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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起头望着愈渐西沉的夕阳,远处袅娜地飘着几缕饮烟,一摇手中的折扇,哈哈笑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此地虽不比大漠的雄奇壮阔,却也熬是壮观。”
忽然间一阵风刮来,几片潮润的落叶粘在他的折扇上,苏南急忙将落叶拂去,幸好来得及,没有将纸扇弄湿,他再一次端详手中的折扇。
扇面上是一幅山水画,清流激湍,茂林修竹,青峰翠山连绵起伏,当中有两只黄鹂,啼鸣翠柳,一行白鹭,冲上青天,一座峭立的峰崖上,一名仙风道骨、恍若神仙的老者临大江而坐,尽收画中美景于其中,举杯畅饮。
他不由得又是一声赞叹:“好画!好画!”
苏南对于手中的这把扇子有说不出的喜欢,总是情不自禁地忽儿又打了开来观赏,至于他是喜欢画中的秀丽河山,还是飘飘欲仙的老人,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真个是“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此时无聊的苏南不舍地收回折扇,再加上日近黄昏,只感身子疲累,又老半天没有喝水了,口干舌燥,他禁不住四下里张望,以期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忽然间,惊“噫”一声,他发现前面老大一片湖水,湖面平静如镜,苏南顿时如获至宝,走过去掬起来喝了一小口。
不过,只是片刻,他又“哇”的一声喷了出来,不住地将喝入口中的湖水吐出,苦着脸道:“是谁这么奢侈,在湖水里放了盐,咸死我啦。”
此时的他却不知,此地多有盐湖,大大小小的盐湖不下三十余个,而他眼前的这个湖泊正是其中的一个盐湖。
苏南将湖水吐完出来,也不觉得有多咸了,但口干舌燥,难耐已极。
思来想去,他还是将湖水掬来忍着喝下,但喝了三口,就咸得再也喝不下去了。
于是,苏南在湖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坐下,此时的他却发现那石头是一块坚硬的盐矿石,再看那条用“细沙”铺成的路时,才发现那不是细沙,却是一粒一粒的盐粒。
苏南不禁暗暗惊异,这条路从他的身旁一直延伸到远处山峰的那头,都是一个样的洁白晶莹,难道这都是用盐粒铺就的?
顿时,苏南的好奇心起,沿着道路走了几步,果然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这一条丈许宽的路竟然全是用盐粒来铺设的!
苏南不由得来了兴致:“哈哈,倘若把路上的盐全部搬回家里,可不知要几辈子才吃得光哩。”
不过,很快,他又转念:“这地方真也奇怪,湖水是咸的,用盐巴来铺路,朝廷苛捐杂税颇多,尤其是盐税,穷一点的人家只能买些私盐过日子,他们竟然用盐巴来铺路,简直太”
此时的他本想说:“太浪费了”,但一阵“沙沙沙”的大响将他的思绪打断,紧接而来的是没命的喊叫声:“快逃啊!快逃!蒙古兵杀来了!”
听声音,正是向他这边冲来。
第919章 蛮横军爷()
苏南眉头一皱,脑中闪过许多奇怪的念头:“逃命?追兵?在这太平盛世,又有什么战乱了?”
