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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处河滩上,罗马人围住了几艘搁浅蛮族的船只,说是蛮族,这些人帽盔上带的羽翎更为夸张,都穿着华美的萨根姆,应该是伊伯利亚最为猖獗的绿林马匪,当军团把燃着火的标枪与陶罐纷纷投向那几艘船只,甲板和船舱都开始熊熊燃烧起来时,这些绿林匪类却十分硬气,很多人眼见绝望,便高唱着歌谣,互相用短剑对刺而死,有的则绑着铁块和石头自船上跳下坠河而死,军团兵士则哈哈大笑着,如围观农神节戏剧般。
这时李必达看到一名满脸胡子的马匪汉子,暂时没找到可以互刺的好机油,就被人群挤来挤去,还没来得及拔出匕首自裁,却被挤下了起火的甲板,那汉子下意识还用右手企图扒住船舷,但没扒住,惨叫着跌落到浅水里,李必达努着嘴,叫扈从和军奴们一起上,用铜勾把这厮给拖了上来。
那家伙被半死不活拖上来后,李必达才知道了他为什么没有扒住船舷了,因为他的本可用来拉弓和扒船舷的三根手指,全被切了。
“你叫什么名字?”李必达俯视着那家伙,说道。
对方像蛮牛般圆睁怒目,准备嚎叫着扑起来时,被周围一帮扈从给死死压住,李必达笑起来说:“说出你的名字,你个傻瓜匪类,我可以保留你的性命。”
“无指的康巴诺,不需要罗马人的同情和怜悯。”那汉子在愤激时,也出卖了答案。
“西班牙和卢西塔尼亚马上就会恢复和平,而反抗者和绿林马匪全部都被消灭,所有的部落再过十年便会再度富裕起来,我在想——那时候如果全伊伯利亚半岛,只剩下康巴诺你一支马匪,你该是多么的快乐!”李必达把手扶在下颔,饶有兴趣地预测到。
康巴诺有些惊呆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虽然带着调侃,但说得很有道理——不要说商业,就连绿林土匪们也对“垄断”这种状况心生向往的,即使当时可能还没发明这个字眼。
“再想想吧,既然因为贫穷和不忿沦为盗匪,那就得杀人越货,心中想什么其他的那都是累赘,你回头看看,你的这些淹死烧死的同伴都是群大蠢货。一个贼,居然还要想着道理义气,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嘛,去烘干你的衣物,来我的营帐!”李必达说完,就扔下目瞪口呆的康巴诺,领着队伍继续前行了。(
第27章 分赃(中)()
李必达救出的人很醒目,他便是小克拉苏,凯撒帐下十分莽撞而勇敢的战士,也是克拉苏的亲生儿子,在前一段日子带着骑兵队,担任与伊杜卡城联络的任务,因为没等到任何佣军和大象的凯撒,只能自力更生,准备强渡杜罗河深入卢西塔尼亚地区,所以需要伊杜卡人的协助,谁想小克拉苏在此地反被包围。
这时,小克拉苏相信自己是有惊无险的,因祸得福,李必达的扈从和兵士进入城中,把象征荣耀的桂叶热情地戴在他的脑袋上,并送来了醇厚的美酒,欢声赞颂他的武勇,就好像这场击溃阿瓦西里人的战役是在他的领导下取得似的。但年轻人总是血气而虚荣的,小克拉苏很快就在李必达的“糖弹攻势”下飘乎所以,他在自己的营帐里接见了恭谦的李必达,随后对方告诉他不久,北卢西塔尼亚的几十个部族,都会来伊杜卡城来拜谒他,表示对罗马的臣服,而自己身为克拉苏与凯撒的庇护对象,希望能有荣幸举办这个仪式,来彰显您的伟大荣耀。
