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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尼林的妇孺老弱,密密麻麻而安静地坐在营车辎重旁,看着部落男子涌上战场的背影,心中明白:这些男子绝大部分是回不来的,那个嗜杀如命的罗马总督,手头还有几个军团没有投入进来,那么这样我们冒着抛石渡过舟桥也没有任何意义了,难道要把女子和孩子全部送到别的部落乞活?一个丧失了男丁的古尼林部落,无论如何也就等于灭亡了啊!
看到这一幕的萨博凯穆斯,居然鼻子有些酸楚,他默默地走到在往野驴抛石机上安放巨型石弹的砲手处,阻止了彼方继续的射击,借口是“不要乱轰了,那边营寨里只有妇女和孩子,还要指望他们能在营市上卖个好价钱呢。”
那边,山脚下的战场,古尼林如恶浪般的集群冲击,已经突破了第一道木栅,战斗在第二道木栅前达到白热化境地,双方都在用剑矛与盾牌互相死命冲撞刺击,小霍腾休斯亲自擎着队旗站在一线的搏杀场鼓舞着士气,蛮族则也举着部落的图腾。一对镀金的车轮旗标。但见双方的旗标摆动。来回拉锯,蛮族人是誓死前行,十二军团是勇战不退,战况十分残酷,很多人剑刃砍弯了,刺断了,就拔出匕首来厮杀,很多人甚至抱在一起。在壕沟和木栅前滚来滚去,脱下头盔互砸。
看着这幕景象的米卢,便是他从苏拉时代直服役到现在,但也不由得焦急而心忧,现在千人大队横冲下去,虽然可以打乱古尼林人的部属,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而且绝非乌合之众,说不定还会遭到反围攻,不光可能把李必达经营多时的十二军团精华损折殆尽。甚至还会丢失山头和宝贵的器械,耽误整个军队的计划;不支援吧。但看这山脚营地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步兵大队,在几倍于其的古尼林人攻击下,是撑不了太久了,而且要知道十八门骑兵砲也都在那儿呢,被捣毁或俘获也都是了不得的损失,现在只能指望后继的四个大队尽快赶上来支援了。
来来去去嘀咕的米卢,一边的萨博倒是比较镇静,他把眼睛侧着,看着烟火和血雾里的山脚阵地,看样子对李必达及时来援比较有信心。
骄阳下,李必达带着军团鹰旗跑在队列的最前方,兵士们头盔上的缨子随着步伐不断晃动着,他们越过一片片长草地,直接自营地后门冲了进来,在这两个大队拔剑投入前线增援,越过骑兵砲阵地时,所有的砲手根本看都不看,而是机械式不停地装弹、扭动、击发,再装弹。。。。。。所有的石弹或标枪都坠在大群蛮族军的中间偏后位置,在那儿的尸体倒下的最多,形成了死亡隔离带,但后继的蛮子们还是不为所动,继续朝前增援着兵力。
“你为什么连山隼旗都带来了!在这场战役里是会让它蒙受危险的。”小霍腾休斯看到已站在他旁边作战的司令官和鹰旗,不由得喊起来,他不希望十二军团因为抵御不住敌人的猛攻落败,而丧失了旗帜,即便是辅兵军团,这样的结果也让他无法接受,哪怕是战死后进入冥府。
“后方营地里还有两个大队,我对他们说过了,如果两个白日刻后报捷的传令兵还没来到,就让六个百夫长再带着最后的预备军力投入进来!所以不用担心,马上凯撒四个军团会来的。”说着,李必达将姿势猛地伏低,一个嚎叫着的蛮子将斧头狠狠劈入了他盾牌的金属包角里,而后那蛮子发了狠劲,没命地用脚踹着盾牌,双手则死命地往下想拔出斧头,李必达很利索地横着一剑,割断了他的脚踝,对方闷哼一声就侧着倒下了,塔古斯接替上前,直直扎入了他的后背,血扑哧喷了出来。
“这样可不妙,我们四个大队会被在这里全部歼灭的。”小霍腾休斯还是缺乏老行伍的胆气,有些犹豫地说起来。
