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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军火炮的数据得到校正,勒云鹏五师炮兵的恶梦便随之到来了。
轰…。炮兵阵地上地动山摇,几十名炮兵被一连串砸下来的炮弹掀到半空。几门大炮被毁,盛放炮弹的木箱子爆出惊天火光。
琉璃河交战的靳云鹏5师遭到了当头一棒,在固安的董政国混成旅情况也没见得好多少。炮战才打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毁掉了五门火炮,占其所属炮兵的近五分之一。这种速度消耗下去,恐怕不用四五天炮兵便要给打没了。
“撤,快撤下去!”董政国连忙吩咐将炮兵后撤。
一阵慌乱。炮兵是撤下来了,不过对面的炮火又落在了士兵相对集中的地方。
吃了一顿炮击的混成三旅士兵四散奔走,惊慌失撒旦,哪怕董政国不断派出大刀队执法,阻止士兵乱蹿,仍然止不住颓势。不少人边走边说。“他妈的,这奉军的炮子儿跟长了眼睛似的,哪里人多便朝哪里打,咱们的炮兵根本是矮子放屁,低声下气!奉军都揍到脸上来了。连个像样的反击都没有。”
“是,是,督办放心,政国旦在固安,绝不让奉军越雷池一步。”这边董政国也顶不住前线的猛烈炮火,不得不打电话向后面求援,曲同丰虽为司令官,不过对下面却缺乏约束力。毕竟各师师长骄狂起来未必会买他多少帐,而交战第一天,段祺瑞也耐不住。询问起前线的战况,刚好得知了董政国的求援电话,这便打电话过来训斥。将董政国训得跟孙子似的。董政国不得不委曲告饶,同时心里憋屈得狠,大有痛声疾呼不是我军无能,实在是奉军火炮太准的无奈。
后方增援上不来。董政国强行顶着压力,连督战队也派出去了。不过他仍然高估了手下作战的勇气,一些新兵。如果打得顺利,或许可发挥出水平,一旦遇到挫则,不能再像演习中那样照本宣科,那便乱了手脚。董政国一连串任命发出去,但已经乱了阵脚的部队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顶在最前面的一个团经不住对面27师一部的猛攻,当即溃退下来。
大队的27师士兵涌进固安,一旦失去了火炮的相互压制,在轻武器方面处于绝对劣势的混成三旅便也失去了最后的依仗,随着一挺挺机关枪被架在城墙上,除了最初被歼灭的一部,还有董政国带出固安县城的大部,剩下的大半个团尽数向27师投降。
得知固安陷入奉军之手,段祺瑞在电话里再次将董政国一通臭骂,固安,永清,琉璃河三点一线,一旦奉军突破,其他两处恐怕也不了多久,此时交战地带距离北京并不远,皖系委实没有多少后退的空间,气极的段祺瑞立即便动用了雪藏的王牌,命曲同丰指挥反击,同时将坦克部队调到一线,对奉军实施反击。
……………。。
“这董政国手里也有七八千人,不比我的十五师弱,竟然连一天都没撑住就丢了固安,奉军当真如此能打?”此时刘询的师部便驻扎在河安乡一带,接到第一线董政国已经溃退的消息,刘询心中震动不小,傍晚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幻不定。
“师座,这董政国自视为徐右铮的嫡系,历来看咱们不顺眼,自视甚高,这次吃了败仗,以后见了咱们,看他还抬不抬得起头来。”
参谋高自芳幸灾乐祸地说道,皖系内部也不是没有争斗,本来十五师是冯国璋带出来的,现在冯国璋在天津重病不起,十五师戍卫北京,粮晌又控制在段祺瑞手里,只能听从段祺瑞指挥,虽说这段时间段祺瑞待十五师也还算不错,不过那也是相对而言。
对于段祺瑞一手拉扯起来的皖系参战军而言,十五师毕竟是被打入另类的,段祺瑞偏袒,从其对徐树铮可见一般,连带着参战军内部,那些师长,旅长对他们也是另眼相看的,李进才,魏宗瀚那边还好一点,与段祺瑞,徐右铮多少能攀上些关系,但十五师的地位未免就尴尬了一些。