沉思间,“啊”的一声,被急冲而来的一名汉子撞倒在一旁,那汉子是跑在最前头的一个,跑得慌张,撞到了人竟然也不知道,身子踉跄着向前斜扑下去。
幸亏,那汉子反应得快,双手往地上一撑,没有摔倒,耸起身,拔腿便又是没命地一阵狂奔。
苏南原本是好好地行走,此时倒是被平白无端地给人撞倒,本要斥骂,但刚一开口,却顷刻间便有十数粒沙子般大小的物事溅入口中,入口咸涩,细品方才发觉是路上的盐粒。
不过就在他愣怔的时间,他的手上脚上瞬间给人踩了七八下。
但听得脚步声杂沓,不知有数百十人,苏南惊骇不已,生怕再被踩倒,急忙翻身滚到一旁,跃将起来,带着满满的怒气,冲着那些向自己的方向本来的人群怒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没长眼睛么?你们你们”
他本来要大骂一顿来泄愤懑,但说着说着,眼睛不由得睁得又大又圆,只见身旁一大群人神色慌张,竞相奔跑,有老有少,老人和小孩跑得不快,被后面紧跟着跑上的人撞到,或摔倒在路上。
可是,即便如此,那些人竟依然像是发了疯似的,全没理会前面摔倒的人,甚至从他们身上踩过去,仍是没命地狂奔。
因为如此的劲头,一时间,在并不宽阔的道路上惨叫声、慌叫声、呻吟声不绝于耳。
苏南见此情景,不禁大惊道:“你们不要跑了,踩死人了!快停下,快停下!”
他放声高呼,企图喝止奔跑中的人们。
可是他的声音大,那些人的叫喊声更大,轰隆隆地将他的叫声掩盖住了。
此时,就算是有人听到了,这些人个个像疯子一样,有谁会听他的?
苏南喊了几声,快要将喉咙撕裂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应,他也便多少有些懈怠下来。
正在他感到惶惑无助,又不肯就这么看着他们自相践踏之时,忽然一只大手拉了他一把,一名结实硬朗的中个年汉子“嗬嗬嗬嗬”地喘着粗气,向他道:“年轻人,蒙古兵来了,快跑啊!”
苏南还欲再问:“什么蒙古兵?”
那汉子却早已经放开他的手,一下子又跑出了一两丈。
苏南见其如此的状态,禁不住一愣,只觉得那人如此的作为实在是莫名其妙,但他还是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眼看着追上,他随即问道:“大叔,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那汉子即便听到了苏南的问话,仍是没命地往前跑,边喘气边道:“蒙古挞子驻兵青海,反叛朝廷,时时侵扰咱们地方老百姓,挞子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不逃跑,性命难保”
忽然“咦”的一声,发现苏南不知何时已不在他身旁跟着跑,已经落后了自己,汉子禁不住对苏南有了些抱怨,嫌弃他力气小,跑得慢。
往前跑了没多远,随即又冲着苏南遥招手:“小兄弟快跑!快跑!不跑就没命了!”
但此时即便他显得很是着急,不过始终不见苏南人跑上前来,反而向人群后面跑去,那汉子叹了口气,转头接着跑。
苏南听了中年汉子的一番话后,气愤已极:“岂有此理,祸乱江山,滋扰百姓,他们眼中到底有没有王法了!”随即逆道而行。
此时,人群纷杂,一个个拼命地跑,大约百数十人,而倒在地下的也不下十七八人,苏南鼻子一酸,弯腰下来扶起一位摔倒的老人,轻轻给他拍去衣服上的盐巴,但老人膝盖、手臂上多处擦破,每一处伤口处均有四五粒盐粒扎入,遇到血水,慢慢融化,其中的刺痛难当,可想而知,老人摇了摇头,说道:“老了,不中用了,小伙子,你快点吧,别让挞子兵捉到了。”
苏南不听此人说话心里还没有那么难受。此时一听此人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更不是滋味,随即道:“老人家,你别急,他们竟敢这般胡来,简直是眼里没有了王法了,我跟他们评评理去。”
老人一听,急得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他们会杀了你的。”
兴许是太慌张,年纪又老了,一边说,一边咳嗽不已。
而这个时候,却听得背后马蹄声哒哒,一个粗犷的声音随之传来,并满满的狂笑:“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小子,见了本军爷还不快快跪下求饶?”
“呼”的一声,苏南但觉后颈上一股凉风袭来,一杆长矛的矛头已经指在了他后颈之上。
谁知,苏南没有丝毫惊慌,转过脸来,怒道:“你是哪里来的贼兵,竟敢如此残害百姓?”
