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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要刺的目标绝不是使朴刀的汉子,所以当瞧见使勾的汉子双勾齐至,他心中窃喜,知道机会来了,剑收至半途,忽然“嗤”地一声,剑气如虹,刺向使勾男子的腹部“气海穴”。
“气海穴”是人身上十二大重穴之一,若然被刺中,非死即伤。
使勾的汉子大惊,怎甘心被他给刺中此穴呢!
第205章 龙象功对金刚掌()
使勾汉子虽然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现在的情况是,由于变化太过遂然,他来不及撤回双勾格挡,而用朴刀的同伙,惊魂甫定,就算是出刀,也已来不及了。
但他总算来得及做一件事情,就是错开“气海穴”的位置,出于求生本能,他也做到了。
“璞滋”一声,剑入“气海穴”右侧三寸,便再也刺不下去了。
与此同时,另外两件事同时发生了,使刀汉子双手高举朴刀,眼看就要切中曲无平的脖颈时,但听“叮”的一声响,忽然一物击在朴刀上,使刀汉子虎口发麻,握刀不住,“啪嗒”一声,朴刀坠落在地上。
和朴刀一起坠落的是一把两寸多长的飞刀,使刀汉子只瞧了一眼,不禁呆住了,朴刀也忘记去捡。
还有一件事,空中忽然爆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接着,从半空中飘落两个人,都已近中年,都是面相威严,狮鼻阔口,唯一不同的是,一个穿着灰衣,一个身着褐衣。
俩人落下时,身形都微晃了晃,显然是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曲无平没有去管其他,见剑已刺不进去,便迅疾抽剑,带起一连串血花。
使勾汉子闷哼一声,抚腹倒退,见对方没有追赶过来,从怀里取出一粒药丸,慌忙放入口中,然后暗自调息。
使刀汉子似刚回过神一般,捡起地上的朴刀,立于使勾汉子身旁,全身心戒备着。
接下来,谁也没有动手,也没有动口,竟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萧风屏息凝气,想去探察尤舒革的下落,但极目望去,除了一行黑衣人、和刚加入的这灰衣人、褐衣人外,便是有些破旧的祭桌,两截半残的红烛,以及神案下四垂的布幔。
哪里有尤舒革的影子?
莫不是,曲无平已把尤舒革藏在布幔里面?
若是这样,他只能等。
对付这三十多个黑衣人,萧风觉得自己或许还有三成把握,这三成把握不是打败他们,而是仗着绝世轻功从他们手里逃生,倘若带着尤舒革,也就只剩下了一成把握。
但对方不止有三十多个黑衣人,还有曲无平、灰衣人和褐衣人。
灰衣人,萧风已认出,就是那个骑着枣红大马,被三十多个武林高手众星捧月,围在中央的中年汉子。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他们斗得两败俱伤,那么自己救出尤舒革的把握就更大了,何况还有女神捕银仙在外面做接应。
所以,他在等着看好戏。
他没有失望,好戏已上演。
灰衣人忽然冷冷地道:“掌刀双绝阮立行?”
(阮立行)褐衣人道:“正是阮某。”
灰衣人握着的拳头又紧了紧。
褐衣人忽然道:“金刚掌罗蓑谷?”
(罗蓑谷)灰衣人的眼睛眯了眯:“你听说过我?”
阮立行道:“在江湖上行走的,若是连西域第一掌金刚掌都不知道是谁,恐怕已混到姥姥家了。”
罗蓑谷眼里居然有了笑意:“承蒙夸奖。”
说着,他眼神突然一凛,道:“可是,我这西域第一掌却比不上阁下的龙象掌功。”
阮立行饶有兴致地问道:“怎见得?”
罗蓑谷道:“你用飞刀击落了白键的朴刀后,仍能和我打成平手,这说来还是胜了我一筹。”
萧风这才知道,原来使朴刀的汉子名叫白键。
他自是没听说过这个人,若是燕翩翩或者银仙也在旁边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白键是粤西白家第一好手,也是近年来使朴刀的三大青年高手之一,仅次于皖北轩辕家族的三公子轩辕乾七,名列第二,可见一斑。
连这样的人都被罗蓑谷给笼络到,可见其要干的也决计不会是件小打小闹的事情。
话说回来,阮立行在这时,却摇摇头道:“你错了,其实咱们俩还是平分秋色,若单论掌功,我不如你。”
罗蓑谷的眼睛又眯了眯,道:“哦?”
阮立行道:“我和你击这一掌,用了将近九分力,而你却只用了六分,我发飞刀救人虽是耗了些力气,最多算来也就相当于两分,九分减去两分是七分,这样谁输谁赢,一目了然,所以我技不如你。”
罗蓑谷道:“你不但够诚实、眼睛也够毒,好,看来我这趟中原之旅果然没有白来。”
阮立行凝视着他,道:“虽然我赢不了你,但忠人之事,我必须要做完,所以……”
罗蓑谷笑道:“所以,你准备和我死磕到底?”
