顿了顿而后又说:“你说你在南曲只待了三个月?”
“正是。”温凉猛然醒悟自己说的过多了。
“不错,不错,小兄弟无论胆识谋略皆算得上上品人才,不过……既然老夫此前从不听闻有个名叫温凉的少年英才,你也不要怪我这老家伙唠叨几句。”
“岂敢托大。”
“你可知道九章书院的《大衍历》?”
“九章书院有两件至宝。其一《无字书》,后天生而先天知,传说其能载新旧万事,只有蓬莱仙人与樵空尊者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也有人说初道子与两位魔尊都曾见到过书上的内容。至于其二《大衍历》,这是书院开派祖师初道子所创的一门神通,本是用来对抗妖族老祖宗的《先天星译》,习之可知命理,问吉凶,鬼神莫测。”
“问一答二,不错,不错。”寒小虎这下彻底傻眼了,温凉说的自己压根儿没听过,九章书院的经典不是《九章算术》?老堡主今天已经说了四个不错,温凉究竟是什么人?而接下来冷铁的话,寒小虎更是一点儿都没听懂。
“那你也该知道,有些消息传出来……根本不需要透过什么墙。”
一语惊醒梦中人!温凉下山那日,本以为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可这天地之大什么人没有?师傅有《先天星译》,人家也有《大衍历》,自己究竟在磨蹭什么?等等……冷铁在提醒自己?为什么他要说这些?他也认识自己的父亲?秋准是真猜到自己对冷铁的好奇,还是有意让自己来找冷铁?
“巨鹿堡与飘摇阁,为何而战?”温凉此刻已经是强压着自己的激动,三个月来,自己一边游赏着大好世界,一边探寻着父亲的足迹,冷铁与秋准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切都要在眼前展开了。
“秋准会告诉你,把战书放下吧,就说我答应了。”原来冷铁早知道他们的来意,小情绪敌不过大情绪,温凉只顾着自己满心的疑惑与期待,却没发现冷铁知道的未必不如秋准,早在昨天冷铁就已经吩咐下人准备接客,今天不仅真来了两位客人,冷铁对他们的目的甚至知道的比二人更多。
冷铁不愿说的,谁都听不到,温凉只能作罢。
“师傅说:凡事皆有定数,强求无异于水中捞月。”星辰依轨而行,四时应律而生,温凉之所以为温凉,只因师傅与父亲对他的一片希望:本心温凉。是以温凉默念着师傅的诸多教导,与一头雾水的寒小虎起身告辞。
冷铁……还会再见么?
回山路上,寒小虎见温凉一脸心事,吓的半个字都不敢讲,毕竟温凉出手之恐怖,他是目前感受最深的,甚至当温凉发觉自己的情绪感染到寒小虎时,后者还在反省自己:该死的寒小虎!不过一起吃了顿饭而已,竟然就把自己与人家当朋友了!这位的剑道大当家也未必挡的住,如今看来冷铁与秋准也不敢在他面前称王称霸!你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当温凉抱歉的表示自己想独处的时候,寒小虎飞也似的跑了。
他要是难受,那是得朋友去劝的,他要是开心,那也轮不着你分享!咱不是他朋友,这位大人的问题咱也解决不了。
寒小虎如是想。
第7章 会笑弯眉()
鼻哼不屑齿咬蛮恨,
眸闪寒芒嘴撇轻蔑。
咦?
嗔怒的模样怎还温柔?
原来独有两弯眉会笑。
“你是谁?小虎哥呢?”
