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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文琦眉头微皱:“你想怎么做?”
骆河冷笑道:“上次暖房的事情他逃过一劫,这一次,我要让他在劫难逃!”
日上三竿,放学在家的夏满赖在床上睡懒觉。宇文墨惯着她,家里自然不会有谁不开眼的去叫她起床,不过凡事都有个例外。一个黑漆漆的小人灵活的跳上了夏满的枕头,抱着她的脸一顿爱娇的瞎蹭,满心欢喜。
这种欢喜感染了夏满,她的内心也充满了欣喜,夏满睁开眼,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突然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看见夏满睁眼,影魅举起双手无声的欢呼一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她能感觉到影魅满心都在说:我好高兴,我好高兴,我好高兴!
夏满睁大眼睛,彻底从睡梦中清醒,啊的一声大叫举起了影魅:“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了!我和你心灵相通了!哈哈哈哈……”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四十九日。夏满抱着影魅光脚跳下地,一阵风般的跑到前院,闯进宇文墨的书房:“先生,我能感觉到影魅了!我终于和它心灵相通了!”
这么冷的天,小姑娘只穿了一套单薄的寝衣,光着两只小脚丫站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小脚冻得通红,小脸蛋也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影魅搂着夏满的脖子,小小的身体依赖在她的颈侧,说不出的依恋。
他无可奈何的轻叹一声,上前将她抱起:“恭喜你。”
跟在夏满身后跑来的灼华上前告罪:“先生,是我没看住姑娘,让姑娘受凉了。”
宇文墨摆了摆手:“无妨。她今儿个心里高兴,不怪你。你去取姑娘的衣物来就是。”
他抱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将她放上炕,拉过自己的棉被将她围住。夏满不让他走,裹着棉被像个大蚕一样赖在他的怀里,仰头看他。
说起来,先生的卧房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小姑娘的视线离开了他,滴溜溜的四处打量,先生的房间布置一向简单,颜色朴素,没有多余的坠饰和摆设。和她如今总是充满了淡淡桃花香的房间不同,先生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很好闻的松香味,和先生身上的味道一样。小时候她和先生住在一起,只要闻到这股气息就会安心入眠。
“先生。”夏满道,“今晚我和你睡好不好?”
他低头看她,小姑娘不谙世事的眼睛里映出了自己的倒影。他笑道:“小满,你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再和男子居同室,要避嫌。”
她翻身坐了起来,拉着棉被气嘟嘟的看着他:“先生也要避嫌嘛?”
他道:“我也是男子,自然要避嫌。”
她埋头扑进他的怀里:“我不要,我不要避嫌!我就要先生抱,要和先生睡一起!”
他哭笑不得的握住她的肩膀:“只有夫妻之间,才能有亲密的举动,日后不管是谁,即使是自己的父亲兄长,也要避嫌。”
不知不觉间,小满已经快十一了。在大辽,女子满了十二岁就可以开始议亲,十四岁出嫁。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就这么长大了吗?
灼华拿来衣物替夏满穿戴,青黛竹叶替她梳洗。宇文墨拿了从书院带回来的那片残缺的脉络,坐在窗边沉默不语。
在机物殿时,他就已经看出了端倪,这才请齐先生允许他将这片符阵脉络带走。片刻后他拿定了主意,这件事情,还是只能请崇德大师出面。
华二老爷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换血拔毒,情况已经好转了许多。他全身披覆的那层黑色的绒毛褪去了,露出了正常人的皮肤。虽然他的肤色还有些发青紫,好歹有了人形。如虫腿般反曲的双腿也渐渐变得平直,而今的他不再如之前那般暴躁嗜血,更多的时候是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对他而言,昏睡反而是件好事。宇文墨替二老爷诊了脉,重新开了一张新的药方交与候在一旁的惠善大师:“按照这个方子再让二老爷服七日的药,身体里的余毒应该就能祛清,不需要再放血。”宇文墨看了看周围,“最好给二老爷换个屋子。如今他身体里尸毒去了大半,怕是再受不住石牢里的寒气,而且如今他也不会再伤人,换个地方更好休养。”
惠善应了一声,当下就叫了几个沙弥,将华二老爷抬了出去,换去了侧院供香客暂住的厢房。
夏满和美玉蹲在院子里的榕树下,美玉正一脸惊奇的看着影魅,夏满同他表演了心灵相通的把戏。在夏满的指挥下,小家伙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然后美玉写了不同的纸条藏在各处,夏满蒙了眼,只要影魅找到的,她就能准确的说出他藏在何处,写了什么。
美玉道:“真羡慕你,可以养妖宠。”
夏满伸手,影魅顺着她的胳膊灵巧的爬上了她的肩头。她道:“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养一只啊。先生说影魅不太好找,这种小家伙几乎都是朝生夕死,能幸运化作人形的凤毛麟角,但是别的妖宠很多啊。像郭洪涛的石蜥,西北荒漠里就很多。”
美玉摇头:“我是僧人,出家人不可以养妖宠。”
两人站起了身往前殿走,美玉道:“你不是爱吃冬枣吗?昨儿个我又去后山打了两筐,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你让灼华带些回去。”
夏满甜甜的一笑:“谢谢美玉哥哥。”
两人刚转过长廊,就见一个蓝衣下人打扮的老者拿了拜帖,恭恭敬敬的等候在大殿外,夏满咦了一声:“这不是华管家吗?”