阮立行道:“不错。”
罗蓑谷道:“加上曲无平,你们总共只有俩人,我这边却有三十五人,你拿什么和我斗?”
阮立行道:“我和曲无平的命。”
罗蓑谷的眼神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一闪而过,又道:“你觉得有几分胜算。”
阮立行道:“连一分也没有,不过,”
说到这里,他缓缓道:“我可以保证一点。”
罗蓑谷忍不住问道:“你说。”
阮立行道:“我和曲无平若战死,你们这三十五人,还能活着的决计超不过二十三人。”
罗蓑谷身子一震,虽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却又不敢轻易去尝试,为了训练这三十四人,他付出的已太多了,不但消耗了大量的物力和财力,更重要的是,耗费了他七年的心血。
人生又有几个七年,那可是二千五百五十五个日日夜夜啊!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七年的岁月,吃住都在辽阔宽广、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中途只出去过三次,回了一趟家,这样的日子,岂是一般人能熬的?
因此,他不愿、也不敢再冒这个险,他知道自己已输不起。
可主人的话又在脑海响起:“我希望三天后的巳时,能在京都西门看到你们。”
现在已过去两天,也就是说次日巳时必须赶到西门,而这里离京都有一千多里路。
他知道时间紧急,自己已等不起,沉默了片刻,决定做出让步,便平和地道:“阮兄。”
“嗯。”这个阮兄叫得实在突兀,阮立行一呆,还是应了一声。
“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第206章 议和()
阮立行道:“罗兄尽管说来便是,不必客气。”
见对方说话客气,他语气上也已变得婉转。
“我们只需占用这个庙宇半个时辰即可,望阮兄给予方便,定当重谢!”罗蓑谷言语间已做出了退让。
阮立行心中冷笑一声:“你若早这么客气,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怎会有现在这样的僵局?”
他也是个世故的人,心里虽这么想,口中却道:“罗兄客气了,我这就领无平出去。”
罗蓑谷道:“如此,那就多谢了!”
说着,他一招手,忽有个短小精悍的汉子手捧一个小匣子走了过来。
他亲自将小匣子接过,然后打开,递向阮立行,微笑道:“这是三千两银票,希望阮兄莫要推辞。”
阮立行道:“罗兄太客气了,这怎使得?”
对方已递过来,他只有伸出手,要么接过来,要么客气地递回去。
曲无平默默站在他旁边,只是瞧着,却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
萧风却兀自叹息不已,本以为他们会斗个昏天暗地、石破天惊,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给结束了。
看来银子果然好使,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他正失望间,下面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罗蓑谷和阮立行,一人右手递匣子,一人左手接匣子,却忽然不动了。
他们的人虽没有动,发须却被劲风吹得到处乱飘,衣袂也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就奇怪了,自己在庙顶如此着风,都不致如此,而庙里哪来这么强劲的风呢?
萧风随即明白了,原来是罗蓑谷和阮立行把内力聚于掌心之上,透过匣子和对方在较劲。
也就是说,这一瞬间,两人比上了内力。
萧风越看越心惊,越看心也就越凉,原来俩人虽然拼上了全力,那匣子却纹丝不动,并没有因为内力的强输入而突然爆裂,这需要的境界已不是内力高深就能做到,而是需要内力收放自如,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突然明白,曲无平的内伤为什么恢复这么快了,有这样一个内家高手在,不恢复神速才怪!
也因为这样,他才更担心、更忧虑,因为若论内力而言,萧风只比他们其中一人稍纯厚而已,倘若俩人联手,其输赢立判。
这样以来,萧风除了等待一途,已没有其他法子可想。
他是愿意等,可是,尤舒革究竟在不在这里呢?
倘若不在,自己岂不是白等了?
只是,事已至此,唯有赌一把了,因为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正在这思虑着,但听一声闷响,下面已有了些变化:罗蓑谷和阮立行忽然已分开,匣子正由阮立行拿着。
罗蓑谷瞧着他笑道:“好一个龙象掌功。”
阮立行却苦笑道:“罗兄,就不要夸我了,还是你的金刚掌更胜一筹。”
罗蓑谷道:“阮兄可是谦虚了,你若是加上飞刀绝技,我只有甘拜下风了。”
阮立行道:“罗兄更谦虚,我飞刀出手至多能和你打成平手,哪有赢你的道理。”
罗蓑谷只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阮立行却在这时,忽然把匣子打开,取出三千两银票,对罗蓑谷道:“现在它们是不是我的了?”
罗蓑谷一呆,随即道:“当然。”
阮立行道:“那我是不是把它们怎么花了都行呢?”