“你说这些影响士气的话不觉得欠妥嘛!”李必达厉声喊起来,“站在你身边的我们,哪个不是从死人满堆的战场上走出来的?今天巴兰提亚山隼旗就安放在这里,要么大伙儿背对着它,忘记曾经在卢西塔尼亚的荣耀,可耻地逃窜,要么就卫护着它,呼唤战神的庇佑,彻底击败敌人。”听到这话,小霍腾休斯也只能摇摇头,把营旗送到旁边的掌旗官手里,而后亲手接过山隼旗标,在刀光剑影里站得笔直。
对面,古尼林人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们不问伤亡,也不问马上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他们只是觉得只要把眼前这股战术有些古怪的罗马人给消灭掉,也就得偿所愿了。
但尤利乌斯。凯撒注定不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在维爱山对面的缓坡背面,四个军团的鹰旗渐渐升起,随后就是如无数小麦粒般金黄发亮的兵士帽盔,像阵阵乌黑的铜铁之云,席卷整个斜坡而来,二万四千名善战之士,列成了宽大的阵线,朝着渡河点急速逼近。
当凯撒得知李必达乌斯的辅兵军团已经咬住古尼林人主力时,就急匆匆在维纳斯神龛前献上了祭品后,便立刻让所有的将佐与军士倾营而出,以作战姿态跑步增援李必达,并顺带全歼还未渡河的古尼林人。
其中排在最前面的,是爱杜伊人等三个部落的数千骑兵,他们风驰电掣,心急如焚,特别是阿洛布罗吉斯人,当他们知道被古尼林人猛攻的是之前来到他们部落的军团使节李必达阁下时,就嗷嗷叫着说这位可不能死,我们还有巨额的债务需要他帮忙清除呢!(。。)
第24章 费奇亚里斯祭司团(上)()
“你劝我要抛弃骄傲、贪婪和纵欲这三个心爱的女儿,那我就将她们嫁给最有资格娶她们的人,骄傲嫁给圣殿骑士,贪婪嫁给吉克陶克斯的僧人,而纵欲嫁给高级教士。“——英格兰国王理查德对牧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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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久违的长裤!”骑着马步出凯撒营地的李必达,穿着高卢人的长裤,顿时有些将要热泪盈眶的感觉,在他后面是同样假扮为高卢人的萨博凯穆斯,但他就不一样,穿着裤子比被绳子捆着更加难受,罗马骑兵的裤装,是嫁接式的,即用皮革筒裤,把**的小短裙与骑兵靴连在一起,总的来说还是不如这长裤舒服。
这批人随后迤逦着,沿着安全的走廊,在五月追逐阳光到处飞扬的草絮里,朝着阿洛布罗吉斯部落的方向走去,在那儿李必达准备和奥普力克的叔父,该部落的位老祭司接头,着手外交动作。
奥普力克,某种程度上算是这个部落的“逆子”,高卢人有用活祭的习惯,通常由祭司决定用牺牲奉献神灵的日子,他们使用种叫“科利格尼”的青铜插棒天文仪器来测算,就在奥普力克十七岁那年,他叔父奥梅内就准备按照历法和天文的结果,把他光荣地祭给庇护部落的神,要用绳索把他捆起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下用锤子砸碎他的头颅。有时还会提前用锋利匕首割开他的喉咙来减轻痛苦。而后把他的尸体扔进神灵出没的沼泽地里。
但原本应该为自己身为祭祀品感到光荣的奥普力克。却在施行仪式时,在和现在同样阳光灿烂的五月时,本能地觉得生命的美好,就凭借自己的巨力,挣脱了绳索,但还是被已经下手的叔父打坏了脸颊,这就是他脸上疤痕扭曲的原因,“我在罗马城的斗兽场上可没受过什么严重的伤害。能那样对我的人,整个城市里还没发现呢!”这是奥普力克的自矜之语,后来他就离开部落,辗转来到罗马城靠当角斗士讨生活,直到遇到了李必达。
在阿洛布罗吉斯人的“首府”菲龙的聚落路前的巨树下,周边的原野里,到处树立着圆锥形的用木架搭成的干草堆,还有几头母牛,或矮小的凯尔特马,在麦田里耕作着。随后便是凯尔特人聚落里千篇一律的草屋,那种用麦秆当作屋顶。特别低矮的屋舍,奥梅内就坐在树根的下面,抬起他微微带着白内障的眼睛,还在咕噜计算着古老的历法。
