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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妃眼帘半垂,走上前,她要去取回一件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之前落下一条鞭子,一条可能给她带来大麻烦的鞭子。
雪妃猜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条鞭子此刻应该是在白凯行身上的。
下一刻,雪妃双目骤然一缩,身形暴退。
血雾之中,有个身影没有倒下,伸出一只大手,向雪妃抓去。
风雷在那只大手间韵动,带着滔天威势,隆隆作响,强横无边。
无比快速。
雪妃变色,匆忙间抬掌相抗。
轰!
两掌相接之后,虚空爆出巨大轰鸣,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巨大波纹在空间震荡开去。
血光迸溅,雪妃小臂折断,花白骨渣子外露,十分渗人。
雪妃眉头深蹙,目泛冷芒,白凯行竟然没有在自己精心酝酿的那一记绝杀中殒命,反过来向自己杀来。
“贱人!你给老夫去死!”白凯行咆哮,那一掌而后,他只是稍微被阻。
低声嘶吼,白凯行带着滔天的威势,继续杀向雪妃。
在他的拳头前,闪烁着无比强烈的火光,仿佛流星从天际坠落,毁灭一切。他长发披散,眸子冷冽,有一股绝对的霸气。
雪妃眼底闪过一抹惊色,她真切的感受到了一个老牌元婴老怪的恐怖。没有迟疑,趁着牺牲一只小臂换来的短暂时间间隔,雪妃转身便拔腿向远处冲去。
“老狗,待我日后回来,必将把你镇压,斩你头颅!”雪妃撂下狠话,只求激怒白凯行。一个怒火中烧的人很容易失去理智判断,攻击将大打折扣。
“不必等日后,今日老夫就把你击杀!”白凯行寒声道,目光清明,十分冷静,然而出手速度更加迅疾,快要沾上雪妃衣襟。
雪妃背脊发毛,真切感受到来自后背的恐怖,雪妃喊道:“老狗,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打呢?大家坐下来和和气气的喝杯茶,把酒言欢如何?”
雪妃从来不是一个宁折不弯的人,她不介意妥协,因为妥协不意味着放弃,她心中杀意不减。
“呵呵,是吗?既然你有这个心,等老夫把你击杀了之后,就拿你的颅骨来盛酒吧。”白凯行微笑道,他没有受雪妃的言语影响,攻势不减反增。
白凯行另一只手捏紧了一件东西,他并不如表面上看上去的强硬霸气。
望着这拔足狂奔的黑发少女,白凯行仿佛看见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心中惊悚万分。
黑发少女体内仿佛藏了一只狰狞而恐怖的猛兽。
白凯行的心尖在发颤,若是没有先前龙人族贵客因为自己送出佳徒,而在开心之余赠予的护体宝器,此刻自己已经与那些人一起,殒命在血泊里,绝无幸免!
白凯行手捏那件护体宝器,随时防备着那恐怖的剑气,另一只手向着雪妃的背心无情轰去。心知,今日绝对不能放走这少女!
不能轻慢,不敢轻慢。
这黑发少女今日已经能斩出恐怖如斯的剑气,那来日呢?
白凯行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恐惧,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砰!
大手带着炽热气息结结实实轰中雪妃背心。
背后轻衫粉碎翩飞,雪妃感觉一股大力自背后传来,而后经脉百骸瞬间被炽热无比的气息灌入,如同滚滚岩浆在体内灼烧肆虐,难受之极。
“噗!”