“话虽如此,但董政国前线失利,事关全局。对于咱们来讲未必便是好事。”刘询皱眉说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师座,老家那边来人了,有个叫刘安国的。自称是师座亲戚,特地带了些东西来看你。”外面有士兵报告说道。
“刘安国?那不是我表叔吗,现在兵荒马乱的,他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刘询眉头皱成了川字,都这个节骨眼下,别人连逃避战乱都来不及。这老家的人到好,专门跑过来添乱。
“师座,要不要见?”高自芳问道。
“见吧,虽然是战时,真要拒之门外。回去家里人估计要说我升了官便忘本了。”刘询只觉有些头大,只待见了人,早点打发了事,眼下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文成啊,年许未见,你这气色差得厉害,虽然军务繁忙,也要注意身体。”一名穿着黑色长衫。头戴礼帽的半百老者从门口进来,看见刘询后笑着说道,“慧明也在。文成平时忙,你这个做参谋的也要帮衬一点。”
“四叔说得是,这段时间师座操心的事情有些多,累着了。”高自芳陪笑道,他是刘询的同乡,自从刘询从军后。便把他拉在身边当参谋了,同时也领着副官的职务。
“四叔。现在京津一带战火连天,你老家教书育人。到我这军营来受这奔波之苦作什,有什么事托人捎个口信便是了。”刘询收起心里的不快笑道。
“我正是你的前程跑一趟,成文啊,你在北京这段时间呆得不顺心吧,自从冯副总统下野之后,十五师的日子便不好过了,你若是有什么苦处不妨跟家里人说上一说,一人计短,众人计长,总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刘安国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知四叔此话何意?”刘询纳闷地问道,他的困境也甚少跟旁人提及,在老家,他还是个风光无限的师长,混得那叫一个好,这原本应该在老家的四表叔怎么从江西远道而来,跑到北京了?还一语道破他现在的处境。
“文成,这里说话方便不?”刘安国环顾左右,低声问道。
“四叔,这里的警卫都是我从老家带过来的,都是体己人。”
“嗯,事关重大,不得不小心行事,实不相瞒,这次我是给奉天那位雨帅当说客来了。”刘安国压低着嗓子说道。
“什么?”刘询与高自询惊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
“四叔,你这是做的什么事?难不成要我投了奉军?”刘询心惊肉跳地问道。
“文成啊,这投了奉军有什么不好,跟我联系上的是雨帅的副官长,还有洮南毛纺厂价值三十万的股份。”刘安国悉悉索索从怀里取出一份股票,“只要文成你签了字,这股份可就是你的了,这股票可是只会下金蛋的鸡,有了这些东西,可保子孙几十年衣食无忧。”
“洮南毛纺厂?”刘询心中一惊,他能做到师长,自然也是有眼界的人物,对于民国最大的毛纺厂,把产品卖到欧洲去的国内知名企业,刘询自然是知道的。
“正是,雨帅承诺,只要文成你能策应奉军的举动,则大事可成,事成之后,文成你保住现在的位置那是稳稳当当的,哪怕是给奉军打下手,也比呆在段合肥手下受气强?雨帅可是承诺了,十五师并入东北军后,军晌每年都发足数,绝不短缺分毫。”
“师座,依卑职看,这件事可行,现在奉军全线猛攻,这才一天的功夫,董政国便从前线退下来了,咱们十五师虽然地位不高,不过与奉军里应外合下,足以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为奉军入关立下汗马功劳,于情于理,雨帅都不会亏待了师座才是。师座要是呆在段合肥手下,哪怕是打赢了,有小徐在,好处都给他搂走了,咱们的情况也不会见得比现在更好。”高自芳听了心中一动说道。