来人正是华管家。华家接到二老爷被救的信,一番商议之后,华大夫人带着华巧儿进了京。因为老夫人身体不好走的水路耽搁了些时日,所以到今日一行人才刚刚抵京。
华忠见到夏满和美玉大喜,上前给两个小主子见了礼:“苏姑娘,美玉师傅安好。我护送我家大夫人和我家小姐进京,今日前来拜访崇德大师,还望美玉师傅通报一声。我家大夫人和小姐现就在山门外。”
美玉不敢耽搁,应了一声先行去通报,另遣了小沙弥去迎老夫人进寺。过不多时,华大夫人领着华巧儿进殿,见到崇德大师便要行跪拜大礼,惠善大师见状赶紧上前拦住了华大夫人:“夫人不必多礼。”
华巧儿乖巧的跪下磕了三个头:“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惠善大师扶着大夫人落座,华大夫人垂泪道:“原本以为再无幸理,不成想还能迎回二弟。这些日子,也不知他受了多少苦,冤孽啊!”
崇德大师道:“夫人莫要伤心。二老爷在此调养了一段时日,如今已好转了许多。今日刚挪入西厢房。夫人不妨带华姑娘去看一看,也好安心。”
大夫人心系华二老爷,当下也不推辞,再三谢过崇德大师,领着华巧儿匆匆忙忙奔西厢房去了。
宇文墨避开了华夫人一行人,去了大殿寻崇德大师。二人说了几句华二老爷的事情,宇文墨从袖袋中拿出了那片残缺的符阵脉络:“今日晚辈前来,实则还有一事要相求于大师。”
崇德大师道:“先生请讲。”
宇文墨将那符阵脉络平放在地面上,他指尖符光亮起,那原本呈血色的符阵脉络在符光的催发下腾起了淡淡的黑色烟雾。那雾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团,却带着让人心悸的气息,片刻后黑雾散去,崇德大师凝重的道:“这可是妖魂?”
宇文墨点头道:“正是。”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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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兽的肉身死亡之后,还会有妖魂的存在。一些弱小的妖兽,妖魂用不了太长时间会自然消散,而一些极为强大的妖兽,甚至能以妖魂的形态继续存续下去。
捕捉驱使妖魂是一种极为邪恶的做法。因为害怕反噬,即使是巫师,也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金国的巫师地位超然,是因为和具有一定天资,只要通过学习就能获得能力的灵师比起来,能和灵兽沟通的这种能力是一种天赋,无法通过后天学习获得。
巫师在金国凤毛麟角,大巫甚至隐隐凌驾在皇权之上。
有人在书院驱使妖魂控制傀儡……崇德大师严肃问道:“有金国的巫师混入了京城?!”
宇文墨道:“此人混入书院,驱使傀儡作乱,图谋必然不小。晚辈限于身份,无法向齐先生言明,还请大师前去说明利害关系,让他们小心防范。”
崇德大师点了点头:“好,我便去天裕关走这一遭。”
苏优图推开书殿的大门,信步走了进去。
书院的书殿是一个方形的巨大建筑,为了查阅方便,书殿里也放满了一格一格高大的陈列架,各式各样的书分门别类的整齐摆放其上。从最基础的《玄数》《经义》,到复杂的《推演术》《傀儡术》《符阵学》,再到稀奇古怪的《异物志》《出海记》等等,这里无所不包,无所不有。
这里是苏优图最感兴趣的地方,只要有时间,他就会来这里看书。
见到苏优图进了书殿,两个书侍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跟在他后面进去,佯作打扫卫生。苏优图没有起疑,自顾自取了本《元素精解》,像往常一样找了个有阳光的舒适角落席地而坐。
两名书侍退出书殿的时候,轻轻关上了书殿的大门,悄无声息的从外上了锁。
苏优图聚精会神的看着书,没有被惊动。
两名书侍一路小跑,到了药圃附近,大树后走出几个人来,正是骆河,左文琦,宫九和郭磊。
宫九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他可有发现?”
书侍垂首答道:“回大人的话,苏大人被锁在了书殿内,并未察觉。”
宫九闻言不耐的挥挥手:“事情办好了就赶紧滚,记住了,想要自己项上人头,今儿个的事情就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两名书侍冷汗涔涔,应了声是,迅速离开。
骆河看向左文琦:“让你寻来的东西,你可寻到?”
左文琦从衣袋里拿出来几个黄纸包着的小包:“这些都是从我师门处取回的药物。这是*粉,吸入少量就会不省人事,这是化骨粉,掺了水淋上去,就算是铁人也会化作一滩铁水。”
骆河一一接过去收好,点了点头:“很好。”他上下打量左文琦一番,见他立在远处不动,并没有要与他们同去的意思,不由得冷笑一声,“看样子,你是不会与我们同去的了?”