再也无法支撑,一口血雾喷出,雪妃感觉自己腾空了,这是很无奈的事情,因为她被那一掌轰飞了,横空而去,身不由己。
雪妃想趁势飞走,可是她肉体已经遭受重创,连一根手指都不停使唤。
天空也在飞,那轮明朗的月亮在嘲笑雪妃,月光很洁白,仿佛昭示,它才是永恒的旁观者。
“你笑什么?”雪妃轻语,望着那轮月亮,眼底闪过一抹寒意,道:“不要笑,因为我会把你切碎。”
这是诳语,雪妃眼底闪过一抹无奈,这是境界上的无奈。
同阶一战,雪妃心想,自己应该不会败得如此憋屈。
“死吧!”远处,白凯行嘶吼,根根白发怒张如铁,他身上散发极为强大的恐怖气息,踏着大步而来。而且身上气息在每个大步之间,愈加炽盛,如同大日横空。
雪妃没有看他,月光很凉,将刑罚山的山脚变成了银色世界。
然后雪妃转头看着白凯行,目光很冷漠,道:“我若不死,他日拿你头颅做酒樽。”
因为白凯行曾说过这句话,雪妃很原本的还回来,尽管她不喜欢喝酒。
“是吗?”白凯行眼皮没有翻动,很傲然的看着自己的手下败将,表情冷漠而眼神嗜血:“你已经没有他日了。现在,老夫就把你斩杀!”
忽然,他低下头,微微一愣,而后恼怒万分。
第87章 相似的历史()
雪妃望着天,夜空很凉,然后,她感觉自己很背。
有时破肚,有时断肠,现在经脉里充斥着如滚滚岩浆的滚烫的异种能量,还在体内百骸之中肆虐着。
甚至,自己曾经或许真正的死过了一次。
雪妃觉得是自己这些天没有洗脸的缘故。
雪妃嘴角在溢着殷红的血,她感觉自己现在是一只坏掉了的娃娃,被人嫌弃了,扔在地上。最后还将被拗断脖子,在不会太久的时间之后。
“没死吧?我的乖徒儿。”远处,微沙的声音响起。
有些耳熟。
雪妃转头望去,月色下,血姬仰着脸,微笑的望来,漆黑的长发很柔顺,红唇如血,眼角眉目依然妩媚。
血姬的姣好脸庞被血水模糊,却是更加美得惊心动魄。
血姬双臂抱着白凯行的一只腿,她只有半截的身子,身后拖了一截肠子,油光在若隐若现。
“拿起你的剑,再砍一次这个老家伙,把他砍成跟我一样。”血姬微笑道,她洁白的牙齿上粘着血。
雪妃微微摇头,看着血姬,平静的说道:“我杀不了他,而且我的剑已经碎了。”
血姬皱眉,道:“那就随便找一把。”
自己这徒弟有时候很笨,她很伤脑筋。
嘭!
一只大脚狠狠的踏在血姬背脊上,雪妃看见血姬半截身子的断口处一瞬间有暗黑色的碎块迸出。
这只脚发力太猛,就连山体晃了晃,地动山摇。
嘭!
接连又是一脚,大山轰鸣,血姬身下石层直接炸开,爆出漫天尘雾。
“白老狗,别踩了,妾身很痛啊!”血姬面容扭曲,痛叫道,她手臂和半截身子上有淡淡符文缭绕,紧紧箍住白凯行的腿。
“那你就放开老夫。”白凯行低头,冷脸寒声道。
“妾身不要。”血姬耍皮,咬死不放手。
嘭!
又是猛的大力一脚踩下了去,山体摇晃,磨盘大的巨石滚滚落下。
血姬身上的血色符文忽暗忽明,很不稳定,仿佛随时破灭。
“贱人放手!”白凯行咆哮。
“妾身不要。”
“你这将死之人,你可想清楚,是谁斩你的!放开手,让我去斩了那个小贱人,替你报仇!”