“不,我亲爱的李必达,我觉得这个仪式还是让凯撒总督来受领比较妥当。”小克拉苏虽然飘飘然,但还没到痴呆的地步,当然这也是李必达所希望的,他需要个中间人来打马虎眼,于是他又向小克拉苏说,我的这个辅兵军团在卢西塔尼亚侧翼作战时,杀死了不少对抗罗马的蛮族人,也虏获了些许战利品,既然阁下不愿意统领仪式。但务必要代表凯撒。尽快镇抚好当地蛮族的秩序。来迎接凯撒阁下数日后的到来,而后我愿意变卖所有的战利品,当作仪式的花销。
这个折衷的建议让小克拉苏感到很满意,他便问李必达如何在短时间内处理好战利品的出售,李必达回答说马上就是整个凯尔特人的大节日“五朔节”了,我们就以和平的名义,召见该地所有的蛮族部落,立起营市来折卖战利品等于把近西班牙的财富变相转手卖到卢西塔尼亚去。细节问题就交给我好啦。
五朔节当日,李必达的军营里全都挂上了象征和平的橄榄枝,营地外则立起了庞大的营市,还有两个燃烧的巨大柴火堆,来增加和平与贸易的喜庆,兵士和百夫长都开始在营市上摆售各种各样的贵重物,精美的器皿,黄金和珍珠镶嵌的刀剑,贵族墓地里的殉葬品,贵族妇女的琥珀项链等等。有的还带着它们前主人的尸臭或干血迹,蛮族人则赶着一辆辆大车来了。外带一桶桶美酒,在篝火前欢饮烂醉后,就云集到营市前,他们的女人聒噪着,要这还要那,并怂恿挑逗不同的追求者竞相购买更多更贵的东西来阿谀她们,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喧闹声,当然总体而言整个节日和营市开放日都是很和谐很欢娱的,除了几十例发生在泥地里的斗殴凶杀事件外,这些事件的诱因,不是买卖价格方面的冲突,就是为了取悦女人而发生的争风吃醋。
而李必达则让小克拉苏坐在华美的营帐里,和蛮族的长老代表谈判着各种问题,新地界的划分,部族的税务负担等等,其实主要都是李必达在实际操作,他借着萨博凯穆斯的翻译,和各个长老激烈地斡旋、争吵,细节甚至到了废除个体土著民的私人债务上,但一到签署文件时,李必达就会很恭敬地递交给小克拉苏抉择,把对方闹得是头晕脑胀,遇到重大的他们都无权下决定的,就搁置一旁,说等凯撒来了后再定夺。
这其实是李必达的拿手好戏拖延时间,搅混小克拉苏的头脑。
因为另外一边,哈巴鲁卡正在另外个营帐里,与几名机要奴隶一起,飞速地统计着出卖战利品的所得,并做出相对应的安排。
最后的结果是,战利品出售因为时间紧,任务急,卖得有些廉价了,所得为三百八十个塔伦特,还有事先在各个地区提前征发的税收,加一起总共还余有快六百个塔伦特。
很快,第二天李必达就在营地里吹号集合所有的兵士,然后他宣布了个惊人的消息,“之前的战争,我很荣幸能与大家一起用餐,一起筑营,一起同生共死,但我不得不宣布,对于你们来说战争结束了,辅兵军团就是这样,匆忙而建,旋即而散。百里香军团只能保留一个千人大队规模的骨干,以供总督阁下决定去留,至于这个营地里的大部分同袍,很遗憾要说再见了,不过会我给你们以丰厚的馈赠,它包含三部分,遣散费、安置费与抚恤金,足够你们风风光光回自己的部落和城市了。”说完,李必达就叫哈巴鲁卡等人,将四千兵士尽数遣散,每人都获得了五百第纳尔的费用,其余留下的骨干兵士大部分是萨丁尼亚岛被释奴,他们暂时不考虑钱财,只希望能继续服役,但李必达还发给了他们每人一百第纳尔的薪资,作为之前他们忠勇服役的报酬。
这花去了他二百多塔伦特,而后就是单独塞给马哥将军的五十个塔伦特的贿赂,整个过程很有效率,很快李必达的营地里大部分兵士就离去了,随即李必达把哈巴鲁卡唤来,交给他价值五十个塔伦特的黄金,叫他送给小克拉苏去,“这是贿赂的费用?”哈巴鲁卡问到。
