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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柄什麽样的刀?”
“他的刀如天涯般辽阔寂寞,如明月般皎洁忧郁,有时一刀挥出,又彷佛是空的!”
“空的?”
“空空蒙蒙,缥缈虚幻,彷佛根本不存在,又彷佛到处都在。”
“可是他的刀看来并不快。”
“不快的刀,什麽能无敌於天下?”
通天楼之下,白天羽紧紧的握着自己手中的刀,黑色的刀柄,黑色的刀鞘,刀虽然还在鞘中,但刀意却已经满天遍野的弥漫出来。
在白天羽的对面,站着三个人,当中一人,便是江风。此时的他手中的小楼一夜听春雨青芒四溢,无论是谁,都能过感受到其中的锋芒与杀意。
“小楼一夜听春雨,传说每一个拿起这柄刀的人,都会被这柄魔刀控制。你居然还能够保持自己的神智,真是不容易!”
白天羽的声音很特别,那是一种充满了自信,刚强和威严的声音。他的右手之上已经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虽然不深,但鲜血流出,却染红了他的白色衣袖。
刚刚拿起小楼一夜听春雨的时候,江风便感觉到有一丝古怪的感觉自这柄魔刀之上传来。而当江风真正拔出这柄魔刀的时候,一刹那的功夫,从小楼一夜听春雨之上便有一股股好似倒灌的洪水一般的武功招式,武道意志,以及那怨恨,不甘,愤怒,嫉妒,杀戮,暴躁的情绪不分好坏,不分先后的一同涌入江风的脑海之中。
随后,江风所做的一切,都仿佛是一种本能,一种破坏与杀戮的本能。
但当江风因为之前的一丝印象,而转向对付无花之时。
无花使出的迎风一刀斩虽然未能改变自己死亡的命运,但是当江风手中的小楼一夜听春雨轻轻从他的咽喉之上划过的瞬间。无花的一生,忽然之间已经仿佛倒影一般在江风的脑海之中疯狂的闪过。
他本是一个天生的佛子,从小到大,青灯常伴,古佛常依。无论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佛经要义,武道神功,无花似乎都无所不通,无所不晓。
佛门讲究悟性,是以,小小年纪,无花便已经有了妙僧的美誉。也许再过几十年,他便是天下佛门之中一等一的人物。
然而,有一天,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了无花的面前。一见到对方,无花便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能够取得如此之多的成就。
她叫李商,是一个美丽而又聪明到了极点的女子,她还有两个身份,第一个,是石观音,第二个,是无花的母亲。
从此以后,无花不仅仅学会了自己亲生父亲的绝学,迎风一刀斩。而且,他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无花。
一个人死了之后应该是什么模样?在几乎所有的江湖人看来,人死如灯灭,空荡荡来,空荡荡去。
但就在江风万分的确信,无花已经死在了自己的刀下之后,他的脑海之中,无花的一生忽然又回到了那曾经侍立在青灯佛像之下的小沙弥,他双手合十,满脸的微笑与诚挚,轻轻的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一声留恋,懊悔,不甘的佛号传出之后,江风才有一种无花此人已经彻彻底底的消失在天地之间的感觉。
而随后,两道剑光,一黑一白,一明一暗,居然应和着那声佛号,破空而来。
人有慧剑,由心而生,不空不垢,可斩三千烦恼。
那剑光一扫而过的瞬间,似乎将江风脑海之中一切纷乱的意识一扫而空。只留下那无穷无尽的武道招式,以及那些武道意志。
回过神来的江风已经捉起了邀月怜星二人,也不管这里发生的一切,来到窗口,便是轻而易举的一跃而下。
却不想,他前脚刚刚下来,那白天羽,居然也追了下来。
刀者与刀者的较量,最残酷,也最无情,江风虽然已经摆脱了小楼一夜听春雨的控制。但一代代刀者的一生荣耀的冷傲,以及死于小楼一夜听春雨的不甘,使得江风对于每一个刀客,都有一种天生的敌意。
二人的第一次出手仓促而缺乏准备,江风的小楼一夜听春雨一闪而过的瞬间,在白天羽的手臂上留下了那条长长的血痕。
而白天羽,却没有出刀。
“区区一柄刀,又怎能真正的控制我,否则的话,刚刚我那一刀,你就应该死了!你还不走,是真的想要死在这小楼一夜听春雨之下吗?”
江风的声音虽然冷冰冰的,但已经失去了曾经的残忍。他说的一点儿不错,小楼一夜听春雨如果不是被他控制,只要一点点的伤口,便会以刀身之中的无穷毁灭气劲涌入对方体内,将对方彻底毁灭。
“我白天羽三岁练刀,七岁第一次提刀杀人,时至今日,所经大小战役一百二十一场,刀下亡魂三百三十八人。未尝一败,此次听闻小楼一夜听春雨出世,本来,我是想要前来降服这柄魔刀,不想,却被你抢先一步。看来,你我之间,这一战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白天羽言罢,忽然将右手放在了刀柄之上,苍白的手,漆黑的刀。生机与死亡颜色的交织,岂非意味着一刀既出,生死已判的刀法。
“你们躲开点!”
