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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路-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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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修固然强大,寿命却远远不如正统道门的修士,道门之人拖得起,他们却拖不起,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决断往往会在短时间内做出,无论再怎么心痛都不会改变。事实上,如今的修真界已很少有纯粹的剑修。许多人走上剑修的道路,都是抱着对强大力量的向往,对越级挑战的狂热,以及对剑派的憧憬来的,哪怕真正痴迷于剑,又有几个人能真正放下呢?

    同样,放下的人,的确十分强大,可作为他修行的“一道劫难”,哪个女子的心情会好?

    叶歆瑶笑了笑,说:“我瞧二位姑娘都是明理之人,怎么可能会刁难我们?”

    她容色远胜二人,本当无论说什么,都让二人听着觉得刺耳。偏偏见着她之后,宋飞烟和王绮罗自觉差距太大,唯有自惭形秽之心,却无与她争夺之念,闻言竟心中熨帖,有心劝她莫与此人走得这么近,免得到时后悔都来不及,又知交浅言深乃是大忌,何况她们素昧平生?

    这两个姑娘心机手腕虽有,平素见着面亦你争我夺,殃及池鱼无数,却都不是见到个男人就要死要活,为了争男人心狠手辣到十二万分之人。听得叶歆瑶此言,王绮罗先道:“这位道友,您的船恰好停在了琅嬛宫与玄姹门负责区域的分界线上,按道理说,您是得选个舒适的区域,如此一来,赏景亦会心旷神怡不少。”

    宋飞烟听了,不敢落后,亦道:“这人一多,是非就多,若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问心无愧,自然也高枕无忧,您说,是不是?”

    叶歆瑶自然知道这规矩——名门正派负责疏散时,会派人来和修为比较高,即金丹和歩虚期的修士们交涉,倘若这些修士愿意老老实实地待着,争夺春秋草的时候不用过分的招数,搞得方圆千里都不得安生,元神真人们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就会出手阻止。至于邪魔外道的元神真人来了,应当怎么办各大门派集体将永乐城开出来,难道是为了好玩么?

    见王绮罗和宋飞烟眼中略有期待的光,叶歆瑶难得起了些坏心思,闻言就轻轻颌首,十分赞同道:“你们说得是,一家货不卖二家人,只是我这船,到底是往前呢,还是往后?”

    两人下意识就要说出对自己有利的答案,又立马望着对方,眼中滋啦啦交错凛然杀意。叶歆瑶见二人玲珑心思,圆滑手段下都藏着一颗略带意气的赤子之心,也就收起心中一两分的不悦,轻轻地笑了起来。

    琅嬛宫和玄姹派在正道中风评尚可,在散修和邪魔外道中的名声却是非常糟糕的,毕竟因功法之故,这两派绝大部分女弟子都需要与男子合籍双修,不可能一辈子做尼姑,坚守着忠贞,让世人无话可说。如此一来,她们少不得被人抨击,说这两个门派看上去清高,实则与青楼楚馆的行事也没什么区别,裙带覆盖各大门派,掌门睡遍各派长老掌门,继承人就让年青一代成裙下之臣。说得好像正邪妖魔的精英都没脑子,一个两个都是看见美人儿就往上扑的色中饿鬼般,也不想想,倘若琅嬛宫和玄姹派的人当真心思不纯,除了皮相外毫无可取之处,那些历经世事,一个两个眼光锐利,深谋远虑,所思所想非比寻常的高人们怎会答应联姻之事?

    当然,叶歆瑶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门派闹腾的本事素来很高,在某些时候,也让人心烦不少。尤其在僧多粥少,狼多肉少,昔年大家争一个男人的时候,处处给你找不自在什么的,实在够了。

    容与见她促狭,很给面子地没拆穿。

    见叶歆瑶能应付这两人,他就没将多少心思放在宋、王二人身上,而是凝视着永乐城,若有所思。谁料此时,凌空一声剑啸,十数道凛然剑气毫不留情地朝他袭来。

第176章 先发制人抒郁气() 
剑芒如雨,细密缠绵,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阴柔之气。