“事关重大,岂能如此轻易下决定,容某好生思谅,尔等切不可走漏了风声,以招大祸。”刘询面色变幻,一时间难以决策。
…………。。
坦克毕竟是这个时代的利器,几十辆坦克仅管里面有一些从日本转售的二手货,傍晚二十辆坦克一路碾压,后面董政国混成三旅大部奋力跟上,也算发挥出了较直皖战争中更强的战力。
炮声隆隆,在27师步兵炮的打击下,从城门处打进来的坦克一辆接一辆被打报废,在损失了十几辆坦克之后,董政国也算奋力,将立足未稳的27师一部给重新打出了固安县。
“这个刘国勋,竟然报怨到这里来了,军座,要是不打个漂亮仗,恐怕咱们对下面可没办法交待,被混成三旅一群新兵给打出固安县城,东北军王牌师的名头可就保不住了。”柏文蔚笑着向杨兴说道。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等把曲同丰的指挥部一锅端了,就怕刘国勋到时候接收俘虏会收到手软。”杨兴看着地图一笑,杨兴自然不会将希望都放在后方丁成联系的刘询身上,在侦知到曲同丰的指挥部所在后,杨兴便刻意收缩了入城的27师部队,将参战东路军吸附在固安,琉璃河一线,同时抽调中路骑兵旅,坦克营,还有7师一个步兵团迂回直接插向琉璃河方向第五师与第三师之间的曲同丰指挥部。
比起东路军在固安的得而复失,西路李荫培指挥的部队进展则要快很多。或者说是皖系参战军一头撞到了西路李荫培的铁板上。直系参战军的司令官是段芝贵,不过实际却是奔赴前线的徐树铮,徐树铮是个很有傲气的人,直接指挥马,步,工,炮队,辎重,机枪营若干两万人从杨庄,赵庄,徐沟河三路向刘村东北军防线进攻。对面7师与1师一部约一万五千人,既然皖系参战军率先进攻,李荫培也乐得看一下这支在国内吹嘘已久的参战军到底战力几何。7师与1师炮火齐鸣。上百门火炮将十几公里的战线犁了几遍,血战甚烈。刚上阵的一个团损失惨重,皖系反击的火炮亦受到压制,士兵多不愿战。心高气傲的徐树铮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出动督战队,在上官用枪逼迫下,这些新兵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向前,一部分人甚至不分东西,胡乱放枪,亏得参战军火炮也甚为猛烈,声势甚浓,到了傍晚,奉军的观测汽球已经失去作用,一时间在这狭窄的区域也堪堪与对面东北军持平,未露颓势。更为难得的是一通猛烈的炮击,徐树铮得知前面东北军向后退却了五六里,大喜过望的徐树铮当即命前线部队进一步追击,扩大战果。
339章 如此军队()
皖奉战争实际上有一大部分地方是在直隶北部开打,作为直隶大当家的曹锟此时却不得不收缩兵力,将直隶北部让给已经大打出手的皖系和奉系。奉军此时虽自称东北军,不过在外界看来,奉天是东北的核心,仍然习惯上把东北军叫做奉军。
奉军对外口宣称十五万,而段祺瑞指挥的军队也多达十多万,日本人对段祺瑞的鼎力曹锟是知道的。奉军虽占据优势,不过从手下头大将发来的电报上声称双方战线就这么长,兵力优势一时间也未必发挥得出来,不用去猜测吴佩孚的意思,他已经很明显的在电报中说明了,秦宇此人志向远大,志在北京,东北势大,若再让秦宇入主北京,其危害远甚于段祺瑞,秦宇兼并地方**之强,从吉林,哈尔滨,热河,察哈尔等地可见一班,一旦解决了皖系的威胁之后,卧榻之下的直隶,便成了秦宇第一个要吞并的对象。
吴佩孚在电报中痛陈厉害,只为说服曹锟发兵助段,共抗东北军,直奉皖奉直三系,直系最弱,在奉皖两系的夹缝中,皖系势必要拉拢直系。曹锟便能得到最宝贵的机会壮大,借以形成国内三足鼎立之局。