江风伸出双手,示意邀月和怜星二人各自退开,他轻轻提着小楼一夜听春雨,刀尖一转,已将刀锋遥遥的笼罩在白天羽身上。(。)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再等你和你的刀一年()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世界上也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
天底下能够凝聚武道意志的高手虽然不算多,但也绝不能说是少。而无论是任何人,他的武道意志想要发挥到极致,往往都需要一句话,一句诗,或者一首小令的吟唱,以使得自己彻底沉入那种特有的意境之中。
但白天羽不同,他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但江风却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武道意志,开始弥漫着出现在他的周身。
江风手中的魔刀微微一抬,忽然之间,刀身之间居然传出了一阵阵剧烈的嗡鸣之音。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那声音虽然从江风的口中传出,但简直已不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声音。沧桑,苦涩,回忆,那是一种饱经岁月冲刷方才能够形成的独特声音。
这样的声音也许不该是一名刀客,而应该是一名诗人,小楼,夜雨,春风,杏花,伴着酒香,伴着灯火,吟一句千年叹息之音,叹一曲佳人难在之殇。
一步踏出,二人的速度并不快,但这一步的长短却分毫不差。
澎湃的杀意随着二人的一步踏出,已忽然之间从二人的周身而上,形成了一个仿佛罩子一般的风暴场。
场中的一切,都好似落入了忽然之间冰冻的湖水一般。静悄悄的待在那里,不上不下,不左不右,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相似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第一步之后,仿佛飞鸟掠过水面引起的波澜一般。江风忽然动了,这一动,便是一连三步跨出,一步比一步短,一步比一步快,二人之间的距离本不算长,这三步跨出,便足以使得二人的距离短过一柄刀。
江风动了,白天羽却没有动,他一步踏出之后,便好似化为了一座雕像。在那里默默的积蓄着自己的力量,就连原本淡淡的武道意志,也好似随风消散一般,在白天羽的身上静静的褪去。
一刀劈出,白天羽的这一刀,犹如天空之中忽然出现的一道霹雳。方一出现的瞬间,便已经绽放出自己的全部光辉。
拔刀术,白天羽从第一天拿起刀,练的就是这一套刀法。它虽然有千千万万种难以言喻的变化,但这套刀法,却只有一招。
不过,能够杀人,善于杀人的刀法,本就不需要太多的招式。一招,足矣!
“好快的刀……”
“你的刀也不慢……”
二人之间的碰撞没有传说中的惊天动地,恰恰相反,刀光的缠绕与碰撞之间,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纯粹的刀法变化。
白天羽的另一只手臂之上,一道长长的血痕再次出现。
而江风,却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风过,江风的衣衫鼓动,发出“呼呼”的响声。
“你不杀我?”
“我欣赏你!”
“欣赏我?”
“你就是刀,刀就是你,你已是一柄刀,你虽然输了,但你输在武功,没有输在刀法!”
白天羽认真的看了看江风,此时此刻,手臂上的血渍缓缓留下,却引不起他的分毫注意。
“好,也确实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够得到小楼一夜听春雨这样的旷世神刀!不过,我的拔刀术,还有最后一招没有练成,一年之后,我还在此地等你!”
“好,我等你!”
二人言语之间,不像敌人,但却更像朋友。
但这越是看起来肝胆相照的话语之间,却越是残酷。刀者,勇猛精进,所向披靡。
一年的时间,也是最后的时间,一年之后,无论如何,白天羽都是最强的白天羽。因为只要二人再一次相遇,命运便已经注定,只有一柄最强的刀可以生存下来。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邀月已经走到了江风身前。
“你居然没有事情了?看来那青犀龙香也没有想象之中厉害啊!”
面对江风的疑问,怜星却是开口说道:“似武功到了我等这样的境界,运转内力,迫出毒药,实在不是一件难事。只不过,今日放过白天羽,你可知日后定是一大隐患。”
江风此时却是缓缓摸了摸自己手中的圆月弯刀,淡淡的开口说道:“放过他的其实不是我,而是这柄小楼一夜听春雨。”
“这柄刀?”
白天羽的身影渐行渐远,当怜星的疑问之声传来,江风忽然好似敲宠物一般的敲了敲刀柄,随即开口说道:“不错,这柄刀,是一柄有生命的刀。它也会哭,会笑,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翁嗡嗡……”
一阵仿佛蜜蜂翅膀的嗡鸣之音传来,下一刻,江风用手摸了摸貌似有些得意的小楼一夜听春雨。继续对着二人开口说道:“这可惜,我虽然脑海之中已经有了无穷无尽的刀法,而且借助小楼一夜听春雨,同样可以催动武道意志,但我的记忆,却没有一丝一毫恢复的样子,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根本不应该拥有这样的记忆似得。”
“不应该有?”
“不错!”