说话的是个红衣女子,寒小虎才走没多久,这个女子就带着二十号人马找到了温凉,来人无不穿着统一的黄色制服,从他们肩膀绣着的鹿首来看,不难认出这是一队巨鹿堡的精英。寒小虎告诉过温凉,巨鹿堡诸多弟子门生中,能着黄衣配短剑的不过五十人,而今其中小半的精英都站在了温凉面前。
温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几乎忘了答话。
“在下温凉,寒兄已经先我一步回山去了,敢问姑娘……”温凉行了一礼,却被女子打断了说话。
“温凉?你就是欺负小虎哥哥的那人?”一个月前冷铁称病,巨鹿堡凭空多出一位青长老,这之后,堡中之事无论巨细都交给了冷铁独女冷忧怜,青长老则从旁协助,这自然令冷铁的新旧干部心寒不已。谁都知道,忧怜小姐从小娇生惯养,虽然生的一张伶牙俐齿,这却不该是搞手腕的资本,也就是说,名义上青长老是在辅助冷小姐理事,实际上却是青长老借用冷小姐的名义待任堡主。
巨鹿堡在堡主重病的时刻被交给了一个外人,冷忧怜独自率领二十名‘黄衣短剑’到此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些温凉倒也不必知晓,他大致已经猜出眼前女子就是冷铁的独女,毕竟‘黄衣短剑’就是巨鹿堡长老也最多只能拥有两名随侍,眼前整整二十名‘黄衣短剑’之首,这女子不是冷忧怜还能是谁?
与温凉所料一般,冷忧怜只是来追寒小虎玩乐的,与她最近的‘黄衣短剑’知道,小姐从不会错过与寒小虎相见的机会,实在因为小姐只这一个朋友。冷忧怜从小到大都是被一众长老以及自己的父亲‘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好打趣而少勤奋,同龄的人因为经不起她捉弄,大多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也因此寒小虎兄长般的关爱与呵护给了她极大的快乐。
至于这该算哪种喜欢……冷忧怜自己也搞不明白。
“你如何说我欺负小虎兄弟?”
“就是伯云那个流氓也不能在小虎哥哥手下占得便宜,而你……你打败小虎哥的消息已经要传遍泽地了,这样做让你很有成就感么?你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夸你一句:温凉是个强者?可你不是,真正的强者不会故意炫耀自己的实力,你打赢他不是你的错,可是你却把耻辱加给了自己的对手甚至是朋友,这足以证明你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看着对方一脸的认真与严肃,温凉心想寒小虎倒也不是吹牛,冷铁的千金竟然愿意帮他找场子回来,当下决定与她开几个玩笑好取乐寒小虎:“小姐是冷堡主的千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是,温凉便要与你认真聊聊君子的问题,是,请小姐恕我不能久陪。”
“怎么?与她多说一个字对你的舌头有碍?”
“照我所知,那位小姐一向水性放荡且……不安于室,天下男子无论谁见了这样的女人都是要躲着走的,不然恐怕就是墨沾于纸,有伤洁净。”
“那么我告诉你!我就是她!如果你今天解释不出为什么你的嘴巴这样不干不净,那我一定要割下你的舌头来!”
“小姐恕我,温凉近几天来听了许多关于小姐的传闻,并不曾听人说起小姐的坏话,反而尽是些多余的赞美……你也知道,真正的强者,他绝不会故意炫耀自己的实力……倾国倾城不是小姐的本意,蕙质兰心出于小姐的天性,这些温凉无话可说,可你既然把这美名遍播,令整个南曲把你放到嘴中赞颂,天下男子为你夜中辗转反侧,无怨你是祸国的红颜,殃民的祸水。”
“你这人真是油嘴滑舌,告诉你吧,你面前的红颜祸水根本不是冷忧怜,而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本来板着脸撅着嘴的冷忧怜被温凉那不着调的恭维逗的咯咯直笑,温凉三个月来见过的女子也算不少,谈过话的却屈指可数,在他的认知中,冷忧怜绝对是最令他称奇的异性,甚至是……欢喜?自打她一脸蛮横地出现,温凉就理解了寒小虎的痴迷。
“愿闻其详。”
冷忧怜接下来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带着一脸狡黠的笑容朝温凉曼步走来,当温凉清楚地看到忧怜脸蛋儿上微微透出的桃红时,冷忧怜的行动让他彻底的乱了阵脚,她把自己的脸微微倾斜,温凉甚至从她微张的樱唇感受到一股热气。别说冷忧怜生的可人,打小在山中长大的温凉莫说女人,男人也没有见过,随便一个女子做出这样的动作温凉都难以接驾。
“为什么躲开?”
“……”
“我不够美么?你为什么要拒绝所谓的倾国倾城,蕙质兰心?”
“这……小姐自重。”
“怎么?你生气了?为什么不再拿出你赞美的言辞?”冷忧怜后退一步并把双手背在了自己的身后,可温凉还是不敢抬起头来。“哼,好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方才我承认自己是冷忧怜,你肯做那么多的铺垫来拍本小姐的马屁,而今知道了我不是她,你便不肯浪费你的时间了?”