那人鹰钩鼻,大眼浓眉,样貌甚是凶悍,笑道:“嘿嘿,你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哇,这地盘是咱们的,我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你小子管得着么?”
苏南并不以为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里是朝廷所管,哪里是你们的地盘了?”
那军官又是哈哈大笑:“这一带已经不是朝廷的了,你还不知道么?”
苏南惊道:“什么?你说什么?”
那军官道:“小子,少罗,快跪下来求饶,老子或许能饶你一命,否则”
苏南胸脯向前一挺,昂首道:“否则怎样?”
那军官手中的长矛晃了几下,喝道:“否则老子毙了你!”
苏南毅然决然地道:“办不到。”
那军官哼了一声:“你找死!”
说话间,其早已经挺起长矛往前一送,他这杆长矛原本已经抵在苏南喉头之前,出手又快,苏南是极难躲得开的,若是给他这一枪刺中,则直接洞穿喉管,透过他后颈,将他整个身子提了起来,也不足为奇,这也是这名军官的看家本领,上阵杀敌时将几个敌人挑了起来,敌人见了这等惨状,心下已凉了半节,大多望风而逃。
但听得“当”的一声,紧接着“嗤”的一阵激响。
第920章 路遇故人()
随着当的一声响,有一物掉落,却是那军官刺向苏南的长矛自矛尖而下七寸处不知被什么物事斜斜削断,直没入地下!
那军官大惊,缩回手看时,长矛只剩下光溜溜一根棍子,他初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这时看得清楚,不由得大是震惊。
这军爷心里很清楚,他这一杆长矛通身皆为坚铁所铸,用来破城杀敌,无坚不摧,岂知神不知鬼不觉间竟然被人家给削断了,怒道:“好小子!竟敢弄断我的宝贝,你你叫什么名字?”
苏南拱手道:“在下苏南,恳请军爷放过这些百姓,不要践踏生灵。”
那军官哼了一声,手一挥,在他身后的十余骑人马登时一齐向他冲了过来,团团将他围住。
苏南见了这等阵势,十余骑人马将他包围住,当真是从所未遇,叫道:“你要干什么?”
那军官得意洋洋:“是你自己找死,那也怨不得我。”
一声呼哨,人马包围圈登时慢慢缩小,马蹄飞扬,不住地圈转。
苏南眉头一皱,光是看他们整齐有致地包围住自己的情形就知道他们个个都是训练有素、骁勇善战的骑兵,自己深陷敌阵,也不知接下来到底是怎样一场恶战。
他脑中念头急闪,忽然想起,他手中的这口青玉剑是百世不可多得的宝剑,削金断玉,削铁如泥,适才能一举而削断领头军官手中的长矛,全在于此,心道:“我何不将他们的长矛也削断了,让他们矛不成矛。”
言念刚转,“呼啦啦”十数下风响,十余名骑兵各挺手中的长矛,或刺,或戳,或点,或打上路,或攻下盘,径往苏南身上十数处要害大穴上招呼,配合得甚是严密,瞬息间便能将苏南整个地刺成一个千疮百孔的死刺猬。
苏南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有如此上好的功力,于是将自己手里的一把青玉剑轻轻圈转,但求能将这一要命的合击格挡住,而不敢有斩断对方兵刃的想法了。
想着这般的情景,他连忙打出了自己的宝器,而与此同时,只见矛剑相击,激起丝丝火星。
十几名骑兵的攻势也即被此式化解。
不过稍作停顿,各人长矛一挺,又是十几个相互配合,分从不同部位向苏南刺来。
苏南见状,此时已经探的那些人的本事之深浅,随即用了一招“遮天蔽日”,顿时其周身被剑气笼罩。
十几名骑兵的长矛便近不得身。
但是,人家毕竟是久经沙场,一刺不得手,随即又换招再上。
苏南但见他们有条不紊,几乎是同时出手,连座下的马骑也是步伐整齐,突然心生一计。
他暂时避开了十几人的又一次群攻,但是其挥出去的青玉剑并不收转,而是继续向左前方劈去。
“喀嚓”一声,纵到他左前方的那匹黑马一条前腿被他猛然劈中,齐根劈下,断腿向前斜飞而出,那匹马一阵剧痛,悲嘶一声,轰然倒下,骑在马上的那人也即摔落马下。
苏南一击得手,甚是欢喜,但又觉得砍断马腿太是残忍,一有空隙,指剑便向各人坐骑马背、马臂、马腿上一阵疾刺,出剑也尽量放轻,只让那些马匹受点皮肉之苦。
但马一吃痛,就如发了疯似地乱走乱奔,包围圈登时一阵大乱。
纵然如此,那五六名骑兵依然是举矛频频向苏南刺来。
苏南一剑一个,将他们手中的长矛一一从中削断。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各人手中的长矛被苏南削去了半截,而没有了矛头的长矛,其威力又岂止减弱一半?