“妾身不要。”
白凯行白发披散,脚下未停,砰砰猛力踩下,双目圆睁,瞪着死死抱住自己的腿的血姬,恼怒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血姬已经无血可吐,她仰起头,看着气急败坏的白凯行,唇角勾起,媚笑道:“妾身想要公平。”
“什么公平?”白凯行微愣。
“你有龙人大人赠与的护体神器,而我没有,不公平,这是其一,我很嫉妒。”
“其二,因为你门下有人有荣幸得到龙人族的大人赏识,获得了成为大人的战仆的名额。从今以后,你卧虎宗都将得到龙人族的庇护,未来的辉煌指日可待,但是妾身门下没有,更是把妾身苦心经营多年的棋局一次打乱。”
“于是妾身心中有恨,这是其二。”
“棋局?”白凯行一怔,深深看了血姬一眼,顿时明白了很多事。
“其三,我将死,而你却安然无恙,我很不服。这是很不公平的事,因为若无意外,你还将活过二百四十年,然后安详的死去,或者领悟大道,晋升更高的境界,寿元大增。”
血姬在笑,可是眼眸里流出浓浓的嫉恨,道:“妾身将在不久之后死去,在这里凄凉的死去,这不不公平,所以妾身见不得白凯行,白老狗你风光好过。”
“那你现在就给老夫去死把!”白凯行怒喝,他竟然被这无聊的理由绊住了脚!
“轰!”
白凯行血液沸腾,彻底狂暴,怀着憋屈,还有愤懑,一脚踏下,肌肉绷紧,裤管炸开,壮硕的筋肉如同缠绕着一条又一条虬龙,所有肌肉都鼓胀起来了。
一脚之下,一刹那,无数碎石纷射,簌簌碎响,洞穿无数石壁巨木。
在这恐怖的脚掌之下,血姬身上符文“啵啵”的破灭,最后整个上半身炸成一滩血水。
“贱人!”
贱人该万死。
白凯行唾骂几句,胸部剧烈起伏,喘了几口粗气,抬足向前走去。
突然,白凯行一怔,只见前面那处,余留一滩血,却已经没有了雪妃的踪迹。
“啊!”白凯行仰头咆哮,音如海啸,振聋发聩,撕裂了长空。
突然,一串“咯咯”的笑声在白凯行的背后响起。
“呵呵,白老狗,你该不会以为我死了,就哭了吧?羞不羞啊?”
白凯行一惊,骇然转头望去,看见一只浑身赤0裸,莹莹发着血光的婴孩在离地六尺的空中悬浮。
那婴孩的五官十分精致,赫然与死去的血姬全然一致。
长着大人脸的小孩,恐怖而诡异。
然而白凯行并没有太多震惊,他蹙眉道:“血姬道友,你的现世身已死,何不赶快去投个好胎,来生再修正果?”
那婴孩忽然好像听见了什么很搞笑的事情,“咯咯”的笑了起来,道:“白老狗,你不会傻了吧?偏信什么投胎转世的胡言乱语。”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转世,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胡说八道。到你我这般境界,都应该清楚的,死后我们连魂魄都将回归天道,净化成能量,反哺世间,根本不存在转世投胎!”
“哦?那血姬道友你想怎样?”白凯行突然面色警惕,看着面色有些疯狂扭曲的血姬,他又不好的预感。
他想到一种可能,血姬可能做的事。
血姬笑道:“你已经猜出来了还问我我做什么?”
白凯行面色惊骇,失声道:“不,你不能这么做,你自己也会连最后的神魂都消泯!”
“这样不公平的世间,妾身早已厌倦,就这样吧。白老狗,跟妾身一起去死吧。能拖着老狗你一起去死,妾身也算无憾了。”
轰!