“我答应你从师门处寻来这些阴毒的药物,可没答应你一起去对他下手。”左文琦道,“那苏优图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秦宗怎么死的,你们忘记了?你们还是小心点,不要害他不成,反丢了自己的小命!”
骆河神情阴冷的看了左文琦一眼:“劳你费心。”对着宫九和郭磊招了招手,“我们走!”
左文琦站在原地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轻轻的哼了一声,转身悄悄离开了书院。
有人在悄悄靠近。
苏优图神色不动,翻过了一篇书页。他的身边涌动着各式灰色的兽魂,云雾状的兽魂围绕在书殿四周围,悄无声息的警戒着。书侍退出落锁都没有逃出他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只是想知道接下来,是谁打算做些什么。
骆河探出头,从窗栅栏里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苏优图,悄无声息的一声狞笑,从怀里拿出一根空心竹管,沾了*粉顺着窗栅栏吹了进去。
细细的白色粉尘雾一样飘向苏优图,落到他的肩上,他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骆河警觉的缩回脑袋,和身旁同样悄悄蹲着的宫九郭磊偷笑两声,等里面没有动静,又朝里吹了两管。
苏优图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书本滑落到地面,他的身体也倒向了一侧。
骆河站起身,拿出钥匙打开了书殿的大门,推门而入走到苏优图身旁,用脚踢了他两下,笑得十分开怀:“呵呵,你不是狂吗?!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郭磊小心的关了门走到骆河身边:“师兄,怎么办,是在这里将他处理,还是把他弄到别的地方处理?”
骆河道:“就在这里。抬着他出去,人多眼杂,在这里解决清楚了,再打扫干净书殿就是。”
宫九闻言递过来腰间的水壶:“师兄,水。”
骆河将化骨粉小心的倒入水壶,用力摇了摇,狞笑着上前,用力掰过了苏优图的脸:“就从你这张小白脸化起……”
他的话戛然而止,撞入一双阴冷的双眸中,骆河想动想喊,却恐惧的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僵硬的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
苏优图慢条斯理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环顾了一下被兽魂控制住,无法动弹的三人,笑了笑:“我还想着费心思去引你们,没想到你们却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不少事情。”
三人无法动弹,所有的恐惧都从眼神中透露了出来。苏优图绕着三人走了一圈,来回打量:“从谁开始好?”
他的视线落到骆河身上:“既然你这么恨我,那就从你开始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质的小刀,猛然插入了骆河的天灵盖,在宫九和郭磊惊惧的眼神中,随着他低声的咒语,一道灰蒙蒙的影子从骆河的天灵盖中被抽了出来。
四周围的光线不知道何时悄然黯淡,阳光似乎也产生了惧怕,远远退却。宫九和郭磊眨了眨眼睛,他们的视野里,一只一只灰色的影子逐渐显出身形。一只只狰狞的妖兽充斥着整个书殿,一双双猩红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灰色的骆河落地,恐惧的环视自身,又看了看立于一旁的*,疯了一样的扑上去,然而苏优图手指一动,他就被定在了虚空中。
“灵师的魂魄啊,得来不易。”苏优图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笑的很满意,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宫九和郭磊,“现在,又轮到谁了?”
从大业寺回来的第二日,华家送上了拜帖,择日前来拜谢宇文墨。
夏满看了那拜帖两眼,道:“听美玉哥哥说,华家准备在京城安家了。他们在城南买了房子呢。”
宇文墨嗯了一声,顺手将拜帖放到一旁:“也好。离南疆越远,对他们而言越安全。”宇文墨沉思片刻,“回头让灼华送一个玉屏风过去,也算恭贺他们乔迁之喜。”
早在华忠第一次上京之时,华大夫人就吩咐他在京城寻了个院子买下。华忠走前买了几个老实可靠的下人,简单拾掇了一下屋子之后,就让他们住在这里看房子。这一个多月来几个下人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大夫人这次进京,带来的人手物件一入驻,立刻就有了家的模样。
既然有了家,华二老爷顺理成章就被接回了京城的华府。一番安顿之后,华大夫人斜靠在贵妃榻上假寐,华巧儿乖巧的坐在她的下首,替她捏脚按摩。
大夫人睁眼,起身握住了华巧儿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是姑娘,怎么能做这些下人做的事情,平白折煞了你。”
华巧儿道:“替大娘捏脚,是女儿的孝心,怎么就折煞我了?”
大夫人爱怜的拍了拍巧儿的手背,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姑娘,心里又是喜欢又是怜惜。
移居京城,是大夫人在听闻与南疆寨巫结怨后断然下的决定。二夫人不掌事,华茂还年轻,二老爷生死不知,大夫人决定要走,华家便雷厉风行,居家迁往京城。
大夫人与巧儿先走一步,二夫人和华茂处理好了祖宅那边的事情,不日也要进京。
大夫人早寡无后,心里最疼的就是巧儿这个姑娘。她被寨巫下了蛊,生了那么一场大病,不远千里去青潼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