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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下令之后,站在旁边的木梳器灵便毫不迟疑的转身,准备跟随离去,离去之前,灰衣男子回身挥出一剑,凌厉剑意划向蛟龙的头颅,墨白拼力向边侧躲避,却仍旧被划到,伤口立刻见骨,血液飞溅,在纯白的白雪之上染上血色。
见墨白躲过致命一击,灰衣男子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再继续,而是御空离开,似乎刚刚的回身一击不过随手而为,能不能杀死墨白,他并不在意。
墨白看着消失的两人,无力的悲鸣,哀切又愤怒的蛟龙咆哮声回荡在空旷雪地之上,他把小师妹弄丢了!
寒风拂过,吹起白雪晶莹如轻纱,体内的鲜血越流越多,严寒深入骨髓,意识渐渐模糊,正昏昏欲睡之际,墨白突然看到不远处龙小芝从灵府掉出来的位置上有几颗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颗粒。
想到龙小芝在灵府之中说自己是灵芝仙草,墨白灰暗的眼睛中燃起一丝光亮,挣扎着爬了过去,这短短的几尺距离却显得异常艰难,终于爬到颗粒附近,蛟龙巨大的眼眸有些湿润,雪地上还留着浅浅的小坑,那是龙小芝压出来,两只小脚印还依稀可见。
经过寒风的吹拂,脚印上的白雪被慢慢吹开,正是因为如此,才露出了小脚印下几颗细小的灵芝孢子。蛟龙张嘴,将孢子连同白雪一同吞下,温和的治愈灵力瞬间扩散开来,蛟龙灰败的眼睛逐渐清明,身躯上的伤口也在迅速愈合,唯独逆鳞之下,灵府所在的位置迟迟不能痊愈。
片刻之后,墨白恢复了本体,换了一件金色衣衫,伸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心口位置,又转头看向龙小芝消失的方向,而同时,东南方向,一个白衣人影急速靠近。
拜遍地金灿灿的宝石所赐,轩丘千珏一眼就看到了墨白所在的位置,站定之后很快用灵力检查了一遍墨白的情况,然后皱了皱眉,灵府碎裂,不可逆生,除非有同种族更高品质的灵兽传承,否则此生,墨白都不可能在拥有自己灵府,而墨白的血脉已经十分纯正,在墨白之上的只有真正的龙族,但是龙族在寰辰大陆几乎绝迹,就算找到,生而为仙的龙族又怎会自愿消亡留下传承。
“师傅,对不起。”墨白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懊恼和悲伤,静静站在雪地之上。
轩丘千珏摇了摇头。“是我考虑不周。”
说完将一枚空间戒指和一瓶灵丹递给墨白,示意墨白收取物资,他已经猜测到了骆疯子的目的地,只是不明白骆疯子为什么要捉龙小芝,而这些物资是墨白数万年来的心血,不止是珍贵这么简单,这些物资也是他们在苦寒之地生存,并且与骆苍安一战的资本。
墨白服用了灵丹,空洞的心口慢慢愈合,但墨白知道,虽然表面完好如初,心口的空荡感仍在,而且很可能,此生都是如此,但他现在不在乎,数万年来,他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与木梳器灵交手不久,那个灰衣男子就出现了。
虽然容貌与骆疯子天差地别,但墨白还是猜测出这个人就是骆疯子,也是苍安之主骆苍安。
墨白不敌,只能带着龙小芝逃出囚水城,骆疯子已经是仙体,墨白的行动一直处在被动之中,只能向西北而去进入了苦寒之地,墨白生于苦寒雪域,按理来讲进入苦寒之地后,哪怕是骆疯子想要找到他也并非易事,但是不知骆疯子用了什么手段,总能找到他们的位置,致使墨白不敢停歇,一个月来疲于奔命,直到被骆疯子击落,墨白才明白自己和骆疯子的实力差距,能带着龙小芝撑这么远,已经算是气运绝佳,但是最终,龙小芝还是被带走了。
想到这里,墨白慢慢握紧了拳头,金色眼眸锋芒尽显,墨白转身,动作迅速的收集散落的物资,收集完毕,正要离去,却见脚下的雪地拱了拱,然后一个圆滚滚的金沙蚕就钻了出来,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回身努力去拔一片埋在雪里的翡翠树叶,想要将树叶从雪堆里。
墨白神色一动,没想到这个小东西还活着,伸手将金沙蚕捡了起来,金沙蚕借着墨白的力量成功将翡翠树叶拔了出来,一对小眼睛眨了眨,似乎认出了墨白,然后将嘴里叼着的树叶放在了墨白的手心的,然后低头一动不动的盯着树叶看,看了片刻,发现树叶和自己没有像往常那样消失去到另一个地方,于是又将树叶重新叼起来,扭着身子在墨白的手心转了一圈,然后重新将翡翠树叶放在墨白的手心上。