“不,他父亲的财势,还需要我们贿赂他?告诉他,这是给凯撒举办受降仪式的费用。”李必达嘴角咧了下,笑着说道。接着,他喊进来了萨博凯穆斯,向他交出了五个塔伦特的金币袋,“亲爱的萨博,这是你的报酬,我马上不久后就会离开西班牙了。”
“可是财务官阁下,这起码相当于我十五年的薪资了,您替我母亲购买凯尔特长椅,我已倍感恩德了。”萨博凯穆斯很认真地婉拒道。
“不,你在这场战争里发挥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个酬劳,可以说我的胜利都是在你的计划指导下取得的,你的财务与策划的能力都是一流的,就像在雅典哲学院毕业的学生,永远要比罗德岛毕业的学生品级要高一样我只惋惜自己没有更珍贵的纪念物馈赠你,记住,在我的心中你和那些拿薪资的大头兵是永远不一样的。”李必达很深沉地解释道。(。。)
第29章 大马匪康巴诺(下)()
康巴诺在李必达带着扈从走后,被周围的百里香军团兵士给摁住,在大声恫吓下被扣上了镣铐,锁在了一辆骡车的后面,被拖着晃晃悠悠往前走,李必达因为害怕他会趁乱逃跑,就让四周看守他的军奴,每人手持一根刺棍,这样就算康巴诺能想出什么怪招来,也只能夺取一根棍子,且根本不是随即而来的无数乱棍的对手,正可谓英雄也怕群殴不是。
当值炎热的六月,太阳的“金箭”直挺挺地扎着每名或行走、或乘马的人的脖子、胸膛和后背上,到处都是烟尘和汗水的味道,康巴诺眯着眼睛,抬头看着无遮无拦的烈日,汗水在他的每个毛孔里往外膨胀流淌,躯体上到处是盐渍的白点,他又累又渴又肮脏,被镣铐拖着,时不时还被刺棒狠狠抽打一下,不由得后悔当初在船搁浅时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自裁,否则何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他,“无指的康巴诺”在卢西塔尼亚的绿林界也算是一票响当当的人物,早年他去阿非利加当盗马贼时,就精通了毛里塔尼亚人的弓术,是箭无虚发,后来觉得毛里塔尼亚没什么彩头可劫,就与同党乘坐木舟,准备越过大力神石柱海,去西班牙碰碰运气,结果因为启航时同党忘记祭神,海神突然掀起了巨大的风浪,同党大部分葬身鱼腹,他漂流到岸边,当即就被抓捕起来,那时在罗马人的内战已蔓延到西班牙,俘虏他的一个百夫长想都没想,就说要给这位大马匪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当然之前要把他“恶念的根源”给彻底斩断,那百夫长说到做到。拔出利剑就让他的三根手指像短面条般掉了下来。昏死过去的康巴诺被那个百夫长扔到了长草丛里,后来一个路过此地的牧羊姑娘可怜他,给他喝了些能恢复元气的羊奶,并用草药敷伤口,他才活了过来,醒来后他就向那姑娘求婚,是愿意改邪归正,结果是把那姑娘吓得落荒而逃。
没办法,他这种天生的长相和本领,还是最适合当马匪。想通了自己了职业定位后,便又在卢西塔尼亚扯旗子,靠着自己的凶狠与狡诈,即便没了拉弓的手指,但还是很快集结了帮流民和无赖汉。再度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直到现在再度被罗马军队抓住。
断断续续走了五十个斯塔狄亚的路程。也断断续续对前半生做了个回顾后。康巴诺身边拿着刺棒的军奴,突然递给他一小罐拌着蜂蜜的酒,而后问他,是一口气喝光后就死呢,还是慢慢喝挨到气绝身亡那一刻。“xx的,我是马匪。可不是乡村里养着母羊过活的老鳏夫!”康巴诺大骂道,然后就探着脑袋,把那一小罐蜂蜜酒全部咕噜咕噜喝干了,真是解渴!