    这剑气对旁人来说或许会稍显锐利,颇为棘手,对容与却不然。但见他青莲剑随意一划,截断溢满杀气的凌然剑意,令危机消弭于清风朗月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眼球,叶歆瑶循声望去,就见这滔滔江水之中,又出现了一个容貌甚佳的女子。

    与宋飞烟的清丽端庄,王绮罗的妩媚多情相比,此女又是另一种风姿,明艳张扬如怒发的牡丹,艳冠群芳。如今她凤眼微挑,柳眉倒竖,炫目之余又多了三分凌厉。

    只见此女手持长剑,直指容与,怒道:“容与,你这狼心狗肺的家伙,竟敢光明正大地出现!”

    听见“容与”二字,围观人群免不得骚动起来,当真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容与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此女背后的几个男女身上,随即收了回来。

    对于此人突如其来的杀意,容与神色淡淡,无喜无怒,压根没打算与她一般见识。

    阮静雅见着艳丽女子背后跟着的一个姑娘,心中焦急,就束音成线,对站在甲板上的叶歆瑶说:“跟在这个女人背后的那个蓝衣姑娘,名唤钟思意,曾是清吟门的人,也是我恩人的后裔。”

    叶歆瑶何等机敏,见着来人的架势就能猜到七七八八,甚至连他们的来意都能猜个不差,又听阮静雅一说,就知来人是谁。

    凌霄剑派,崔凝姿。

    有趣,此事当真十分有趣。

    出于对同伴的道义,叶歆瑶见容与眉宇间比平素更添三分冷然,便望着崔凝姿,笑吟吟地问:“这位姑娘问得好生奇怪,阿容行得正坐得直,光明磊落,无愧于心,又为何不敢出现?”

    听得她这样唤自己,容与下意识地望向叶歆瑶,见她蛾眉轻扬,纵笑语盈盈,却比平日多了三分锐利,就知她打算一次性解决此事。

    即是如此,他便不好拆叶歆瑶的台,却也不欲让她因自己之故,与凌霄剑派发生什么冲突,何况他和阮静雅的关系被传得实在太广,世人一听他的名字,就会将他和邪皇墓联系起来。

    邪皇墓被紫薇大帝毁了大半,无数人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少不得有一二多心之人,会觉得容与说不定知道什么。比起凌霄剑派,此事才更加棘手,若是叶歆瑶为了帮助他,竟卷入此种糟心事里想到这里,容与便出言道:“此事与你并”他刚想直接说并无干系,却觉得若这样说,显得太过冷漠绝情,就改口道,“我”

    叶歆瑶轻拢发丝,眼中透着七分温柔三分笑意:“又不是什么刀山火海,不过是些姑娘家的斤斤计较,你就莫来火上浇油了,省得本来能够解决的事情越闹越大,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明明她十分不礼貌地打断了容与的话,在别人看来,却是关系熟稔,不分彼此,更无需太过客气,竟没一人生起什么厌恶之心,觉得她做得有哪里不妥。反觉得她顶着漫天流言蜚语,十分坚定地维护容与,当真有情有义,令人敬佩。

    听见叶歆瑶这样说,崔凝姿肺都气炸了。

    她素来被崔裕宠着长大,又是个天资心机美色和手段都不缺的主,心高气傲至极。加上她与其父的性子相似到了十二分,掌控欲旺盛,霸道至极,喜爱享受众人的追捧,下意识地追逐更高的权力,容不得任何人的违逆,更莫要说比自己好。

    这样性格的人,无论男女,感情都是压在最下头的,利益才是第一位。对他们来说,哪怕已经掌握了半个世界的财富,都会想着另外半个世界的财富不是自己的,完全不知“满足”怎么写,就好像崔凝姿。崔裕打算用儿女婚事来拉拢容与,崔凝姿对容与的天赋和修为满意的很,却对他的性格十分不喜,觉得这家伙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实在令人愤恨,怎么说也要将他变为自己的裙下之臣,为自己神魂颠倒不可。