墨白沉默的看着已经开始转第三圈的金沙蚕,不知该不该带走,这里尚且算是苦寒之地的外围,温度还没有那般低,金沙蚕留在这里还有存活的可能。
“带着吧,它要结茧了,金沙蚕的蚕茧为火属性,蚕茧也是金沙蚕的一部分,可以很好的保护它不受严寒影响。”看出了墨白的犹豫,轩丘千珏拿过金沙蚕检查了一下说道。金沙蚕被捏住,似乎也察觉到了轩丘千珏周身低沉的气压,老实的一动不动的装死。
墨白听此点点头,顺手将金沙蚕收入怀里。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雪地之上,向着西北方向追去,而那个方向,正是苦寒冰海所在。两人离开两天之后,参加苦寒冰海之行的众修士这才姗姗来迟,雪地上还遗留这点点痕迹,众修士发觉之后,很快清理了覆盖在上面的积雪。
有修士在周围发现了一些珍贵灵矿,还有其他珍贵物资纷纷惊喜不已,也有修士发现了冻结的蛟龙血液,和一些蛟龙鳞片,这些可都是珍贵的炼器材料,众修士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还没到苦寒冰海,竟然就有了这么大的收获。
南境众人却是忧心忡忡,他们记得在恒断裂谷之上,墨白化出的本体正是蛟龙,因此并未参与收集。
左丘家族也是面色沉重,那日囚水城内云阙宗的两名弟子遇袭失踪,轩丘千珏回来之际则带着另一个重伤弟子,得知两个徒弟失踪,愤怒之中灵力,冰封了左丘家族的整个庄园,其中还包括众多居住在庄园的修士,但只是短短一瞬,眨眼就恢复如初,众人纷纷惊恐不已,刚刚那一瞬间,他们感觉生死完全不在自己掌握之中。
左丘庄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惊动了左丘家家主左丘炀,左丘炀赶到云阙宗居住的庭院,却恰好碰到离开的轩丘千珏,轩丘千珏只淡淡留下一句。“照顾好我徒儿,否则,北境再无左丘氏!”
前来兴师问罪的左丘炀“”
天海之边()
左丘炀的愤怒还未爆发;就迎上了轩丘千珏一红一蓝的双色眼瞳;左丘炀瞬间呆住;那冰蓝瞳孔他并不知晓;但那只耀眼的火红眼瞳却异常熟悉;左丘炀片刻的出神;轩丘千珏已经不见了踪影;左丘炀只好去安抚众修士。
安抚完众修士,左丘炀立刻了解了一下云阙宗的事,在得知轩丘千珏的名字之后沉默了;他隐隐猜到了轩丘千珏的身份,只是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是怎么在那么多贪婪的恨不能喝掉他每一滴鲜血,啃掉他每一根骨头的修士手中逃脱的?又为什么有一只眼睛变成了冰蓝色?火与冰;两个极端相克的属性;又是如何融为一身,想到这里;左丘炀又不敢那么确定了。
与忧心忡忡的南境队伍不同;凤池众人对于进入苦寒之地;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雀跃和兴奋;凤挽桑依旧落落大方;仿佛那日被一只小妖狠狠打脸的事不曾发生过,态度十分自然;举止端庄而高雅。
凤池里面唯一一个看不清表情的大概就是凤花重了,因为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依旧是从头裹到脚的装扮;凤池其他人曾劝过她留在囚水城修养,却被凤花重一顿明嘲暗讽,也就没有人在提,凤花重就这样也跟着队伍进了苦寒之地,也因此没有人注意到,裹得密不透风的凤花重早已痊愈,而且实力大有增长。
感觉到凤池的漠不关心,这一次凤花重难得的没有什么反应,裹得严严实实的面纱之下,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云阙宗果然没有同行,虽然左丘家族没有说明原因,但墨白和龙小芝囚水城遇袭一事很快传播开来,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左丘家族的态度,似乎隐隐有维护云阙宗之意,因此,众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及此事。
想到轩丘千珏的强大,却仍旧被人算计,再想到那人许诺的神品火种,凤花重很难不兴奋,虽然心中也有疑虑,什么火种会存在于苦寒冰海之中,但以那个灰衣人的修为,没有必要骗自己一个成长期的凤凰。
看着队伍前方举止优雅的凤挽桑,凤花重握了握拳,你有机缘,我如何不能有!你可以改变资质,我为何不可!