天地崩,如同血汁一样的带着邪恶的光芒满溢,铺天盖地,血红的蘑菇云缓缓的升腾上空,在夜空中缓缓生长,恐怖而诡异。
血姬自爆了。
老牌元婴老怪的自爆,无数年积攒的恐怖能量在一瞬间炸开了,天地卷起强烈无比的波动,隆隆隆的闷声不绝。
“刑罚山塌了!”极远处,有人惊呼,有人望着漫天红光,面色惊骇至极。
一座屹立了千万年的巨峰缓慢的斜斜倒下。
漫天红光,在红光的最深处,比卧虎宗还要悠久千百倍历史的巨峰缓缓坍塌,轰隆声不绝。
天地在惊变。
树木在两侧飞速倒退,雪妃被人拖曳而驰,她望向红光处,眼眸闪动复杂的光芒。
第88章 何为虚伪()
雪妃闭上眼睛,感受着大地的震动,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白秀淡淡说道:“把我放下。”
“不行。”白秀摇头。
夜色中,一个少女背负着另一个少女在树林中急速穿行。
雪妃感觉浑身乏力。
她想了想,然后道:“你很虚伪。我感觉到你明明不想救我,却要救我。”
白秀步伐没有停歇,她眼中有泪光:“你更加虚伪!我感觉到你明明就不喜欢无忧哥哥,却任性的霸占了无忧哥哥的整颗心。”
白秀稚嫩的脸庞有些潮湿,在凌冽的夜风中有些凉。
她从没有任性过,她一直循规蹈矩,中规中矩的吃饭,中规中矩的修炼,中规中矩的长大,然后中规中矩的悄悄的恋上了一个人。
“秀儿不明白,为什么无忧哥哥会那么死心的爱上你这样子,这么任性,这么叫人生气的女人。”
雪妃沉默了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眼神淡漠,轻声道:“闭嘴,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哦。”白秀依言没有再说话,却嘟起了嘴巴。
白秀背着雪妃,穿过了树林,轻车驾熟的绕过了重重山道。
在那段短暂的交谈之后,雪妃没有再说过叫白秀放下自己的话,神色有些惆怅。
不久之后,雪妃看见了屋舍的灯火,很多人走出屋外看热闹。
在远处,有一座山坍塌了。
相对于白秀和雪妃,显然是大山的坍塌更有吸引力。没有人留意到有两个少女曾经在这里过去。
“去哪?”雪妃问道。
白秀胸口剧烈起伏,面色通红,喘着粗气道:“去丹药阁。你受伤了,需要治疗。”
“别去那里,”雪妃不想暴露,至少现在不想,她想了想,然后道:“带我下山,离开这里。”
下山,并不是下了这座山峰,而是离开卧虎宗的范围。
“嗯,秀儿明白了。”
很清晰简单,所以白秀明白了,顿时折身向着另一处方向飞奔而去。
这时候,天空已经微微泛白。
雪妃感觉自己的眼皮有点重,然后,她的衣衫很破烂。
体内那股灼热的能量还在肆虐,另外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不断修补被灼伤的经脉。
这是十分不妙的感觉。雪妃尝试催动体内所有真气去消磨那些异种能量,却毫无建树。
那股力量来自一个元婴老怪,而自己,不过筑基期修为。
虽说在体内,这是自己的主场,消耗的真气能从丹海不断再生,但是在质和量完全不能相匹,好比磐石与蒲苇。
坚韧的磐石永远不会被蒲苇绞碎,所以雪妃只好拿这蒲苇去磨,一点点把磐石的灰磨下来。确实是一件很没有效率的事,但是却是雪妃唯一能用的笨办法。
在神海,存在着一种能瞬间斩灭那股灼热力量的高阶能量,是剑之力,然而雪妃不会动用它。
雪妃尚不能娴熟的掌握操纵的剑之力,霸道而猛烈,一旦动用,瞬间造成的后果比白凯行的力量更加糟糕,雪妃自己会在瞬间毙命!
雪妃脸色极其苍白,她很困,然而她不曾闭眼,望了眼前面,雪妃声音有气无力的道:“躲起来,然后绕过他们。”
前面,是几名巡逻修士,三名筑基中期修为,六名筑基后期修为,更有一名是筑基大圆满!
然而白秀不过是练气八层的修为,尽管雪妃替白秀遮掩气息,瞒过那几人的神色扫描,但是依然存在着被发现的可能。
毕竟雪妃不能把自己等人隐身。
若是被发现,凭白秀这么低浅的修为,断然是不可能突破前面那几个筑基修士的围捕。
雪妃相信,那几个筑基修士绝对会对自己很有兴趣,尤其是在这个多事之秋,自己的受伤模样会更加令人生起疑心。
当然,雪妃能在瞬间催动神海的道莲,在顷刻间发出剑气轻易斩杀那几人,但是