又走了一段路程。当康巴诺又觉得饿和渇时,军奴们突然又递给他一罐葡萄酒,外加夹着香肠的面包,他就这样被镣铐扣住手脚便走便伸着脖子,在军奴的手里吃完了食物和酒水,当然军奴们继续问他相同的问题,他也给予了相同的大骂。
又走了段路程,还没等军奴问什么做什么,康巴诺就嚷嚷说,我想要吃一只脆皮的烤鸽子,现在也该到时间了,这话惹得周围军奴都哈哈大笑起来。
待到晚上扎营时,康巴诺就窝在某个营帐里,大口大口地啃着烤鸽子,看守他的兵士和军奴问他还想不想逃跑或厮杀,如果不想的话,再过一段时间他们会奉官长的命令,送来一袋法利斯克产的美味小肠蘸鱼子酱,还有两个漂亮风骚的娘们,康巴诺的义理豪情已在这定时定点的“饲养”里被消磨得无影无踪了,他不再大骂,而是喊到他自然会消受那位黑发黑眼黄皮肤官长的美意,但他不愿意当俘虏或展览品回罗马城,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回报那位官长,来感谢他的恩情。
“去罗马城当凯旋式展览品,你还不够格。”营帐旁的兵士立刻立正行礼,李必达皮笑肉不笑地举着那根金指挥棒走了进来,“你自然是留在卢西塔尼亚更有价值。等到今年农神节时,你还要替我挨家挨户送点小礼物呢!(罗马人农神节有帮助别人或赠送礼物的习惯)”
对方的调侃,康巴诺捧着肚子哈哈笑了起来,表示他理解了李必达的笑话,随即就问李必达可以什么时候放他离开军营。
“你离去后,能重新拉起队伍吗?”李必达问。
康巴诺说当然能,现在卢西塔尼亚最不缺的就是战火,还有流民,如果你给我适当的资助,三日后我就能拉起一百人的马匪队伍。李必达对他的能力表示了赞赏的态度,并承诺马上绝对会给他十个塔伦特的金钱,还有马匹,供他自由使用,“别把钱花在女人身上,要女人的话,我马上从加地斯和意大利伽给你找最好的。离去后,在预定的地点等我的指示,别耍花招,不然我随时都可以把你消灭杀死,那时你身上怕是已没有什么东西好切除了。”
星夜下,与两个青春漂亮的西班牙女郎激战后的康巴诺,上马的姿态都有些虚弱,他回头看了李必达眼,就带着传符与钱财,畅通无阻地离开了李必达的驻屯地。
“接下来该怎么做?”哈巴鲁卡在李必达身边,问到。
“别急,帕平纳暂时不敢离开军营,你马上就派更多的警卫去,以保护他的名义,好好监视住他。然后,我们先安心地去攻打奥尔克雷西城再说。”李必达很轻松地回答道。
“那个老家伙会不会跑?”
“不会跑,要是跑的话,我就指示康巴诺在半路把他杀死,那样事情会更轻松。我主要担心米卢他们控制不好自己,就算杀了帕平纳,也难免会受到军法的惩处,我要找个最恰当的机会,既要让米卢亲手处决帕平纳来血祭独眼龙将军塞脱乌里斯,也要把这事儿弄得不显山露水,了无痕迹。”(
第27章 分赃(下)()
听到李必达的话后,萨博沉思了会儿后,把装着满满的金币袋子推了回去,说:“阁下,我愿意对您献上我个人的效忠。。。。。。是的,没错,我萨博凯穆斯。涅尔瓦。图拉真乌斯的效忠。”
“不好意思,你说你叫什么?”李必达好像听到了什么很熟悉很了不得的信息。
“是的,很抱歉阁下,我之前一直都以名字来与您相称,而今才说出我的氏名和族名,我愿意继续追随您,以及凯撒总督阁下,发挥我的专长为军团继续服务。”萨博凯穆斯把身板挺得笔直,说到。
这时,李必达连说好好好,随后走到营帐的镜子和神龛前,对萨博说:“对了,你就站在那里别动,随时观察我的神态。”而后他就解开猩猩红披风,又把华丽带着浮雕的钟形胸甲,和仿科林斯头盔全部给取下,蒙上件灰扑扑,带着箭穿过痕迹的破斗篷,又用小祭坛前的香灰涂了涂脸与头发,掏出匕首把腰带和坠饰划得七零八落,这才问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