    这位掌门之女不过听父亲隐隐透露过一个意思,就将容与当成所有物一般,尽情施展魅力的同时,还想方设法打压别的“情敌”。待容与拒绝后,她心中羞愤之余,更是添了三分征服欲,做下许多令人厌恶之事,才得了容与一个“心术不正”的评价。

    人就是这样,倘若容与一直不近女色,维持着高冷风范倒也罢了。偏偏他和叶歆瑶相处多年,经历好些事情,情谊深厚不说,彼此之间也颇有默契。这两人身在局中,倒是觉得自身坦坦荡荡,光风霁月,无半点儿女私情。在外人看来,却是冰消雪融,大地回春,好一派脉脉温情。若是听见两人说并无关系,估计会不住嗤笑,觉得自己被当做傻瓜。

    女人天生就容易被“他对别人皆不假辞色,唯独对我万般柔情”的男人所打动,崔凝姿这般掌控欲旺盛,什么都要占着最好的人就更是如此。何况叶歆瑶容貌风华远胜过她,崔凝姿见了,早就如百爪挠心一般,恨不得在对方的脸上狠狠地划几刀,务必让对方神憎鬼厌,没脸活下去才好。眼下见容与对叶歆瑶颇为特殊不说,叶歆瑶话语中也带着几分亲昵,又不等自己说什么,就三言两语堵住她的话,将所有事情全部转移到“姑娘家的斤斤计较”上,就更让崔凝姿吐血。

    凌霄剑派的人自以为容与剑丹已碎,活不过十年,此番定不在人世,加上陈严已然掌控了门派,将最后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即崔凝姿都压制下去。他们将前掌门崔裕说得十分不堪,容与亦被流言抹黑得十分厉害,宛若人渣再世,禽兽重生,就是存着此人早已神魂碎裂,消散于天地间,从而死无对证的心思。如今见容与非但没死,反倒成了歩虚真人,心中惊骇可想而知。

    宋飞烟和王绮罗初见容与,就被他的风华气度折服,料定此人必是纯粹剑修,还隐隐有些同情“对他钟情”叶歆瑶。她们还不过是眼力颇为出挑的小辈,并非那些人老成精的狐狸,都是这样的看法和认定。可想而知,若容与出现于众多前辈高人的面前,那些人会怎么样看他。

    既是如此,问题就出来了——大家见着容与,都觉得他道心澄澈,一心修剑,不像卑劣小人,对于凌霄剑派发生的“事实”,又会怎么想,怎么看?再说了,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对自个儿当年怎样逼迫容与,让他在凌霄剑派没办法待下去,非得自碎剑丹归还本命飞剑,发下狠毒才能离开的事情十分清楚,更了解他有多么恐怖的天赋。倘若他记恨于当年之事,找上门来,打算向他们这些人复仇,这可怎生是好?

    崔凝姿以己度人,越想越惧怕,加上她本就是利益至上的人,生父已死,自个儿又脸面大失,成了不懂事的典型。为改变自己的处境,她向陈严投诚,处处顺着此人,展现自己十二万分的忠心,见到容与后,亦不介意大肆造谣败坏容与的名声来圆陈严的谎。她知容与生性高傲冰冷,无论被泼多少污水都不屑辩解半分,亦不会随意下手杀人,是以她早就将做法一一想好,并盘算好一大通说辞,绝对能将死得说成活的,对得说成错的。谁料叶歆瑶一见她举动,知她身份,就猜到她的用意,先发制人,将一切都归咎于“争风吃醋”上。

    众人见叶歆瑶笑语盈盈,大方磊落,又见崔凝姿招呼也不打,剑气纵横杀意凌人,下意识就偏向了叶歆瑶这边。何况叶歆瑶容仪风华远胜崔凝姿,怎么说也要占几分便宜,就好似美女欺凌丑女那是骄傲尊贵,丑女欺凌美女就是大逆不道一般,是以众人两相对比,越发觉得崔凝姿眉目尖刻,胡搅蛮缠,当真是面目可憎。听见她的话后,也不知多少人露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意,暗中窃窃私语,除了羡慕容与好艳福,就是说崔凝姿委实太过不讲理——人家不要你,你就要将人家杀死,当真是母老虎毒寡妇,招惹不得。