凤花重能有如此自信,也是因为在进入左丘庄园之后,突然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样貌异常冷峻的灰衣男子,只一眼,凤花重就牢牢记住了这个男子,不止是因为他冷得不似活人的的态度,还因为他那种无法超越的强大感,这是天生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哪怕是凤凰神鸟,也只能俯首称臣。
灰衣男子要凤花重办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收集龙小芝身上的一件东西,凤花重知道自己想要靠近龙小芝实在困难,那个小妖看起来简单,实则机警聪慧,于是凤花重才有了返回庄园门口挑衅龙小芝的举动。
凤花重没有想过拒绝,因为她知道这个灰衣男子不容拒绝,何况她自己也不想拒绝,她想要变强,凤花重聪明的没有去问自己冒死收集来的那一点点火焰有何用处,她知道世上有一些秘法或者阵法需要某些特殊条件,龙小芝会有什么结局,她也不在乎。
结果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凤池数月都治不好的伤,灰衣男子简简单单一颗灵丹就全部解决,而且修为瞬间长了一个台阶,灰衣男子还许诺,只要她延缓北行队伍的脚步,推迟队伍到达苦寒冰海的时间,最后还会给她一枚神品品质的火种,望着远方看不见边际的一片雪海,凤花重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苦寒之地深处,寒风凛冽,天空的太阳是冷冷的白色,感觉不到丝毫温度,紧贴地面,不断有细碎的白雪被卷起,形成一道道银白色的雪浪,此起彼伏,给人一种浩荡缥缈之感。
茫茫雪山之上,两个人影行走在雪线之上,因为苦寒之地的高空时常伴有无形的罡风,御空飞行的速度会受到很大影响,所以深入雪域之后,行走的速度反而要高于御空而行。
两人脚步轻盈,动作极快,雪地上竟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灰衣男子提着一个黑色的笼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木梳器灵紧随其后。
不大的长方形金属笼中,一个白衣小团子无知觉的趴在里面,许久之后,小人似乎感觉到了些许不适,小眉头一皱,睫毛颤了颤,幽幽转醒。
睁开眼就是刺目的银白色,龙小芝又闭了下眼睛,眨了几下之后才适应了这一望无际耀眼的白色,两手撑着小身子坐了起来,立刻感觉笼子一阵晃荡,龙小芝单手扶着笼子的侧面,仰头看向无声走路的两人。
提着笼子的灰衣男子察觉到龙小芝的小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面无表情的转开了视线,龙小芝歪着头打量了他一阵开口说道。“你是骆疯子骆苍安吗?”
灰衣男子没有说话,似乎不想与龙小芝交流。
龙小芝也不气馁,换了一个话题。“你回南极沙洲了吗?”
“你见到唐琴了吗?”
“唐琴是个什么样的人?”