罗蓑谷听他说得甚奇,虽是满腹狐疑,却也回答得干脆:“这是自然。”
“好,”阮立行道:“我只留下三百两,剩下的都送给兄弟们去吃酒。”
说着,从其中随意抽出三张,把剩下厚厚的一叠银票又放进匣子里,递了过去。
从罗蓑谷手中接过来的,阮立行自然还是将匣子递向了他。
罗蓑谷不意他会这么做,一时倒怔住了,没有去接匣子。
“怎么,罗兄要拂兄弟的心意吗?”
似恍然大悟般,阮立行又道:“是不是嫌弃兄弟借花献佛了?”
罗蓑谷回转过神,道:“那倒不是,只是没想到阮兄为人这么慷慨。”
说话间,已接了过来。
一招手,过来的又是那短小精悍的汉子。
“铁伊青,把这些银票清算一下,发下去,记住,是阮英雄送给大家的。”
“是。”铁伊青领命,已到一边清点人数,发放银两去了。
“罗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罗蓑谷心中暗哼一声:“该来的果然来了,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
但口中却道:“阮兄请讲。”
阮立行道:“我想和你们一起共事。”
他说的如此直接,罗蓑谷倒是愣住了。
不但他愣住了,连庙顶的萧风和他身旁的曲无平都怔了一怔。
“你说什么,是要加入我们的堂会吗?”似是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罗蓑谷又问了他一遍。
阮立行斩钉截铁道:“不错。”
罗蓑谷身体一震,问他:“你既不问我们堂会是做什么的,便来加入,究竟是为了什么?”
阮立行道:“因为连罗兄这样的高手,都在为其卖命,可见它绝不一般,做的一定是件大事,恰巧的是,我也是个不喜欢寂寂无闻的人。”
罗蓑谷面上一喜,道:“你现在就加入吗?”
他不知道的是,庙顶的萧风却是脸色堪忧,旁边的曲无平则是一脸迷惑。
阮立行道:“现在还不行,我必须做完手里的这件事情。”
“哦?”罗蓑谷道:“你若加入,我是欢迎之至,只是这件事太过秘密,必须头儿同意才可以。”
似是怕驳了他的兴致,罗蓑谷又接道:“你大可放心好了,像你这样的高手,头儿一定是同意的。”
阮立行道:“既然如此,那我等罗兄的好消息。”
“嗯,”罗蓑谷道:“那我即刻把这边的事情做完,就返回去给头儿说说。”
阮立行会意,对旁边立着,一直默默无言的曲无平,道:“无平,咱们出去吧!”
曲无平点点头,见阮立行已当先离开,便尾随其后出去了。
萧风见状,怕他们在外面发现自己,只有把身体伏得更低,却惊鸿一瞥间,不见了那双眼睛——银仙的眼睛。
他不禁有些堪忧,心想:“仙儿姐姐,不会是也过来偷窥了吧?”
若是这样,她的处境就危险了。
第207章 青舋会()
萧风转念一想,便心中释然了,阮立行和曲无平既然到了外面,银仙怎么敢随意暴露行踪呢!
所以,看不到她那双眼睛就对了。
他心中虽想着,眼睛却还是在留意庙里的动静。
这时,但见罗蓑谷已准备了只大碗,碗上有把锋利的小尖刀,他忽然厉声道:“今天咱们面对的是忠将岳飞,他忠效报国的事情,你们都应该听说了吧?”
众人异口同声答道:“听说了。”响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你们会不会像他一样,此生只忠于头儿一人?”
“会。”又是异口同声答道。
“如果有违此话?”
“愿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愿五雷轰顶,永坠地狱!”
“愿千刀万剐、火烧油炸!”
“…………”
一时间,士气高涨,呼声震天。
众所周知,若是随口说说,就算过后不承认这个誓言,别人自拿你没办法。
可是,在岳飞这个自古第一名将面前发誓显然就不一样了。
不管你做的事情是忠是愚,只要你说得出,就必须要做得到,否则,非但自己人不会放过你,就算旁人也会瞧不起你。
萧风自是不知道这一点,他只知道,这些人来岳飞庙面前这般发誓,一定有其特殊的意义。
否则,不如随便去找个地方发誓得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觉得奇怪,罗蓑谷口中的“头儿”到底是什么人,怎会有这么大的魅力,令这么多武林高手对他臣服?
这时,祭血仪式开始,罗蓑谷首先用小刀割破静脉,滴了几滴鲜血在碗里,然后,每个人都学他,也割破手腕,放了几滴血。
阮立行和曲无平一出了庙门,曲无平就问:“大哥,你真的要加入他们不知所云的堂会吗?”
阮立行道:“是。”
曲无平道:“那邢大人这边?”
阮立行凝视着他半晌,才道:“反正他傍晚就会来,做完这件事,我就离开,他挡不住我。”
曲无平道:“可是,刑大人对我总算不错。”
阮立行道:“你可以留下来,不必跟着我。”
曲无平道:“大哥……”
阮立行截断了他的话,道:“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刑天这人太过张扬,何况这边虽不是天子脚下,但也是京城边际,他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