    这时,只听得一个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声音响起:“又不是始乱终弃,哪有见不得人的?”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不远处亦有一扁舟停于江心,甲板上摆了一张小几,上头放了几碟果品,小几旁则三三两两地乱搁着酒壶。一蓬头垢面,络腮胡子满脸的人似醉未醉,似醒非醒,眯着一张朦胧的,被发丝遮挡显得不甚清楚的眼睛,一张口,就是冲天酒气。

    对此事议论纷纷的人极多,却到底畏惧凌霄剑派的势力,不过三三两两窃窃私语。哪怕崔凝姿再生气,也没傻到直接胡砍乱杀一通,让自己坐实“母老虎”一词的程度。偏偏眼下就有个不要命的,声音清晰,语意明确,还生得有碍观瞻,崔凝姿握着剑柄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叶歆瑶见状,微微一笑,往崔凝姿本就堆满郁气的心上补了一刀:“再说了,阿容被你所害,险死还生,你怎好意思颠倒主次,先发制人?”

第177章 自作聪明枉心机() 
听见叶歆瑶这样说,崔凝姿当真要吐血,好在她本身就是个越遇到难题就越是冷静的人,在意识到自己遇上棘手的敌人后,崔凝姿用眼角的余光扫了钟思意一眼,见对方并无任何欢喜之色,就知叶歆瑶并非清吟门的那位阮姑娘。

    崔凝姿本性狠毒,栽赃陷害仗势欺人乃至玩弄感情,当真是炉火纯青,无一不娴熟,闻言就冷笑一声,轻蔑道:“我当姑娘是聪明之人,谁料竟这般不分是非黑白,偏听偏信。你可知你心上之人乃是我生父的关门弟子,为了讨得他的欢心,被传以门派高深功法秘籍,也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若非师叔仁厚,只是逐他出门派,没伤及他的性命,又岂能让他花言巧语,再欺骗于你?”

    这一席话自崔凝姿口里说出,既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惜,又带着几分对“误入歧途”女子的焦急,当真丝丝入扣,合情合理,瞬间塑造出一个嫉恶如仇,大义灭亲的形象,顺便将叶歆瑶编排成一个为了男人不分是非的糊涂女人。

    叶歆瑶给容与一个“看吧,论口才,人家甩你十八条街”都不止的眼神,也不等容与说什么,就幽幽叹道:“崔姑娘,我知你在凌霄剑派生活艰难,才不得不可你忘言生父是非也就罢了,崔掌门的在天之灵纵看到这一幕,知你十分难做,也不会因此等小事就责怪于你,可你怎能这样,这样胡乱糟践旁人呢?我与阿容在未入修真界之时就已相识,两家亦素有往来,就连黄泉之下亦是毗邻而居,纵两人拜入不同的门派,亦从未失了联系,更何况这些年”她望着容与,微微一笑,极尽温柔与静谧,令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唯恐惊扰到这份世间难寻的极致美丽,“我们一直在一起,为寻找养魂之器而努力,阿容如何,自是我最有评价的权力。”

    说罢,叶歆瑶的视线落回崔凝姿的身上,眉宇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清愁:“崔姑娘,我哎,你们逼着阿容自碎剑丹,交还本命飞剑还嫌不够,又勒令他发誓,十年之内不得找宗门麻烦,否则别想活着离开凌霄剑派,这是何等大的折辱?若非为了我,他也不至于答凌霄剑派纵声名赫赫,我二人亦不可轻易欺辱,若你们仍旧这般咄咄逼人,我亦不介意玉、石、俱、焚。”

    最后一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时之间,四下俱静,落针可闻。

    听得叶歆瑶这样说,宋飞烟和王绮罗的眼神都些微妙的变化,她们站得最近,视线和神识礼貌且不着痕迹地在容与手上的青莲剑上转了一圈,知道若容与真如叶歆瑶所说,自碎过剑丹导致神魂不稳,必须用养魂之器才能保住性命,自然是这柄剑最有可能。只叹她们的修为并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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