“我可塞广尼人,或者爱杜伊人可不一样!”在奥梅内的引见下,李必达等人在酋长大厅上见到了这个部落的主人,所谓的“国王”亚德米尼尔斯有些恼怒地说到,“要知道,三年前我刚和罗马人打了一仗,就因为欠了许多的债务无法偿清,爱杜伊人和塞广尼人都给罗马人当了狗,来撕咬我。”
亚德米尼尔斯所言非虚,或者准确来说他是被西塞罗给忽悠了,当年他们部落的使者为了申请减免债务,曾经到了罗马城,结果在李必达的操控下,被安东尼的继父连图鲁斯拉拢,随后又向执政官西塞罗出卖了喀提林“谋反”的证据,西塞罗当时就答应他们,可以考虑减免该部落三分之二的债务,但口头的永远只是口头的,西塞罗卸任后,元老院刚准备讨论这事,就被一群债主,大部分是元老或金融界的骑士强烈抗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这样,两位罗马使者就来到部落里准时催债,亚德米尼尔斯身为国王说现在确实没钱,有点钱也拿去换葡萄酒了。使者愠怒了,说你们这帮高卢蛮子有钱买酒却没钱还债,那只能拿人抵了,说完就要把国王的几个女儿贩做奴隶抵债。但要知道,在高卢部落里国王是极为受到尊敬的,不是因为他的权力多大,而是因为他往往是部落第一勇士,是族人荣耀的象征,现在要把第一家庭的女儿卖去罗马城窑子里接客?阿洛布罗吉斯人奋起反抗了,他们把其中一个使者捆在棵枯死的树上鞭笞至死,又打断了另外位的腿,用骡车把他送回罗马城。激愤的元老院宣布战争开始,并任命该年的**务官班布提纳斯为将军,血腥清洗了该部落,最后阿洛布罗吉斯人还是献出了五千名年轻男女为奴,才重新得到了罗马的宽宥。
故而,亚德米尼尔斯的愤怒不是没有理由的。
“几百塔伦特的债务而已。。。。。。有些罗马的狗官也确实过分了。”李必达开始鼓动着,首先他要表示自个的立场与这位国王一致,“不过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因为派往高卢行省来的不是别人,是尤利乌斯。凯撒阁下,他可是位重视所有朋友的好人。”
“我从不是罗马的朋友。”亚德米尼尔斯嚷嚷道。
“但你可以是凯撒的朋友!”李必达将双手伸出,很热情地说道,“我早说了,几百塔伦特的债务罢了,现在尊敬的国王,您只要封锁住阿拉河的河口,迫使赫尔维提人转向阿拉河的另外一边,进入爱杜伊人的地盘就行了。然后我可以报出总督阁下的开价——现在赫尔维提人有三十万人,最后他们必然会被逐回部落原来的居住地列曼湖,到那时他们只会剩下三分之一,甚至还不到。”
“那三分之二的哪儿去了?”国王有些小迷糊。
“一半会死在刀剑下,一半会被贩卖为奴。”李必达言语的冷冽,让炎热天气下的亚德米尼尔斯也打了个冷颤,但这位军团使节还继续往下说着,“也就是说,到时候我们军团会一下子获取十万名奴隶,而后会把这些奴隶全部卖到人力紧缺的伊特鲁尼亚、利古里亚甚至南方的西西里去,每个奴隶出价会便宜些,大概也就三百塞斯退斯,是罗马市面上的一半而已,必然抢手。尊敬的国王,我们可以计算下,那样就是三千万塞斯退斯的利润,完全没本钱的买卖,这样刨去对兵士的赏赐,我承诺届时你会有二百万塞斯退斯的馈赠。”
“二百万。。。。。。”亚德米尼尔斯还在犹豫。李必达就大声说,“别会错意思了,这二百万只是单独给您的馈赠而已。”(
第24章 费奇亚里斯祭司团(中)()
接着李必达板着手指说,还有四百万是赠送给贵部的祭司、武士与民众的,至于贵部的债务根本不用操心,其实来之前我就了解过,大部分债务最后都归于一个人名下:克拉苏。西塞罗办不到的事情,我替你办到,免除三分之二的债务,剩下的三分之一,可以用给凯撒总督阁下提供军役的方式代偿——我也算过了,只要贵部提供两千名轻装骑兵给我,租期半年,或者直接点,只要打败了赫尔维提人那一天,我就全数奉还,如何?