“”
从龙小芝醒来,就不停的自言自语,而话题始终围绕着唐琴展开,果不其然,在一次龙小芝停顿片刻之后,本来面无表情的骆苍安下意识的低头看了安静的龙小芝一眼。
龙小芝知道,如今能触动骆苍安的恐怕只有唐琴,一个死去数万年的女子。但是骆苍安此时明显不会轻易放下心防,或者说不愿意浪费时间,但是龙小芝却不能坐以待毙,她不知道距离最终目的地还有几日路程,龙小芝只能尽力让骆苍安慢慢习惯自己每日关于唐琴的自言自语,如此,在最后关头,骆苍安也许会说些什么,因为这个时候,是他最为轻松,却也最为紧张的时刻。
七日之后,在骆苍安和翡翠木梳毫不停留的赶路之下,龙小芝眼前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在攀上一座高耸雪山山顶之际,眼前一成不变的银白色终于有了变化,巍峨雪山之下,以这条山脉线为海岸线,出现了一片汪洋蓝色海洋,海洋之上偶尔有白色冰雪漂浮,这片海洋看不到尽头,颜色十分深沉,只一眼,就给人深不见底之感,海面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浪,犹如死海,沉甸甸的,宛如一块深蓝玉石。
骆疯子在山顶微微停顿了片刻,就很快再次启程,动作急速的向着雪山下方而去,海平面在雪山山腰位置,骆疯子动作轻盈,几个起跃,已经稳稳落在山腰海平面上一处凸起的岩石之上,单手掐了个法诀,似乎在召唤什么。
须臾,平静的海面突然涌起海浪,最初海浪起伏并不大,但很快大海扬波,变得惊心动魄,然后在龙小芝惊愕的注视下,一条巨大的鱼腾空而起,翻越而上,但也仅仅露出一小半身子,大鱼上半部分是深蓝色,完美同苦寒冰海融为一体,腹部则渐渐变浅最终成为白色,当大鱼重新落回深蓝大海,拍起的海浪惊天动地,几乎到达了雪山山顶。
骆疯子单手挥出,挡住了拍打过来的海浪,没有一滴海水溅落身上,大海之中,大鱼重新慢慢浮出水面,露出自己圆滑的脑袋。
骆疯子和翡翠木梳飞跃过去,落在了它的身上,大鱼一甩尾巴,迅速远离雪山,向着西北方向而去,无边无际的海水之中,他们似乎是要到达天地的尽头。
龙小芝默默咽下疑问,这大鱼似乎是传说中的鲲,但是龙小芝没见过,所以不能确定,不过看样子,这条鱼应该是骆疯子的契约灵兽,不过因为体型和环境限制,只能生活在苦寒冰海之中。
这几日时间,龙小芝自然也在一点点寻求脱身之法,但是她很快发现,不知是笼子的问题,还是骆疯子在自己身上下了什么限制,龙小芝身上所有的灵器都失效了,幻象手镯失效,自己变回了少女模样,脚上的拥有定位功能的缚灵环也不见了踪影,灵府无法打开,就连翅膀都无法化形,而笼子的材质显然也十分稀有,至少龙小芝无法破开。
加上骆疯子只一味的赶路,根本不会休息,龙小芝几乎不会脱离他的视线,所以几日过去了,龙小芝仍旧没有找到一条可行的脱身之法,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到达目的地之后,随机应变。
乘上大鱼,骆疯子的速度更快了,海水漫无边际,也许是笼子带有什么特殊的属性,龙小芝也不觉得冷,日升月落,夜尽天明,如此又经过了数天时间,龙小芝始终没有放弃说一些唐琴的相关话题。
直到一天日落时分,急速而行的蓝色大鱼放缓了速度,最后慢慢的停了下来,海平面上,太阳显得十分巨大,绯红的夕阳铺洒在海面之上,似乎将蔚蓝的海水点燃,周围安静异常,似乎一切都到了时间的尽头,宁静的仿佛一幅色彩分明的画卷,时间停止,不会有任何波澜,看着天边那大的有些吓人的红色太阳,龙小芝几乎要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到了天地的尽头。
“她是世间最美的女子。”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声音里有清冷,有不容人忽视的痴狂,还有深沉的怀念,龙小芝无法准确形容这声音中蕴含的情绪,也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如同行尸走肉的人,一句淡淡的话会融合着这么多的情绪。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