“大哥,还在为北面的战事心烦?”曹英见曹昆议事的地方灯仍然亮着,便赶了过来,现在非常时期,曹锟也没闲功夫去宠爱那十分中意的白牡丹了。
“子玉拍电报过来了,虽说这两强相争。必有一伤,但要是站错了队,谁知道会有什么恶果。”曹锟将电报递给赶来的亲弟弟,叹了口气。
“吴子玉打仗的目光向来是十分准的,以他对战局的分析。确实如此,不过秦宇终非段徐之流,或许也是容得下大哥的。”曹英说道,“大哥是未见奉军装具,依我看,段合肥的参战军虽然不错。但比之奉军只怕还要逊色几分,今天才刚打起来,皖系参战军前线就有不利消息传来,哪怕是加上咱们直隶军,兵力也不过与奉军相当。也难保稳赢,赌性太大了一些。况且以秦宇的手腕,吴子玉恐怕未必这么容易从湖南返回直隶。”
“你这话怎么说?”曹锟吃了一惊问道。
“赵周人以河南境内匪患为由,大肆调动宏威军在洛阳,郑州一带布防,控制京汉路。结果不言而喻。”曹英将手里一份得自河南的消息拿给曹锟看。
“阻子玉于洛阳,使我失一臂膀,秦宇好算计。”曹锟颓然将手中电报放下。叹了口气,且不说他有没有联皖抗奉的决心,就算有。若是吴佩孚所带的第三师以及两个混成旅被阻于洛阳以南,单凭直隶的两万多军队是不够看的。
………。。
“这个赵周人,当真可恨!”透过望远镜,看到洛阳城上那林立的士兵,吴佩孚钢牙暗合,咯吱作响。一路上偃旗息鼓。留了一部在衡阳一带虚张声势,带入湘三师主力与两个混成旅火速北上。为的便是当面劝说曹锟联后制奉。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让宏威军挡在洛阳南面了。虽然打心眼底看不起宏威军。不过宏威军据城而守,直军又是远道而来,没怎么休整,从湖南归来,所携带的弹药也不多,根本不足以敲开眼前宏威军的龟壳,若是绕道,黄河又岂是这么容易绕过去的,再说不借助铁路之便,就算赶回直隶,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哪怕吴佩孚是颇能用兵之人,面对此时的局面也有些束手无策。
“子玉兄,我看不如一路打过去,以宏威军这点本事,挡不住我们几天。”王承斌语气里对于宏威军充满不屑,不是他看轻宏威军,而是这支新编之军比起参战军那帮新丁还要差得多,装备差不多,还训练不足。赵倜的兄弟赵杰是个贪图享乐之人,将宏威军交给那种角色无疑是毁了这支新编的军队。南北战争,段祺瑞以及安福系控制的部队在湘损兵折将顿步不前,唯有吴佩孚指挥的直隶军高歌猛进,打得骁勇善战的湘军俯首。而南面陆荣廷的军队也领教过了,不过如此。论及装具,自然不及正统北洋军。南军扩军太快,填充了兵员,战力亦下降不少,不管是吴佩孚还是王承斌等人,在民国内能看得过眼的军队没几支,便是那称民国第一强军的奉军,怕也只有试过才知道。包括王承斌在内,很多人都主战。
“说打容易,但赵倜督豫经年,也有些底蕴。咱们一路北上,除了在汉阳补充了点军械,军中弹药亦算不上充足,急切间恐怕拿不下洛阳。”吴佩孚摇头,然后说道,“这样吧,给大帅发一份电报,就说我军被阻洛阳一事,另外派人去跟赵倜谈,就算谈不成,也要麻痹对方,介时再动手不迟。”
说完,吴佩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赵倜要做奉系走狗,他也不介意先拿宏威军开刀。
“师座!吴子玉求见!”吴佩孚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众民*阀中脱颖而出,以善于统兵能打而著称,历史上的第二次直奉战争,若不是吴佩孚与曹锟闹了不愉快,又有冯玉祥这个倒戈将军背后一枪,真刀真枪打起来,奉军也未必能轻易入关。
“哦?那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