而后李必达又开出两个条件,一是可以等战争结束后,我协助贵部把之前贩卖到罗马城的贵部民众挨个赎回,当然是尽量赎回还活着的;二是,一旦对赫尔维提人的战事胜利,凯撒阁下会让您获得“罗马盟友”的身份,此后您和贵族会获得公民权,再也不用担心战争和债务的威胁了。
这几个条件提的,让亚德米尼尔斯都低下头,沉默不语起来,这时李必达探身向前,语重心长,“时光就像鹿儿矫健的步伐不做停留,我身为军团使节,带着总督阁下的印章文书来的,但也只会在贵部停留这么一次而已,不然这么优厚的条件,就会落入其他部落手里了,您得知道有个叫贝利安的部落,整天往军团营地里送廉价甚至免费的粮食,目的只是为了获得个盟友身份,要不是考虑到贵部地理位置的重要性。。。。。。”
好啦,好啦。亚德米尼尔斯最后也只能答应了要求,毕竟三年前血的教训还摆在眼前。就算心中有怨恨,但眼睛还是得朝前看,在达成一揽子协议后,菲龙城里李必达带着二千骑兵浩浩荡荡走的,站在塔楼上的亚德米尼尔斯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儿,但他还是抱着李必达特意以私人名义送他的礼物,两罐希腊乡间葡萄酒,不愿意再深入思考太多。对着午后无孔不入的阳光大喝起来。
大约两天后,塞广尼人和阿洛布罗吉斯人部落界碑处,一队队轻装骑手隔着不远的距离,在站在田野和茅屋前的塞广尼人视野内朝远方移动着。
这是李必达的要求,每一百人一队,相隔三四个弗隆的距离,周而复始的转着圈。结果就在界碑处,塞广尼的大伙儿和对面部落的骑兵攀谈起来,“为什么连你们都答应了罗马人的战争请求,参加了同盟军,而我们和爱杜伊人却无任何动静呢?”
那些骑兵先是不愿回答,后来有些年轻点的。似乎就按捺不住性子,回答起来:“罗马的军团使节来过了,这次确实很奇怪,他没先去你们部落,反倒来我们这里。大概是因为看到赫尔维提人之前无耻地袭扰了我们的缘故吧,更好达成协议。”
“袭扰?喂。你得把话说清楚些!”
“天啦,同种的老乡们,赫尔维提人就是群列曼湖长着獠牙的狼群,他们已经劫掠我们许多田地、粮仓和市镇了,也有不少人被他们掳走贩卖为奴隶。所以我们的国王宁愿捐弃前嫌,也不得不和罗马人联手。”这些阿洛布罗吉斯骑兵一整日都在“不经意”地散播这些消息。而在远处山岗的短松下,李必达顶着头上的酷热太阳,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幕。
大概在日暮时分,当恐慌完全波及到了塞广尼整个部落时,李必达才安然地与几名扈从,走入了这个部落的聚落围城当中。
结果第二天,李必达又带出了两千骑兵,会合为四千骑兵的大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爱杜伊人方向走去。
到了第四天,李必达在阿拉河与塞广尼峡道转了圈后,带着三个部族提供的六千骑兵,外带数名使节,回到了凯撒的营地,“你们是说迁徙途中的赫尔维提人焚烧蹂躏了你们的田野?这个消息确实嘛,你们可以在递交元老院的文书上签署酋长的名字吗?”听完陈情后,凯撒故作惊讶地说道。
“情况完全属实,我的总督阁下,非但我们爱杜伊部族,连我们的几个近族也可以保证他们受到了赫尔维提人的袭扰,这是非常可耻的军事入侵。总督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