就在此时,那通天楼之上忽然之间已传来了一阵阵的轰鸣之音。
“是其它的高手,看来青犀龙香的作用已经几乎不能影响到他们了!”
怜星刚刚言罢,邀月便继续开口接着说道:“看来阎铁珊这个家伙,这次要倒大霉了!”
从邀月的眼神之中,江风可以看得出,邀月所说的阎铁珊要倒大霉,绝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她邀月大宫主,很生气,十分的生气。
此时的怜星同样开口说道:“阎铁珊虽然走了,但有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在,他必定也走不了太远。”
江风点点头,附和道:“不错,不过,我感觉似乎不需要我们出手,他阎铁珊,就死定了!而且,当日霍休让我们对付的乃是阎铁珊和独孤一鹤两个人,论说,小楼一夜听春雨对于独孤一鹤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东西,可是,看起来,他居然没有出现在通天楼,这里必定有问题。我们还要上珠光宝气阁,再走一遭!”
“好!”(。)
第三百一十七章 刀出留伤人不知()
珠光宝气阁。
酒筵摆在水阁中,四面荷塘一碧如洗,九回桥栏却是鲜红的。
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风中带着初开荷叶的清香。
这种富豪人家之中特有的空旷和芬芳本是人生之中的一大享受。
但此时此刻,珠光宝气阁之中的一切,却都已经变了模样。
阎铁珊的身旁已站了一个人,他是个高大严肃的人,腰杆依旧挺直钢针般的须发也海是漆黑的,只不过脸上的皱纹已很多,很深,你只有在看见他的脸时,才会觉得他已是老人。
他们二人站在一起,便好似一个人似得,一切气机都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就好像,这样站在一起的动作,二人已经历过千百次演练一般。
在他们二人的对面,一字排开,站着陆小凤,花满楼和西门吹雪三个人。
陆小凤看着独孤一鹤,缓缓道:“有种人我虽然不愿跟他交朋,友,却更不愿跟他结下冤仇。”
独孤一鹤满不在乎的问道:“我这种人?”
陆小风点了点头,叹息着道:“无论谁若知道有独孤掌门这么样一个敌人,晚上都睡不着觉的。”
独孤一鹤忽然笑了笑,道,“昨天晚上,我也没有睡着。”
陆小凤疑惑道:“为什么?”
独孤一鹤笑着说道:“无论谁知道有你陆小凤这么一个敌人,晚上也一样睡不着的。”
自从当年阎铁珊救过霍天青之后,在所有人看来,霍天青,都是阎铁珊时时刻刻所能最信任的人。但此时这一生死关头,霍天青却早已消失了身影。
西门吹雪忽然重重的嗅了嗅空气,雪白的衣衫上,一尘不染,他的脸上也完全没有表情,背后斜背着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
他紧紧的盯着独孤一鹤背后的长剑,独孤一鹤的剑身特别长,特别宽。黄铜的剑锷,擦得很亮,剑鞘却已很陈旧,上面嵌着个小小的八卦,正是峨嵋掌门人佩剑的标志。
真正的剑客都是简单而直接的人,他们杀人需要的理由一向也很少。
“你是严独鹤?”
独孤一鹤的瞳孔已收缩。西门吹雪冷冷的积蓄道:“你若是严独鹤,我就要杀你。”
独孤一鹤突然狂笑,道:“严独鹤不可杀,可杀的是独孤一鹤。”
西门吹雪淡淡的道:“哦?”
独孤一鹤道:“你若杀了独孤一鹤,必将天下扬名。”
西门吹雪冷笑道:“很好。”
独孤一鹤同样道:“很好。”
西门吹雪道:“无论你是独鹤也好,是一鹤也好,我都要杀你。”
独孤一鹤突也冷笑,道:“很好。”
西门吹雪道:“很好?”
独孤一鹤道:“无论你是杀的独鹤也好是一鹤也好,都已不妨拔剑。”
西门吹雪道:“好极了。”
“慢着!”
随着一声暴喝,江风的身影,忽然一掠而出,落到了双方的中间。
四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入到了江风身上,或者说,是落入到了江风手中的那柄弯刀之上。
“小楼一夜听春雨!”
很显然,以陆小凤,西门吹雪,阎铁珊和独孤一鹤的见识,第一时间,便已经认出了这柄刀的来历。
“你们可知道我来干什么?”
五人齐齐将注意力投向江风,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需要问,江风也会很快将自己未说完的话全部说完。
“受人之托,协助陆小凤……”
江风的话音尚未说完,忽然一道身影已经自不远处的池塘之后飞掠而来,直取江风。
霍天青!
此时此刻,这位阎铁珊阎大老板最是忠心耿耿的大总管,终于出手了。只可惜,他这一出手,要对付的,居然不是陆小凤,而是江风。
他的身法极快,掠在空中,犹如雄鹰大鸟一般,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江风身前。
江风的右手时时刻刻都握在刀上,只不过,这一次,江风却没有马上出刀。
而那霍天青此刻却突然向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