众人见苏南手中的长剑厉害,俱都怕了七分,六七人不住向后退却,而其余七八人虽然七零八落地依然围住了苏南,手中的长矛短了半节,却也逡循而不敢上前挑衅。
那领头军官看见十几名骁勇善战的骑兵竟然敌不过一个公子哥儿,又惊又怒,气极败坏地道:“饭桶!统统都是饭桶!小子,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勒转马头,马鞭一扬,狠狠击向马臀,疾驰而去。
随从的那十几名骑兵或骑着受伤的马匹,或者坐骑实在伤得走不动了,只得弃马而行,一颠一颠地跟着大队人马疾走。
这队军兵走不一会儿,却听得一人哈哈大笑,只是这笑声有些凄惨,像是受了重伤,那声音笑了一阵,说道:“痛快啊痛快,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贼子会有如此下场,但没有料到会如此之快,哈哈,哈哈哈。”
突然间“啊”的一声,那人笑到最后,却变成了一声惨厉的痛哼。
苏南回眸看去,但见队伍之中押着一辆囚车,那囚车当中囚着一名身穿白色囚服的犯人,犯人身后背衣服上还陷入一条深长凹痕,那领头军官舞着手中的马鞭,得意地道:“看你还敢不敢胡说!”
那人“哼”了一声,骂道:“你们这群狗贼子,迟早有一天,遭遇那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嗤”的一声,领头军官的马鞭又重重地击在他的腰胁之上,喝道:“还敢乱说,老子宰了你!”
苏南见此情景,连忙大喝一声:“慢着!”
伸剑又去挡住击往车中犯人的马鞭,那军官骂道:“又是你这臭小子,想捣什么鬼?”
苏南道:“这位前辈犯了什么罪,你们要囚禁于他?”
那军官怒道:“你小子是哪根葱,是我的上司么?要我告诉你?”
苏南道:“在下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那军官道:“你不要得寸进尺,老子今天饶了你,你以为老子拿你没办法么?他是逆贼的一只走狗,连老子都打不过,怎么,你也对他感兴趣么?”
苏南厉声道:“他是朝廷的兵士?”
那军官道:“是朝廷的贼兵,我们部落里可没有这么窝囊的兵。”
苏南怒道:“你们叛乱朝廷,到底是谁带的头?”
那军官道:“咱们首领嘛,就是大名鼎鼎的罗丹,新名儿叫做达赖洪吉。”说完,自有兴奋之态。
第921章 故人是军士()
那军官说出了自己的首领的名号以后,似乎觉得很有了几分分量,见苏南不开口,他随即又道:“怎么样,怕了吧,你如肯归顺呢,说不定能得到咱们头儿嘉奖,封个好爵位,若不归顺呢,哼哼,只有死路一条”
“喂!你你干什么?”
苏南于他说话之际,拔出青玉剑,但听“喀喇喇”一阵大响,囚车立时被他的青玉剑劈作两半,连犯人手上戴着的镣铐也“当啷”落地,而犯人却是毫发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