温凉终于听出对方是拿自己开了个玩笑,尴尬之余松了口气,正得意的忧怜也就在这时看到温凉脸色大变,流露出一脸震惊的神情,接着不只是温凉,所有人都发现自己脚下的土地变成了一片殷红。
于是,这一幕无论对二人中的哪一个来说,都成了有史以来最触目惊心也最血腥的记忆:血红的大地生长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刺,这些宛如凝固的血液散发着浓浓的腥气冲天而起,巨鹿堡二十名‘黄衣短剑’就这样惨死在一片血色荆棘中,甚至没有机会得知自己的死讯。
真是才未敌兰气化剑,又惊见血气冲天!
“来的好!哈哈哈哈来的好来的好!”
第8章 唯有剑意()
温凉二人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画面:本来空旷的大地一片殷红,二十名巨鹿堡黄衣精英被血色荆棘挂在半空,随着时间的飞逝,血刺本来隐约的红光开始愈发浓烈,而那二十名可怜的‘黄衣短剑’,转眼已是二十条干尸。
“魔道神通……”温凉开口,一旁惊恐的冷忧怜被他拉到身后。
“嘿嘿!老小儿的神通如何?”
“前辈为何下此毒手?”来人没有露面,温凉也不知该朝着哪里里说话。
“把她放开,除了你,这里谁都活不成。”
冷忧怜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触目惊心的画面,一向胆大的她此刻正牢牢抓着温良的衣袖,渴求着这个陌生男子的保护。
温凉没有答话,虽然他不知道为何而战,为了寒小虎?或是单纯为了冷忧怜?可他确信自己有一战的理由,说不出的理由。
就展现出的实力来说,这个还没有露面的人是温凉见到的第一个强者。自打温凉的眼睛被鲜血映的赤红开始,他的心就剧烈震荡着,这浓浓的血泊中有无穷无尽的杀气,浓郁到几乎让温凉难以控制双手的杀气,温凉与剑同名,温凉控制不了温凉剑,就像有钱的人空有金山银山花不出去,所以温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保持温凉。
“也好也好,老小儿得让你明白你谁都保护不了!”说话前,血泊之上唯有温凉与冷忧怜二人,而自称老小儿的人温凉只听得出他是个老头子,却看不到对方的踪影;说话后,血色的荆棘消融在了大地的殷红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血淋林的人影从地上浮现。
温凉开始有些不解对方的目的,这个‘老小儿’对自己仿佛并无恶意,可他却不允许其他人活命,就功法来看,这老头子比秋准更像父亲安排的人,难道是他?虽然这思考让他的战意有所下降,可温凉剑还是出鞘了,一如既往带着恐惧。
“好可怕的剑意!想不到没了元气与罡气,还有人能把剑意臻至如此!”
“你是什么人!”温凉再不能温凉了,想起冷战提及的《大衍历》,他明白自己要么是瓮中之鳖,要么就是这老头子的小主人。
意,就是温凉的剑道。天下神通无非以元气与罡气二者为根本,其中元气借力于天地的恩泽加持,罡气发轫于武士的精神信念,阮小楼称帝之前,人族的森严等级依次为‘士农工商武’,其中只有能感知天地元气并加以运用的人才算得上武者,也只有对元气罡气有所运用的功法才称得上神通。像是不同于普通人的舞刀弄枪或者行拳走掌,称‘抽水剑’寒小虎为武者是因为他对于天地间的水元素有所领悟。
相较五州中的习武之人来说,能称之为武者的少之又少,武者之中,以罡气作为神通根本的就又要少上许多。其原因在于得到罡气的条件,武者只有凭借坚定的意志力将天地元气提纯才能得到罡气,作为代价,罡气比之元气自然更加霸道,这倒说明不了罡气强于元气,毕竟神通有异,人各有别,读书人不一定才高八斗,有钱人不一定活到极致,这谁都说不准。
所以说,在元气到罡气的转化中,确实涉及到了所谓的意。少有人会选择走这么一条道路,因为意的理解是所有武者共认的一条鸿沟,可温凉偏偏就修的剑意,这也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